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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話:我的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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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話:我的公館

“只能翻墻進去了,這墻也不高,爬墻的繩索都會用嗎?”

“只上課時學過一次,還沒實踐過。”

“那小狼和我一組,阿棟和青松一組。先引開喪屍,然後翻過墻,我倒數後一起行動。”

說完,他把車開到了喪屍相對較少也較隱蔽的小巷子裏。省下的那支信號彈是時候用了,青松點燃信號彈後把它扔向了遠處,周圍的喪屍捕捉到動靜後都跟著信號彈跑了過去。我們在同時跑下了車,麒麟把帶著繩子的鉤子拋向了樹脂墻頂,固定好後拉著繩子往上爬,我也跟在他身後爬上墻,確認墻後沒危險後跳了下去。

除了樹脂圍檔,裏面還有一層圍欄,兩道圍欄間看起來沒一個喪屍,裏面那道圍欄內也是安靜一片,和城中熱鬧的場景毫不相幹。不過,普通的圍欄比光滑的樹脂圍檔好爬多了,手腳並用就能進到墻內。

這片寧靜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四目望去沒見一個喪屍的身影。這到底是山雨欲來的前兆還是安全的保證?如果真的是電影的話一定會是前者吧?剛剛都見到電影裏屍潮沖向我們的場景了,一片寂靜後忽然出現大批的喪屍也是電影常用的恐怖手法吧?

不安占了上風的時候,青松開口說:“我說,我們好像得先離開這片地方。”

“怎麽了?”

“我們好像站在了故人的身上。”

我這才低下頭看腳下,腳邊那些刺腳的木片上都寫著名字,土也像是新堆的,堆成了一個個小土包,顯然是土墳的樣子。這一片面積還不小,我小心地從土包中間的空隙走出去,麒麟一走出這一片就跪在了地上朝他們磕頭。嘴裏碎念了一陣“對不起,我無心的”之類的話才作罷重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剛站起來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動靜,說實話有點像陰兵過境的鳴鼓聲。麒麟連忙躲到了我的身後問:“餵!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們是在墳頭蹦迪,得罪了他們啊。”

我們哪裏蹦迪了?只是翻墻進來不小心踩到了而已。還有,你可是可以一手一個手撕喪屍的麒麟,有什麽好怕的。

“好像是那邊傳來的聲音。”

我們躲在花叢後面小心地探頭查看,附近都沒有人的樣子,不會真的是鬼找上門了吧?這麽一想,我身體裏也忍不住閃過涼意。

“好像是那裏。”陳棟手指向了一邊的建築,剛剛還嫌醜的玻璃幕墻這會兒倒是發揮了作用,可以把裏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這個標著簽證中心的大廳裏已經完全淪陷,寬闊的大廳裏人都成為了沒有靈魂的喪屍,註意到了我們的動靜後都聚齊到了這邊的落地玻璃前,張著血盆大口,不停地敲打著玻璃,發出雜亂的鳴鼓聲。

那邊顯然不該成為我們的首選項,使館區還有別的建築,我們還是先探索下其他地方好了。

“這裏應該還有人存活吧。”

陳棟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使館區的草地都被開埂成了田地,一壟壟的地上種滿了各種蔬菜,看分壟的手法和成熟蔬菜的大小好像比機場的農業專家種出來的還要專業。

”我們先去那邊教堂看看吧。“

離我們最近的是角落那個教堂,而我們剛剛踩的那些土墳就在這教堂的邊上。說實話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小的教堂。如果不是那尖頂和十字架,搭配著這番田園風景,我還以為這木屋會是牛棚豬舍之類的。

”教堂裏會很危險哦。“陳棟說,“人一旦遇到絕望就會尋求宗教,喪屍潮來臨後應該會有不少人聚到教堂裏。”

“那個叫耶穌的不會保佑他們嗎?”

“你信耶穌嗎?”

“不信,小時候那些信耶穌的像做傳銷一樣拉人入教。一幫老頭老太連自己信的是什麽教都不知道被騙進去了,我爺爺就是之一。我家於是滿是那些耶穌教的傳單教材,打頭的話就很可怕。什麽信耶穌就能上天堂,不信耶穌就得下地獄,這不是詛咒別人嗎?什麽眾生平等,什麽神愛世人,那憑什麽信你就能上天堂,不信你就得下地獄?長大後了解現實世界後,就更不喜歡這種信仰了。因為那些政治家做的和耶穌一模一樣,每次手握憲法大喊人人平等,一旦掌握權力之後為了守護自己的權力也搞這一套,想要掌握有權力的職位就得加入他們的政黨,其他黨派和無黨派就算有能力也只能排擠到一些沒權力的崗位。而宗教只要信不信就可以了,生活中我們只能乖乖地給這些政黨交稅,然後依舊付著高昂的學費醫療費消費稅,就算開個車上路都要交車船稅。”

麒麟吐槽的空檔,我們已經到了教堂門口。我正好就走在最前面,不用說輪到我開門。相對來說,陳棟說的更有道理。到這個世界後我還沒見過什麽宗教設施,梅水鎮有一個土地廟,但只有有房有錢的本地人會去廟裏拜拜,對我們來說,就算只是一支清香在這種時代都是不得了的開支。一路過來經過了大山,山中必有廟,但我們之所以會忽略一定也是因為荒廢了。將惡鬼帶到這個世界的神,會不會早就已經拋棄這個世界了?

三人在我面前排成了一排舉起了槍頭,表示他們已經準備完畢。我的手心裏已經有汗,再拖下去也可能會沒法利落地打開門。趁著猶豫變成負擔前,我趕緊甩開了門。好像有些用力過門,門板重重地撞在了我的鼻子上。

不過這畢竟是小事,門裏面傳出了喪屍常見的嘶吼聲,只是那三個人怎麽沒有一個開槍的?

我猶豫著要不要先探頭看看的時候,麒麟走在了前面。我跟在最後進了那個門內,和那些大教堂不一樣,這就是個純粹的教堂布道大廳,沒有其他房間。發出嘶吼聲的是站在講臺的那三個喪屍,見到我們後向我們沖來,又因為鐵鏈而被限制住了活動範圍,掙紮之中鐵鏈發出叮玲玲的聲響。拴住他們的鐵鏈另一端連著舞臺中央的十字架,耶穌的雕像正釘在這個十字架上,臉上的表情是受難後解脫的平靜。本是暗色的金屬十字架這會兒卻因為教堂的獨特設計在彩色琉璃透過的光中熠熠生輝。

“這是什麽?”想觀察清楚舞臺的狀況,但被跑來的喪屍嚇了一跳。不過還好,麒麟站在鐵鏈能到的範圍外。

“應該是有人抓到的喪屍綁在這裏。”

“綁哪兒不好?這也太惡趣味了吧?”

的確,因為琉璃窗戶的光線折射,這講堂裏的光全都指向了講臺附近。神與惡魔這會兒像是在同一個舞臺上表演著充滿矛盾的戲劇。

“怎麽辦?要先幹掉這幾個吸血鬼嗎?”

“他們這樣子應該沒有威脅。我們還不了解這個地方,盡量能不開槍就不開槍,以免吸引行屍過來。”

教堂和滿是各種泥菩薩的寺廟不同,構造簡單一眼也能望盡各個角落。檢查完角落的懺悔室後,麒麟帶著我們離開了那個教堂。

在機場生活了一周也學了不少農業知識,青菜之類的屬於月生的速生菜。院子裏田地的模樣很明顯表明這裏有人活著,至少是一個月內還活著。別館不像是能輕易出入的樣子,那麽活下來的人要麽被感染,要麽還活著也肯定是在本館。

本館因為是官員辦公的地方平日也不對外開放,所以有個單獨的院子。幾棟附屬的平房雖是傳統的建築,但在日後的改造中加大了窗戶。從窗戶裏望去,一棟裏擠滿了喪屍,另一棟裏堆滿了雜物。

本館畢竟是上了年紀的歷史建築,規模和別館不可相比,主樓也只是棟2層樓的小樓。可是大門緊閉,敲門也好,推拉也好,嚴實的門毫無反應。這麽重的門也不可能通過蠻力打開,該從哪裏進去呢?

對強行進入這方面,麒麟果然有的是辦法。剛剛的繩索這會兒又派上了用法,試了兩次後繩索就固定了門廊的頂,我們依次靠著這繩索爬到了門廊頂上。借用門廊頂的空地這裏是個陽臺,陽臺上放滿了儲存雨水的土缸。

二樓的窗戶和一樓不一樣,一樓每扇窗戶都鎖得緊實,二樓稍作嘗試,就在第三扇時找到了沒鎖的窗戶。

“這顯然是有人在生活的樣子,我們這種方式進去好嗎?”

“我們不就是來找活人的嗎?”

我們翻窗進來的地方像是個辦公室,面積並不大,資料已經淩亂一片滿地都是。“這裏就有電腦,這裏會不會就有那份名單?“

”局域網裏共享的文件,得先到設備間打開服務器才行。”陳棟一邊說一邊試著按了電腦電源,又按了電燈開關,確定樓裏是無電狀態。

我們只好再進到走廊裏,和辦公室不一樣,兩邊都是辦公室的走廊一旦沒了燈光就漆黑一片。

“我C,為什麽要把氣氛搞成這樣?”麒麟一踏進走廊說。

這個沒電的時代這場景也再常見不過了,不過剛剛在教堂裏見到那場面後突然也體會到了昏暗場景的可怕。因為是內部辦公場所,所以標示牌並不像外面那樣清晰,只是在每個辦公室上簡單標註了職務和功能。我們只敢打開大使辦公室,辦公室裏整整齊齊,沒有經歷什麽災難的模樣,倒是灰塵攢了不少,蜘蛛網也在不同角落張開,和電影中荒廢許久的場景別無二致。

“這裏,你們看。”桌上不多用中文寫的文件裏,有一份名單。上面寫著姓名和護照號。按照在前面的文字說明,這是大使館發給中國政府要求協助援救的外籍公民名單。看名字的拼寫規律,上面有不少漢姓的人,應該是華裔。

他們都瀏覽過後,我連忙把名單塞到了行軍包裏,不過這是給中國方面的名單,上面並沒有像博士說的那樣有這些人專業的領域,照片和詳細資料。

“詳細資料肯定存在電腦裏,我們再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放辦公服務器的地方。”

可是從二樓到一樓每個房間門口都標明了房間的職位和部門,沒有類似設備間的地方。這樣一來剩下的地方就只有地下了。設備間在地下的可能還是很高的,畢竟運維是非業務又必須的部門,往往會安排在角落,地下之類的地方。

可通往地下室的大門一樣緊閉著。地下可不是地上,有窗戶之類的其他入口,這門的厚度也不像能輕易打開的樣子,更何況這一路過來可以肯定使館區內部已經爆發了感染,還不知道這扇門背後是不是喪屍的天下。

“哦!這密碼鎖還有電。”就在我們眉頭緊鎖想不出辦法的時候,麒麟試著按了下密碼鎖。鎖盤微弱的光線,在這昏暗的走廊裏異常顯眼。

“可是密碼是什麽?”

“如果是公用的通道,應該不會設置覆雜的密碼。會不會是那串公用電腦的密碼。”

陳棟正認真分析著,麒麟卻毫無所謂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工牌,在密碼盤上放了一下傳來了打開的提示音。

“這是什麽?你什麽時候拿的?”

“就剛剛那個亂成一團的辦公室。既然是辦公樓,就可能會有門禁之類的,我想到就撿起來了。”

不愧是哆啦A夢,關鍵時刻什麽道具都能掏出來。我小心地走進門去,猶豫了一番後還是打開了電筒。地下不像是樓上,光真的一點都透不進來。神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只能打開電筒才能看清周圍的狀況。

好在並沒有喪屍因為感受到光而像這邊圍攏過來,地下的構造和樓上一模一樣,是個長走廊。一個標著檔案室的門口傳來一陣微弱的光,我忍不住打開了虛掩的門。

這房間比我們探索過的任何房間都要大,不過檔案櫃已經被推到了兩邊,中央重新搭起的架子上放著飲料瓶裝的蔬菜,末日後我也不是沒見過這架勢,是地堡中常見的無土栽培蔬菜。看來這裏真的有人住著!

我剛說完這話,外面就傳來了開門聲。我們像條件反射一樣在櫃子間蹲下,緊接著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的目的地好像正是我們這個房間,只是這步速讓人分不清對方是不是喪屍。畢竟沒有目標漫游的喪屍正好是這種步速。

我打算分析上一番,虛掩的門忽然被撞開了,腳步聲也隨之停止,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不過我好像聽到了金屬晃動的聲音。

”是人是鬼?“半晌後,麒麟先開了口。

對方聽到麒麟這麽問後像是松了口氣,然後問:“你們是誰?”

我們幾個交換了眼神後站了出來,站在門口的是個頭發淩亂的中年男人,憔悴的臉上黑眼圈特別明顯。在這昏暗的光線之下,倒更像是惡鬼。

“你們是美國派來救援的雇傭軍嗎?”

“不,只是平民。你是美國大使嗎?“

”美國大使已經感染喪屍病毒了,被我關在別館的教堂裏。”

剛剛那個教堂的場景又回到了我的腦海中,仔細回想的話那三個人雖然瘦弱,但骨架方正,一看就是白人的長相。而眼前這個人雖然憔悴到認不清面相,但可以看出和我們同族。在大使館的華人,還有足夠的學識改造這一切種植食物,這個人不會是…… “你就是Dr.Brown嗎?”

他剛剛暗淡下來的眼色又恢覆了光芒,看著我們問:“你認識我?”

“世界一流的病毒學家,美國大使館第一批營救出來的學者。你為什麽沒有回美國?”

“我雖然被解救了出來,但是到南京的時候中美航線已經斷了。他們安排我住在大使館準備保衛戰勝利後航班恢覆回美,可是保衛戰失敗了,喪屍最後還是攻陷了這座城市。”

“其他人呢?就你一個活下來嗎?”

“就我一個人。從獲得情報開始大使館就開始準備萬一喪屍潮擴大化後的對策。不僅建立了圍檔,還準備了充足的水和食物,暫停了對外業務。拜這些準備所賜,大使館在喪屍潮中就像是一個城堡一樣留了下來。但是不久後,圍檔外求助的平民越來越多,大使不忍心他們在外受苦,放下繩子允許平民進入使館區避難,感染就在平民進來不久後爆發了。我們活下來的六人好不容易將喪屍控制在了別館的大廳內,生活了兩三年。可是當初的食物沒想到這場災難會持續三年都沒有希望,食物短缺不說,進入夏秋後連天也不下雨,淡水變成了問題。六人裏有人忍不住翻出墻去,又人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被啃咬感染,也有人跑遠後沒了消息。最後堅持留下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你留在這裏是因為終於等到雨了嗎?”我記得前幾天就連續下了兩天雨。

“不,我留在這裏是因為到大使館後申請了實驗設備,可以在這裏研究喪屍病的治療方法。”

他帶著我們走向了走廊的角落,走廊角落有一扇玻璃窗戶一直亮著昏暗的光線,讓我一進來就很在意。只是前面有虛掩的門在先,才讓我選擇先進了那裏。

而角落的房間窗戶格外大,從窗戶就能一探裏面,那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運維辦公室。只是那設備間此刻亮著的燈光照耀著的不是服務器,而是一個手腳都被捆住,嘴巴被封住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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