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動亂(三)

關燈
動亂(三)

末雪寒搖搖頭道:“他不用。”

三人在院子裏落座,不見君沈著臉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妖王要現世了。”

“嗯,”末雪寒擡手給他們斟茶:“我猜到了,臨淵說妖界不少妖族都受了傷,卻記不起是什麽時候受了傷,我猜是妖王用他們做了什麽。”

“邪術。”不見君接過茶杯,解釋道:“我聽師尊說過的,當年妖王出世妄圖占領修真界稱王,師祖他們聯合諸位掌門才重傷了他,現下他用邪術汲取了這麽多妖族的精血,借此恢覆傷勢,卷土重來。”

三人臉上凝重。

左庭梧好奇:“可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著急?他既然有法子恢覆傷勢,為何之前不用?”

三人又沈默了,誰也捏不準妖王到底要做什麽。

許是氣氛太凝重,左庭梧咳嗽兩聲剛想開口,就聽到不見君先一步問道:

“此番你帶臨淵去陽域……可還順利?”不見君適時岔開話題。

末雪寒知道他想問什麽,隔著窗戶看著屋內安靜睡著的人,輕輕搖搖頭小聲道:“陽域對他無用。”

不見君又嘆口氣。

“我們此番去陽域,發覺地心處好似比往年更活躍了些。”末雪寒回想他們踏入地心周圍時的境況,原本地心中央只是一個小小的巖漿池,可昨日去了才發現,那巖漿池的範圍比之前大了許多,周圍還有許多地裂隱隱蒸騰著炙烤的熱氣。

“地心擴大了?”不見君眉頭皺了皺:“一旦地心擴大,周圍都將寸草不生,那靠近陽域的百姓們該如何……”

“再者,我在陽域入口處,碰到了妖族,聽他們的意思,是知道我的無情道毀了。”

不見君眉頭越皺越緊:“看來是門內出了叛徒,我傳信叫師妹查一下。”

左庭梧聽他們談話,暗自思索了一會開口道:“掌門師伯,您有沒有發現,近期修真界的氣溫好像高了不少……”

因為季臨淵殘留在寂月小院的寒髓,整個珙桐派都是涼涼的,倒是沒發現最近氣溫升高了,經左庭梧一提醒,這才想起出了珙桐派後確實覺得熱了不少。

“不光如此,門下弟子稟告,南處多年沒有動靜的火山,最近隱隱有了爆發的痕跡……”左庭梧補充道。

“會跟妖王有關系嗎?”不見君思索了一會,隨意囑咐末雪寒幾句,起身返回大殿繼續跟諸位掌門商議此事。

院子裏只剩了那師徒兩人。

末雪寒輕輕啜著茶水,時不時看向屋內,左庭梧別扭了許久,才嘗試開口道:“師尊,您要是介意,我給師兄重新找個院落歇腳,您不是不願意旁人碰您的東西睡您的床嗎……”

末雪寒放下茶盞,認真說道:“他不是旁人。”

左庭梧頓了頓,順著末雪寒眺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屋內:“這床太小了,您也沒地方休息,要不我讓門下弟子給您換張大床?”

“不用。”末雪寒站起身:“這樣很好。”

末了,他腳步頓了頓又道:“庭梧,我知你努力,將穹廬山的壓力都壓你一人身上……我很抱歉,只是臨淵他……”

“師尊!”左庭梧起身皺著眉頭說道:“您幹嘛這樣說,穹廬山本就是我的責任,我是穹廬山的少掌門,這本就是我該做的,這些事您就別管了,只管把師兄照顧好就是,我欠他太多,就勞煩師尊連我的那一份,好好補償師兄吧。”

末雪寒沈默了一會,鄭重點頭:“好。”

季臨淵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時,還被人攬在懷裏。

那股冷香不可控制的鉆入鼻尖,絲絲縷縷的,帶著安心的意味。

想也不想,便知道這是誰。

季臨淵嘆口氣,窩在末雪寒懷裏道:“仙尊,你我這樣,也不怕敗壞你的名節。”

末雪寒睜開深邃的眸子,眸子裏含著無邊的化骨柔情,瞳孔中映出季臨淵的身影。

末雪寒將攬著季臨淵的腰身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帶著點早起的沙啞聲:“不再睡會?”

那聲音低沈又迷人。

聽的季臨淵心臟莫名一跳。

他頭一次見末雪寒這般慵懶的模樣,似是染上世俗的仙人。

末雪寒下巴在季臨淵頭頂蹭了蹭,情不自禁將他擁緊,仿佛這樣,他才覺得真實,才覺得安心,這是他頭一次體會到,原來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躺在一起,就能這般幸福。

真好。

季臨淵被他抱的心臟劇烈跳動,“砰砰”亂跳的心臟聲順著兩人緊挨的胸膛穿遞給了末雪寒,帶著他本來平靜無比的心跳也緊跟著跳動起來。

“放,放開。”季臨淵莫名有些局促,推促著末雪寒的胸膛,借力想從他懷裏脫離出來,末雪寒手掌如鉗,緊緊握著他窄瘦的腰身,幾番催促下,季臨淵的膝蓋不知道蹭到了哪裏,只聽到末雪寒在他頭頂重重喘了口氣。

“別動。”末雪寒眼底醞釀著一層風暴,閉上眼睛努力壓下那股邪火,睜開眸子道:“再動我不會保證會對你做些什麽。”

季臨淵不敢再動了,當日他想借陸勻的力逃離珙桐派時,末雪寒打他的那三巴掌他還記憶猶新。

“我喘不過氣來了。”良久,季臨淵窩在他懷裏小聲嘀咕。

末雪寒無聲的嘆口氣,覆在他腰身上的手沿著脊椎上滑,精準捏住他後頸的軟肉緩緩開口:“早晚能被你害死。”

季臨淵:“???”

末雪寒起身,撩起衣擺遮住下半身,挪到一邊直接打坐入定滅火。

季臨淵不明所以,緊跟著起身爬下床榻慢蹭蹭穿好衣服。

“去哪?”季臨淵剛想推門出去,身後就傳來末雪寒的聲音。

季臨淵回頭,扯了扯嘴角道:“仙尊您先修煉,我隨便逛逛。”

話音剛落,原本打坐的末雪寒周圍浮現出一層光暈,隨後有什麽東西化作光線飛到他頭頂的玉簪中。

“我化了一道分身用來保護你的安全,你身體還未完全恢覆,不要走太遠。”

季臨淵點點頭,踏出了房間。

末雪寒還保持著入定姿勢,前幾日在陽域,那兩個黑衣人明顯是沖著季臨淵去的,若非季臨淵懂得借用寒髓之力,那他們可能多耗費一些時間才能脫身,如今他無情道碎的消息已經傳回了妖界,若他還是在如今這個修為,他能保護季臨淵多久呢?

末雪寒打定主意,要在這場大戰爆發前盡量恢覆他以前的修為。

季臨淵踏出房間,隨意瞎逛,小院雖不大,勝在整潔,估計是常有人打掃的緣故。

季臨淵沒有走遠,不想在這種關頭給末雪寒添麻煩,幹脆在院子裏石桌旁入座,給自己斟了杯茶。

“仙尊,我就在院子裏,您把分身召回去吧。”

末雪寒眉頭動了動,再次入定。

季臨淵見他沒回話,只當他是將分身召回去了。

左庭梧拎著飯盒來到小院時,一眼就瞧見了季臨淵。

青衣白發,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周圍連風都放緩了速度,樹葉悄悄落地,花瓣慢慢綻放,好似都怕驚擾院子裏的人,一片安靜祥和。

“師兄!”左庭梧快步進了院子,那點安靜瞬間消散,風風火火的帶出一片落葉,自乾坤袋裏掏出淡色的披風走過去給他披好。

季臨淵無奈,攏著披風道:“我其實沒有這般……算了,你不要跟師尊學,我還沒碎呢,這般小心翼翼做什麽?”

左庭梧見他乖乖攏好披風,才松口氣落座道:“那不行,師兄這身體得好好養著,日後還要看我揚名立萬呢。”

季臨淵笑了笑,不知想到了什麽伸手摸了摸左庭梧的眼睛問道:“庭梧,長生印的力量,你可是全部掌握了?”

“那是自然!”左庭梧驕傲的揚起頭:“師兄快誇我!”

季臨淵“噗嗤”一笑,遂了他的意:“庭梧果然厲害。”

但凡左庭梧身後有條尾巴,估計現在都要搖成花了。

誇完後,季臨淵收斂神色問道:“庭梧,長生印……可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什麽影響?”

左庭梧笑容一滯。

長生印的副作用……他連末雪寒都沒有說過,季臨淵是怎麽知道的?

“沒事啊,好得很。”左庭梧心思一動,沒有過多猶豫。

季臨淵盯著他,眉頭皺了皺道:“撒謊。”

左庭梧身體一顫。

“長生印的封印未完全解封時,我便發覺了長生印的副作用,每次你偷用長生印的力量,事後都會疲憊不堪,現在長生印完全解封,我不信它沒有副作用。”

“噓,噓!”左庭梧急忙捂住季臨淵的嘴巴,小心翼翼朝屋內打坐的末雪寒看了一眼小聲道:“師兄快別說了。”

季臨淵心思一沈,當日被末雪寒帶回來時,他初見左庭梧,只覺得他身體精神都極好,還以為完全解封的長生印是沒有弊端的,今日他只是順嘴套了個話,才知道,長生印原來是有副作用的,而末雪寒他們估計還不知道。

腦後挽著白發的玉簪亮了一瞬。

季臨淵看了一眼屋內打坐入定的末雪寒,拉下左庭梧捂著自己的手到:“長生印的副作用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