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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話:我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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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話:我的路線

“我們已經給博士做了全身檢查。博士這年紀和同齡人身體相比好上不少,可以說身體年齡要比實際年齡年輕上十歲。”因為檢查出來心臟沒有問題,麒麟又堅持博士捧住胸口是因為其他問題,所以醫生幹脆給博士做了個全身體檢。

“不可能,博士都這歲數了,怎麽可能什麽問題都沒有?”

“的確血壓有些高,但是他這歲數這數值也算是正常。實在擔心的話我就發些降壓藥給他。”

“那他為什麽剛剛抱著胸口這麽痛苦?肯定是你們的設備不夠有什麽項目沒檢查吧?”

“大醫院該有的設備我們現在都有,醫院裏經驗豐富的專家也特意為博士會診了,確實也沒有什麽大問題。醫生都認為出現剛剛那種癥狀可能是勞動太累了。這兩天多註意休息。我們建議博士就先不要參與勞動了。”

“不,肯定是缺了什麽。光是勞累不可能會到這麽嚴重的程度。”他說,“如果你們不能解決的話,我想找將軍談談。”

“那這樣吧,本來這個機場也沒多大。如果出現緊急狀況我們可以隨時去機場內的酒店出診。但如果實在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讓博士在這裏留觀幾天。不過病床肯定沒有酒店的床舒服,要看博士自己的意見。”

情況出乎我們的意料,我們也沒和博士串通過現在這樣的狀況,他走進病房後也不知道博士會怎麽回答。

“你們仔細看我胸片了嗎?其實……我有肺癌。”進到隔間後,博士卻回答出了讓我們意外的話。

癌癥?原本只是因為要去市區而演出戲而已,博士忽然道出如此嚴重的疾病讓我們都不約而用地張大了嘴巴。

“肺部CT的確有顯示,但不過是結節而已。這程度的結節多註意多檢查就可以了,連藥都不用。”

“NO!那是看起來像結節的小腫瘤,我在美國接受還在研究的基因藥治療後情況變好了而已。這病可能是這段時間沒有持續服藥惡化了。大使館還存在的時候,我曾委托大使館幫我從美國帶藥來。根據之前的通知,我的藥已經到大使館了,但因為喪屍潮我一直沒法去取。”

“是那種必須根據個人基因定制的藥嗎?我在《Lancet》上看過。”

“就是那種藥物,因為還在研究階段,所以只有特別拜托的大使館有。我得盡快趕到大使館服藥才行。”

“可是現在去城裏的路都封了,不可能去得了那裏。”

“我聽說坐火車可以沿著地鐵軌道進城。”

“那不過是謠傳,軍隊的確定期乘坐機車離開機場,但其實只到附近的幾個站點而已。附近有因為機場而建的空港經濟區,不遠處還有傳統集鎮,那裏的醫院超市物資都足夠我們使用了。這一兩站還到不了真正的市區。喪屍潮爆發時軌道系統就都停駛了,沒人知道再後面的軌道會怎麽樣。當年保衛南京時,但凡是喪屍可能進入的入口,守軍都會破壞或設置障礙。”

那就是和我們想象的不一樣,就算是有了機車也不一定能進城?

“那也要試試,現在人命關天,還不是普通的人命。那可是以後人類社會重建後關鍵的專家。”

博士的身份好像很有效果,麒麟每次強調他是頂級專家的身份,醫生都會動搖。這一次他也在思考後說:“我知道了,我會把你們的需求向上報告下。”

就像醫生說的,把博士留在這裏觀察,不如先回酒店睡上舒服的床,有空時再來覆查。一番鬧劇後,我們把博士接出了醫務室。

只是……博士的身體真的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撒了個謊,那真的只是結節而已。”

聽到博士回酒店後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只是麒麟的如意算盤這下落空了,利用誰生病或是受傷的理由是沒法說動這裏的人借我們機車了。

“陳棟,你在看什麽?”小虎看到陳棟在翻地圖冊後忍不住問。

“南京市內的地圖。”他看著地圖說,“不過,那位醫生或許說得沒錯。別說障礙和破壞了,城市軌道並不像國鐵那樣互相貫通。就算是共用車輛段,或是預留貫通運營,也要在特定的地方。並不是兩條相交的換乘站就能變更線路去另一個地方。另外就算是換軌也必須在控制室完成,這意味著我們啟動了機車也到不了我們想去的地方。我們假設現在城軌都在運行,普通時代從機場到大使館最近的地鐵站也需要兩次換乘,坐三條線。”

“那個叫青松的這麽說,不會只是為了把我們騙到這裏做苦力吧?”

“這不是擺明的嗎?青松和那位將軍那天不是說得明明白白嗎?”

“哦?那些人是怎麽回事?”小虎註意到了窗外的什麽,我們跟著他向窗外望去,酒店外的小路上正有很多人排成一排走進來,那些人不少都帶著包裹,一個個蓬頭土臉的不像是機場裏的人。

麒麟在窗戶看了眼說:“我去打聽下。”

他剛打開門,就發現白石站在門口。因為他和青松的關系特殊,所以今天回酒店後我們並沒有帶上他。

“哦,那些是剛來投奔的市區幸存者。”

“市區還有幸存者?”

“嗯,說是一直躲在一家醫院的地下室裏,上午青松執行任務去醫院找藥發現的。”

“青松早上去市區了?他去的哪家醫院?”

“好像是第一醫院將軍山分院,因為附近的醫院很多藥都已經用完了,所以這次去得遠了些。”

“將軍山?”陳棟一邊覆述一邊翻著地圖冊。

將軍山,我畢竟也坐在副駕駛座上做向導,對這名字還算熟悉。將軍山的話不就在市區範圍內了嗎?雖然傳統來說是南邊新開發的市區,但這麽多年的發展也是鬧市範圍內了。

我剛想問白石市區的狀況怎麽樣?喪屍還多嗎?陳棟早我一步開口問:“你來找我們是有什麽事嗎?”

“哦,因為下午休息,澡堂也在今天開放,所以想問你們要不要去澡堂泡澡。你們都在這裏就好,免得我一間間敲門問了。”

雖然泡澡的確很舒服,但我還是不習慣公共浴室,於是連忙說:“我就算了,房間裏也能洗澡,我不喜歡那種地方。”

“我也Pass。”剩下的人一個個說到。

“可是,泡澡和房間裏的淋浴不一樣,我想去泡個澡放松下。”

“那你去不就好了。”

“可是都是不熟的人,我想找個人陪我。”他一邊撒嬌一邊走向了佑善說,“哥,陪我一起去洗個澡吧。”

“看我幹嘛?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哥~就陪我去吧。”

“還是…… ”

“哥~我真的很想去泡個澡。這機會一周只有一次。”

白石的小酥音真的是絕了,這會兒他撒嬌的對象不是我都聽得我骨頭發麻了,可見佑善現在是在經歷什麽樣的掙紮。

“你就讓他陪他一起去吧。”麒麟湊到我耳邊說。

也是,現在只有讓佑善陪著白石去才能結束眼前的酥癢地獄了。我催著佑善趕緊帶著白石出去,佑善這會兒倒不情願了。明明前兩天你儂我儂的人,在我面前裝什麽裝,只有你帶著白石快走,我們才能接下來聊正事啊。

目送他們出門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所以現在可以肯定到市區的鐵路沒有斷了。”

“可只是到了將軍山,離在市中心的美國大使館還差得遠了。”

“也不只是將軍山,機場快線的終點是火車南站。我們最遠可能可以到達那裏。”

就在我們剛開始沒有負擔地聊天的時候,門卻又被敲響了。白石已經和佑善一起去澡堂了,這會兒還會有誰來敲我們的門?

敲門聲就像是什麽指令一樣讓我們默契地閉上了嘴。正巧離門口站得近的我,小心地走到門口打開了門。門外的男人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啊我聽說博士身體不大好,所以來看望下。”這聲音我就熟悉了,是將軍。

“哦,歡迎。”可是將軍這兩天不是一直躲著我們嗎?怎麽會主動找上門來?這反差讓我有些無措,但還是趕緊請他進來。

“博士身體還好吧?我帶了些水果來,都是附近的野果。別看樣子不大好厚,味道不錯吃內。”

“太謝謝你了。”他說,“Oh!是中國柿子,我最愛吃了。就是糖分太高了,我每天只能吃一兩個。”

“喜歡就好,博士可是我們重要的人,要好好修養。”將軍說,“喪屍潮剛剛爆發的時候,我就接到過任務要把博士救出來。但是厚,那時候我們的人到達預定地點的時候沒有找到博士內。”

“你們去營救過博士?你們之前就認識博士嗎?”

“就是啊,當時是上面派下的任務。不過博士還好自己逃走了哦。不然營救來的專家都接到了城裏,現在也都沒命了。”

“你是說營救來的專家都接到城裏了?你也收到過什麽名單嗎?”

“名單?要營救人上面當然有名單來啊,不過都是要救誰指派什麽任務,每天要營救的人不一樣,有好多張名單啦。”這麽說就和大使館的專家名單不一樣了。

”說起來,博士的病有特效藥可以治療。只是那個特效藥存在大使館裏。你也知道博士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好不容易活了下來現在要是出什麽差池對全世界損失太大了。你能幫我們拿到藥嗎?”

“大使館哦?那在市中心,難度有些大內。”

“如果太過危險的話,借我們交通工具,我們去取也可以。比如……機車。”麒麟成功地提出了試探的問題。

“借你們機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當時守衛戰的時候路都被破壞了,機車也不一定能到這麽遠的地方。”

“我們可以先試下,如果情況不對就馬上回來。放心吧,我們會把借的東西完好無損地還回來的。”

“也不是不行厚,不過今天時間不多了,要是到晚上的話會很危險,明天早上再出發吧。”

太好了,我們在這裏耗了這麽久,終於借到機車了。

就在麒麟表示感謝的時候,將軍伸了伸手說:“稍等幾類,明天的行動不能盲目,必須有周全的計劃。行動的人太多會增加危險,我們的武器也不夠。明天只有三個人可以搭機車進城。我看就你,你,還有你三個人去。”

他指了指我,麒麟和陳棟。不過,就我們三個人可以嗎?剩下的也都是沒有問題的戰鬥力。我想先反駁找找能不能把凜小虎帶上的借口,不過一時找不到。更重要的是麒麟搶先同意了。

“還有你們進城的路線,規劃好了嗎?”

“機場線到市中心應該有直通通道,我們沿著機場線北上。”

“不行,地下鐵之間雖然有互通,但都是在特定站點。這樣效率太低也太危險啦。鐵道一旦進入地下地下鐵站點也都當作人防工事用,地鐵站可能有最近感染的無數喪屍也太危險。我們必須走露天的國鐵線路。”

“國鐵?”

“先往南去,那邊有國鐵和城鐵之間調度運輸用的閘口,現在雖然斷電厚可以用手工更換道閘。沿著城鐵往北到南京站,就在玄武湖附近。湖中應該沒有那麽多喪屍,利用玄武湖連接湖心島的游步道可以到玄武門,那時開始應該就是最危險的時候。最好的方法是厚,你們帶上一桶汽油,在路邊找輛廢棄的汽車行動。一直往西開就能到大使館附近。”

這路線規劃得足夠周全,再接下來就剩遇到實地情況隨機應變了。不過之前防著我們離開使出各種招數的將軍,怎麽會忽然態度大轉彎還為我們做這麽周全的規劃?

我的疑惑剛起來,他就說:“不過厚,作為機車的租金,你們得幫我完成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

“從玄武門到大使館的路中間,有個陸軍俱樂部。就在中山路最高法的邊上。喪屍潮來臨的時候,作為軍人出力的優待,軍人家屬可以選擇到幾個集合點獲得軍隊的特別庇護。那些集合點有食物,有火力,比城裏的人防工事還安全。我女兒當時就被收留在陸軍俱樂部的家屬點裏。你們能順路幫我去那邊看看還有沒有人活著嗎?”

“那是當然,作為回報,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與其說回報,不如說是我的要求。我的要求還有一個。”他頓了頓說,“我就跟你們敞開了說,我知道一旦去過大使館,你們就有打算離開這裏。你們可以離開,但博士必須留在這裏。”

“博士?”雖然只是短短幾天,博士卻像是我們從梅水鎮帶出來共患難生死的朋友一樣。

“營救博士是上面派給我的任務。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但我們總有一天會戰勝喪屍。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完成這個任務。博士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好,不適合和你們這些年輕人一起在外面跑來跑去的。他在這裏可以保證安全,我們也有完善的醫療設施照顧他的身體。”

“No problem。”我們還在猶豫,博士卻幹脆地說,“我的確都這把歲數了,如果回不了美國,也該找個地方安定下來了。這地方很好。”

“那就這麽定了,明天早上7點,我會準備妥當一切在城鐵機場線站臺等你們。”他最後握了握博士的手說,“博士,一定要安心修養,好好保重身體。”

正好下屬來找他處理事,他便起身和我們告別。

“他為什麽態度一下子大轉彎?之前他不是還和青松商量著要留住我們做人力嗎?”果然不止我一人有這樣的疑問。

“因為有補充新的人力吧。剛剛來的那群人裏年輕人不少於三十人。有這些人幹農活足夠了。他的策略也很明顯,只讓我們去三個人,還把三個人最要好的家人朋友留在這兒。他不怕我們帶著他的機車跑路不回來。”陳棟回答說。“而且博士對他好像真的很重要,要不是博士演這出戲,他的態度才不會如此大轉彎。”

“但要是照他要求做的話,博士沒法跟我們一起去大使館。”

“Never mind。我到不到場不重要,反正我的愛人也不會在大使館。”博士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封信後說,“這是我當初以為自己沒法在這世界活不下去給我愛人寫的信。如果大使館還有通信渠道,請幫我交給大使館的人或者至少大使館的網絡可用,麻煩幫我輸入電腦裏發送。”

麒麟從博士手裏接過了信,對他說了句放心。不過我們之前就證實了大多數網站服務器都已經不可用,包括政府網站。這會兒也不可能有飛機越洋運輸郵件。這封信不可能發送到美國這麽遠。

不過這封信是博士最後的心願,這樣的話沒人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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