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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話:我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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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話:我的軌道

隨著氣候變冷,天也亮得一天比一天晚。因為我們約定是七點,必須提前在6點起來,這時外面還是漆黑的一片。

“還是我替你去吧。”

“不用,我和麒麟合作了這麽久,還一起參加過治安隊,有我們熟悉的作戰習慣。要是換成你去,你連那兩人的手勢都不懂,怎麽和他們合作?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年代,一兩秒就關系生死。”

“別說得這麽嚴重,越是這麽說就越是讓人擔心了。”

“放心,到這個世界後,我做治安隊員的時間也不短。和你比起來,我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那個人。”

“可是……”

“可是什麽?”

“總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他扶住我的雙肩語氣鄭重地說,“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吧!和我已知的結局比起來,你在這個世界的結局目前還是未知的。這本來就不是普通的世界,處處都充滿著危險。”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在這個世界已經受夠了,火鍋燒烤都吃不到,晚上嘴饞的時候連個外賣都叫不了,更不用說海鮮自助大餐。無論如何我都要盡快回到那個世界。”

我一路抱怨著走向了機場地鐵站。為了防止零散的喪屍通過地鐵隧道進入機場,地鐵站大多數時候都關閉著。只有執行任務時會開放,這時候已經有衛兵守在唯一開放的出入口等著我們。

“機車停在3號月臺,但只允許執行任務的沈狼一人進入。”

看來道別的時機比預計的要來得早一些,不過不管是在月臺還是入口對我而言都沒有區別,我這個人本來就不註重氣氛和儀式。只是——

“餵!你不是哭了吧?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你這是怎麽了?”

“哪裏哭了?只是天氣太幹燥了眼睛太幹了。”要是眼角那滴淚落下來這劇情走向就真是奇怪了,這不符合他總裁攻的人設啊。還有,周圍怎麽突然響起離別的悲傷音樂了?這是什麽背景音樂嗎?我真的是生活在什麽電影裏嗎?

原來是麒麟在邊上放的音樂,他見到自己被發現只好說:“不好意思,我們本來應該再晚點出現的。破壞了你們生離死別的氣氛。”

什麽生離死別?這一路來我們什麽都做了,也沒那麽危險啊。更何況喪屍潮已經過去三年了,現在城裏的喪屍還有多少也說不定。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早去早回。”

“那就最後擁抱一下出發吧。”

擁抱?有必要嗎?更何況要是只有我們兩個還好,現在還有守在出入口的衛兵和那兩個,認識和不認識的人都有,不怕尷尬嗎?

我腦袋的這串話還沒默念完,佑善就一下把我抱住了。這下……還真是尷尬了。他把我緊緊地抱在他的懷裏,頭還埋到了我的肩膀上。這家夥……是真的在哭嗎?

“你……別這樣,我本來就夠緊張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是在要去幹什麽似的。”

“一定要記住,別逞強,慢慢來,一定要活著回來。”

“放心,我肯定會活著回來的。”這氣氛再繼續下去,連我的眼淚都要忍不住了。我從佑善的懷抱裏掙脫出來,領著他們先進了地鐵站入口,不然這樣下去肯定會糾纏不清的。

其實,我表演出的不緊張當然是假的。和他們相比,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野外,這還是我第一次前往所謂的都市,傳聞中聽說了一次又一次都市的可怕,如果市中心真的有異常密集的屍群,我們三個人真的能對付嗎?在以前的世界裏,我也看過一些喪屍電影。那些成群的喪屍追著主角狂奔的模樣,那些喪屍堆成幾層樓高,還有喪屍爬著屍山追逐主角的場面,還有忽然出現的成群喪屍啃食配角的鏡頭,昨晚一直在我的腦海中重覆。將自己帶入到主角的視角,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胡思亂想還是做的夢。總之今天一早醒來腦袋就有些昏沈,四肢也使不上力。

久日沒有維護的地鐵站裏,積水已經埋過腳踝。沒法排去的積水不僅漂浮著苔蘚,還發出陣陣黴味。這讓本來就身體不適的我忍不住嘔吐起來。還好早上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吐不出什麽,不然肯定會把場面搞得更難堪。

“你沒事吧?”

“沒什麽,到車裏沒這股味道應該就好了。”

還好機車停在最近的站臺,這會兒正等著我們。機車發出的燈光,是此刻月臺上唯一的光源,但也像指明燈一樣讓人安心。

“你們終於到了內,機車已經檢修好了沒問題厚。裏是我讓炊事組做的早餐和幹糧,你們帶著上路。甲飽了有勁執行任務啦。”

機車裏的人也探出頭來和我們打招呼。是青松?

“不是說只有我們三個人嗎?”

“只有三個人你們裏有會開機車的哦?青松會開車,讓他做你們的司機。放心,他經驗豐富,已經出過好多次任務了。”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如果是不熟悉的人還好,但青松顯然是我無法信任的人。把我們騙到這裏的人也是他,借我們做無薪水苦力的人也是他。我還親耳聽到了他和將軍沆瀣一氣的對話。

“餵!小狼!快上來!我們出發了。”麒麟催促著我上車,他的語氣裏倒是一點都沒有在意的樣子。

我趕緊拉住他伸出的手爬上機車,因為積水而沾濕的腳終於不再那麽寒冷了。

“我就知道你們不知道地鐵站的狀況,擦下吧。”青松遞給我一塊新毛巾,我趕緊擦了腳重新穿上襪鞋,這下腳終於開始暖和起來了。

“那我們就出發吧。”

青松開始倒騰起那些按鈕後,我才看清看清機車內的狀況。這和我以前坐的火車不一樣,只有一個火車頭。擁擠的駕駛室裏是各種看不懂的儀表和按鈕,不像汽車駕駛室那樣簡單還有現代化的觸控屏幕,要讓我們嘗試著開這個還真的不會開。雖然火車頭外面看起來很大,但後面的房間是提供動力的各種儀器,打開設備間的門後也只有一條細長的通道,連走路都要小心碰到設備,根本沒有可以坐的空間。我們四個人擠在駕駛室裏已經十分擁擠,站在青松的身後連手腳都沒法伸展。這點空間如果再帶上一個人還真是會影響駕駛。

青松按下一個按鈕後汽笛響了起來,一陣光瞬間從窗外進來讓我好一會兒才恢覆視力。那會兒我們已經從地下的隧道駛上高架鐵路,因為火車的加速均勻,有了兩旁的建築做參照我才覺出現在行駛的速度有多快。

“我們往南最遠去過溧水,以前路上有很多路障我們都清除了。可以肯定到溧水這段路是安全的。”

青松剛介紹完,我們的車就撞飛了一個喪屍。我們那時正經過一個高架站,站臺上有很多喪屍聽到鐵軌的聲音後都撲上了屏蔽門,已經破損的屏蔽門縫隙裏一個喪屍被推到了鐵軌上。

“沒事,我們的車速度不快,不會撞壞車子的。”

我看了眼速度表,我們的車現在速度是50公裏,以火車動不動一兩百公裏的速度的確不算快。只是現在這時代我們一路都是在擁擠的道路上行駛,就算是公路上我們也沒開過這麽快。所以我在車上看著都覺得車像在飛一樣。

車子駛出了空港經濟區,周圍的廠房變成了湖泊濕地,視線也因此變得開闊起來。如同江南常見的鄉村景色,這裏也充滿了豐富的河道和湖泊,遠處還有模糊的山影,在朝陽的映照下漸漸清晰。這景色讓人終於放松下來,

陳棟隨意地靠在了車門上,麒麟也坐在了設備間的門檻上,而我終於能伸開手腳不用這麽那麽拘束。

可這份悠閑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機車的速度也不算慢,在穿過一片小湖泊後,不遠處就出現了正建了一半停工的房產工地。再向遠眺,是整齊的新式高層住宅。看來我們到了溧水的城區邊緣了。

再次出現的高架站臺上沒什麽人,看來周圍的住宅雖然密集,但都還是剛建成或建成一半的模樣,因為喪屍潮而被迫爛尾。滿眼望去雖然沒有喪屍,但城市的荒涼感正好符合當下的氛圍。

越是往城區走,站點就又變得密集起來。緊接著的下一個站臺上,又出現了零星的喪屍。還好看來這裏數量沒那麽多,也不至於這麽快就擠破屏蔽門。

“再往市區走,不會有更多的喪屍吧?”

“放心,我們會繞過市區。再往前面走會有遠離市區的支線,通往車輛基地。經過車輛基地就有連接國鐵的聯絡線。”

在經過又一個站臺後,青松放低了速度。原本在半空中的軌道也到了地面。借用下坡的慣性,車輛在軌道上滑行。不像是公路汽車,這機車就算沒了動力也減速緩慢,就像是用原來的速度那樣滑行。滑行許久後,我看儀表盤感受到速度在減慢。青松將操縱桿撥到了反方向,這下列車才開始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減慢直至停止。

“只要一個人陪我下去撥道閘就可以了。”

他們兩個都悠閑坐著,只有我站著。我默認成為了那“一個人”。

“帶上槍,軍隊給我們配了足夠的武器,步d槍手d槍匕首都人手一把,子彈只要帶上足夠的就行。”

我聽青松的指示打開了駕駛座下的帆布包,裏面就像他說的那樣備足了武器。我們出來的時候就只有麒麟一人帶著在崗時隨身的武器,這下行頭讓我們有保障多了。

我帶上他說的陪他下車,鐵軌邊隔音墻以前就把居民隔離在城鐵之外,這下也給了我們不少保障。整條鐵軌上都沒見到一個行屍。

“你在找什麽?”我問青松。

“地鐵平時的換軌都由調度中心的電腦負責,但應該在道岔附近有斷電後緊急情況下用的轉轍器操作手柄。”

就是一個得讓人用很大的力氣扳動的桿子吧?我好像在電影裏看到過。可就在我在鐵軌附近沒發現蹤跡的時候,青松終於在隔音墻的墻角找到了那玩意兒。實物和電影裏出現過的比起來小多了,也是,時代不同了。

不過斷了電的操縱桿要拉起來還是很吃力,兩個人一起用力才把桿子拉到另一邊。

“可以了,上車。”

毫無危險對我來說還是有些意外。也松了口氣。上車後,我們的機車就又重新向前行進,不過這一次的速度不像之前。每次速度表超過20青松就開始減速。

“後面的路我也沒有走過,必須得小心準備隨時制動。除了肉眼可見的喪屍,還要小心落到鐵軌的雜物,這鐵軌都已經近三年沒人檢修了。開火車不是開汽車,稍不註意就會脫軌。”

雖然車子開得不快,但也是我們平時開車的速度。很快就經過了列車基地。不遠處的庫房已經倒塌,看模樣很像是臺風的作品,倒塌的房屋中,有不少撞壞的列車露著車頭。而我們這邊又一次停下調整軌道經過列車基地大樓後就上了去國鐵的聯絡線。國鐵的軌道雖然和城鐵軌距一樣,但是從無砟軌道變成了有砟軌道。鋪滿了砟塊的軌道和水泥相比雖然少見了裂痕,但也多了不少雜草。特別是因為沒有人維護,這些雜草有半人高,讓人根本看不清軌道的情況。加上青松剛剛說的脫軌,就讓人更擔心了。不僅是他用心地觀察著軌道,我們也都憋足了氣小心觀察。

可當下不僅僅是軌道的問題,撤走了地鐵基地的路阻,出了地鐵基地的圍墻後,喪屍也顯然比之前更多了。和我們能高速行駛時不同,用現在的速度撞上喪屍連皮外傷都沒法送給他們,更不用說撞開開路。他們奔跑時的瞬時速度比我們還快,就這麽因為機車的響動而跟著我們跑,很快就聚集了不少。

這條鐵道再過去竟還存在平交道,平交道口的車閘早就已經被撞壞,就像大門一樣迎接著更多的喪屍走到鐵軌上。這場景和我們走過的前半段差得也太多了吧,再不提點速度可甩不開他們。

可偏偏這時候車子停下了,這裏是聯絡線和國鐵的分界線,茂密的雜草叢間,是一個網狀的路障寫著禁止進入的大字。

“得有人下車搬開那個路障才行。”可慢速行駛已經讓我們的機車被喪屍團團包圍,這種時候開門下車危險系數太大。

“你們還記得我們怎麽從停車場出來的嗎?”麒麟說,“用和阿姨一樣的方法就好了。”

麒麟說著四下張望,終於在設備間裏找到了一根鐵桿,在上面綁上了抹布,走到了機車的另一頭。和汽車不一樣,機車另一頭是另一個駕駛室,而且底盤比巴士還高得多,窗戶的打開方式也不一樣,只能開上半側通風,這構造比在巴士上安全多了。

再接下來的事我們也已經在露營地演練過一遍,雖然人變少了,但應該不是什麽困難的任務。麒麟用手指開始了倒數,我握緊了槍準備戰鬥。

手指只剩了一根過後麒麟打開了門,我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圍擋前。不過這和拒馬不一樣,鐵網被固定在了那裏,用力搖晃也沒結果。

得先找出固定的點才行,陳棟在那邊尋找著,我的餘光中卻註意到了落單的喪屍。被擠在外圍的喪屍已經有註意到我們正一邊轉頭尋找一邊朝我們走來。

看著要靠近的喪屍,我趕緊開了一槍。不好,和當時的情況不一樣,當時是凜用弓箭阻止靠近拒馬的喪屍,而現在我們手裏的武器只有槍,槍聲吸引了本被吸引過去大批喪屍,他們都朝我們這邊奔跑過來。

不管了,只能先解決了。就在我對準了跑在最前面的喪屍準備開槍的時候,機車後端也響起了槍聲。聽到了槍聲的喪屍又轉過身往那邊跑去。我連忙停止了扣動扳機的動作。

眼前的機車開始倒車,隨著不斷響起的槍聲和車輪聲,喪屍也開始跟著往後跑漸漸離我們遠去,給我們留下了安全的空間。接下來只要專心處理這網墻就可以了。

“這裏。”阿棟終於找到了把鐵網固定在地上的螺絲,他從工具包裏掏出大螺絲刀轉起來。但我們的工具型號和這裝備並不匹配,好不容易轉松了螺絲後依然需要很久才能轉下一顆,而為了抵擋住喪屍的來襲,這些粗長的螺絲數量並不一般,

現在除了轉開這些螺絲別無他法,我和陳棟專心地一個個去除。而陳棟每移開一顆螺絲就試著踢鐵絲網看看能不能直接踢走。幸運的是雖然還踢不走,但至少開始松動了。

有希望!雖然手腕酸痛,但看到這場景我轉螺絲也有勁了,應該再鉆開最關鍵的那幾顆就行了。這希望剛在我腦中閃過,鐵絲網的背後卻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喪屍嗎?鐵絲網背後出現喪屍的話,想要引開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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