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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話:我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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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話:我的秩序

“當然是李淵下的,這位小兄弟就是做人太善良了。不好意思,我們不應該幹涉你的私事的。小狼,回去吧。”

麒麟笑著要把我拉回來,但李司令的臂力可不是一般的,就算我們兩個人都出勁都沒法脫身。相反那手指掐著我痛得讓我使不出力來。

把我一下拽倒在地後,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要不是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看那犀利的眼神完全看不出是醉酒的人。

“餵!李司令!你這樣待我兄弟可就過分了?我們可是出於你是長輩才對你尊重的,其實你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吧?現在還是戰時狀態,如果你死的話,宋軍長是目前存活的第一順位繼任人。你也知道李淵留你一條小命只是懶得再重新架構代理人體系,並不是離不開你。”

麒麟說這番話的語氣,倒是和司徒一模一樣。不過這語氣像是唬住了李司令,他像變臉一樣換回了表情,搓著手說:“誒~說什麽呢,哈哈,簡簡單單的事幹嘛搞得這麽覆雜。小哥沒事吧?對不住對不住,剛剛喝了酒,腦子有些不清不楚的。”

他殷勤地過來扶我起來,小心地看我身體是不是有傷口。剛剛才見識了司令官的氣場,可這下眼前的明明又成了街口不敢惹事的糟老頭。雖然看這幅模樣倒是明白了大家為什麽要叫他老李頭,但反差畢竟也太大了。

“小狼,走了!”麒麟叫著過來拉我的手,也是,既然都已經拿到簽字的文書了,現在這種狀況還是盡快脫身會比較好。

回程的關卡因為已經熟悉了我們,所以只要打個招呼方便了不少。但就在進到鎮府大院的時候,我們前腳進去沒多久就聽到後面傳來了爭執聲。

是那大叔?路都走不穩的大叔在後面大叫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老子可是軍區總司令。”

“總司令都來了!大叔!你酒喝多了!軍區什麽的早不在了,現在宋軍長是最大的官。”

“切!那婆娘當家騎到老子頭上了可管事?!”

“等……等等!他確實是軍區的司令官,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我連忙過去解開爭執。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後,鎮府大院的守衛也對我們尊重了不少。當班的看了看我們猶豫了一陣後,終於放行了。

可是李司令,怎麽在這裏?

“為什麽跟蹤我們?”

“跟蹤什麽跟蹤?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跟你們過來看看。你們別搞錯了,我可是你們的長官。”這一次,換他帶路走在我們前面了。

“餵!到底是誰讓你們來找我的?自從我的權力被他們想辦法架空後,知道我存在的人就這麽幾個,你們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他的問題我不敢回答,本想讓麒麟開口和他解釋,可麒麟也只是觀察著他的背影不作聲。照這速度很快就到了鎮長辦公室。

等不及我阻攔,他就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辦公室裏的人自然都將視線盯在他身上,李副官朝他行了個軍禮。

“匯報現在的狀況。”

聽到司令的指令後,李副官的嘴唇動了一下,看起來想立即匯報但又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不過也是,要換我我也沒法回答,畢竟這事太過覆雜了不知道從何作為頭緒說起。

“老李頭!李淵拋棄這個城鎮了。”

“什麽意思?他們離開了這個城鎮還有地方去嗎?去那個滿是臺風的小島嗎?這兒不是當初他們找到的最好的地方嗎?有水源有四季,土地平坦肥沃,交通方便。唯一的災難是臺風,但臺風到這裏往往已經威力很小了。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像這裏這麽好的地方。”

“不!他們不是離開這個城鎮這麽簡單,他們是要拋棄這個世界。”雖然事情不簡單,但鎮長還是很有條理地向李司令介紹了來龍去脈,還介紹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也就是說,前陣子傳言給錢就能讓人去天堂世界,實際上就是穿越到其他正常的平行世界了?”李司令聽後拍了拍腦門說,“這不就是承認了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就是地獄了嗎?”

剛剛還一副正常模樣的司令意識到這點後忍不住又拿出了酒瓶來,可是這會兒酒瓶已經空了,但他還是抖出了兩三滴酒後才肯作罷。

他又轉頭看了看李副官,然後說:“所以現在這裏就是司令部嗎?”

“可以……算是吧。”

“現在由我指揮這個城鎮,發電報給八十九軍,就說我已經允許UN觀察部隊駐軍的提議,郵輪港連帶著物流港,讓他們劃兩個倉庫給駐軍使用。範圍內參照國際法,給予兩個倉庫和住所等同領館的治外法權。通知第四軍,停止彈藥對任何軍團的調撥,如果劉佳和老宋來就以命令需特批的名義先拖著不要出庫。鎮海的煉油區還有駐軍嗎?”

“前天開始就失聯了,按照我們打探到的情報倉庫庫存前幾天已經被清空了。”

“那還有在生產嗎?”

“還不知道。”

司令轉過頭來看麒麟說:“小夥子,你的消息呢?在小澳大利亞幹雜工的都是之前不服從城鎮管理被暗中抓到城外的人,裏面應該有你的眼線吧?”

小澳大利亞?

“城鎮裏沒有監獄,沒法關押罪犯。不服管教或是有利用價值的高知識分子都冠以叛亂罪被抓去了鎮海煉油廠勞動,加工UN從東海送來的原油。久而久之,不服權貴們管教,又無法反抗的那些知識分子也有被迫或主動離開城裏的。不管是東面的上海還是西面的杭州北面的蘇州都是喪屍密度極大的特大城市太過危險,無處可去的人翻過跨海大橋後在鎮海煉油廠附近聚集起來,為煉油廠的工人做些配套的雜活小生意謀生,圍繞著煉油廠建立起了一個小集鎮。這狀況和當初被流放到澳洲的英國人差不多,所以大家就戲稱那個工廠集鎮是小澳大利亞。”麒麟向我解釋完後又問司令,“你怎麽確定我就能知道那裏的情況?”

“你不是白鼠會的骨幹嗎?”他說,“不好意思,剛剛在巷子裏燈光不好一時沒認出來。整個城鎮消息最靈通的人就是你了吧?愛造反被流放到城外的可有不少白鼠會的人。”

“原來如此,不過不好意思。現在沒有通信,我也沒法了解到這兩天的狀況。不過我猜煉油廠還在工作。UN的船剛進港卸貨,畢竟這會兒還有很多原油要提煉,這種重工業開工就不簡單,現在再重新開新廠煉油肯定不劃算。”

“這麽說來,我們在高速公路上經過那裏煙囪不是冒著煙嗎?可以確定那邊依然在開工了吧。”

“組織一個精銳部隊先去接管煉油廠。”鎮長馬上說。

“城鎮裏最好的人都被宋軍長抽調去保護李淵一行了,就算矮子裏選長子也不可能對抗得過那些人的保安部隊。 ”

“那也必須選出來!馬上就要下雪了,沒有能源的話很多人都沒法度過這個冬天。”

“年輕人,你太心急了。”司令打斷了鎮長說,“他們只是去了長川壩建設機器,還沒有離開這個世界,汽油對他們來說是重要資源,不會像這個城鎮一樣就此放棄的。現在我們什麽都沒有,根本和他們鬥不過。如果讓他們覺得我們會成為他們最後這段時間的威脅,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們置之不理了。”

說的也有道理,兩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就算這辦公室裏的這些人在法理上擁有更大的權力,但最後也不過是他們搭出來的花架子罷了。

“煉油廠有很多白鼠會的成員,小夥子,你讓你的眼線組成小隊先進入煉油廠換些偷來的汽油來解燃眉之急,長久之計我們得找到新的能源。”

替代消費品,我所在的世界因為國家被國際封鎖經歷過困難時期,雖然說到底是人禍但多虧了平民的堅強也挺了過來。海上的石油需要現代化的大型機械開發現在幾乎不可能,太陽能風能等新能源更是需要高科技,浙江的煤炭資源匱乏,這一帶幾乎沒有能源資源可言。不過那個時候是——“木炭!這一帶的山林竹子茂盛,竹子的生長周期短,我們現在的生活器具不也都是用竹器替代嗎?我們得想辦法大規模煉制竹炭,雖然效率低,但是機械也可以改造成老式的蒸汽機驅動,我曾經所在的國家在最艱苦時甚至將公交車改造為燃燒木炭驅動。”

“現在是冬天,就算是竹子也沒那麽快生長。”

“但也不乏是一種思路,正好是農閑時期,先嘗試建立木炭工業吧。”

就在這時候,對講機裏傳來了聲音:“首長,南京來的彈藥運輸船已經到水門外。”

“了解接收數量嗎?有分配方案嗎?”

“有。”

“三星小隊前往接收,在北門外按之前方案就地分配給各部隊。”司令拿起對講機指揮到。

“可是……不經過入庫程序的話…… ”

“大家手裏的都是空槍吧?別說軍隊沒有士氣了,消息傳到市民耳朵裏,再開些裝甲車之類的都唬不住年輕一輩了哦。”

他說著把手伸向了麒麟,麒麟下意識地伸手阻擋。可他伸出的手卻被司令一招制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司令已經從他腰間沒收了他的手d槍,而麒麟則因為手被抓著痛得哇哇直叫。

“你小子,白鼠會現在在城內到底有多少可以利用的人?”

“你想幹嘛?”麒麟雖然停住了大叫,但警惕地問。

“我雖然一直在暗中觀察軍隊的動向,但你們生活在地下的這些老鼠實在太狡猾了。沒法摸清具體情況,我得知道你們成員的分布情況才能放心把行政權交給你們。”

“行政權?交給我們?”

“你們不是一直想推翻那些權貴的統治嗎?現在那些權貴主動離開了,我正好給你們治理的機會。”看麒麟疑惑的表情,又問,“怎麽了?害怕了嗎?那些權貴憑借著天生的階層掌握了大規模的資產,並利用這種優勢構建了階層和秩序。而你們覺得這種階層和秩序讓你們出生就遭受了不公,然後窮極一生去反對這套制度。現在,他們真的離開了,雖然是主動的離開而不是你們努力趕走的,但結果是一樣的吧?怎麽了?現在知道自己所在的階層讓自己的能力受限,知道自己不可能建立新秩序了嗎?”

“不……”麒麟否定了李司令的說法,然後將他所知道的人提了幾個。我們都知道這些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他認為可以擔任要職的人選。不過除了因為還不信任李司令所以有所隱瞞,還有另一方面的原因,白鼠黨不是正式的政黨,甚至不是正式的組織。那不過也是為了追求公平正義而聚集起來的一幫民主人士,沒有準則也沒有束縛。無政黨政治在高度發達的社會都不一定會實現,更何況是兵荒馬亂的當下。政令不暢,政策穩定性不足,效率低下,這些都可能會成為實際施政過程中的牽絆。

“但就算這樣也只有一試,那些人成為新一代的特權階層也好,成為新一代的壟斷商也好,我們都只有這麽試了。我們的文明得存留下去。”

“說得好,小夥子,我認命他為副鎮長,整個機構改組都聽他的安排。”

“餵!你在亂說什麽呢?我才是鎮長,我可是全鎮人民選出來的鎮長!”

“你真的是鎮長嗎?鎮一級有立法會嗎?現在是戰時狀態啊,我要把這個城鎮的軍隊全部撤到舟山嗎?”他一邊換著軍服一邊說,“這小子的人脈資源可是這個城鎮誰都比不上的,你覺得再進行一場大選你還能贏過這小子嗎?讓他做副手可是你的福氣,你就乖乖聽我的。啊~有權力的感覺真好,怪不得那些政客就算國土沒了還在想著怎麽你爭我鬥從趙家人腳下奪點狗糧。李副官,安排一組人馬跟我走。”

“誒?你要出去嗎?”

“你以為現在那些民兵才當了兩年兵和我們就不一樣了嗎?手上拿槍了就都是流氓啊,沒個人鎮場可就亂套了,那可都是不長眼的子彈。”

“明白。”李副官趕緊安排了一組人馬在中央區街坊門前集合。

就在麒麟寫著給鎮長推薦的名單的時候,對講機裏果然傳來了投訴。有小隊的隊長仗著資格或是人勢要求先拿子彈或者多分裝備,甚至還傳來了槍響。分配彈藥的事一度中止,好在司令有了預判,到達現場後很快重新展開。

就在麒麟安排這些人到崗時,舟山傳來了消息。因為駐軍物資允許卸載到港口倉庫,所以他們的糧食也提前運出了。

“我去接收糧食,你就留在這裏協助鎮長吧。”要解除最頂級的戒嚴,讓政府各部門明天正常運作起來,他們有很多工作。

“我為你安排人手。”

“安排什麽人手,現在人手這麽緊張沒必要做這種了。我們兩個去就好。”司徒笑著說。

這是什麽話?別的什麽人在這種時候都能成為幫手,可就你現在會成為威脅。我撞到了辦公桌桌角才意識到了自己警覺的退步,這時李副官把自己隨身的配槍塞到了我的手心裏。我明白她的意思,只好將槍收進手裏後和他一起出了鎮府大樓。

接收糧食的過程還算順利,我們在高速公路的臨時變道口接到了UN派來的貨車,然後引導他們入城。隨車押運的人也帶著武器,民眾看到這些許久未見的現代化車輛後都趴在街坊的圍欄上看熱鬧。

更重要的是司徒並沒有造次,我的槍也沒有派上用場。這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司徒是付出了真心想要加入我們,所以我是不是應該放下成見呢?

如同預想的一樣,允許民眾出街坊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走向了這邊。經歷了昨天傍晚的那一切,大家的心中還不免有些害怕,幹道上見不到交易的市面,就連出來領糧不少人也保持著警惕的眼神。要不是沒飯開鍋,估計其中很多人都還不敢出來。好在事先做了限制預案,治安隊也派了人維持秩序,所以現場也沒什麽特別的事。

陽光這時正好占據天空的主角,今天看來是個不錯的大晴天,上天終於睜開眼來看看這幫可憐人了。

就在我松了口氣的時候,身邊忽然響起了對講機的聲音:“二哥!二哥!呼叫二哥!”

司徒在這聲音後從口袋裏掏出了對講機回應。見到我們的這一晚裏他都帶著對講機嗎?因為沒發出聲音所以我都沒有發現。

“宋葉國離開營地了。”

“他去哪兒了?”

“他沒有說,你讓我們好吃好喝地待他,他也在營地裏舒舒服服地過了一夜。可剛剛去他的帳篷查看發現他不在了。看門的說他天剛亮的時候就離開營地了,我現在正在訓他呢。”

“訓有什麽用?在我回來前問出他去哪兒了!”我罕見地見到司徒著急的模樣,畢竟他臉上總帶著狡猾的笑容。可是宋葉國到底會去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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