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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 隱居【婚後第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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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 隱居【婚後第1年】

啪!醒木在案前一拍,臺下不少昏昏欲睡的茶客猛然清醒,又看向了說書老者的方向。

“上回說到,在黑帝陛下英明的指揮之下,蓐收將軍把兇神惡煞的九頭蛇妖以及那僅剩不多的殘兵,逼到一個小小的荒島上。軒轅大軍氣勢洶洶,一舉拿下早就不堪一擊的殘兵,萬箭穿心殺了那大妖,也殺了‘傻子’洪江,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一個穿著素凈襦裙的姑娘原本倚靠在一個俊朗的白發男子肩頭打瞌睡,聽到說書人講到這段,卻突然像是來了興致,睜大杏眼,直起了身子。她邊聽說書人講著,邊不時地湊到那男子耳邊說些什麽,態度自然又親昵。

男子面容冷峻,表情淡淡的,似乎茶館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並沒有看著說書人的方向,而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眼前的姑娘,眼神溫柔如水。

鄰座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哥似乎不經意瞥到那姑娘的絕色好樣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白發男子似有所覺,轉頭向他的方向警告地看了過來,周圍的溫度像是直降了幾度,竟嚇得那公子哥一個勁兒發起抖來。

很快,白發男子又把頭扭了回去,幫那姑娘輕輕攏了攏碎發,隨後修長的手便環在了那姑娘腰間,微微使了些力,似是不經意地讓她向自己靠得更近了一些。

那姑娘完全沒有察覺到男子的小動作,正在聚精會神地聽那說書人接下來要講些什麽。

臺下,一個小童大聲向說書人嚷道,“爺爺,再講講那個兇神惡煞的大妖怪的故事吧!”

說書人來了勁,滔滔不絕道,“那九頭妖怪名叫相柳,據說它身形碩大無比,有九個腦袋,每一個上面都是血盆大口、青面獠牙、一口就能吃掉一個人!而且這妖怪渾身是毒、威力無窮、性情暴戾,可謂兇獸之首。聽說它化作人形也永遠戴著面具,誰知道面具下是什麽樣可怖的樣子!後來它跟洪江狼狽為奸,沆瀣一氣,黑帝這才遲遲無法將那叛軍連根拔起。若論一對一,恐怕神族第一高手都很難打得過它,得虧有陛下的千軍萬馬和蓐收將軍的精妙戰術,這才算是為民除害了呀!”

那小孩頓時嚇得渾身發抖,跑回父母身邊,把頭埋到他母親的懷裏,哭啼不止。

那姑娘似乎突然有些義憤填膺起來,她不滿地撇了撇嘴,有些心疼地伸手抱住了白發男子的肩膀,還安慰似地拍了拍,小聲說道,

“看吧,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死後根本沒人記得你們的義舉,看看他把你傳成了什麽樣子!現在好了,在小孩子心中的壞蛋排名,你可算是超過了我爹,榮登榜首了。”

白衣男子寵溺地看著她,突然輕輕笑了起來,直接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在她耳邊悠悠低語,“是啊,他們說的不對。我的確不吃人,我只想吃你。”

小夭見他情話張口就來,羞得滿臉緋紅,輕輕推開他,從他腿上跳了下去,又拉住了他的手,“不聽了!這裏無聊得緊,我們還是回家吧!”

兩人手拉著手,慢悠悠地在清水鎮的街道上散步。遠處的渡口升起的裊裊炊煙,空氣中傳來熱騰騰的飯菜香。

他們一路走回了熟悉的小院。因為打算長期在這裏隱居,兩人把這裏好好改造了一番。這裏種滿了花草樹木,充滿了盎然生機,一場春雨落下,滋潤了滿院庭花,黃昏的光線為樸素的院落搭上了五彩霞披。

小夭一進到院子,就蹬蹬蹬地跑到自己的小藥房開始發揮今天的靈感創意,沒過多久,就做出一份晶瑩剔透的、潔白如雪的、Q彈軟萌的九頭蛇妖形狀的毒藥模型。

她又用細細的筆尖沾了一些其他的毒粉,把每個頭畫上了不一樣的表情,完全不帶重樣的,有生著悶氣的、有咧開嘴笑的、有平靜不語的、有呆萌怔楞的...

相柳走進了廚房,嫻熟地發揮著他的雕刻技藝,土豆、蘿蔔、番茄這等普通的食材在他手中像藝術品一般,被打磨出精致細膩的層次感來。食物在鍋裏咕嘟咕嘟翻滾著,他似乎嫌食材加熱的不夠快,一揮手幹脆用上了靈力。霎時,飯菜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小夭像是被飯菜香勾住了魂,抱著她新出爐的作品,一路小跑到了廚房。見相柳轉過頭來看她,她便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九頭蛇妖的毒藥模型上,那只悶悶不樂的蛇蛇的腦袋,笑瞇瞇地說道,

“相柳,你看、你看!今天這個毒藥可是我的得意之作,還真是舍不得讓你吃掉了!他們多可愛呀,明明這才是你嘛!那個說書的到底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還血盆大口、青面獠牙的...”

日暮西沈,光線開始暗了下來。院子裏圍滿了海底夜光石,此刻已經能看出些瑩瑩的微光,光點溫柔地伴著微風浮動,院落被烘托出一絲溫柔、繾綣的意味來。

兩人把做好的食物端到了院裏的石桌上,坐在海棠樹下慢條斯理地享用起來。主餐吃完,相柳端詳了一會兒小夭的新作品,心裏泛起一絲酸酸軟軟的感覺,突然有點舍不得吃掉這個小甜點了。

他捧著小小的九頭蛇妖的毒藥回到裏屋,從床榻下面拉出一個大木箱,在裏面翻來找去,總算找到之前從海底尋得的一塊淡藍色的極品琉璃。他用靈力把琉璃彎折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罩子,又找了一塊平整的珊瑚石,稍加打磨了一會兒,作為底座,把小夭新做出來的毒藥小心翼翼地平放了進去。

飯畢,小夭饜足地摸了摸肚子,在院子裏溜達了幾圈,隨後懶洋洋地倚靠在藤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微瞇著眼看著天空慢慢從火焰般的黯紅色轉變成了海洋般的藍黑色。

沒過多久,院子中的木門被敲響。

門口是鄰居家的少年阿聰,手裏拎著一筐雞蛋,他見開門的是小夭,臉上瞬間紅了,有些支支吾吾地說,“柳、柳夫人,有點晚了,抱、抱歉打擾了...我娘說最近家裏的老母雞下了很多蛋,我們也吃不完,給你們分一些,感謝上次你們送來的那一盆海鮮。”

“好呀!那多謝你們了。”小夭滿臉笑容,高興地接了過來,默默感嘆這一屆的鄰居還真是熱情。這時相柳也出現在她身後,一只手接過雞蛋,另一只手順勢攬過小夭的肩膀,平靜地註視著少年。

阿聰立馬收起了笑容,慌慌張張地和小夭道別,一溜煙跑回了家去。

小夭姐姐是鎮上新搬過來的醫師,長得極其好看,還很是溫柔耐心。她做的藥都特別靈,鎮子上的人別管大病小病,只要是幸運的趕上她偶爾坐診那幾天,肯定能藥到病除。有時候阿聰打探到小夭姐姐坐診,就算是沒毛病也要找個頭疼腦熱的借口過去偷偷看她。

她丈夫姓柳,平日裏深居簡出,聽說是個手藝人,雕刻特別厲害,偶爾會制作一些活靈活現的小玩意兒送到鎮上的鋪子去。通常都見不著他人,但是每次阿聰想單獨跟漂亮的小夭姐姐說句話,他就像個鬼影一樣,不知道從哪裏閃現出來。雖然柳公子倒也不會說些什麽,只會毫無表情地盯著他,像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卻總能教阿聰汗毛豎立,毛骨悚然。

小夭見阿聰奪路而逃的樣子,轉過身,關上了門,無奈地笑了笑,“相柳,人家好心來送吃的,你怎麽又嚇唬他!他就是個小孩子嘛!”

相柳輕哼了一聲,目光深沈地望著她說道,“都懂得思春了,他可不是個小孩子了。”

相柳把雞蛋放到地上,騰出雙手,直接把小夭攔腰抱了起來,一路往裏屋走去。

相柳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剛剛化形成人的那會兒,還沒學會如何好好抑制妖獸的本能。自從和她搬回到這裏,兩人朝夕相處,他的控制力、他的意志力像是被她徹底粉碎、瓦解了一般,每時每刻都無比渴望她的眼神、她的觸碰、她的氣味、她的聲音,宛如上癮,難以自拔。

他開始覺得這世上的所有的顏色都再難入了他的眼,似乎唯一的鮮活就只剩下了眼前這個人。他的心變成了一座密室,而她就是唯一的門,隨著她的開合帶出這裏唯一的光影和變幻。她才好像是兩人間的那個妖魔,肆意操縱著他的心緒,時而讓他飄飄然,時而沈甸甸。只有在抱著她,或者被她抱著的時候,心裏空落落的那一角才會突然被填滿。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溫柔的雨一刻不停地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暈染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夜色漸深。許久之後,春雨才又緩緩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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