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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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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亂(二)

季臨淵沈思一會道:“他的目標是我,可我不記得哪裏惹到了他。”

末雪寒收起手帕,幫季臨淵將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你被盯上了,以後不能再想辦法逃離我的身邊。”

季臨淵一噎。

“若是再逃……”末雪寒低頭湊近,順著季臨淵的側頸滑到後頸,威脅似的捏了捏季臨淵後頸的軟肉一字一句道:“我就把你鎖在我身邊,讓你再也跑不出我身邊一步。”

季臨淵在這炎熱之地平白打了個寒顫。

兩人趕到穹廬山時,左庭梧正帶領門下弟子練劍。

瞥見兩人的身影,左庭梧揚了揚嘴角,露出兩顆小虎牙,吩咐弟子繼續練劍,自己樂顛顛的跑向他們。

“師尊,師兄,來了怎麽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好去接你們。”

“又不是旁人,何必搞這些虛的。”季臨淵朝他笑了笑誇獎道:“庭梧真厲害,我觀這穹廬山比當年還要氣派幾分。”

左庭梧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略帶羞澀:“師兄過譽了,都是師尊跟掌門師伯的功勞。”

如今的穹廬山門下弟子三千餘人,甚至已經擴展到了半山腰,山下小鎮熱鬧非凡,整個穹廬山靈氣渺渺,活脫脫一個大宗門。

末雪寒冷眼看著他,半天才開口:“發生什麽事了?”

季臨淵才找回來不久,對於很多事情他不清楚,乍然聽末雪寒這樣問,又看全門派上下都嚴肅以待,忍不住有些好奇。

左庭梧收斂神色,招招手帶他們去了大殿。

請他們落座,吩咐門下弟子奉茶,左庭梧才嚴肅道:“掌門師伯沒跟你們說嗎?最近妖界不太平,穹廬山附近的村落總有妖族出沒,有時候只是打個劫,搶些東西,有時候則是屠村。”

“屠村?”季臨淵放下茶盞道:“當日我在妖界時,發覺妖界就要發生什麽大事,可惜沒有打聽出來就……”

季臨淵略帶責備的看了一眼末雪寒。

末雪寒只當沒看見,輕啜一口清茶道:“繼續說。”

“有些妖族駐紮在人界,我派人潛入其中,前幾天傳回消息,說妖族即將有一番大變動,事關……妖王。”

“妖王?”季臨淵收斂神色,“我在妖界那麽久,從未聽說妖王現身過,當時妖界傳言妖王已經隕落……”

“未必。”末雪寒伸手摸了摸季臨淵的茶盞,有些涼了,於是反手將自己的茶盞推了回去,將之調換。

左庭梧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以前的末雪寒有這麽……

左庭梧想不出詞語來形容這一幕,只是覺得這些事無巨細的動作放在末雪寒身上有些詭異。

季臨淵註意力都在妖界上,沒有註意發生了什麽。

“你說未必?”季臨淵撈起茶盞,只覺手裏的茶盞好似比剛才的要溫熱些。

“未必,妖王雖幾十年未現身,卻並非是隕落,當年穹廬山一難,妖族發難是為了長生印,如今妖王出世,應該是尋到什麽辦法代替長生印。”

左庭梧眼眸內流淌過淡淡的金光,他不緊不慢地扣著桌子,涼聲道:“當年師祖他們合力重創妖王,所以當年他號令群妖攻向穹廬山是為了借長生印來療傷。”

末雪寒點點頭。

季臨淵捏著下巴沈默了一會道:“妖界不少妖族都受過傷,卻忘記了他們是怎麽傷過的,難不成是因為妖王對他們做了什麽?”

“大抵如此。”末雪寒撈起季臨淵的茶盞,慢悠悠喝完。

左庭梧瞪著眼睛看到這一幕,越看越覺得驚悚。

末雪寒不願別人碰他東西,更不願意碰別人,以往外出,末雪寒都是自己帶茶具,甚至在穹廬山,左庭梧特地給他備了一間屋子,裏面的東西都是末雪寒在寂月峰用慣的,所以末雪寒是怎麽毫無芥蒂拿起季臨淵用過的茶盞一仰而盡的?

許是他的表情太過怪異,季臨淵察覺到了,端起茶盞道:“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眼見季臨淵端起末雪寒的茶盞到嘴邊,左庭梧急忙喊出了聲。

“師兄!”

“到底怎麽了?”季臨淵問道。

左庭梧在末雪寒幽幽的註視下,小聲咽口唾沫道:“沒,沒事……”

季臨淵不疑有他,端起茶盞小口喝著。

末雪寒輕輕揚了揚嘴角,瞥見季臨淵喝完茶水才道:“妖王出世必定會引起修真界的動蕩,此事還得召集各位掌門商議,庭梧,你傳信給掌門師兄,召他們來穹廬山吧。”

妖界,狂風呼嘯,守衛的妖族眼見天邊有兩個黑點,遠遠的兩人衣袍獵獵,矮個子的黑衣人扶著高個子的黑衣人落地。

一小妖見他們現身,走過去道:“護法,他這是怎麽了?”

吳老蹙了蹙眉毛,摘下鬥篷道:“沒什麽,去試了試末雪寒的功力。”

高個子的半妖全身小幅度顫抖著,那沒入體內的冰棱好似活物一般在他經脈裏橫沖直撞,若非吳老及時施法相護,他怕是又廢了。

“這到底是什麽靈力,竟能冰封經脈?”吳老看著一臉痛苦的人道:“不是說他沒有靈力了嗎?怎的還能傷到你?”

高個子的人喘息一番,恨聲道:“是我大意了,沒想到他還有這番能耐,此番沒殺了他,當真是可惜!”

吳老挑了挑眉毛道:“你跟他到底有什麽仇什麽怨?廢人一個罷了。”

體內寒氣蔓延,高個子此刻很不好受,他運功試圖驅除那股寒氣,可那寒氣靈活的附著在經脈上,極難驅除。

“什麽仇什麽怨?呵呵,”高個子的自嘲一聲:“天大的仇跟怨,我必定,要他的命!”

“行了,你體內的寒氣極難驅除,先回去養傷,莫要壞了王的大計。”吳老翻了個白眼,招呼守衛扶著高個的進了屋,自己則去了大殿。

大殿內一片肅穆,門窗緊閉,蠟燭被狂風吹滅了一半,顯的屋內更加神秘,最上面的王位依然空著,見他現身,坐下陰影處的那位啞聲道:“回來了?”

吳老恭敬的行禮:“大長老。”

大長老點點頭:“末雪寒如何?”

吳老起身落座:“合體期強者,無情道碎後修為確實倒退了不少,但依然是個難纏的對手。”

“末雪寒不是最難纏的,修真界的第一人是他的師兄——不見君,他的實力深不可測,無人知曉他究竟是大乘期還是渡劫期的強者。”二長老說道。

“此事不可冒進,若是打草驚蛇會壞了王的大計,老五,此行可有暴露?”

“大長老放心,”吳老躬身道:“屬下沒有暴露身份。”

“很好。”大長老點點頭:“種子如何?”

“我觀是徹底長開了,修為提升,也已激發了他心底的最陰暗的一面,只是此去修真界,卻是受了傷。”

大長老:“傷勢如何?”

吳長老想了一會道:“此行是被末雪寒的徒弟所傷,那是一股強悍的靈力,極為棘手,恐怕需要外力引出。”

大長老輕輕皺了皺眉頭:“這般廢物?你去吧,他還有用,莫要讓他折在妖界。”

“是。”

穹廬山上,接到左庭梧的傳信後一連幾位掌門接連趕到,在大殿商議要事。

季臨淵不願意摻乎這些,橫豎自己知道的已經告訴了末雪寒,相信他會轉述給不見君,便同左庭梧打聲招呼,出了門。

末雪寒放心不下他,緊跟著快步追上了他。

季臨淵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嘆口氣道:“仙尊,我不會跑的,只是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妖王一事事關重大,你回去幫師伯他們吧。”

接連奔波,他早已疲憊不堪,想找個地方休息。

末雪寒仿佛預料到了,快步走過去,彎腰將他打橫抱起道:“睡吧,我帶你去我平日落腳的小院。”

季臨淵沒有像以往那般抗拒,窩在他懷裏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幾下頭,便靠著他胸膛睡了過去。

他嘗試著煉化借用寒髓,雖能借用的力量只是一點,但那一點足以讓他對抗元嬰期強者,雖說是那人小看了自己,還有末雪寒的幫忙就是了。

瞥見懷裏的人很快就睡了過去,末雪寒親昵地蹭了蹭他頭頂,腳底生風一樣趕往自己暫住的小院。

幫他褪去外衫鞋襪,放到暖和的被窩裏,末雪寒撩起衣擺坐在床邊,細細描繪著季臨淵安靜的睡顏。

季臨淵一旦累狠了便極難喚醒,末雪寒小心翼翼托起他的腦袋,幫他去掉發帶散了頭發,又松開覆眼的白紗,將沾在雪白睫毛上的發絲別到腦後,將一切會影響季臨淵睡覺的外在因素全部排除,心裏才堪堪放松了些。

他盯著季臨淵的容顏,不自覺屏住呼吸,低頭在他額頭輕輕一吻,然後褪去自己的鞋襪守在他身邊入定修煉。

不見君傳信給末雪寒的時候,季臨淵還在睡著。

放心不下季臨淵,末雪寒幹脆叫不見君到了自己暫住的小院。

與不見君一起來的,還有左庭梧。

“師兄睡了?”瞧見末雪寒輕手輕腳關門的樣子,左庭梧說道:“要不要我讓門下弟子送點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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