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我將要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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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話：我將要離開這個世界
“你終於來上學了，可想死我了。”因為昨天聽說了我要回學校，今天王朗特意讓車來我們小區門口接我。
餵餵～雖然知道你為人熱情，但也不用抱我抱得這麽緊吧。而且你不是校園裏的交際花嗎？也不缺我一個朋友吧？
“對了，說起來，佑善那事怎麽樣了？風頭有過去嗎？”
“你就是為了避那個風頭才呆在家裏不出來的吧？沒兩天就沒人談論這事了，現在討論最火的是荷葉雞CP了。”
“荷葉雞CP？”
“嗯，就是詠荷和阿吉。雖然還要等兩年才能結婚，但好像詠荷和家人提出了要舉行訂婚儀式的打算。”
“訂婚？這麽說我們的作戰成功了？”
“哪止成功？是超級成功！詠荷現在都沈陷在阿吉的可愛裏無法自拔了。”
聽他這麽說，我終於敢打開校園SNS了，詠荷和阿吉的熱搜好像都保持好多天了，網上還發了好多兩個人在一起的照片。兩個人真是太般配了，完全就是我看過的BL漫畫的主角嘛！而且這對CP還是我一手推成的，原來做紅娘是這種感覺啊，有點上癮。
“王朗，你有什麽暗戀的人嗎？我來幫你一把。”像王朗這種本身就愛打扮的小可愛，可以和學校裏很多貴公子配出CP。
“你在瞎興奮個什麽勁啊，我可沒什麽喜歡的人。”
”真的？”不可能，如果是在BL小說的世界裏的話可是眾人皆有CP，而且還是莫名其妙地都是一家子歪男。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我遇到喜歡的人了一定跟你講好嗎？”
“說好了！”我伸出了手，王朗無奈地和我拉鉤約定。不過我這興奮勁～
“對了，你和佑善怎麽樣了？”
“什麽叫佑善怎麽樣了？”以我的理解，我和佑善之間除了朋友好像就沒有別的關系吧？
“詠荷本來就不是高調的人，這次的事情搞得這麽高調，就是為了把佑善傳聞的熱度給壓下去。你和他整理清楚了嗎？”
“也沒機會見面。”雖然事實上見過面了，雖然我們之間的關系是越理越亂了。
“那也是好事，最近最好和他有交集。我聽說，佑善和絲蒂芙的關系好像真的不是很好，這段時間和他搭上關系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的。”
“誒？兩個人鬧矛盾了？”應該不是因為我吧。
“兩個人都不承認，但我總有那種直覺。兩個人對視之間應該沒有感情可言了。”
“你想多了吧，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本來就會從激情變成類似家人的親情。”
“說到親情，絲蒂芙都在自家別墅裏住了好多天了。以前不都是蹭在佑善家裏住的嗎？”
餵餵～越說越離譜了。雖然我也有種種證據來推翻這種臆測，不過不知怎麽的因為心虛說不出口。
不過還好，同學們的焦點終於是沒放在我身上了。這讓我在學校裏活動自在了不少，上課也不用再因為聽到些風吹草動而變得神經質。
風波消散後，我也能和靈芝大大方方地在咖啡店見面。我修改過的冬至提案和靈芝討論了一番，因為接下來是期末考試季，所以靈芝建議我不要把活動搞得太覆雜，最好按傳統按部就班。
這時間正是上課的時候，咖啡店裏本來就沒什麽人。至於那個人坐的是角落，但依然無比顯眼。
該和他打招呼嗎？不該嗎？眼神對上了，就只能上前和他打個招呼了吧？只是簡單地問個好，然後馬上要走。
“也不用這麽急著走吧？這會兒也沒有別人。”
糟糕，我都忘了他能知道我想什麽了。
“我們兩個不是那種可以閑談的關系吧？那天你也不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從我家離開了。”
“對不起，那天臨時有事。”
臨時有事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嗎？我家又不是你家這麽大，廚房就在客廳邊上。
他顯然是聽到了我一閃而過的念頭，收起了笑容說：“對不起，那天是情緒一下子上來了。我害怕自己會做出什麽自己都不知道會怎麽做的事。所以……逃走了。”
逃走了？原來那時逃避的人不只是我一個人啊。“你說你不想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是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我爸爸其實並不喜歡我媽媽，但和我媽媽之間也充滿了別樣的感情。維持這段感情，也不是出於我媽媽家族的勢力，更不是為了我媽媽的錢，爸爸只是單純不想舍棄自己肩上的家庭責任。但一方面貪圖承擔責任的成就感，一方面又經不起誘惑，在外面不停招惹情人。媽媽總是一個人留在家裏，總是一副悲傷的模樣，明明看起來有可以依靠的人，卻又愈加孤獨地生活著。從小時候，我就看著媽媽望著窗外發呆的模樣長大，時不時還會見她偷偷眼淚。”
豪門電視劇裏常見的場景很快浮現在我的腦海裏。陽光下美麗的花房，少婦坐在窗邊的哀傷模樣，淒美而又悲傷。那果然是和我不同世界的故事。
“狗血又美麗的劇情，在現實裏真實經歷的時候，一點也不美。”
啊，不好意思。但媽媽就沒有自己喜歡的人嗎？既然你爸爸出軌，你媽媽也能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有，我爸爸。我媽媽喜歡的人只有我爸爸一人，所以故事才會變得一點都不美麗。”他說。
這樣嗎？雖然悲傷，不過也不一定不美。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希望心裏可以去掛念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是我不可得的也好。至少這樣，在職場受了委屈而沒人可訴的時候，在深夜加班回到一個人狹窄又空蕩的房間的時候，在深夜兩點躺在床上無法入睡的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可以去默默喜歡的話，至少不會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吧？
愛總是有各種形式，有各種結果，可至少有愛就還是美麗的，不然人類為何會創造出淒美一詞呢？
“這麽一想也有道理，不過這番話說得太像哲學家了吧？”
什麽啊，這種修辭方式被人聽到了有些羞恥，就像是學生時代寫的文章被人讀出來了一樣。“說起來，你為什麽跟著我？”
“不是你為了跟我聊天跟著我嗎？我正要去足球隊訓練呢。”
“我怎麽可能為了跟你聊天跟著你？我都想好了只和你打個招呼就走了。”我只是要去上鄔勇老師的課而已。
說起來那老頭對課程也太不用心了吧，在家上網課結果網課的視頻是一部愛情電影。
“不然你想看什麽樣的電影？”
“至少也得是和超能力有關的吧？漫威之類的不是嗎？”
“也是，因為平時我也不喜歡這種風格的。”說著，他拿起了遙控板。誒？這是什麽時候買的新電視機啊？有了這個液晶電視機，這個房間的風格都完全變了呢。從九十年代港片風格一下子變成了二十一世紀為了模仿老式港片而特意營造的風格了。
多虧了能聯網的智能電視，能選的電影也不僅僅只是那些DVD了。好在講超能力的電影還真是有很多，我平時也不是喜歡這種風格的，得選個主角原本是普通人忽然超能力覺醒那種。
等等，我怎麽看起電影來了。我不是來請教他激發超能力的方法的嗎？如果我能熟練操控穿越的能力，說不定就能還原我們兩個人的身體了。和那個神婆口中稱的會見血腥的方法比起來，還是這樣安全還靠譜吧。
“就算不知道這門課的知識，要教這門課總得有些資料吧？課本教輔教參之類的。”他放的那些老電影我實在是不敢興趣，就在放空的時候想到了這一點。雖然因為時代原因老師不懂這門課怎麽教，但這門課也有些歷史了，總會有些資料吧。能靠這些資料自學上也不一定。
“書哦，那排書架就有。”
因為室內的光線實在太暗了，我都沒註意到房間的那個角落裏還有一排書架。是說這種書哦？這不是我弟弟在看的BL小說嗎？
“最下面一排。”
最下面一排的角落裏，有幾本武俠電影裏的武林秘籍一樣的書，我就知道這地方就像住高人的世外一樣暗藏乾坤。我趕忙把書拿到茶幾上看起來，但是這不是像秘籍，而是根本就是古籍。本來就因為沒有好好保存，書頁殘缺嚴重，已有的書頁也脆得一不小心就會扯破，難得看得清的古文就像是經書一樣，單字能看懂幾個，連起來根本就不知道在說什麽。
“我建議你先把它們包起來交給專業的古籍修覆小組，這些書實在太老了，翻兩下就會破的。”
“古籍修覆小組？”
“嗯，校立博物館就有，你只要交給他們就可以了。”
“像這種程度，修覆要多久？”
“一兩年吧，如果先修覆影印成電子文檔可能會快點，大概半年吧。”
“半年？”這聽起來怎麽好像還是老巫婆比較靠譜。而且看這書上的文字還有像小時候看過的佛經那樣的梵文直譯，好像和那些半神弄鬼的巫術也沒什麽大差別吧。
“這是樂觀的估計，實際操作可能還做不到這麽快。”
“沒別的辦法更快了嗎？”
“我們學校可是可以請到世界頂級的古籍修覆專家，還有別的地方可以請到比這還專業的人嗎？”
也是，如果這種階層都搞不定的話，還就真的沒有別的方法了吧。今天就白走一趟了嗎？說實話我並沒有多喜歡這地方。雖然他守著教師底線不會在學生在的時候抽煙，但因為房間不透風所以二手煙味久久不能散去。這麽看起來這味道還不如神婆那房間裏的熏香味呢。
也不能說沒有收獲，這幾本書至少也是個希望。我急著去圖書館，所以下課時間還沒到就離開了。反正鄔勇也和我保證了會給我這門課期末高分的。
我從那通道擠著出來的時候，足球隊的訓練還好還沒結束，不然汗臭味對我來說又是折磨，我真的很討厭這種味道。不過這會兒，更衣室裏角落裏卻坐著一個人，是佑善。
“你不訓練嗎？”今天第二次，我還是忍不住和他打了招呼。
他低頭用眼神指了指他的腿，我這才看到他的腳踝腫成了一顆球。
“你怎麽了？上次的腳傷難道沒好嗎？”這麽說來，上次足球賽後我都沒註意過他的腳。
“上次的傷是好了，剛剛對抗訓練的時候不小心又受傷了。”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沒關系沒關系，運動中常有的事。”
“就算常有也太頻繁了吧，小傷也會成永久傷的。你以後還想踢足球嗎？”我小心地捧起了他的腳察看，就算不是醫生也看得出這腫得太嚴重了，得趕緊去醫院才行吧？
“不至於啦，等等藥拿來了噴下就可以了。”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停住了，我跟著他的視線往那個方向看，是史蒂夫，他正拿著醫藥箱看著我們。看那站著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
我像是做了什麽錯事一樣趕緊放下了佑善的腳站起來。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番後我尷尬地說：“藥來了就好，快上藥吧。”
史蒂夫應聲蹲下了身子，幫佑善的腳包紮起來。我趁著這時間和那兩人道別，走過了那排儲物櫃後又忍不住轉頭看那兩人。史蒂夫的手法很熟練，沒多久就給佑善包紮好了腳，包完後還親了一下他的腳背。
親完後，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
看來該到我離開的時候了，不然我得目睹兩個人親吻了。只是離開了更衣室後，心裏怎麽不得勁呢？我也想像史蒂夫那樣，懂得怎麽給佑善處理運動後的傷口。也想在他受傷後給他精心的照顧，也想親吻他的腳踝……
不對，不對不對，我在瞎想什麽呢，再怎麽也不至於親他的臭腳丫子吧？
不過，我這是嫉妒了嗎？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有這種心理。這不是BL小說裏常見的配角自我攻略第二步嗎？因為錯覺而以為自己喜歡上了男主，然後成為兩個主角加深感情的炮灰，畢竟現在的小說流行兩個主角從開局就開始甜，但要讓小說的劇情有波瀾，必須得加個第三者之類的，這第三者不用說最終是為了加深兩個主角的感情而存在的。
我把那些書交到了校立博物館，得到了博物館老師和鄔老師一樣的答覆。不過他告訴這些教材中有幾本也不是孤本，學校圖書館的網站上之前就有其他版本的電子影印版。
我趕緊照著他給我的書單從校園APP上下載了幾本。不過看了全貌就更發現完全就是經書了。超能力之類的果然和古代宗教分不開嗎？也是，古代不就是把超能力這些拿來為宗教所用嗎？社會頂層也將這些超能力化作神話用來統治平民。
不過，對我來說就是件難事了。雖然也有古文基礎，但有些通假字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釋。古人只要一涉及到邏輯也會表達得模棱兩可，如果沒有專業的翻譯，理解很可能會陷入完全相反的境地。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神婆鐵蛇發來的圖片消息。圖片上是一個在山洞裏，劃出了一個六芒星形狀的法陣。
【我已經請教靈界的各位大師，研究出能讓你們靈魂交換的法陣了。】
真的嗎？這麽看類似的圖形這本教材裏也有。
【周三子時，是行法的好時候。你們確定要做嗎？】
【這麽急嗎？我們都是沒賺錢的學生，這麽急的話，我們還沒法準備你行法需要的法金。】常恩回到。
也是，雖然聽說這種錢富人多收窮人少收，但都和書上對上了這麽靠譜的話，應該不是簡單的法事吧？應該要花上不少錢。
【錢只是代價的一種形式，像這種法事，金錢上的代價怎麽可能抵消？我有更想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不會是巫蠱小說裏常說的手腳之類的吧？
【你們兩個的命運。在這個世界剩餘的命運要都交到我手裏。】
命……命運？這也太寬泛了吧？不過我在這個世界的命運準確地說不屬於我。把身體還給常恩後，我也完成了我的使命。只要把我的命運交給她不就好了？
【好，明日亥時，一定要準時到這個地方。不然就會趕不上施法的吉時，影響施法的效果。】
對了，周三子時不就是明天午夜嗎？這麽急的嗎？仔細想想的話，我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麽嚴謹的事，草率地離開，也不是那麽說不過去的事吧。
“我C～今天怎麽一盤都贏不了？”電腦那邊又傳來了“Defeat”的提示音，泰恩玩了一晚上的游戲又輸了。
對了，如果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是不是該向身邊的人們道個別？畢竟這段時間，多虧了他們，過得真像夢一般美好。
“泰恩啊。”
“嗯？”他仰倒在椅子上無力地應聲。
“這段時間謝謝你。我以前是獨生子，父母也不在身邊，經常夢想有個兄弟互相照顧，陪自己玩。和你生活的這段日子，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
“怎麽了？突然這麽說。”
“媽媽今天晚班後要去工廠倒早班，應該見不上面了。你以後遇見她，一定要幫我謝謝她。還有爸爸，和我比起來，他真是個努力又有擔當的男人。不像我，連婚都不敢結。”
“餵！你怎麽了？怎麽跟交代後事似的？”
跟後事也沒什麽區別，佑善穿越到我的世界後，不也是因為病發去世就回到了這個世界嗎？我如果離開了，某種意義上說，也是我本身的靈魂在這個世界上死了吧？
“哥！你沒事吧？”泰恩坐到我床上來又要摸我的額頭。
趁著這時機，我緊緊抱住了他。這弟弟真的太可愛了，一旦想到要離開他，心裏竟變得有些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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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來上學了，可想死我了。”因為昨天聽說了我要回學校，今天王朗特意讓車來我們小區門口接我。
餵餵～雖然知道你為人熱情，但也不用抱我抱得這麽緊吧。而且你不是校園裏的交際花嗎？也不缺我一個朋友吧？
“對了，說起來，佑善那事怎麽樣了？風頭有過去嗎？”
“你就是為了避那個風頭才呆在家裏不出來的吧？沒兩天就沒人談論這事了，現在討論最火的是荷葉雞CP了。”
“荷葉雞CP？”
“嗯，就是詠荷和阿吉。雖然還要等兩年才能結婚，但好像詠荷和家人提出了要舉行訂婚儀式的打算。”
“訂婚？這麽說我們的作戰成功了？”
“哪止成功？是超級成功！詠荷現在都沈陷在阿吉的可愛裏無法自拔了。”
聽他這麽說，我終於敢打開校園SNS了，詠荷和阿吉的熱搜好像都保持好多天了，網上還發了好多兩個人在一起的照片。兩個人真是太般配了，完全就是我看過的BL漫畫的主角嘛！而且這對CP還是我一手推成的，原來做紅娘是這種感覺啊，有點上癮。
“王朗，你有什麽暗戀的人嗎？我來幫你一把。”像王朗這種本身就愛打扮的小可愛，可以和學校裏很多貴公子配出CP。
“你在瞎興奮個什麽勁啊，我可沒什麽喜歡的人。”
”真的？”不可能，如果是在BL小說的世界裏的話可是眾人皆有CP，而且還是莫名其妙地都是一家子歪男。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我遇到喜歡的人了一定跟你講好嗎？”
“說好了！”我伸出了手，王朗無奈地和我拉鉤約定。不過我這興奮勁～
“對了，你和佑善怎麽樣了？”
“什麽叫佑善怎麽樣了？”以我的理解，我和佑善之間除了朋友好像就沒有別的關系吧？
“詠荷本來就不是高調的人，這次的事情搞得這麽高調，就是為了把佑善傳聞的熱度給壓下去。你和他整理清楚了嗎？”
“也沒機會見面。”雖然事實上見過面了，雖然我們之間的關系是越理越亂了。
“那也是好事，最近最好和他有交集。我聽說，佑善和絲蒂芙的關系好像真的不是很好，這段時間和他搭上關系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的。”
“誒？兩個人鬧矛盾了？”應該不是因為我吧。
“兩個人都不承認，但我總有那種直覺。兩個人對視之間應該沒有感情可言了。”
“你想多了吧，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本來就會從激情變成類似家人的親情。”
“說到親情，絲蒂芙都在自家別墅裏住了好多天了。以前不都是蹭在佑善家裏住的嗎？”
餵餵～越說越離譜了。雖然我也有種種證據來推翻這種臆測，不過不知怎麽的因為心虛說不出口。
不過還好，同學們的焦點終於是沒放在我身上了。這讓我在學校裏活動自在了不少，上課也不用再因為聽到些風吹草動而變得神經質。
風波消散後，我也能和靈芝大大方方地在咖啡店見面。我修改過的冬至提案和靈芝討論了一番，因為接下來是期末考試季，所以靈芝建議我不要把活動搞得太覆雜，最好按傳統按部就班。
這時間正是上課的時候，咖啡店裏本來就沒什麽人。至於那個人坐的是角落，但依然無比顯眼。
該和他打招呼嗎？不該嗎？眼神對上了，就只能上前和他打個招呼了吧？只是簡單地問個好，然後馬上要走。
“也不用這麽急著走吧？這會兒也沒有別人。”
糟糕，我都忘了他能知道我想什麽了。
“我們兩個不是那種可以閑談的關系吧？那天你也不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從我家離開了。”
“對不起，那天臨時有事。”
臨時有事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嗎？我家又不是你家這麽大，廚房就在客廳邊上。
他顯然是聽到了我一閃而過的念頭，收起了笑容說：“對不起，那天是情緒一下子上來了。我害怕自己會做出什麽自己都不知道會怎麽做的事。所以……逃走了。”
逃走了？原來那時逃避的人不只是我一個人啊。“你說你不想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是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我爸爸其實並不喜歡我媽媽，但和我媽媽之間也充滿了別樣的感情。維持這段感情，也不是出於我媽媽家族的勢力，更不是為了我媽媽的錢，爸爸只是單純不想舍棄自己肩上的家庭責任。但一方面貪圖承擔責任的成就感，一方面又經不起誘惑，在外面不停招惹情人。媽媽總是一個人留在家裏，總是一副悲傷的模樣，明明看起來有可以依靠的人，卻又愈加孤獨地生活著。從小時候，我就看著媽媽望著窗外發呆的模樣長大，時不時還會見她偷偷眼淚。”
豪門電視劇裏常見的場景很快浮現在我的腦海裏。陽光下美麗的花房，少婦坐在窗邊的哀傷模樣，淒美而又悲傷。那果然是和我不同世界的故事。
“狗血又美麗的劇情，在現實裏真實經歷的時候，一點也不美。”
啊，不好意思。但媽媽就沒有自己喜歡的人嗎？既然你爸爸出軌，你媽媽也能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有，我爸爸。我媽媽喜歡的人只有我爸爸一人，所以故事才會變得一點都不美麗。”他說。
這樣嗎？雖然悲傷，不過也不一定不美。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希望心裏可以去掛念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是我不可得的也好。至少這樣，在職場受了委屈而沒人可訴的時候，在深夜加班回到一個人狹窄又空蕩的房間的時候，在深夜兩點躺在床上無法入睡的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可以去默默喜歡的話，至少不會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吧？
愛總是有各種形式，有各種結果，可至少有愛就還是美麗的，不然人類為何會創造出淒美一詞呢？
“這麽一想也有道理，不過這番話說得太像哲學家了吧？”
什麽啊，這種修辭方式被人聽到了有些羞恥，就像是學生時代寫的文章被人讀出來了一樣。“說起來，你為什麽跟著我？”
“不是你為了跟我聊天跟著我嗎？我正要去足球隊訓練呢。”
“我怎麽可能為了跟你聊天跟著你？我都想好了只和你打個招呼就走了。”我只是要去上鄔勇老師的課而已。
說起來那老頭對課程也太不用心了吧，在家上網課結果網課的視頻是一部愛情電影。
“不然你想看什麽樣的電影？”
“至少也得是和超能力有關的吧？漫威之類的不是嗎？”
“也是，因為平時我也不喜歡這種風格的。”說著，他拿起了遙控板。誒？這是什麽時候買的新電視機啊？有了這個液晶電視機，這個房間的風格都完全變了呢。從九十年代港片風格一下子變成了二十一世紀為了模仿老式港片而特意營造的風格了。
多虧了能聯網的智能電視，能選的電影也不僅僅只是那些DVD了。好在講超能力的電影還真是有很多，我平時也不是喜歡這種風格的，得選個主角原本是普通人忽然超能力覺醒那種。
等等，我怎麽看起電影來了。我不是來請教他激發超能力的方法的嗎？如果我能熟練操控穿越的能力，說不定就能還原我們兩個人的身體了。和那個神婆口中稱的會見血腥的方法比起來，還是這樣安全還靠譜吧。
“就算不知道這門課的知識，要教這門課總得有些資料吧？課本教輔教參之類的。”他放的那些老電影我實在是不敢興趣，就在放空的時候想到了這一點。雖然因為時代原因老師不懂這門課怎麽教，但這門課也有些歷史了，總會有些資料吧。能靠這些資料自學上也不一定。
“書哦，那排書架就有。”
因為室內的光線實在太暗了，我都沒註意到房間的那個角落裏還有一排書架。是說這種書哦？這不是我弟弟在看的BL小說嗎？
“最下面一排。”
最下面一排的角落裏，有幾本武俠電影裏的武林秘籍一樣的書，我就知道這地方就像住高人的世外一樣暗藏乾坤。我趕忙把書拿到茶幾上看起來，但是這不是像秘籍，而是根本就是古籍。本來就因為沒有好好保存，書頁殘缺嚴重，已有的書頁也脆得一不小心就會扯破，難得看得清的古文就像是經書一樣，單字能看懂幾個，連起來根本就不知道在說什麽。
“我建議你先把它們包起來交給專業的古籍修覆小組，這些書實在太老了，翻兩下就會破的。”
“古籍修覆小組？”
“嗯，校立博物館就有，你只要交給他們就可以了。”
“像這種程度，修覆要多久？”
“一兩年吧，如果先修覆影印成電子文檔可能會快點，大概半年吧。”
“半年？”這聽起來怎麽好像還是老巫婆比較靠譜。而且看這書上的文字還有像小時候看過的佛經那樣的梵文直譯，好像和那些半神弄鬼的巫術也沒什麽大差別吧。
“這是樂觀的估計，實際操作可能還做不到這麽快。”
“沒別的辦法更快了嗎？”
“我們學校可是可以請到世界頂級的古籍修覆專家，還有別的地方可以請到比這還專業的人嗎？”
也是，如果這種階層都搞不定的話，還就真的沒有別的方法了吧。今天就白走一趟了嗎？說實話我並沒有多喜歡這地方。雖然他守著教師底線不會在學生在的時候抽煙，但因為房間不透風所以二手煙味久久不能散去。這麽看起來這味道還不如神婆那房間裏的熏香味呢。
也不能說沒有收獲，這幾本書至少也是個希望。我急著去圖書館，所以下課時間還沒到就離開了。反正鄔勇也和我保證了會給我這門課期末高分的。
我從那通道擠著出來的時候，足球隊的訓練還好還沒結束，不然汗臭味對我來說又是折磨，我真的很討厭這種味道。不過這會兒，更衣室裏角落裏卻坐著一個人，是佑善。
“你不訓練嗎？”今天第二次，我還是忍不住和他打了招呼。
他低頭用眼神指了指他的腿，我這才看到他的腳踝腫成了一顆球。
“你怎麽了？上次的腳傷難道沒好嗎？”這麽說來，上次足球賽後我都沒註意過他的腳。
“上次的傷是好了，剛剛對抗訓練的時候不小心又受傷了。”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沒關系沒關系，運動中常有的事。”
“就算常有也太頻繁了吧，小傷也會成永久傷的。你以後還想踢足球嗎？”我小心地捧起了他的腳察看，就算不是醫生也看得出這腫得太嚴重了，得趕緊去醫院才行吧？
“不至於啦，等等藥拿來了噴下就可以了。”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停住了，我跟著他的視線往那個方向看，是史蒂夫，他正拿著醫藥箱看著我們。看那站著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
我像是做了什麽錯事一樣趕緊放下了佑善的腳站起來。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番後我尷尬地說：“藥來了就好，快上藥吧。”
史蒂夫應聲蹲下了身子，幫佑善的腳包紮起來。我趁著這時間和那兩人道別，走過了那排儲物櫃後又忍不住轉頭看那兩人。史蒂夫的手法很熟練，沒多久就給佑善包紮好了腳，包完後還親了一下他的腳背。
親完後，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起。
看來該到我離開的時候了，不然我得目睹兩個人親吻了。只是離開了更衣室後，心裏怎麽不得勁呢？我也想像史蒂夫那樣，懂得怎麽給佑善處理運動後的傷口。也想在他受傷後給他精心的照顧，也想親吻他的腳踝……
不對，不對不對，我在瞎想什麽呢，再怎麽也不至於親他的臭腳丫子吧？
不過，我這是嫉妒了嗎？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有這種心理。這不是BL小說裏常見的配角自我攻略第二步嗎？因為錯覺而以為自己喜歡上了男主，然後成為兩個主角加深感情的炮灰，畢竟現在的小說流行兩個主角從開局就開始甜，但要讓小說的劇情有波瀾，必須得加個第三者之類的，這第三者不用說最終是為了加深兩個主角的感情而存在的。
我把那些書交到了校立博物館，得到了博物館老師和鄔老師一樣的答覆。不過他告訴這些教材中有幾本也不是孤本，學校圖書館的網站上之前就有其他版本的電子影印版。
我趕緊照著他給我的書單從校園APP上下載了幾本。不過看了全貌就更發現完全就是經書了。超能力之類的果然和古代宗教分不開嗎？也是，古代不就是把超能力這些拿來為宗教所用嗎？社會頂層也將這些超能力化作神話用來統治平民。
不過，對我來說就是件難事了。雖然也有古文基礎，但有些通假字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釋。古人只要一涉及到邏輯也會表達得模棱兩可，如果沒有專業的翻譯，理解很可能會陷入完全相反的境地。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神婆鐵蛇發來的圖片消息。圖片上是一個在山洞裏，劃出了一個六芒星形狀的法陣。
【我已經請教靈界的各位大師，研究出能讓你們靈魂交換的法陣了。】
真的嗎？這麽看類似的圖形這本教材裏也有。
【周三子時，是行法的好時候。你們確定要做嗎？】
【這麽急嗎？我們都是沒賺錢的學生，這麽急的話，我們還沒法準備你行法需要的法金。】常恩回到。
也是，雖然聽說這種錢富人多收窮人少收，但都和書上對上了這麽靠譜的話，應該不是簡單的法事吧？應該要花上不少錢。
【錢只是代價的一種形式，像這種法事，金錢上的代價怎麽可能抵消？我有更想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不會是巫蠱小說裏常說的手腳之類的吧？
【你們兩個的命運。在這個世界剩餘的命運要都交到我手裏。】
命……命運？這也太寬泛了吧？不過我在這個世界的命運準確地說不屬於我。把身體還給常恩後，我也完成了我的使命。只要把我的命運交給她不就好了？
【好，明日亥時，一定要準時到這個地方。不然就會趕不上施法的吉時，影響施法的效果。】
對了，周三子時不就是明天午夜嗎？這麽急的嗎？仔細想想的話，我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麽嚴謹的事，草率地離開，也不是那麽說不過去的事吧。
“我C～今天怎麽一盤都贏不了？”電腦那邊又傳來了“Defeat”的提示音，泰恩玩了一晚上的游戲又輸了。
對了，如果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是不是該向身邊的人們道個別？畢竟這段時間，多虧了他們，過得真像夢一般美好。
“泰恩啊。”
“嗯？”他仰倒在椅子上無力地應聲。
“這段時間謝謝你。我以前是獨生子，父母也不在身邊，經常夢想有個兄弟互相照顧，陪自己玩。和你生活的這段日子，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
“怎麽了？突然這麽說。”
“媽媽今天晚班後要去工廠倒早班，應該見不上面了。你以後遇見她，一定要幫我謝謝她。還有爸爸，和我比起來，他真是個努力又有擔當的男人。不像我，連婚都不敢結。”
“餵！你怎麽了？怎麽跟交代後事似的？”
跟後事也沒什麽區別，佑善穿越到我的世界後，不也是因為病發去世就回到了這個世界嗎？我如果離開了，某種意義上說，也是我本身的靈魂在這個世界上死了吧？
“哥！你沒事吧？”泰恩坐到我床上來又要摸我的額頭。
趁著這時機，我緊緊抱住了他。這弟弟真的太可愛了，一旦想到要離開他，心裏竟變得有些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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