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話；我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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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話；我的奶茶
第三天，城鎮裏恢覆了往日的景象。當有一個攤檔出現在街角的時候，其他的人也漸漸跟了出來。雖然不少人的臉上還帶著疲憊的神色，但看起來像是要恢覆正常的樣子。
早上有一個車隊故意繞著城鎮打轉，游街這種事在現代社會算是侵犯人權的事，所以以押解的名義像廣告一樣在街上造勢。軍隊這兩天先是抓了幾個人訓誡，說他們是造謠的源頭，但是這並不能阻止流言的繼續傳播。最後抓了這個聲稱是詐騙犯的替罪羊，雖然不知道他實質上和那些權力圈是否真的有往來，但是當作毋需有的謊言處理，終於讓人穩定了下來。
不過想要中止一場鬧劇當然還要有其他的手段，雖然不知道其中斡旋的過程，但是一些把控著城鎮商脈的人也同意降回原來的價格，各個小市場的把控者則被勒令退還多收的租金和場地費，早上宣布降低戒備級別後，午後街上才漸漸恢覆生機。
因為戒嚴的關系，這兩天我們也沒法上街尋找能維修電腦的人。一直躺床上休息，我身上的傷口也好了不少，至少是可以起床活動自己進食的程度。
旅館兼備守軍的食堂，夥食比以前生活在這座城鎮時好上不少。雖然只是些食堂常見的調味白菜，但偶爾還能吃到一塊肉片，這可是我在這個城鎮從未有過的記憶。
“這麽好的天氣，該出去走走。”佑善給我遞了杯水。在微寒的仲秋，這樣一杯熱水讓人瞬間放松了下來。他和我站在一起看著窗外，臉上是一副看景色的悠然模樣，這種破敗的小鎮老街，對習慣生活在大都市的公子哥來說自然是一番別致的景色。要是在正常時代，這種地方稍作休整，也一定會變成什麽古鎮景區吧？
“你想出去嗎？”
“嗯，要是這個世界裏還有電影院就好了。這種爽朗的秋天，看完電影後喝個熱奶茶，然後在公園裏曬曬太陽。這在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聖麗島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吧？”
可不是，天涼也不是什麽壞事。溫暖是天涼後才能感受到的幸福。我轉過頭去看佑善，燦爛的陽光下人看起來總是顯得更精神。長期在野外曬得稍黑的皮膚下，血管在感受溫柔後讓臉頰變得微紅。這仿佛是我做過無數次的那個夢，因為看到那樣的臉龐我竟離奇地覺得有那麽一些可口。一定是跟著麒麟讓我又嘗到了肉滋味，而這兩天又只吃蔬菜，竟把這個人當成了食物，我一定是瘋了。
“不……親下嗎？”我這時才發現他閉上了眼睛，我剛剛的動作就這麽像要親他嗎？腦袋裏想的明明就是想要咬傷一口。
“你這家夥除了親親腦子就沒有其他的了嗎？”
“誒～白天親親和晚上親親不一樣。還是你更想在白天體驗晚上那種親親？”
給你點顏色就上眼，“說回來你知道我已經多久沒有嘗到奶茶的滋味了嗎？為什麽要提這種東西，這種東西想到又喝不到可是種折磨。”
“我們去市場轉轉吧？這裏也有市場賣一些小吃的，會有也說不定哦。”
“可這裏沒有茶葉，本來田地都不多，種的都是些糧食。而且這裏不是山上，本來就沒有人種茶葉，沒有茶樹種子。”
我們剛商量著要不要出去，小虎就跑到了房門口說：“哥！旅館門口有人找你。”
“誰？”
“張少爺。”小虎猶豫著說，“不過，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去見他的比較好。”
“為什麽？”
“總覺得有種來者不善的直覺。那家夥我們救了他的命，還給他吃的給他洗澡，那個時候都是一副撲克臉，但現在他問了我那臺電腦的事後，卻露出了殷勤的模樣。那可是Betabet家的獨生子誒！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也太奇怪了吧？”
我當然知道他想做什麽，這臺電腦對他來說可是救命稻草，如果Dr.Lee放棄了這個計劃，他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陪你去，凜，你把電腦給收好。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籌碼了，可不能這麽輕易地交出去。”
說的也是，雖然現在這是唯一可以拿來和他們的交易品，可照他們做過的事，我們很可能在交出這個後成為他們徹底拋棄的對象。
“不好意思，雖然有聽說你離開醫院後躲到了這裏，但這兩天城鎮戒嚴不方便上街所以沒來探望你。怎麽樣？身體還好嗎？傷口愈合了嗎？”
果然，就像小虎說的那樣，如果不是這張臉，光聽這語氣我還真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張正浩。不會是和他長著同一張臉的同胞兄弟吧？不過畢竟不是那麽擅長社交的人，在說完這些常見的客套話後他就變得語塞了，手擦著褲縫臉上還是表現著殷勤。
“你是來問那臺電腦的嗎？”本不擅長社交的孩子硬是被逼著搞這套，倒是讓人有些於心不忍了，於是我直截了當地說到。
“所以結果呢？你找到那臺電腦了嗎？快點交給我吧，時間進度已經落下很多了，養這個城鎮那麽多人，浪費一天就是浪費價值上千萬的資源，我們得盡快分析數據，趕上進度才行。”
“可怎麽辦？我們不能把那臺電腦交給你們。”佑善說，“你們已經背叛過我們一次了，我們之間難以建立信任。”
“你們要什麽條件？我都可以回去通報Dr.Lee。如果只是財產，物資的話，我就可以答應你們。”
“沒有其他的條件，唯一的條件是讓我們兩個回去，不僅僅是離開這個世界而已，必須是回到原來的世界。”
佑善說出這樣的話難免讓我覺得有些驚訝，他之前明明一直都不想回去，卻沒想到他這會兒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就在張正浩要回答的時候，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把電腦拿出來吧，我和Dr.Lee談的條件裏自然包含了這個條件。而且我還要到了這麽多。”
伴隨著這個聲音，麒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的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鈔票和糧票，“通過這次流言事件，軍隊排擠掉了不少原本治安隊的大勢力，而且部隊的清洗還在進行中，只要宋夫人掌權，不至於會再那樣無視宋公子。我們先照日程去長川壩核電站找到核電站的工程師，修通了電網後我們就有足夠的能源了。這期間，他們會先收集制造機器需要的材料並進行實驗，只要抓緊時間的話，蘭鈴筆記裏的日程還可以趕得上。如果還不能信任他們的話，我們離開這段時間先拷貝給他們理論框架和部分數據，等我們從長川壩回來後他們也可以收集起所需要的材料，我們再將剩餘的數據給他們。”
這兩天不能上街的日子裏，麒麟一直呆在醫院裏。很顯然他已經想辦法和李淵接上了頭，並把所有的談判都完成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電腦是壞的，現在要交就只能交出整塊硬盤，不可能先拷貝出部分數據。
“我們從長川壩回來後再把電腦交給你。”
“可我們都已經把你們要求的給你們了，如果你們連一點東西都拿不出來，我回去也沒法向Dr.Lee交代吧？”
“不，我們這麽多人的命運都在你們手上，你們有什麽好擔心的？麒麟剛剛說部隊正在清洗，我媽媽正在恢覆權力，這也是你們安排的或至少是默許的吧？這個世界任由你們安排你們才有制造這種機器的能力，我們也不得不依附你們的能力。根本就不用怕我們耍詐。”
“不行！必須在你們離開城鎮之前交給我。你們幾個要明白，Dr.Lee現在是把你們當成團體的成員才把這麽多錢給你們。之前司徒的作法確實讓我們之間有所誤會，但現在希望你們也把我們當成是那輛巴士上的人，你們離不開我們，我們想要走這條路也離不開你們，我們之間只有絕對的信任才能繼續走下去。就像之前說的，養這麽多人一天就要千萬的資源，浪費一天就會降低機器研制成功的概率，增加把這個世界推到不覆深淵地獄的概率。”
“別擔心了！我們可不是你們，我麒麟說的什麽沒有做到過？”
“你剛剛說要準備兩天再出城吧？我今天還有些事要處理，後天再來這裏找你們。”
等他走後我才松了口氣，然後才敢對麒麟說出電腦已經壞了的消息。
“那不是什麽大事，我們等等上街順便去找下會修電腦的就好。只要硬盤沒有壞，數據就先導出來。”
“你要上街嗎？”聽到這個，佑善倒是很有興趣。
“當然了，我們可是又要去冒險立功展開先篇章了，總要做些作戰的準備吧？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麒麟囑咐小虎把那箱錢和糧食搬到房間順便把電腦帶來後一邊背著木蘭辭一邊往外走。但還沒走出旅館大門就被衛兵給攔住了。
“首長有交代，城裏太危險了，不能讓你們幾個離開旅館。”
“讓他們去吧。”就在我們想著用什麽話應付衛兵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大門外傳來。正在門外等著的是葉民，不過現在他穿上了迷彩服和其他衛兵無異。我們剛進城就聽說軍隊人手不夠，他應該是趁著這個機會正式加入軍隊了吧？
“我剛剛在這裏聽到你們的談話內容了，不過出發日期最好推遲一天到三日後，伊阿宋利用水路打通了從南京到這裏相對安全的通道。後續的人已經對河道做了新的標識。南京到這裏的第一批貨是軍區庫存裏最新的武器，你們的彈藥也不夠了吧？到時候可以讓首長分一些給你們，畢竟你們也是為了城鎮而去執行任務。”
“這樣就好，那彈藥的問題就解決了。”麒麟興奮地說，“放心，城鎮裏面雖然有司徒的人但他們應該不會隨意造次，只要我們幾個小心別分開就好。出發吧宋公子！我帶你好好參觀下這個城鎮。別看這副模樣，這可是全國目前已知最先進的城鎮哦！”
麒麟做了個出發的手勢後快步走向了街道，手上的那個拐杖不僅沒有給他帶來支撐，反而成了他的玩具在他手裏像是金箍棒一樣來回耍弄。佑善見了後趕緊拉起我的手跟上他，不過既然彈藥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我們還需要些什麽呢？
“可多了，幹糧，肉菜，零食，藥品，汽油，汽車備用的配件。”麒麟一邊說著，一邊和路邊的人打著招呼，“我們上次離開這個城鎮只帶了凍肉吃得很膩吧？這次既然有確切的時間點那就得準備些蔬菜才行。你們有什麽特別想吃的菜嗎？”
聽這語氣和走路的姿勢一點都不像是要出城執行任務，倒很像是在為明天的學校春游做準備。不過這年代這城鎮裏真的買得到這些東西嗎？好歹我也在這裏住過一陣子，光肉我就沒怎麽見過，更何況還有零食？
“就憑你當然沒法知道其中的門道了。不過現在有那麽多錢可比以前采購方便多了。”
麒麟晃了晃手裏的那些糧票和鈔票，說起來如今走了這麽多城市，這裏還是我見過唯一還在用老式鈔票的地方。安吉沒有交易可言，餘杭用的官方分配的糧票，南京目前只接觸了軍隊內部的地盤。雖然錢已經不值錢，買一斤米都要幾萬塊，但至少紙鈔還能當作流動票證。還有一種流通票證是糧票，不過和劉佳那邊軍隊發的糧票不同，這裏的糧票各異，都是各個糧莊依據各自庫存的狀況發行。黑心的糧莊會大量超發，也出過爆雷無法兌現糧食的情況，良心的糧莊適度發行，因此時間越久就越是能存留下來，信用還越來越好。因此不同糧莊的糧票價值也不同，能換到的東西也有多少之分。
麒麟在各個商家間游走，定了不少東西。很多看不出面貌的平房裏我以前也不知道原來是暗藏的店鋪，很多見不到的東西都能買到。之所以不敢公開坐市，是因為這其中不少東西是不正規途徑來的。除了政府和軍隊采購中克扣貪汙下來的部分，也有富人家下屬克扣下來的資源。這樣一來市面上見不到的凍肉海鮮高檔衣服在這些地方都能見到。我們的堡壘巴士就停在城墻附近的停車場裏，我們將這些都搬上車後也打開了冰箱的開關，這輛車一下子恢覆成了我們第一次出發時的模樣，裏面放滿了擁擠的物資。
“硬盤沒有壞，我先幫你們把數據導出來哦。我這裏有幾臺同型號的壞電腦，你回去換個電池就可以了。”
“OK！大概要多久？”
“現在只有老型號的數據線，大概要個幾個小時吧，你明天來取吧。倒是把錢先付給我。”
“就一臺破電腦值多少錢？我的電腦也押在你這裏，等我把這些都搞定了再付你。”
“餵！你現在有錢了還這麽小氣嗎？攢這麽多錢有什麽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知道現在破電腦值多少錢嗎？已經沒有新電腦在生產了，隨便一個電腦零件都能賣出高價。”
“哦吼～是我小氣還是我小氣？你也不想想是誰帶你做這行的，沒我你能賺到這麽多錢嗎？你這套設備還是我血虧了轉讓給你的。”
麒麟每到一家店鋪都和老板像這樣扯上一段，黑市的貨沒有明碼標價，不過從麒麟語氣裏和他們熟悉的程度應該是有大幅度的折扣。而且這些人好像都受過麒麟的恩惠，用詞裏能感覺到麒麟更像是這幫人不成文的幫主才是。
從那昏暗的裏間裏出來後，麒麟和我們說放心吧。這個修電腦的人是陳棟徒弟，是個可以信賴的人，他不會把數據隨便洩露的。
似乎一切都搞定了。麒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問：“怎麽樣？你們還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
“什麽都能吃嗎？”
“當然，我可是麒麟！你覺得我還有什麽東西是在這個城鎮裏搞不到的。”
“那有奶茶嗎？我們星兒想喝奶茶。”佑善替我回答到。
“奶茶？哈哈，餵！你們窮人真是沒過過好日子，就不能提點高檔的食品嗎？唉，算了，我給你們準備最高檔的現制奶茶吧。”
來不及我反駁，他帶我們到了城西邊的小巷子裏。那巷子不僅特別窄，而且被兩邊人家的騎樓給蓋住了天，所以就算是晴朗的大白天這巷子也是要點燈的暗度。他在弄堂中間的小門轉到了另一條半弄，數著門洞後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門打開了後裏面豁然開朗，像是一個古代有錢人家的小天井。天井兩邊的屋檐下放這些竹編的籮筐。
“我平時很少來這裏，因為和剛剛那些專業的黑販子比起來這裏只收些零星的散貨。都是些有錢人家最下層的仆人撿來的有錢人家多出來的小件，還有是他們扔的垃圾。煙草，茶葉，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都是買不起又可以節省不用的東西，也是最容易在幹活時抓上一把放口袋裏的好貨。”
麒麟一邊解釋，一邊已經選了一袋紅茶，古井裏用原始方法冷藏著今天新擠的鮮奶。天井中的煤爐正燒著，用茶壺煮開後，掌櫃送了我們三個竹桶做的杯子盛茶。奶茶濃郁的香味飄到我鼻子裏就讓我勾起了食欲不說，老板娘還驚喜地拿出了一些粉圓，說是某戶祖籍閩南人家的大小姐特別愛吃奶茶，這東西和牛奶比起來容易保存多了，所以她也收了些下來。
雖然口味古早但紅糖的香味很快在口腔中蔓延開來，我們三人就這樣一人捧著一個竹杯走出了那個巷子。燦爛的陽光在巷口一下子打到我們身上，微涼的時節手中的奶茶溫暖著手心還帶來甜蜜的香氣。再看著周圍熱鬧的街道，一瞬間讓人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原來正常的世界。
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留在這樣的世界，似乎也不是一件那麽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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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城鎮裏恢覆了往日的景象。當有一個攤檔出現在街角的時候，其他的人也漸漸跟了出來。雖然不少人的臉上還帶著疲憊的神色，但看起來像是要恢覆正常的樣子。
早上有一個車隊故意繞著城鎮打轉，游街這種事在現代社會算是侵犯人權的事，所以以押解的名義像廣告一樣在街上造勢。軍隊這兩天先是抓了幾個人訓誡，說他們是造謠的源頭，但是這並不能阻止流言的繼續傳播。最後抓了這個聲稱是詐騙犯的替罪羊，雖然不知道他實質上和那些權力圈是否真的有往來，但是當作毋需有的謊言處理，終於讓人穩定了下來。
不過想要中止一場鬧劇當然還要有其他的手段，雖然不知道其中斡旋的過程，但是一些把控著城鎮商脈的人也同意降回原來的價格，各個小市場的把控者則被勒令退還多收的租金和場地費，早上宣布降低戒備級別後，午後街上才漸漸恢覆生機。
因為戒嚴的關系，這兩天我們也沒法上街尋找能維修電腦的人。一直躺床上休息，我身上的傷口也好了不少，至少是可以起床活動自己進食的程度。
旅館兼備守軍的食堂，夥食比以前生活在這座城鎮時好上不少。雖然只是些食堂常見的調味白菜，但偶爾還能吃到一塊肉片，這可是我在這個城鎮從未有過的記憶。
“這麽好的天氣，該出去走走。”佑善給我遞了杯水。在微寒的仲秋，這樣一杯熱水讓人瞬間放松了下來。他和我站在一起看著窗外，臉上是一副看景色的悠然模樣，這種破敗的小鎮老街，對習慣生活在大都市的公子哥來說自然是一番別致的景色。要是在正常時代，這種地方稍作休整，也一定會變成什麽古鎮景區吧？
“你想出去嗎？”
“嗯，要是這個世界裏還有電影院就好了。這種爽朗的秋天，看完電影後喝個熱奶茶，然後在公園裏曬曬太陽。這在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聖麗島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吧？”
可不是，天涼也不是什麽壞事。溫暖是天涼後才能感受到的幸福。我轉過頭去看佑善，燦爛的陽光下人看起來總是顯得更精神。長期在野外曬得稍黑的皮膚下，血管在感受溫柔後讓臉頰變得微紅。這仿佛是我做過無數次的那個夢，因為看到那樣的臉龐我竟離奇地覺得有那麽一些可口。一定是跟著麒麟讓我又嘗到了肉滋味，而這兩天又只吃蔬菜，竟把這個人當成了食物，我一定是瘋了。
“不……親下嗎？”我這時才發現他閉上了眼睛，我剛剛的動作就這麽像要親他嗎？腦袋裏想的明明就是想要咬傷一口。
“你這家夥除了親親腦子就沒有其他的了嗎？”
“誒～白天親親和晚上親親不一樣。還是你更想在白天體驗晚上那種親親？”
給你點顏色就上眼，“說回來你知道我已經多久沒有嘗到奶茶的滋味了嗎？為什麽要提這種東西，這種東西想到又喝不到可是種折磨。”
“我們去市場轉轉吧？這裏也有市場賣一些小吃的，會有也說不定哦。”
“可這裏沒有茶葉，本來田地都不多，種的都是些糧食。而且這裏不是山上，本來就沒有人種茶葉，沒有茶樹種子。”
我們剛商量著要不要出去，小虎就跑到了房門口說：“哥！旅館門口有人找你。”
“誰？”
“張少爺。”小虎猶豫著說，“不過，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去見他的比較好。”
“為什麽？”
“總覺得有種來者不善的直覺。那家夥我們救了他的命，還給他吃的給他洗澡，那個時候都是一副撲克臉，但現在他問了我那臺電腦的事後，卻露出了殷勤的模樣。那可是Betabet家的獨生子誒！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也太奇怪了吧？”
我當然知道他想做什麽，這臺電腦對他來說可是救命稻草，如果Dr.Lee放棄了這個計劃，他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陪你去，凜，你把電腦給收好。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籌碼了，可不能這麽輕易地交出去。”
說的也是，雖然現在這是唯一可以拿來和他們的交易品，可照他們做過的事，我們很可能在交出這個後成為他們徹底拋棄的對象。
“不好意思，雖然有聽說你離開醫院後躲到了這裏，但這兩天城鎮戒嚴不方便上街所以沒來探望你。怎麽樣？身體還好嗎？傷口愈合了嗎？”
果然，就像小虎說的那樣，如果不是這張臉，光聽這語氣我還真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張正浩。不會是和他長著同一張臉的同胞兄弟吧？不過畢竟不是那麽擅長社交的人，在說完這些常見的客套話後他就變得語塞了，手擦著褲縫臉上還是表現著殷勤。
“你是來問那臺電腦的嗎？”本不擅長社交的孩子硬是被逼著搞這套，倒是讓人有些於心不忍了，於是我直截了當地說到。
“所以結果呢？你找到那臺電腦了嗎？快點交給我吧，時間進度已經落下很多了，養這個城鎮那麽多人，浪費一天就是浪費價值上千萬的資源，我們得盡快分析數據，趕上進度才行。”
“可怎麽辦？我們不能把那臺電腦交給你們。”佑善說，“你們已經背叛過我們一次了，我們之間難以建立信任。”
“你們要什麽條件？我都可以回去通報Dr.Lee。如果只是財產，物資的話，我就可以答應你們。”
“沒有其他的條件，唯一的條件是讓我們兩個回去，不僅僅是離開這個世界而已，必須是回到原來的世界。”
佑善說出這樣的話難免讓我覺得有些驚訝，他之前明明一直都不想回去，卻沒想到他這會兒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就在張正浩要回答的時候，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把電腦拿出來吧，我和Dr.Lee談的條件裏自然包含了這個條件。而且我還要到了這麽多。”
伴隨著這個聲音，麒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的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鈔票和糧票，“通過這次流言事件，軍隊排擠掉了不少原本治安隊的大勢力，而且部隊的清洗還在進行中，只要宋夫人掌權，不至於會再那樣無視宋公子。我們先照日程去長川壩核電站找到核電站的工程師，修通了電網後我們就有足夠的能源了。這期間，他們會先收集制造機器需要的材料並進行實驗，只要抓緊時間的話，蘭鈴筆記裏的日程還可以趕得上。如果還不能信任他們的話，我們離開這段時間先拷貝給他們理論框架和部分數據，等我們從長川壩回來後他們也可以收集起所需要的材料，我們再將剩餘的數據給他們。”
這兩天不能上街的日子裏，麒麟一直呆在醫院裏。很顯然他已經想辦法和李淵接上了頭，並把所有的談判都完成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電腦是壞的，現在要交就只能交出整塊硬盤，不可能先拷貝出部分數據。
“我們從長川壩回來後再把電腦交給你。”
“可我們都已經把你們要求的給你們了，如果你們連一點東西都拿不出來，我回去也沒法向Dr.Lee交代吧？”
“不，我們這麽多人的命運都在你們手上，你們有什麽好擔心的？麒麟剛剛說部隊正在清洗，我媽媽正在恢覆權力，這也是你們安排的或至少是默許的吧？這個世界任由你們安排你們才有制造這種機器的能力，我們也不得不依附你們的能力。根本就不用怕我們耍詐。”
“不行！必須在你們離開城鎮之前交給我。你們幾個要明白，Dr.Lee現在是把你們當成團體的成員才把這麽多錢給你們。之前司徒的作法確實讓我們之間有所誤會，但現在希望你們也把我們當成是那輛巴士上的人，你們離不開我們，我們想要走這條路也離不開你們，我們之間只有絕對的信任才能繼續走下去。就像之前說的，養這麽多人一天就要千萬的資源，浪費一天就會降低機器研制成功的概率，增加把這個世界推到不覆深淵地獄的概率。”
“別擔心了！我們可不是你們，我麒麟說的什麽沒有做到過？”
“你剛剛說要準備兩天再出城吧？我今天還有些事要處理，後天再來這裏找你們。”
等他走後我才松了口氣，然後才敢對麒麟說出電腦已經壞了的消息。
“那不是什麽大事，我們等等上街順便去找下會修電腦的就好。只要硬盤沒有壞，數據就先導出來。”
“你要上街嗎？”聽到這個，佑善倒是很有興趣。
“當然了，我們可是又要去冒險立功展開先篇章了，總要做些作戰的準備吧？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麒麟囑咐小虎把那箱錢和糧食搬到房間順便把電腦帶來後一邊背著木蘭辭一邊往外走。但還沒走出旅館大門就被衛兵給攔住了。
“首長有交代，城裏太危險了，不能讓你們幾個離開旅館。”
“讓他們去吧。”就在我們想著用什麽話應付衛兵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大門外傳來。正在門外等著的是葉民，不過現在他穿上了迷彩服和其他衛兵無異。我們剛進城就聽說軍隊人手不夠，他應該是趁著這個機會正式加入軍隊了吧？
“我剛剛在這裏聽到你們的談話內容了，不過出發日期最好推遲一天到三日後，伊阿宋利用水路打通了從南京到這裏相對安全的通道。後續的人已經對河道做了新的標識。南京到這裏的第一批貨是軍區庫存裏最新的武器，你們的彈藥也不夠了吧？到時候可以讓首長分一些給你們，畢竟你們也是為了城鎮而去執行任務。”
“這樣就好，那彈藥的問題就解決了。”麒麟興奮地說，“放心，城鎮裏面雖然有司徒的人但他們應該不會隨意造次，只要我們幾個小心別分開就好。出發吧宋公子！我帶你好好參觀下這個城鎮。別看這副模樣，這可是全國目前已知最先進的城鎮哦！”
麒麟做了個出發的手勢後快步走向了街道，手上的那個拐杖不僅沒有給他帶來支撐，反而成了他的玩具在他手裏像是金箍棒一樣來回耍弄。佑善見了後趕緊拉起我的手跟上他，不過既然彈藥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我們還需要些什麽呢？
“可多了，幹糧，肉菜，零食，藥品，汽油，汽車備用的配件。”麒麟一邊說著，一邊和路邊的人打著招呼，“我們上次離開這個城鎮只帶了凍肉吃得很膩吧？這次既然有確切的時間點那就得準備些蔬菜才行。你們有什麽特別想吃的菜嗎？”
聽這語氣和走路的姿勢一點都不像是要出城執行任務，倒很像是在為明天的學校春游做準備。不過這年代這城鎮裏真的買得到這些東西嗎？好歹我也在這裏住過一陣子，光肉我就沒怎麽見過，更何況還有零食？
“就憑你當然沒法知道其中的門道了。不過現在有那麽多錢可比以前采購方便多了。”
麒麟晃了晃手裏的那些糧票和鈔票，說起來如今走了這麽多城市，這裏還是我見過唯一還在用老式鈔票的地方。安吉沒有交易可言，餘杭用的官方分配的糧票，南京目前只接觸了軍隊內部的地盤。雖然錢已經不值錢，買一斤米都要幾萬塊，但至少紙鈔還能當作流動票證。還有一種流通票證是糧票，不過和劉佳那邊軍隊發的糧票不同，這裏的糧票各異，都是各個糧莊依據各自庫存的狀況發行。黑心的糧莊會大量超發，也出過爆雷無法兌現糧食的情況，良心的糧莊適度發行，因此時間越久就越是能存留下來，信用還越來越好。因此不同糧莊的糧票價值也不同，能換到的東西也有多少之分。
麒麟在各個商家間游走，定了不少東西。很多看不出面貌的平房裏我以前也不知道原來是暗藏的店鋪，很多見不到的東西都能買到。之所以不敢公開坐市，是因為這其中不少東西是不正規途徑來的。除了政府和軍隊采購中克扣貪汙下來的部分，也有富人家下屬克扣下來的資源。這樣一來市面上見不到的凍肉海鮮高檔衣服在這些地方都能見到。我們的堡壘巴士就停在城墻附近的停車場裏，我們將這些都搬上車後也打開了冰箱的開關，這輛車一下子恢覆成了我們第一次出發時的模樣，裏面放滿了擁擠的物資。
“硬盤沒有壞，我先幫你們把數據導出來哦。我這裏有幾臺同型號的壞電腦，你回去換個電池就可以了。”
“OK！大概要多久？”
“現在只有老型號的數據線，大概要個幾個小時吧，你明天來取吧。倒是把錢先付給我。”
“就一臺破電腦值多少錢？我的電腦也押在你這裏，等我把這些都搞定了再付你。”
“餵！你現在有錢了還這麽小氣嗎？攢這麽多錢有什麽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知道現在破電腦值多少錢嗎？已經沒有新電腦在生產了，隨便一個電腦零件都能賣出高價。”
“哦吼～是我小氣還是我小氣？你也不想想是誰帶你做這行的，沒我你能賺到這麽多錢嗎？你這套設備還是我血虧了轉讓給你的。”
麒麟每到一家店鋪都和老板像這樣扯上一段，黑市的貨沒有明碼標價，不過從麒麟語氣裏和他們熟悉的程度應該是有大幅度的折扣。而且這些人好像都受過麒麟的恩惠，用詞裏能感覺到麒麟更像是這幫人不成文的幫主才是。
從那昏暗的裏間裏出來後，麒麟和我們說放心吧。這個修電腦的人是陳棟徒弟，是個可以信賴的人，他不會把數據隨便洩露的。
似乎一切都搞定了。麒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問：“怎麽樣？你們還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
“什麽都能吃嗎？”
“當然，我可是麒麟！你覺得我還有什麽東西是在這個城鎮裏搞不到的。”
“那有奶茶嗎？我們星兒想喝奶茶。”佑善替我回答到。
“奶茶？哈哈，餵！你們窮人真是沒過過好日子，就不能提點高檔的食品嗎？唉，算了，我給你們準備最高檔的現制奶茶吧。”
來不及我反駁，他帶我們到了城西邊的小巷子裏。那巷子不僅特別窄，而且被兩邊人家的騎樓給蓋住了天，所以就算是晴朗的大白天這巷子也是要點燈的暗度。他在弄堂中間的小門轉到了另一條半弄，數著門洞後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門打開了後裏面豁然開朗，像是一個古代有錢人家的小天井。天井兩邊的屋檐下放這些竹編的籮筐。
“我平時很少來這裏，因為和剛剛那些專業的黑販子比起來這裏只收些零星的散貨。都是些有錢人家最下層的仆人撿來的有錢人家多出來的小件，還有是他們扔的垃圾。煙草，茶葉，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都是買不起又可以節省不用的東西，也是最容易在幹活時抓上一把放口袋裏的好貨。”
麒麟一邊解釋，一邊已經選了一袋紅茶，古井裏用原始方法冷藏著今天新擠的鮮奶。天井中的煤爐正燒著，用茶壺煮開後，掌櫃送了我們三個竹桶做的杯子盛茶。奶茶濃郁的香味飄到我鼻子裏就讓我勾起了食欲不說，老板娘還驚喜地拿出了一些粉圓，說是某戶祖籍閩南人家的大小姐特別愛吃奶茶，這東西和牛奶比起來容易保存多了，所以她也收了些下來。
雖然口味古早但紅糖的香味很快在口腔中蔓延開來，我們三人就這樣一人捧著一個竹杯走出了那個巷子。燦爛的陽光在巷口一下子打到我們身上，微涼的時節手中的奶茶溫暖著手心還帶來甜蜜的香氣。再看著周圍熱鬧的街道，一瞬間讓人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原來正常的世界。
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留在這樣的世界，似乎也不是一件那麽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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