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陽域(二)

關燈
陽域(二)

季臨淵整張小臉都埋在枕頭裏,只剩耳尖浴血,冒在外面。

末雪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季臨淵的耳尖,見他沒反應,打趣道:“怎麽,把我咬成這樣羞愧了?”

“別說了。”季臨淵小臉又埋了埋小聲重覆道:“別說了……”

臉都要丟盡了。

末雪寒心情極好,見狀也沒再多說,安安靜靜幫他推開了腰身的於痕。

收拾完畢到桌旁,季臨淵拿白湯匙撥弄著末雪寒特地給他準備的梨湯說起正事:“陽域……能克制我體內的寒髓嗎?”

末雪寒把食盒打開,端出一碟碟小菜回答說道:“不知,先去試試,若是不行,我再想其他辦法。”

季臨淵低頭嘗了口梨湯,明明是最清甜不過的問道,可入口嘗到的卻是苦澀。

季臨淵扒著小碗,低聲道:“要不,我們回去吧……寒髓的事,順其自然好了,別折騰了。”

末雪寒將小菜調了調位置,將糖醋排骨放到季臨淵面前道:“我還沒放棄,緣何是你先放棄了?”

季臨淵捏著白瓷湯匙,良久才道:“寒髓無解,我清楚。”

“不會無解,”末雪寒將筷子遞給他:“無解是他們沒用,可我在這裏,臨淵,我在這裏。”

季臨淵接過筷子,低下頭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他很少依賴別人,可眼下被人護著的滋味確實不錯,但他不敢依賴太多,縱容末雪寒言之鑿鑿,可寒髓一事,註定不得善終,與其希望後再失望,甚至連累末雪寒自責,不如一開始就在谷底。

“臨淵,我會保護好你,不管用什麽辦法。”末雪寒語氣認真,好像這世間沒有什麽能阻擋他。

自信耀陽,這才是霜雪仙尊。

季臨淵捏著筷子,沒敢回話。

末雪寒見此,挑起他下巴,看著他泛紅的眼眶,伸手蹭了蹭他雪白的睫毛,指腹間略帶潮濕。

“別怕,”末雪寒轉而捏了捏季臨淵的耳垂:“我在。”

兩人安安靜靜用完了午飯,末雪寒本想幫季臨淵試試能不能封印寒髓,哪怕是一部分,可門前不合時宜傳來一股氣息,直沖他們而來。

末雪寒挑了挑眉,隨手一彈,門前瞬間出現一股結界,阻擋了那股殺意。

“陳大師,”姜閑一瘸一拐走上樓梯:“拜托你了。”

那位被尊稱大師的人點點頭,手中拂塵一甩,高傲道:“姜少爺不必客氣,我既是姜家的座上賓,何該為姜家出一份力。”

姜閑拱手道:“裏面那個白發美人不要傷到,另一個隨陳大師處置。”

屋內,季臨淵聽到那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垂落的雪發,沈默了半天才對末雪寒說道:“他說的是我?”

末雪寒臉色陰沈,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

季臨淵看著他周身隱隱泛著的殺意,拉了拉他衣袖道:“要不,我來?”

末雪寒轉過頭,將季臨淵外衫拉緊:“不用,你去休息。”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出一股極大的聲響,估計是外面那人要強行闖入。

末雪寒陰沈著臉,主動開門,將季臨淵隔絕在屋裏,隨後屋外便傳來霹靂乓啷的打鬥聲響。

陳大師看著前面冷若冰霜的人身上隱隱散發著的威壓,咽著唾沫,瘋狂後退,那姜少爺光說這人修士,沒說這人修為是合體期啊,自己一個小小金丹,還是靠著歪門邪道堆上去的金丹,哪裏會是這人的對手?

陳大師見狀,拔腿就跑,沒跑多遠只覺有股吸力將他蠻橫的摔打在地。

末雪寒擡手,一柄長劍直指陳大師。

“本尊,珙桐派末雪寒,特來請教。”

滿座訝然,霜雪一名威名遠揚,就算是人界也曉有盛名。

修真界合體期的強者少之又少,霜雪之名誰敢冒領,再加上這周身散發的寒冷靈力,不是末雪寒是誰?

“霜,霜雪仙尊……”陳大師聞言,楞了一瞬,急忙磕頭道:“霜仙仙尊饒命啊,我等不知道您大駕光臨,要不然也不會……”

威壓散發,陳大師被那股威壓壓到地上,全身的骨骼哢哢碎裂。

“啊啊啊……饒……命……”

想他只是一個散修,後來嫌晉級太慢,想要無上的生命,便起來歹念做了邪修,原本以為這地偏遠,不會有人管他,誰知道霜雪仙尊突然大駕光臨?

姜閑姜妍也楞在那裏,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那人竟是大名鼎鼎的霜雪仙尊……

“邪修,”末雪寒嘴裏蹦出兩個字,手中劍光一閃,長劍一化二,二化四,對準陳大師。

陳大師見此,心一橫,幹脆爆發力量到姜閑身後,鉗制住他的脖頸道:“別過來,要不然我就殺了他。”

姜閑被勒的喘不動氣,他斜眼看著身後的陳大師,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那陳大師是他們家的座上賓,姜閑的父親依靠陳大師才步步高升。姜閑看看冷若冰霜的末雪寒,剛想求饒,那磅礴的撿劍氣直沖他而去,姜閑下意識閉上眼睛,以為自己死定了,可等了半天,身後卻傳來陳大師的慘叫,他整個人都被劍氣訂在了地上,哀嚎幾聲就斷了氣。

滿堂嘩然。

姜閑脫力一般跪在地上,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敢擡起頭。

末雪寒冷冷瞥他一眼:“再敢打我道侶的主意,別怪本尊不顧規矩。”

姜妍哆哆嗦嗦扶起嚇壞了的姜閑,說了一句“謝仙尊高擡貴手”就狼狽的出了客棧。

打壞的桌椅末雪寒照例賠償給店家,店家喜笑顏開,有了霜雪仙尊除惡揚善的威明,他們家以後的生意怕是不用愁了。

出了這件事末雪寒也沒有待下去的意思,幹脆回房間收拾了一番,幫季臨淵帶好帷帽,打橫抱起他徑直下樓梯離開了客棧。

姜府,姜閑一臉呆滯的被帶回了房間,還未從客棧的打擊中緩過勁來,只是沒想到房間內還有個不速之客。

姜閑剛經歷了客棧那一遭,如驚弓之鳥,立馬要退出房間。

那人帶著鬥篷坐在暗處,只悠閑的喝著茶。

見姜閑下意識的要喊人,那黑衣人隨手一點,姜閑就被封住了聲音。

黑衣人慢慢走過去,圍著姜閑轉了兩圈才嘶啞道:“那個美人名叫季臨淵。”

姜閑斜眼畏懼的看著他。

“呵,季臨淵……姜少爺,想不想得到他?”

姜閑下意識就要搖頭,誰敢同霜雪仙尊搶人啊。

“呵呵,莫怕,以後會有機會的,姜少爺,要不要合作一把?”

姜閑眼睛轉了轉,他是真不想再摻和這些了,季臨淵他也不想要了,今日一事,他算是看清修士與凡人之間的差距,若是想要他的命,怕是動動手指就行了,他以後還是安心做他的富家少爺吧。

黑衣人見此,嗤笑一聲,手中有股黑氣出現,徑直鉆入姜閑腦袋裏。

姜閑瞳孔一震,迷茫一瞬。

黑衣人解開他的被定住的身體,看著姜閑眸子裏浮現的惡意,滿意的點點頭,伸手從乾坤袋裏掏出藥丸,道:“送你,這是我的誠意,以後找到機會,我會通知你。”

黑衣人拋給姜閑一枚紅色的丹藥:“吃下它,你就可以修行了,信不信隨你,祝你好運。”

黑衣人說完,就憑空消失在了屋內。

姜閑沈默了一會,仰頭將那丹藥吞了下去。

陽域邊緣,末雪寒抱著季臨淵輕飄飄落了地。

陽域周圍,赤色的雜草遍遍地叢生,一眼望去竟都是一個顏色。

季臨淵摘下帷帽,感受到那股炎熱的氣息遍布在周圍,入體時卻被寒髓阻擋。

季臨淵原本略帶期待,站在這裏卻是失望了。

陽域屬炎,極少有人踏入,深入其中容易被炎陽侵襲,靈力紊亂,除了化神期以上的強者,修為低的修士不敢輕易踏入此處。

季臨淵原本是希望陽域能壓□□內的寒髓,可臨近陽域,察覺到那股被寒髓抵擋在外的炎氣,便知此行註定白忙一場。

可是他沒有表現出來,仍是淡淡的,裝作略帶期待的模樣。

“走吧。”末雪寒主動拉過他的手腕,帶著他沿著峽谷窄道走向陽域地心。

入口處是兩側高聳的巖壁,仰頭只能看到天空成一條不甚規則的曲線,只留一條窄道供他們通過。

越是靠近陽域地心,周圍的炎陽之氣越是厲害,感受到末雪寒愈發溫熱的手掌,季臨淵思索了一會道:“地心周圍炎氣強盛,仙尊不如在此處等我。”

“不礙事。”末雪寒拉著他繼續前進,“我靈力護體,炎氣傷不到我。”

季臨淵適時沈默了。

“你……可感覺舒服些了?”安靜了一會,末雪寒才小心翼翼開口。

季臨淵微微一笑,溫聲道:“嗯,好多了。”

確實好了一些,但炎氣也只是緩解了他的寒冷,卻根本抵擋不住寒髓。

兩人沈默著到了地心。

地心中間是一汪巖漿,翻滾著熱氣,蒸騰在周圍。

季臨淵走過去看了一會,察覺到體內的寒髓沒有任何變化,背對著末雪寒輕輕嘆口氣。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寒髓無解,無論是妖界傳說,還是珙桐派內的史書記載,他的結局早已註定,怎麽此番竟隱隱帶了期待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