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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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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吻辭頌》by南不贛

第二章  釋然

早讀時間,七班所有人都安靜待在座位。沒人說話,但全都在做與學習毫不相關的事。

扔紙的扔紙,玩筆的玩筆,趴在桌上的睡覺。

“哪個王八蛋把我歷史練習冊拿了,發神經啊。”

這句話響徹全班,所有人都朝一個男生的地方望,很明顯這句話是這個男生說的話。

男生長得不算好看,簡稱“平平無奇”,他整個人透露著自傲的骨氣。

一個戴眼鏡,斯文的女生說:“陳羨,自己看桌子,找到了,你今天歷史練習冊裏的作業翻倍。”

說話的女生是七班的班長,梁茹。

陳羨翻了翻桌子,果真發現了歷史練習冊,他低聲叫嚷,用班長梁茹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別!千萬別!梁班長,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梁茹:“不饒,自己放東西粗心,怪不到別人身上。”

陳羨盯著梁茹,乞求道:“大姐,我錯了,咱歷史練習冊裏的作業能不翻倍不?”

梁茹冷漠無情看向陳羨:“……”

誰是你大姐,都不會好好說話。

陳羨:“生氣了嗎?那我不叫大姐了,就叫大姐大,行不?”

“滾,”梁茹僵硬地笑,“你離我遠一點,影響我智商。”

陳羨疑惑:“什麽智商?能吃嗎?要智商幹嗎?”

“……”

全班頓時哄堂大笑,鬧得不可收拾。

早讀時間很快過去,緊接著上課鈴聲打破了搞笑的氛圍,所有人都安分在座位上等待老師過來講課。

很不巧,第一節就是班主任的課。

趙歷詩臉色不好,滿臉陰沈。用極其冰冷的語氣,說:“班上有哪些人早戀,給我站起來。”

全班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再說一遍,早戀的人給我站起來。”趙歷詩控制住怒氣,又問了一遍。

趙棠在全班同學的面前站了起來,並且只有他一個人站了起來。

“趙棠,我現在不說你。你把你對象說出來,告訴我是誰。”趙歷詩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網戀對象,不是我們學校的。”趙棠默默握緊了拳頭,堅定回答道。

“你……算了,不占用上課時間。拿書出來,講昨天沒講完的古詩詞。”趙歷詩將書放下並翻開,說道。

隨後她瞥了班上有對象的所有人,陰沈地道:“只有趙棠站了起來,其他人都不站,是吧?自己乖乖寫檢討,送我辦公室來。”

“現在,上課。”

一下課,趙歷詩叫趙棠去她的辦公室。有些同學想去偷聽,被梁茹攔下。

“大姐,”陳羨走在梁茹的面前,光明正大擋著梁茹,“申請批個通過,去偷聽個墻角。”

怒氣將梁茹的脾氣拉了上來,她終於說了句粗口:“智障,給我安分守己。”

因為是下課,八班和七班的人都出來透口氣。僅僅是因為梁茹說了句粗口,就震驚不已。

“我的天,這還是我們班的班長梁茹嗎?”

“梁茹怎麽可能說粗口,我幻聽了嗎?”

“是我精神失常了吧,梁茹她不可能會說粗口,絕對是我瘋了。”

“誰來掐我,我看看是不是在夢裏。”

梁茹:“???”

有這麽誇張嗎?我……不就是說了句粗口和陳羨一句智障嗎?什麽啊,我有這麽……“一毛不拔”嗎?

可能這位班長還沒意識到自己認為的“一毛不拔”在別人心中的模樣如何,用詞來形容就是“乖巧”,“高冷”,“冰塊”,“無私”等等。

老師眼中的乖乖學生,學生眼中的無私班長,從不會說粗口,從來不偏心於任何一方。

“班長,你不能倒下啊!!!”

“七班幹凈的獨苗就只剩你了,沒了你七班該怎麽辦。”

“班長,我替你打陳羨,你千萬別動手。”

“你就是我們班的面子,沒了你,我們也不學了,嗚嗚嗚。”

梁茹:“……”

無語,就很無語。

辦公室內,趙歷詩正與趙棠在談話,其他老師也在看戲順便打發下時間。

“趙棠,我作為你的班主任讓你早戀是我的失職。但我作為你的家人和堂姐讓你早戀是我犯錯,沒有盡到家長的職責所在。”

趙歷詩將辦公桌上的水晶杯拿起,喝了一口水。

她放下水杯,不緊不慢地說:“下半年就是你升高三,學業和愛情熟輕熟重,我想你知道。我十五歲與七歲你一起長大,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不反對你談戀愛,但你也不能荒廢學業,行嗎?”

趙棠聽後點頭,說:“趙老師,我會聽話的。”

“嗯,我知道你從小到大都很懂事。馬上臨近期末考,我相信你,加油。”趙歷詩對趙棠溫柔一笑,是從未對別人露出的溫柔。

趙棠乖巧點頭,慢慢走回七班。

趙棠一回到七班,一些同學蜂擁而至圍住趙棠,都問早戀是怎麽回事。

趙棠沒有回答,默默看起了書。那些同學看趙棠不打算說,便散開去做別的事。

站在教室門口的宋莊走向趙棠,站在趙棠的面前,問:“你為什麽早戀,為什麽騙我沒有對象。”

“宋莊,你能不能不要問。”趙棠看著宋莊,語氣帶著一絲懇求。

“你為什麽騙我,你說過不會早戀。”宋莊不停逼問趙棠,不經紅了眼。

“你別問了,我不想說。”趙棠低下頭,用力握著筆。

“好,我們之後別聯系了。”

宋莊說完,轉身回了座位,只留下了傻乎乎,不動的趙棠。

趙棠的心很痛,痛到他想哭。但他是一個很倔強的人,眼角只是泛起不太明顯的紅。

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嗓子像含了刀片一樣疼。想說話,但卻難受說不出。視野有些模糊,眼睛很濕潤。

趙棠趁別人不註意的時候,默默擦拭著眼角。將快掉落的眼淚抹去,一直不語。

-

自從上次宋莊與趙棠鬧矛盾已經過了很多天,我也知道了那個很溫柔的男生是“我”的交往對象。

學校有宿舍,但“我”和交往對象都不住校。所以每次晚自習結束,“我”都與他一起回家。

在一次晚自習結束後,“我”和交往對象照樣一起回家。“我”和他剛走到一個拐角處,便聽見了許多奇怪的聲音和一群人的辱罵聲。

“你最好安分點,我不是好脾氣。如果你敢再報警,別怪我把你家人折磨得生不如死。阿棠,我最喜歡的人是你,不要讓我失望,行嗎?”

聲音漸行漸遠,最後只剩下一個人倒地喘氣的聲響。

“我”和交往對象走到拐角處的小路,發現了趙棠倒在地上。

趙棠原本還算紅嫩的臉變得蒼白,衣服被人撕爛。臉上,手上和腿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

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似死物,眼睛像夜空中的星一般直勾勾盯著“我”。

“趙棠,剛才那些人是誰?” “我”擔心地問道。

趙棠堅難起身,走起路一瘸一拐,好像是骨折了。腿帶來的刺痛蔓延著,趙棠蒼白無力的臉上有一絲痛苦,他說:“你們不用管,這是我的事。”

“你以為服從那些人,那些人就不會偷偷對你家人做什麽嗎?”身旁的交往對象說道。

趙棠聽後,不似之前那樣堅強,而是像個小孩一般哭,並說道:“我能怎麽辦,他們能輕松將我家人的職位換掉,他們能害我身邊的朋友。”

趙棠頓了頓,閉眼說:“他們說過能將我家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報警反抗只能迎來垂死掙紮的下場。為什麽我媽要死,為什麽他們不死,憑什麽……”

趙棠說後不斷咳出血,但他不管不顧繼續哽咽道:“為什麽該死的人不死,不該死的人偏偏要死。”

趙棠的雙手都有傷,因為被人毆打,傷口惡化。血從手臂流向手指,滴在地面。但他似沒看見,並沒有顧及。

趙棠說:“這世道從來就不公平,為什麽我媽要因為那個‘偽君子’而被所有人罵不知羞恥,是個賤人。我為什麽要活著,我憑什麽活著,我只是個災星。”

他說罷,顫顫巍巍拿起腳邊的小刀,毫不猶豫往心臟的地方刺去。

“我”和趙棠距離不算遠,他的血迅速濺到了“我”的臉上。在黑暗中,趙棠像木偶般倒在地上,毫無生機。而“我”十分驚訝,呆呆傻傻看著他。

而趙棠倒地時,我看到他的眼睛裏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釋然。

人人都怕死,他也不例外。一個人沒有了希望,便就不怕死,死亡反而成了解脫。

趙棠,就是這樣的人。

等“我”和交往對象反應過來時,把趙棠送進了醫院。

“我”站在醫院的過道,不言不語,交往對象用隨身攜帶的紙巾擦拭“我”臉上的血。細細沈思許久,發現對於“死亡”,我比趙棠還要怕許多。

我天生膽子小,怕疼,怕摔,怕流血。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膽子跳海,但心臟總是傳來一陣一陣的痛。讓我的精神緊繃,胸口很悶。

我討厭這種感受,但卻小心這種感受,我覺得我可能真得瘋了。

我瘋了吧?

我應該瘋了吧?

我瘋了,早就瘋了……

我知道,我有些麻木,又有些瘋狂。可是,我真得好像忘記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有些難過,又有些思念成疾。

那個重要的人究竟是誰?

我猜,是他。

他,與我有關系嗎?

也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的全名叫什麽,只是叫小名“木木”嗎?

我不知道……

我很怕,所以將問題埋藏在了海底。將那份喜歡,悄悄藏在心底。

就這樣,將喜歡藏起來,好像也挺好。

嗯,藏起來,的確挺好。

而那個天真的“我”,或者是現在已經瘋狂的我。已失去欲望,已盼來希望,不賺不虧,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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