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話：我的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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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話：我的進城
我趕緊扔下螺絲刀握緊了槍，然後拉著陳棟後退了幾步遠離那張鐵絲網。那個人影走得更近了，現在的狀況絕對沒法把他引到別的地方，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倒在地上。可偏偏機車倒得有些遠，現在附近又有新的喪屍出現在視野之中。如果這時開槍，我們這邊的喪屍也一定會註意到動靜往我們這邊撲來。
我不知道該不該阻止陳棟，但那個人影的行動變得奇怪。他停下了腳步，歪著腦袋向我們這邊觀察了一陣，然後才重新邁動腳步繼續往前走，原本背在背上的獵d槍這時拿在手上對準了我們。
這是活人？我趕緊放下槍做了個招呼的手勢，他也確認我們是活人後跑了過來。這人影有點熟悉，走近後果然我們見過面。
“伊阿宋？你怎麽在這裏？”
“先別說了，快移開這鐵絲網吧，那邊有很多喪屍呢！”他剛說完，遠處又出現了人影，這一次可以確定遠處的行屍了。
我趕緊和陳棟操作起來，接過了工具的伊阿宋也趕緊轉網那邊的螺絲。有了兩邊作業後效率提升了不少，再拆了幾個後門可以用腳踹開了。
但這時他背後的喪屍大軍也出現在視野裏，正以不平常的速度向這邊壓來。
“這邊，快跑。”清理完軌道後陳棟趕緊拉著伊阿宋往我們來時的方向走，好在這時機車又開始向我們這邊駛來，喪屍已經被他甩在車後追著跑。麒麟趕緊打開了車門把我們一個個拉上車，在關門的一剎那，鐵絲網背後的喪屍也撞到了我們的車子上。
機車開始一陣劇烈的震動，那些肉d體就像是見到了獵物的鳥獸一樣不斷地撞擊著我們的機車，好一陣子後才穩定下來。而那時窗戶玻璃上除了正在張揚的四肢，還有一段段鮮紅的血漬。
“為什麽又倒車？”麒麟見狀後問，
“喪屍太多了，不能讓他們留在鐵軌上。如果把他們都撞死在鐵軌上，我們也會脫軌的。”
加速的倒退讓圍成一團的行屍又重新根據各自的速度列成了長隊。畢竟不是真的活人，四肢本就不協調，在滿是鐵軌的地方奔跑難免磕磕碰碰的。一旦有人摔倒，就會有人踩著那人的身上跟著摔倒。
“到底有多少喪屍追你啊？”青松忍不住問。
“我也不知道，二三十個？”
二三十個也算不上多吧，算是能逃離的程度。只是他們這會兒都堆在一起後顯得人更多了。
“這數量我們還是能對付的是吧？”青松用輕松的語氣說了句，“你們兩個從兩邊的窗口d射擊鐵軌兩邊的行屍，要讓行屍盡量都散開，留在鐵軌中央的喪屍越少越好。”
機車的速度重新放慢下來，聽令的陳棟和麒麟開始在兩旁開槍，
“很好，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準備，抓好身邊能抓的扶手。”青松剛說完就按下了制動按鈕，機車一個急剎車讓我撞在後面的墻上，還好那兩人抓緊了窗戶沒有摔下來。也是那時候，機車忽然加速沖向了屍群。
火車是勻加速，不過雖然我們能重新站穩，短時間的加速還是讓列車速度足夠快。撞飛了鐵軌上的幾個喪屍後，我們終於突破了屍群。
火車經過剛剛還是鐵網的地方才放慢速度，還好接下來的這段軌道沒有問題，讓我們平安進入了換軌站。
換軌的地方正好是個貨運站，這裏除了平行的軌道還停著很多列車。有一輛列車上還裝滿了煤。列車在需要換軌的地方停了下來，再往前去又是路障，而且這個路障比之前的覆雜多了，除了鐵絲網還有拒馬，不少屍體被釘在拒馬上，突破了拒馬的喪屍則趴在鐵絲網上。
“這是個客貨兩用站，那邊是客運站站臺。雖然是個小站，但是喪屍潮的時候大家都急著撤離，公路完全癱瘓了，機場又被軍隊征用，火車是公路癱瘓後最後的希望，所以每個火車站都有很多人聚集。”
不過這圍擋倒是幫了我們大忙，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更換道岔。雖然貨運站裏也有不少喪屍，但這裏停滿了車子，有列車做掩體能註意到我們的喪屍不多。我還以為車站有很多股鐵道，但青松說只要扳下那一個讓我們到幹道上就可以了。剩下的道岔大多數時候都會轉向幹道，只要先開出去再觀察就好。
車輛重新啟動後我終於松了口氣。“不過，伊阿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去梅水了嗎？”
“嗯，我去梅水了，在那裏見到了宋軍長，就是那個很有名的女軍長，我聽她的話加入了軍隊。鎮上有南京逃來的軍人，聽說南京的軍人還駐紮在機場，所以派我過來調查。我開的車在前面被路障紮破了輪胎，下車後被喪屍追著一路追到了鐵路上。”
“南京的軍人確實駐紮在機場，過得比梅水鎮還好。”麒麟回答說，“從這裏步行去機場是不可能了，你要是願意的話，跟我們完成任務後可以搭這輛機車回機場。”
“太好了，要是可以恢覆無線電通信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通過聯系各地軍隊來奪回失地，重新建立正常的社會。”
野外的喪屍已經沒那麽密集，如果軍隊可以一起出動，的確可以先把郊區的土地連接起來，擴大庇護地的面積。
“不過，梅水鎮呢？梅水鎮現在的狀況怎麽樣？”
“聽說之前出了一起意外事故，雖然控制住了，但死了不少孩子。民眾發起了強烈的抗議，街道上混亂了一陣子，把曾經的統治層都給罷免了。一直到宋軍長帶著軍隊過來才讓風波平息了下去，鎮上在軍隊監督下進行了一次選舉，選出了新的鎮長，現在鎮裏稍稍平靜了些。”
所謂的意外事故，應該就是我引起的那場事故。不過好在梅水鎮的狀況並不是我們當初想象的最壞的結果。既然一陣風波後平靜下來了，就是說感染控制在了學校之內，鎮上的大多數人活了下來，生活也恢覆了正常。
“Doctor Lee呢？見到他了嗎？”
“不僅沒見到，街上知道這號人物的也不多。我也聽到一些傳聞說不管鎮政府怎麽改選，背後的實際權力者總是Doctor Lee。但是知道這個人和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對大多數人來說，只要有飯吃活下去就好了，不關心到底是誰會讓他們吃不飽活不下去，反而對剝削完他們後給他們一口粥的惡鬼感恩戴德。”
“這還不是統治者教育的結果，所有電視電影裏的貪官最後永遠是明君制裁的，讓國民維持著百姓思維對皇帝跪拜謝主隆恩。“
“那個……你們的對話很精彩，我不好意思打斷你們。但是我們得先解決眼前那個才行。”
火車不知何時又停下來了，眼前又是一樣的裝置。有了經驗這次就方便多了，這些鐵絲網看起來像是批量定制的，固定的地方和螺絲型號也都一樣，讓人有些緊張的是鐵絲網背後的喪屍。不過可能是為了節省材料，這些阻擋都在進站前好多路趁著路窄的地方架設，那些站臺上的喪屍離我們很遠，根據我們的經驗白天這個距離的喪屍應該不會註意到我們。
果然就像之前聽說的，這樣的路障後面一路還有很多，不過幸運的是除了這樣的鐵絲網和放在軌道中央的禁止通行的牌子外，鐵軌還算完整，就算許久沒人維護，也還是可以通行的程度。只是像公路上要不斷推車那樣進度緩慢，還沒進市區時間已經到下午了。我們在機車上吃了幹糧做午飯，照這進度，還沒到市區就得迎來夜晚。相比活人，喪屍的夜視能力更好，活動也更活躍，我們根本不可能在市內活動。
又一次拆除路障回到車上，我的心開始著急又不敢言。跨過路障的的列車開始上高架橋，視野中也開始出現越來越密集的建築。
“餵！你們看那邊。”這裏好像是正在開發的新城，不過和溧水邊緣的爛尾樓群不同，這邊的街道上滿是行屍，從高架橋上往下看這些攢動的人頭，就像是節假日出街的人群一樣熱鬧。這還是市區邊緣呢，如果是這樣市中心會是怎麽一副模樣？
“再過了秦淮河就到南站了，我們不用進南站，在站外完成換軌到聯絡線去老站。”青松一邊介紹著，我們正通過一個之前就被沖爛了的路障。忽然一個喪屍撞上了我們的車把我嚇了個激靈，這高架橋上都還有喪屍嗎？
還好車速慢，我可以在窗戶上仔細觀察。原來高架橋上也有工事，只是好像經受過沖擊都被破壞了，我們撞開的那個喪屍也穿著迷彩服，看來是當時駐守關卡的軍人。再沒多久後鐵軌上有出現幾個平民模樣的喪屍，不過因為上了高架路所以青松提高了速度。被撞開的行屍互相擁擠，不少都從圍欄上掉了下去。
這可能就是高架軌道上比較安全的原因，因為這地方有臺風，所以建築老化的速度也很快。當有什麽重物從兩邊的建築吹落撞上圍欄後，圍欄也會出現缺口，我剛查明原因就又有喪屍失足掉落。
“前面就是秦淮河。”
視野裏出現了一條大河，高架橋跨過河後又開始重新回到地上。才剛回到地上，列車就停了下來。
“還好這裏有道岔，不然真要去南站站內換軌，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情況呢。”
“可是這條好像是覆線軌道吧？”
我看了看眼前的鐵路立交，的確，我們一路過來都是覆線鐵路，這平行的四條軌道其中兩條還不知道去向哪裏。
“你看前面，先切到內側這條線，然後從裏面可以連通那邊。這裏應該就是調車場了。”
在鐵軌之間來回幾次後終於把機車移到了外側的軌道上離車站更近的地方還有別的閘道，照這形狀如果開到車站裏應該可以一次完成換軌。但車站口的鐵軌上都放滿了標著禁止通行的標志，想要破壞這些標志又要花上一番功夫。多虧了青松爬上爬下的努力，我們也得到了同樣的結果，換到另一個駕駛室後，原來的尾巴就成了頭，我們重新往北面駛進。
再往前去就算是鬧市了，列車的路基比公路高一層，可以獲得一定的視野。老城區的建築密度倒反而沒有南邊的新城區高，不過街上的喪屍倒是不少。和電影裏常見的景象不同，喪屍雖然來街道上來回游蕩，但並沒有聚在一起，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我們機車的動靜確實引起了一些喪屍的註意，不過並不像電影裏那樣很快形成屍潮，他們也追不上我們的速度。街上淩亂地停著各種車輛，街角空曠處豎著曾是流浪者家的帳篷，有些倒有些沒倒的路障，這些都成了行屍的阻礙，將他們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看來城裏也沒有那麽不安全，我們等等利用這些障礙突進，到大使館也不是那麽不可能的事。”聽我說完觀察心得後，麒麟也充滿了信心，當然和我不一樣，他是一直都這麽有信心。
“話是這麽說，但不是等等，得是明天了。”
聽陳棟這麽說，我們都一起往西邊看天色，太陽已經落西了，這一路比我們計劃難走得多，短短二十多公裏的路，我們卻在路上花了一天的時間，和步行的速度差不多不說，動不動要下車調整道岔破壞路障，體力消耗也和步行差不到哪兒去。
不過一旦進了市區，軌道上的路障倒是少了不少，大概是前面的路障足夠攔住進城的火車，也大概是喪屍潮來後已經顧不上鐵路，一旦進了城道路通暢不少。我們經過了幾個小站後鐘山就到了眼前。太陽已經躲到了山後不見蹤影，只剩下了一片金光浸染著山頭。
“那是什麽啊？！”伊阿宋指著遠處叫到。
我照著他的視線看向山上，茂密的山林裏正顯出不一樣的動靜，就像是什麽災難的前兆一樣。
“是下山的喪屍，山林會阻擋光線，雖然是市區的公園也是山林，一旦捕捉到鳥獸的動靜後，他們就會瘋了一樣移動。當然，喪屍的大腦接近死亡，本來就沒有理智，無所謂瘋不瘋。”陳棟看著窗外做著科普。不過這動靜看起來數量就不一般，讓人不緊張都不可能。
我們也在真正的山林中過了好多天，這道理我當然懂。不過市區的山林還是和野外不一樣，山腳是豐富繁榮的路網。在陰處變暗後，不少喪屍又從各種建築中出來夜行，本就擁擠的街道被喪屍擠得水洩不通。
我們沿著山腳繞過那座山，那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路基變低後和普通街道也靠得更近，行道樹也漸漸變少，不少喪屍感覺到機車的動靜後趴上了鐵路的圍擋。
機車在這樣的路上行駛沒多久後就停了下來，我們面前又出現了路阻。路阻的後面鐵路變得逐漸開闊，軌道在那後面分成了很多股道。可就算拆除了路阻我們看起來也沒法輕易前進，因為每條股道上都停了列車。
“再往前面就是南京站了，車站裏肯定有密集的人，我們得在這裏下車。”
我們依次跳下了機車，這個點本應是城市華燈初上的時候，下班的人出來聚餐，呆家的人出來找樂子，晚高峰的汽車在道路上堵成長龍，汽車尾燈點綴著各式霓虹燈盡顯城市的繁華。但這會兒沒了電的城市什麽都沒有，高聳的建築阻擋了僅剩的月光，遮光效應比樹木還厲害，隨著天色變暗很快什麽都看不見。
“我們得先想辦法出去。”市區的鐵路為了防止民眾跨越侵線是全封閉的設計，鐵路兩旁是嚴密的鐵絲網。我們能出去的方式就只有爬過這些網。
可當我們靠近鐵網的時候，就看到不少喪屍趴在鐵網上，不僅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恐怖，因為人數越來越龐大，鐵網墻也被搖晃得有些變形。
”燈！燈！”麒麟叫到。
雖然機車停下不再發出聲音，但為了探路的大燈依舊開著。
“別慌，我去關。”青松說著就往車上走。
但陳棟卻立定了身子說：“不行，我們也得趕緊回車上，快！”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車站的方向，一片黑壓壓的身影正向我們飛速靠近。我被這場面嚇到了，要不是麒麟拉我，我還沒法從驚呆中緩過神來，也一定來不及撒丫子往機車上跑。
青松的燈剛關上，那黑雲已經到了我們車前。那些喪屍因為速度過快紛紛撞在我們的機車上，出於恐慌我們忍不住都蹲了下來。車子被不停的碰撞左右搖晃。就算是機車比大巴重多了，這劇烈的動靜讓我還是不免擔心我們的車子被推翻，畢竟車外的喪屍數量也太過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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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扔下螺絲刀握緊了槍，然後拉著陳棟後退了幾步遠離那張鐵絲網。那個人影走得更近了，現在的狀況絕對沒法把他引到別的地方，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倒在地上。可偏偏機車倒得有些遠，現在附近又有新的喪屍出現在視野之中。如果這時開槍，我們這邊的喪屍也一定會註意到動靜往我們這邊撲來。
我不知道該不該阻止陳棟，但那個人影的行動變得奇怪。他停下了腳步，歪著腦袋向我們這邊觀察了一陣，然後才重新邁動腳步繼續往前走，原本背在背上的獵d槍這時拿在手上對準了我們。
這是活人？我趕緊放下槍做了個招呼的手勢，他也確認我們是活人後跑了過來。這人影有點熟悉，走近後果然我們見過面。
“伊阿宋？你怎麽在這裏？”
“先別說了，快移開這鐵絲網吧，那邊有很多喪屍呢！”他剛說完，遠處又出現了人影，這一次可以確定遠處的行屍了。
我趕緊和陳棟操作起來，接過了工具的伊阿宋也趕緊轉網那邊的螺絲。有了兩邊作業後效率提升了不少，再拆了幾個後門可以用腳踹開了。
但這時他背後的喪屍大軍也出現在視野裏，正以不平常的速度向這邊壓來。
“這邊，快跑。”清理完軌道後陳棟趕緊拉著伊阿宋往我們來時的方向走，好在這時機車又開始向我們這邊駛來，喪屍已經被他甩在車後追著跑。麒麟趕緊打開了車門把我們一個個拉上車，在關門的一剎那，鐵絲網背後的喪屍也撞到了我們的車子上。
機車開始一陣劇烈的震動，那些肉d體就像是見到了獵物的鳥獸一樣不斷地撞擊著我們的機車，好一陣子後才穩定下來。而那時窗戶玻璃上除了正在張揚的四肢，還有一段段鮮紅的血漬。
“為什麽又倒車？”麒麟見狀後問，
“喪屍太多了，不能讓他們留在鐵軌上。如果把他們都撞死在鐵軌上，我們也會脫軌的。”
加速的倒退讓圍成一團的行屍又重新根據各自的速度列成了長隊。畢竟不是真的活人，四肢本就不協調，在滿是鐵軌的地方奔跑難免磕磕碰碰的。一旦有人摔倒，就會有人踩著那人的身上跟著摔倒。
“到底有多少喪屍追你啊？”青松忍不住問。
“我也不知道，二三十個？”
二三十個也算不上多吧，算是能逃離的程度。只是他們這會兒都堆在一起後顯得人更多了。
“這數量我們還是能對付的是吧？”青松用輕松的語氣說了句，“你們兩個從兩邊的窗口d射擊鐵軌兩邊的行屍，要讓行屍盡量都散開，留在鐵軌中央的喪屍越少越好。”
機車的速度重新放慢下來，聽令的陳棟和麒麟開始在兩旁開槍，
“很好，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準備，抓好身邊能抓的扶手。”青松剛說完就按下了制動按鈕，機車一個急剎車讓我撞在後面的墻上，還好那兩人抓緊了窗戶沒有摔下來。也是那時候，機車忽然加速沖向了屍群。
火車是勻加速，不過雖然我們能重新站穩，短時間的加速還是讓列車速度足夠快。撞飛了鐵軌上的幾個喪屍後，我們終於突破了屍群。
火車經過剛剛還是鐵網的地方才放慢速度，還好接下來的這段軌道沒有問題，讓我們平安進入了換軌站。
換軌的地方正好是個貨運站，這裏除了平行的軌道還停著很多列車。有一輛列車上還裝滿了煤。列車在需要換軌的地方停了下來，再往前去又是路障，而且這個路障比之前的覆雜多了，除了鐵絲網還有拒馬，不少屍體被釘在拒馬上，突破了拒馬的喪屍則趴在鐵絲網上。
“這是個客貨兩用站，那邊是客運站站臺。雖然是個小站，但是喪屍潮的時候大家都急著撤離，公路完全癱瘓了，機場又被軍隊征用，火車是公路癱瘓後最後的希望，所以每個火車站都有很多人聚集。”
不過這圍擋倒是幫了我們大忙，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更換道岔。雖然貨運站裏也有不少喪屍，但這裏停滿了車子，有列車做掩體能註意到我們的喪屍不多。我還以為車站有很多股鐵道，但青松說只要扳下那一個讓我們到幹道上就可以了。剩下的道岔大多數時候都會轉向幹道，只要先開出去再觀察就好。
車輛重新啟動後我終於松了口氣。“不過，伊阿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去梅水了嗎？”
“嗯，我去梅水了，在那裏見到了宋軍長，就是那個很有名的女軍長，我聽她的話加入了軍隊。鎮上有南京逃來的軍人，聽說南京的軍人還駐紮在機場，所以派我過來調查。我開的車在前面被路障紮破了輪胎，下車後被喪屍追著一路追到了鐵路上。”
“南京的軍人確實駐紮在機場，過得比梅水鎮還好。”麒麟回答說，“從這裏步行去機場是不可能了，你要是願意的話，跟我們完成任務後可以搭這輛機車回機場。”
“太好了，要是可以恢覆無線電通信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通過聯系各地軍隊來奪回失地，重新建立正常的社會。”
野外的喪屍已經沒那麽密集，如果軍隊可以一起出動，的確可以先把郊區的土地連接起來，擴大庇護地的面積。
“不過，梅水鎮呢？梅水鎮現在的狀況怎麽樣？”
“聽說之前出了一起意外事故，雖然控制住了，但死了不少孩子。民眾發起了強烈的抗議，街道上混亂了一陣子，把曾經的統治層都給罷免了。一直到宋軍長帶著軍隊過來才讓風波平息了下去，鎮上在軍隊監督下進行了一次選舉，選出了新的鎮長，現在鎮裏稍稍平靜了些。”
所謂的意外事故，應該就是我引起的那場事故。不過好在梅水鎮的狀況並不是我們當初想象的最壞的結果。既然一陣風波後平靜下來了，就是說感染控制在了學校之內，鎮上的大多數人活了下來，生活也恢覆了正常。
“Doctor Lee呢？見到他了嗎？”
“不僅沒見到，街上知道這號人物的也不多。我也聽到一些傳聞說不管鎮政府怎麽改選，背後的實際權力者總是Doctor Lee。但是知道這個人和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對大多數人來說，只要有飯吃活下去就好了，不關心到底是誰會讓他們吃不飽活不下去，反而對剝削完他們後給他們一口粥的惡鬼感恩戴德。”
“這還不是統治者教育的結果，所有電視電影裏的貪官最後永遠是明君制裁的，讓國民維持著百姓思維對皇帝跪拜謝主隆恩。“
“那個……你們的對話很精彩，我不好意思打斷你們。但是我們得先解決眼前那個才行。”
火車不知何時又停下來了，眼前又是一樣的裝置。有了經驗這次就方便多了，這些鐵絲網看起來像是批量定制的，固定的地方和螺絲型號也都一樣，讓人有些緊張的是鐵絲網背後的喪屍。不過可能是為了節省材料，這些阻擋都在進站前好多路趁著路窄的地方架設，那些站臺上的喪屍離我們很遠，根據我們的經驗白天這個距離的喪屍應該不會註意到我們。
果然就像之前聽說的，這樣的路障後面一路還有很多，不過幸運的是除了這樣的鐵絲網和放在軌道中央的禁止通行的牌子外，鐵軌還算完整，就算許久沒人維護，也還是可以通行的程度。只是像公路上要不斷推車那樣進度緩慢，還沒進市區時間已經到下午了。我們在機車上吃了幹糧做午飯，照這進度，還沒到市區就得迎來夜晚。相比活人，喪屍的夜視能力更好，活動也更活躍，我們根本不可能在市內活動。
又一次拆除路障回到車上，我的心開始著急又不敢言。跨過路障的的列車開始上高架橋，視野中也開始出現越來越密集的建築。
“餵！你們看那邊。”這裏好像是正在開發的新城，不過和溧水邊緣的爛尾樓群不同，這邊的街道上滿是行屍，從高架橋上往下看這些攢動的人頭，就像是節假日出街的人群一樣熱鬧。這還是市區邊緣呢，如果是這樣市中心會是怎麽一副模樣？
“再過了秦淮河就到南站了，我們不用進南站，在站外完成換軌到聯絡線去老站。”青松一邊介紹著，我們正通過一個之前就被沖爛了的路障。忽然一個喪屍撞上了我們的車把我嚇了個激靈，這高架橋上都還有喪屍嗎？
還好車速慢，我可以在窗戶上仔細觀察。原來高架橋上也有工事，只是好像經受過沖擊都被破壞了，我們撞開的那個喪屍也穿著迷彩服，看來是當時駐守關卡的軍人。再沒多久後鐵軌上有出現幾個平民模樣的喪屍，不過因為上了高架路所以青松提高了速度。被撞開的行屍互相擁擠，不少都從圍欄上掉了下去。
這可能就是高架軌道上比較安全的原因，因為這地方有臺風，所以建築老化的速度也很快。當有什麽重物從兩邊的建築吹落撞上圍欄後，圍欄也會出現缺口，我剛查明原因就又有喪屍失足掉落。
“前面就是秦淮河。”
視野裏出現了一條大河，高架橋跨過河後又開始重新回到地上。才剛回到地上，列車就停了下來。
“還好這裏有道岔，不然真要去南站站內換軌，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情況呢。”
“可是這條好像是覆線軌道吧？”
我看了看眼前的鐵路立交，的確，我們一路過來都是覆線鐵路，這平行的四條軌道其中兩條還不知道去向哪裏。
“你看前面，先切到內側這條線，然後從裏面可以連通那邊。這裏應該就是調車場了。”
在鐵軌之間來回幾次後終於把機車移到了外側的軌道上離車站更近的地方還有別的閘道，照這形狀如果開到車站裏應該可以一次完成換軌。但車站口的鐵軌上都放滿了標著禁止通行的標志，想要破壞這些標志又要花上一番功夫。多虧了青松爬上爬下的努力，我們也得到了同樣的結果，換到另一個駕駛室後，原來的尾巴就成了頭，我們重新往北面駛進。
再往前去就算是鬧市了，列車的路基比公路高一層，可以獲得一定的視野。老城區的建築密度倒反而沒有南邊的新城區高，不過街上的喪屍倒是不少。和電影裏常見的景象不同，喪屍雖然來街道上來回游蕩，但並沒有聚在一起，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我們機車的動靜確實引起了一些喪屍的註意，不過並不像電影裏那樣很快形成屍潮，他們也追不上我們的速度。街上淩亂地停著各種車輛，街角空曠處豎著曾是流浪者家的帳篷，有些倒有些沒倒的路障，這些都成了行屍的阻礙，將他們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看來城裏也沒有那麽不安全，我們等等利用這些障礙突進，到大使館也不是那麽不可能的事。”聽我說完觀察心得後，麒麟也充滿了信心，當然和我不一樣，他是一直都這麽有信心。
“話是這麽說，但不是等等，得是明天了。”
聽陳棟這麽說，我們都一起往西邊看天色，太陽已經落西了，這一路比我們計劃難走得多，短短二十多公裏的路，我們卻在路上花了一天的時間，和步行的速度差不多不說，動不動要下車調整道岔破壞路障，體力消耗也和步行差不到哪兒去。
不過一旦進了市區，軌道上的路障倒是少了不少，大概是前面的路障足夠攔住進城的火車，也大概是喪屍潮來後已經顧不上鐵路，一旦進了城道路通暢不少。我們經過了幾個小站後鐘山就到了眼前。太陽已經躲到了山後不見蹤影，只剩下了一片金光浸染著山頭。
“那是什麽啊？！”伊阿宋指著遠處叫到。
我照著他的視線看向山上，茂密的山林裏正顯出不一樣的動靜，就像是什麽災難的前兆一樣。
“是下山的喪屍，山林會阻擋光線，雖然是市區的公園也是山林，一旦捕捉到鳥獸的動靜後，他們就會瘋了一樣移動。當然，喪屍的大腦接近死亡，本來就沒有理智，無所謂瘋不瘋。”陳棟看著窗外做著科普。不過這動靜看起來數量就不一般，讓人不緊張都不可能。
我們也在真正的山林中過了好多天，這道理我當然懂。不過市區的山林還是和野外不一樣，山腳是豐富繁榮的路網。在陰處變暗後，不少喪屍又從各種建築中出來夜行，本就擁擠的街道被喪屍擠得水洩不通。
我們沿著山腳繞過那座山，那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路基變低後和普通街道也靠得更近，行道樹也漸漸變少，不少喪屍感覺到機車的動靜後趴上了鐵路的圍擋。
機車在這樣的路上行駛沒多久後就停了下來，我們面前又出現了路阻。路阻的後面鐵路變得逐漸開闊，軌道在那後面分成了很多股道。可就算拆除了路阻我們看起來也沒法輕易前進，因為每條股道上都停了列車。
“再往前面就是南京站了，車站裏肯定有密集的人，我們得在這裏下車。”
我們依次跳下了機車，這個點本應是城市華燈初上的時候，下班的人出來聚餐，呆家的人出來找樂子，晚高峰的汽車在道路上堵成長龍，汽車尾燈點綴著各式霓虹燈盡顯城市的繁華。但這會兒沒了電的城市什麽都沒有，高聳的建築阻擋了僅剩的月光，遮光效應比樹木還厲害，隨著天色變暗很快什麽都看不見。
“我們得先想辦法出去。”市區的鐵路為了防止民眾跨越侵線是全封閉的設計，鐵路兩旁是嚴密的鐵絲網。我們能出去的方式就只有爬過這些網。
可當我們靠近鐵網的時候，就看到不少喪屍趴在鐵網上，不僅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恐怖，因為人數越來越龐大，鐵網墻也被搖晃得有些變形。
”燈！燈！”麒麟叫到。
雖然機車停下不再發出聲音，但為了探路的大燈依舊開著。
“別慌，我去關。”青松說著就往車上走。
但陳棟卻立定了身子說：“不行，我們也得趕緊回車上，快！”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車站的方向，一片黑壓壓的身影正向我們飛速靠近。我被這場面嚇到了，要不是麒麟拉我，我還沒法從驚呆中緩過神來，也一定來不及撒丫子往機車上跑。
青松的燈剛關上，那黑雲已經到了我們車前。那些喪屍因為速度過快紛紛撞在我們的機車上，出於恐慌我們忍不住都蹲了下來。車子被不停的碰撞左右搖晃。就算是機車比大巴重多了，這劇烈的動靜讓我還是不免擔心我們的車子被推翻，畢竟車外的喪屍數量也太過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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