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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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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真相

人生回卷,金祁回神。自從那天在仙法會舊址與張湧相遇後,金祁再次回到店裏也是因為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即使幾天後就將獨自面對楊清源,當下好好的整理了心情,想在最後的時間內過得隨心一些,所以就打了電話。沈默之後,金祁能感覺到劉琳顫抖的嘆息。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明天見。

之後,金祁持續著相對平靜的生活。看著默默回來的金祁,老板娘劉琳覺得好奇,但卻並沒有追問其中緣由。當然,對於她的欲言又止金祁早已察覺。雖然討厭說謊的自己,但還是很感謝故意裝作不知道的她。不禁想自己那日後會如何呢還能像現在這樣活下去嗎就算活下來,殺人後的負罪感恐怕也會讓自己很累吧?近期楊清源方面沒有任何聯系,鄧昌坤也杳無音信。按理說該有反應的。

不知何時開始,崩潰的平靜讓人生疑,包括金祁自己。一個人淒涼的窩在房間消磨時,各種雜念就會統統襲來。這些——都是金祁想避免的悲劇。失眠難捱,臉色越來越暗,眼睛充血。

金祁一臉茫然,又拖了拖已然幹凈的地方。老板娘劉琳擔心地看著不能集中精力工作的他。金祁使勁地眨了眨眼,好像暫時緩解了眼睛的疲勞。睜開眼睛時,從背後傳來熟悉的叫金祁的聲音——再給我一瓶可樂!轉頭看過去,原來又是刑警張湧。

說起來,金祁失眠的原因還有一個。如果說在令人窒息的平靜中存在唯一變化,那就是此後每天都來找自己的刑警。金祁回頭看了看張湧,一本正經的搖晃著汽水瓶。他此時獨自坐在店裏角落的雙人桌前,往酒杯裏倒滿汽水,就像喝酒一樣抿了一口。金祁疑惑,大白天的到底在這裏做什麽

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麽?金祁皺了皺眉。

在仙法會舊址相遇後,張湧不分家和工作單位,幾乎像跟蹤狂一樣跟在金祁身後。身為一名刑警,似乎沒個正事。什麽事也沒見做。察覺到金祁視線的檔口,張湧神經質地放下汽水瓶,轉過身去,抓住了金祁的手腕。他又一次重覆問,你說實話,還有別的辦法吧不然從前你是怎麽讓那麽多人康覆的金祁有些無奈,我已經說了實話,你就走吧。還是相同的回答,張湧默默地點頭。然後,他點了真正的高粱酒,喝了一會兒,最終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鴻旺大排檔。

金祁感覺全身都沒勁兒。直到下班時間,金祁筋疲力盡的準備離開。劉琳見狀突然說了一句,

你真沒事嗎?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不要太勉強。金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地對劉琳姐笑著說,下班,我先走了。劉琳只能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從鴻旺大排檔出來的金祁望著夜空。雲很多,遮住了月亮。隨後把手伸進口袋,緩慢地走向出租屋所在的坡道。等到了青石板路的路口,金祁木訥地爬上山坳。過程中累得喘不過氣來。因為當時被鄧鳴章傷還沒能痊愈,當然,也可能是坡道小路難走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傷口——自身的能力就不會被刑警發現,是不是就沒有後面的事了?金祁毫無意義地想著,推了推出租屋過道那扇生銹的門。鐵門一開,立刻就發出了嘈雜的聲音。金祁嚇了一跳。定看清蹲在地上的人時,金祁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起來,嘆了口氣,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在這裏的張湧吊兒郎當的說,從我離開店的時候開始。金祁無可奈何的說,不要在別人家門口磨人,你走吧!在我報警之前。

聞言,張湧顫顫巍巍的起身,拍打著不知從哪裏沾來的塵土。此時,直接跨過他的金祁將鑰匙放進了鎖孔,轉動了一下。鎖開了,發出哢噠響的同時,張湧順勢將立著門口的金祁推進了屋內。隨著一聲巨響,瞬間被推到玄關門的金祁感到惶恐,他問張湧,你這是在做什麽張湧說,不可能沒有別的辦法!又是老一套的說辭。金祁悶聲不響。張湧再次開口,看吧,你有所隱瞞,一定有什麽辦法!你想要什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想要我做什麽我都可以幫你!張湧借著醉意發瘋,雙眼泛紅。

金祁冷淡的說,我只希望你能從我眼前消失。張湧情緒崩潰的喊,那就告訴我啊!說著不停地搖晃著張湧的肩膀。金祁也被激得情緒極端,他對著張湧喊,你到底要我說什麽那些年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因為那該死的神跡有多少人消失嗎你知道我哥有多痛苦嗎你要我再做那種事反應激烈,接連幾次質問。因為失眠,當時的狀態非常焦躁。只要有人動一下,纖細的神經就會馬上斷掉。但這個人沒有眼色。瞬間,爆發的感情無法控制。金祁順勢將自己積壓的話語全部發洩在了張湧的身上。

為什麽大家都想要這種厄運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少嗎你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砍了自己的的手!但那孩子卻突然出現了——瞬間,時間仿佛停止了一樣。

聞言,張湧露出驚慌的表情,有其他孩子遇害金祁無力的說,是!就像你說的,擁有這個能力我哥哥為什麽還會死沒錯!他的能力最終害死了他。

張湧被他的言語攝住,凝視了金祁好一會兒,然後用力地關上門,跑出了出租屋。

從金祁的出租屋出來後,張湧喃喃自語重覆著同樣的話,他只能轉移嗎?麻木地走在夜路之上。金祁的話持續在他的腦子裏打轉。他應該沒有說謊,現在只能承認了。

這時,張湧停下了行走的腳步。環顧一圈四周,發現周遭有一排關門的店鋪。看不見任何門有打痕跡。門不會打開了,就像自己面臨的情況一樣。現在該怎麽辦真的必須要另一個人代替卉卉去死嗎但這和殺人又有什麽不同即使問了,也沒有人給出答案。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去的路也很渺茫。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沒有一點動靜,只是不時有出租車迅速地駛過。金祁精神恍惚,根本不清楚自己到了何處。結果他徘徊了好一會兒,攔了輛出租車,雙江中路,麻煩。

出租車開著計價器發動,搖下窗戶,夜風嶙峋刺骨。出租車司機可能覺得夜班無聊,跟他說了這樣那樣的話,但張湧始終沒有回答的精神,只是失魂落魄地望著窗外,懷著焦躁覆雜的心情。出租車跑了5分鐘左右,窗外出現了似曾相識的風景。這是多年前一家人經常去的公園,但現在為什麽會有些陌生因為自從家人那出意外後,自己便再沒來過嗎?出租車還在不停地行駛,不知不覺就到了目的地的附近。等到看清巨大的鐵制球形雕塑時,張湧的腦海裏閃過些過去的畫面。

張湧開口說,師傅,我就在這裏下車。出租車司機透過後視鏡瞧了他一眼問,嗯這裏你這麽晚來公園做什麽張湧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從褲兜裏掏出了二十元的紙幣,遞過去說,零錢不用找了。說完便搖搖晃晃地下了車,留下滿臉疑惑的司機,撇嘴,搖了搖頭。

張湧望著空蕩蕩的公園,除了醉漢誰也沒有。圍繞嘉陵江邊的堤壩連照明都關著,讓人感到冷清。張湧朝公園的的另一頭走去。在雕像右側的護欄旁,他凝視著黑漆漆的江水。江邊不知為何依舊漂浮著那艘觀光船。仔細想,雖然現在城市建設的面貌改變很多,但公園從張湧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常來。在這個公園裏,保留著一家人的回憶。從張湧作為信徒的姐姐、父親、卉卉,包括逐漸想不起面容的母親。當時父親嫌危險不讓靠近江邊,但張湧偶爾會和姐姐偷偷坐上那艘廢船。這樣看來,卉卉還沒有坐過那個。思緒萬千,張湧慢慢地閉上眼睛又睜開。

遠處路上的路燈閃爍著,張湧慢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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