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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鞍照白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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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鞍照白馬(十)

烏桓齊最終還是未能說服北狄王,最終只能率領五千精兵,和北狄王的大皇子一起踏上前往中原的道路。

不過幸運的是,大皇子並不像北狄王一般自負,烏桓齊觀察數日,再次向大皇子提出讓自己做前鋒趕往中原的請求。

“中原能人眾多,烏桓齊願做探路之人,為大皇子傳來最準確的消息。”

大皇子長得像熊一樣高大威猛,卻很信服烏桓齊的話,拍拍他的肩甕聲甕氣道:“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

“是!”

烏桓齊終於得償所願,鄭重點頭應下。

翌日,烏桓齊便換上中原的服飾,騎上快馬趕往離自己最近的一座城池。

一入城門,烏桓齊便見到和荒涼北狄截然不同的繁華喧囂。

雖然這個朝代不久之前才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但之前積累下來巨大財富並未讓它傷筋動骨,百姓依然可以在這裏安然地生活,比之北狄的人民要好上許多。

這樣一片富饒的土地,怎麽會不讓人動心?

烏桓齊牽著馬在平坦的青石板路上四處打量,眼底是將要占有這片土地的貪婪和野心。

“……天雲谷已經派人趕往峨眉吊唁明鏡師太……”

路邊有江湖打扮的人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談論著事情,烏桓齊從他們身邊走過,竟然在他們的話語中聽到了有關峨眉的字眼,不由腳步一頓。

“聽說峨眉已選出新的掌門,便是武林盟主之女。”

“天雲谷的人怎麽會突然成峨眉的掌門?”

“不知道,峨眉和天雲谷的人都將消息封得死死的,這消息哪是我們能探聽出來的?”

“說的也是……”

幾人說笑間又將話題轉到其他地方,烏桓齊面色不變地走開,心裏卻翻江倒海。

峨眉的掌門怎麽會突然離世?

武林盟主的女兒又怎麽會成為峨眉的新掌門?

這麽重大的消息為什麽胡珠沒有傳回來消息?

還有胡珠,她到底有沒有出事?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烏桓齊一時間也有些措手不及,他慌亂一瞬,很快又冷靜下來,翻身上馬奔赴峨眉的方向。

無論如何,總要親眼看看峨眉的情況才能再做決定。

明月高懸,姜長煙放下筆,看著紙上寫下的滿滿一張人名,終於長舒一口氣。

上面的這些人名,都是她記憶中上一世的有功之臣。

原本她是想帶著鹿微親自去將這些人收服的,可今日峨眉那邊傳來消息,明鏡師太已經身故,她作為新任峨眉掌門,勢必是要回峨眉主持大局的。

天雲谷的人一舉一動又皆在江湖眾人眼中,不適合大張旗鼓去找人。

思來想去,只能將這件事托付給圓覺方丈。

世外之人,少林又信徒眾多,由他們來辦這件事,倒也不算是不妥。

“掌門,來洗漱吧!”

鹿微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見姜長煙垂眸沈思的模樣,將水盆放下,又貼心地跑出去端來一盤點心放在姜長煙面前,“掌門,吃點東西再想吧。”

姜長煙思緒抽離,看著鹿微,又想起另一件為難的事情。

今日她接到峨眉的來信說明鏡師太離世,這件事情,她還沒想好要怎樣告訴鹿微。

那畢竟是鹿微的師父。

鹿微看著姜長煙沈默不語的樣子還在好奇:“掌門,怎麽不吃?這點心不合胃口嗎?”

“不是。”姜長煙伸手拉著鹿微坐到自己身邊,斟酌著開口,“只是明日,我們要離開少林回峨眉。”

“好。”

姜長煙還在想著自己之後要怎樣回答鹿微的疑問,但出乎姜長煙意料的,鹿微沈默片刻,卻只應下這一個字。

昏黃的燈燭火光下,姜長煙看見鹿微眼角有微光在閃動。

姜長煙頓時無言,伸手摸摸鹿微的頭。

次日,鹿微比平常醒得都要晚。

姜長煙輕手輕腳地起身,出門去找圓覺方丈。

圓覺方丈手中是一方信紙,此刻見姜長煙前來,未發一言,便對姜長煙深深一躬。

姜長煙急忙躲開:“方丈這是何意?”

“這禮是為天下百姓而行。”圓覺方丈將禮行畢,才將手中信紙遞給姜長煙:“那日和姜姑娘相談之後,我便派人去山下各地探聽消息,一切確如姜姑娘所言,北狄軍隊已經出發,正朝中原前來。”

圓覺方丈面帶愧色:“若不是姜姑娘警惕,百姓或遭大難。”

姜長煙未說話,接過圓覺方丈遞來的信紙,面色難看。

這上面所說的事情,和她上一世所經歷的事情也是有些不一樣的。

這一次北狄攻入中原的時間,比上一世至少要快上兩個月。

這樣看來,她確實不能再去親自招攬那些人才。

姜長煙從袖中取出自己昨晚寫好的名單,恭敬地交給圓覺方丈。

“這是什麽意思?”

圓覺方丈將紙上的名字瀏覽過一遍,再擡眼看向姜長煙時已經是嘆息的聲音,“這上面的名字,似乎都不是江湖中人。”

“是。”姜長煙承認得很坦然,“但抵禦北狄進攻,僅憑江湖之人是不行的。我們需要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不是只知逞匹夫之勇的草莽。”

圓覺方丈並沒有再多問,將紙收好:“姜姑娘還要回峨眉執掌峨眉之事,這尋人之事,我必不負所托。”

“多謝方丈。”姜長煙雙手合十,行禮退下。

回到禪房時,鹿微已經醒來,面上完全看不出傷心的模樣,唯有一雙通紅的眼睛,昭示著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不過姜長煙並未再安慰她什麽。

逝者已逝,一切言語都是無用的,不如積攢力氣,將仇恨化為力量。

像她一樣。

用過一頓簡單的早飯,姜長煙和鹿微收拾好行李去向圓覺方丈告別。

“明鏡師太出殯之日定下,還請告知少林,我等自會前去吊唁。”

“是。”

姜長煙點頭應下,帶著鹿微走出山門,騎上快馬趕往峨眉。

這邊姜長煙和鹿微日夜兼程地趕路,那邊謝駿書卻正在和王錦雲游山玩水。

“你看是這個珊瑚簪子好看?還是這對琉璃耳環好看?”

集市上,王錦雲站在一處小攤前拿著首飾往自己頭上比對,對著謝駿書嬌聲問道。

謝駿書面上笑得溫和:“自然是都好看。”

王錦雲聽著卻不高興地瞪他一眼:“你就知道哄我。”

說完,放下首飾就快步往前走去。

她身後的仆人奴婢自然是烏泱泱一堆人跟隨上去。

謝駿書被落在後面,眼神有一瞬間的冰冷,隨即又恢覆如常,快步跟上王錦雲的步伐,小心翼翼討好道:“你莫要生氣,都是我的錯,好不好?”

王錦雲本就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想讓他哄哄自己,見謝駿書跟上來,立馬停下腳步質問道:“你錯在哪兒?”

謝駿書熟練地用自己的溫柔眼神看向王錦雲:“我不應該說首飾都好看。”

“它們其實都比不上你的花容月貌,再怎樣精致的首飾,也襯不出你的容顏。”

“油嘴滑舌!”王錦雲嗔怪道,面上卻是掩不住的笑意,隨即又正色起來,“你這樣的話,以後到我兄長面前可千萬別再說,知道嗎?”

終於聽到王錦雲談論起她家中的事情,謝駿書心裏清楚她家世不凡,面上卻做出一副疑惑模樣:“為何?之前聽你說是你父母將你送入少林避禍,怎麽一路上不見你提起父母,反倒是先提起你的兄長?”

王錦雲神色有片刻的黯然:“我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兄長是怕別人看輕我,才讓我在外都說一切事宜是父母囑托,其實我家中,都是由兄長做主的。”

這樣聽起來,王家的兄長並不簡單。

謝駿書看著王錦雲的臉,故作憂心:“你兄長這樣疼你,不知道他會不會看不上我?我只是個一事無成的人而已,他一定不願意看你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吧?”

若是姜長煙在這裏,聽見這樣的問話只會嗤之以鼻並對謝駿書的問題做出肯定答覆。

但現在他面前的是王錦雲。

王錦雲聽見謝駿書這樣貶低自己,急忙否認道:“才不會呢,我兄長最疼我,怎麽會反對我的決定?”

“這樣就好。”謝駿書含笑看著王錦雲,又問道,“你兄長是做什麽的?”

謝駿書本以為王錦雲會和剛才一樣回答自己的問題,只是這一回,王錦雲卻顯得有些遲疑。

“我……我兄長……”

她吞吞吐吐,顯然是有秘密。

謝駿書好奇心愈盛,耐心地等待著王錦雲的回答。

“小姐,不可。”

就在王錦雲即將開口說出時,一直在王錦雲身後宛若木偶人服侍她的一個婢女忽然開口,冷靜說道。

王錦雲瞬間噤聲。

謝駿書更加好奇,卻也明白自己現在不能太過急切,立馬善解人意道:“不說也無妨,我只是隨口一問。”

王錦雲松一口氣一般地點點頭。

這件事就這樣草草揭過,一行人繼續前行。

只是謝駿書對待王錦雲的態度愈發討好,心思也愈發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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