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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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劉別枝在宿舍大吵了一架之後,第二天便收拾鋪蓋搬出去住了。

許夢覺和事佬一般,哀求她不要出去。

一是覺得大家同窗這麽久,都快到畢業的節骨眼上了,總不能說走就走。

二是擔心她一人在外,沒有朋友、親戚可依托,安全問題得不到保障。

而劉別枝擺著個臭臉。

昨晚一番激烈的爭吵,可以說是自己單方面的控訴已經讓她無顏待在宿舍了,倒不如灑脫一點搬出去住。況且,搬出去住的這個想法,從大一以來就沒斷過。雖然池浣溪沒有經常回學校住,但總有回來的時候,見到不免令她惡心。

為了不讓自己惡心,還是出去住的好。

大一沒能力在外住,到了這會,她已經有能力承擔起她的日常消費。

這幾年來,錢沒少賺。

她走時,沈繁和池浣溪都靠在椅子上玩手機,兩人跟無事佬一樣逍遙自在,全然不搭理許夢覺和劉別枝那一邊。

但她倆人又很有默契似的,手裏雖然玩著手機,兩只耳朵卻豎得比天還高,仔細聽著許夢覺對劉別枝的勸告。

最後,許夢覺勸不動了,便只好放手,讓她走了。

走時,劉別枝對著許夢覺說:“剩下的東西,我會盡快讓人搬走。”

隔了一天,幾個男生直接走進她們宿舍。

沈繁正聽著搖滾左擺右晃的,看見來人,她不解地問:“這是女生宿舍,你們是不是走錯了?”

走在前面的男生甩著一張紙,“申請過了。”

言下之意,申請過了,可以隨便出入女宿。

“申請過了也要敲門啊!”

男生不耐煩道:“我們來搬東西,搬完就走。”

沈繁明白過來,劉別枝請來的搬兵嘛。

她便懶得搭理,坐在椅子上,腳擡上桌子,舒服地躺著。

一男生對著為首的卷毛男問道:“聰哥,這些東西搬到哪去?”

“搬回我家,你嫂子住那。”

臥槽……?

沈繁像似聽到了勁爆消息,連忙把耳朵上唯一的一邊耳機摘下。

前天才說喜歡魏林越,今天就已經跟他人同居了?

沈繁看了眼身後的人,一頭卷毛,手上戴著大金戒,腳上的黑皮鞋擦得錚亮。

不像是本校學生,但年紀倒也不大。

像拿著家裏的錢四處揮霍的花花公子,臉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這身高嘛……矮了點。

沈繁站起來,估計都比他高。

這班人倒挺利索,搬完就走確實說到做到。

正出門時,池浣溪從門外進來,迎了上去。

卷毛男看了她一眼後,兇神惡煞說道:“不是只有你有靠山,我寶貝也有。”

池浣溪一頭霧水,以為自己走錯宿舍了。

幾個男的各自扛著東西往外走。

一男的跟上卷毛男,“聰哥,你是不是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點?她可是美女啊!”

聲音輕飄飄,順著風傳入池浣溪耳朵。

池浣溪錯愕的眸子對上沈繁,“這班人誰啊?”

“來搬東西的。”沈繁指了指對床。

池浣溪一下子明白過來,“不是,他剛說那話什麽意思?”

“跟你說話那個估計是劉別枝對象,”沈繁頭也不擡,“笑死,那男的以為自己在演□□老大呢?”

池浣溪看了眼幹幹凈凈的床,嘆了口氣,垂下頭來。

這麽久……劉別枝憋了這麽久,也難為她了。

只是沒想到,朝夕相處的人,鬧起矛盾來,可以這麽的不講情面,不近人情。

沈繁:“池浣浣,你嘆什麽氣呢?難不成你舍不得她啊?”

沈繁坐直了腰,“誒,我就不明白了,她怎麽會……怎麽會對咱有這麽大的意見?”

池浣溪搖了搖頭。

人這東西就是難說,有些人怎麽做都是錯的,有些人錯了也是對的。

與其揪著為什麽不放,被這些想不清楚的問題困住。

不如灑脫一點,放過自己。

沈繁擡起頭,“你手機修好了嗎?”

“還沒,在手機店裏呢。”

池浣溪覺得這段時間的自己倒黴到了極點。

先是被魏林越誤會,然後是莫名的被舍友憎恨,而手機也在昨天光榮地與水來了個親密接觸。

到了今天,都還沒有修好。

她在手機上已經失聯了整整二十四小時。

“這也太慢了吧?”此時沈繁的手機響起,“西竹電話?”

池浣溪:“這種一般是詐騙或推銷,別接。”

“行吧,那我按斷。”

幾秒後,手機再次響起。

沈繁:“按理來說,詐騙電話掛了不會再打進來了吧?”

“誰知道呢。”

沈繁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對方聲音嘶啞,不確定地問道:“是——沈繁嗎?”

“是我!”

“池浣溪在你身邊嗎?我——我打她電話不接。”

“哦,在,你等會啊,我把手機給她。”

“麻煩了,謝謝!”

沈繁拿著手機,給池浣溪:“找你的。”

“我?”

“魏林越。”

“哈?”

池浣溪接起手機。

對方聲音緊張,“小池,你手機怎麽關機了?”

沒等池浣溪回答,魏林越繼續:“不要鬧脾氣了好不好?那件事我不怪你,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回來吧,行嗎?”

池浣溪瞬間紅了眼,“那件事?是指找你媽獅子大開口要五百萬的事情嗎?你不怪我?應該怪我嗎?魏林越,你清楚事情的起因經過嗎?”

魏林越沈默了半分。

池浣溪抹了抹眼角的淚珠,“繁姐的手機,先掛了。”

“小池——回家好不好?別把手機關機,我找不到你。”

“專心工作,好好備考,咱倆的事,遲點再說吧。”

“小池——”

池浣溪掛斷手機,還給沈繁。

沈繁小心翼翼地接住,目光試探性地看向池浣溪。

顯然,剛剛他們的對話,繁姐聽到了。

池浣溪笑了笑,輕描淡寫:“他媽不讓我倆在一起,和電視劇情節一樣,甩了張銀行卡給我,讓我離開她兒子。”

沈繁吃瓜般問道:“那你拿了嗎?”

“當然沒有,錢和人,我必須選人啊!魏林越難道比不上那幾百萬嗎?”

沈繁以為自己聽錯了,震驚地問道:“多少?”

“五百萬。”

“五……五……你說的是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的那個百萬?”

“嗯哼。”

“臥槽!魏林越他家這麽有錢?”

“嗯嗯,還行吧!”

“哇塞。”沈繁那表情就好像自己有那麽多錢一樣,不過很快又變了臉色,“你不是沒要錢嗎?你和魏林越怎麽……”

池浣溪自嘲地笑了笑,“他應該覺得我想要吧,畢竟……我這麽缺錢,缺起錢來,什麽都可以做得出來。”

“他有毛病?”沈繁有種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不是的羞愧,然後改口道:“我是說,他怎麽能這樣。”

“所以啊,我生氣了,晾他幾天。”

“誒,魏林越這個小可憐,好慘。”

“我就不可憐嗎?”

“可憐啊,白白沒了五百萬。”

“魏林越,千金不換。”

“是,你啊,難度美男關咯。”

——

吃完午飯後,池浣溪打算到校外拿手機。

互聯網時代的興起與發展,沒有了手機就像魚無水,鳥無林。

她跟沈繁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路過校內森也咖啡廳時,池浣溪瞥見了窗前的人。

魏林越!

他確實優秀到別人無法忽視掉他的存在,特別是那雙柔情的眼睛。只不過……幾天不見,他有些憔悴。

坐他對面的,正是與池浣溪決裂的劉別枝。

倆人……

為什麽突然坐在一起喝咖啡了?

魏林越為什麽來北淮師大?

為什麽……為什麽……

十萬個為什麽浮現在池浣溪腦海。

她的腳步沒有停住,而是一直向前、向前。

或許,該解釋的不是她,而是魏林越。

不能想、不要想、不必想,這樣,悲傷就趕不上她。

池浣溪的胸口像堵著一口消散不去的惡氣……

當她走到校門口,正要過馬路時,她的手被人抓住了。

對方呼吸不勻,頭發有些淩亂,下巴留著未刮幹凈的胡渣,指腹不停地摩挲池浣溪的肌膚,聲音也有些頹靡地叫道:“小池。”

隨後身段尤為卑微,“你什麽時候願意跟我回家?”

池浣溪用力扯開他的手,“魏林越,我現在有事要做。”

魏林越的手越圈越緊,語氣堅定:“你什麽時候跟我回家?”

“好疼,放手。”

魏林越手松了松,但仍用池浣溪掙脫不了的力氣握緊她。

“小池,我已經找到了給我發照片的人,我不會再怪你什麽事都不跟我講。這些事,我都弄清楚原委了。”

“這些事——包括你母親斷章取義,汙蔑我的事嗎?”

魏林越的手又松了松,隨後聲音低沈,“她——我——初中之後,她確實不常呆在我身邊,可她是我媽,我對她很了解。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會……”

“魏林越!”池浣溪紅著眼,“所以,在你的潛意識裏,還是會覺得我會因為錢而離開你?”

“小池,我不怪你的,真的。”

池浣溪用蠻力甩開他的手,“滾。”

魏林越杵著不動。

池浣溪更大聲地,使盡全身力氣,“我讓你滾你聽到沒有。”

此時,周圍的人都被池浣溪的怒吼吸引住了,他倆瞬間成為了大家視線的焦點。

而此時的池浣溪,眼淚簌簌滴落。

魏林越上前,想替她擦幹淚水。

池浣溪手一擡,啪地一聲拍向他的手臂。

魏林越原本微擡的手猛地放了下去。

吃瓜群眾不嫌事大,紛紛停下來看著他們。

不一會兒,大家的視線隨著馬路上的巨大聲響而轉移。

人聲攢動,車流止住。

池浣溪看了過去……

車禍現場近在咫尺。

過去的記憶碎片,一幕幕拼湊起來。

只見池浣溪抖若篩糠,淚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胃裏莫名的酸沖上喉嚨,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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