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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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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幕後

金葦因將孩子弄成那樣而飽受負罪感的折磨。每當鄧昌坤說要去一趟廢棄的建築‘餵飯’時,金祁就知道那孩子還沒死去。鄧鳴章好像是準備做補償似的,心血來潮的將金葦和金祁住的窩棚換成了新的地方。房間裏有雙人床,新換的床單和幹凈的被褥。除此外還把自己用過的方頭電視放進了房間內。他說,我已經夠給你們面子了,好好合作。毋庸置疑,如果說完沒有從金葦和金祁的身上得到想要的反應,他就會立刻發狂。金祁清楚這一點,所以很快便舉起手來,說了謝謝。但金葦卻並不願意,每當看到他無動於衷的模樣,鄧鳴章總會罵罵咧咧的轉身。

那時,金葦在□□上和精神上已經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了。除了每月定期在仙法會舉行一次的賜福儀式外,他還需要隨時傳遞或轉移痛苦、疾病和傷口。關於神跡的說法不斷傳開,全國各地身患絕癥的人們都陸續來到了這裏。當然,其中也有所謂的極具社會地位的人士。

關於鄧鳴章兄弟近期進行交易的人物,多是在眾多信徒中擁有更多金錢或更大權力的人。

例如,被診斷為癌癥晚期的港商、因突然中風導致癱瘓的省市委高官,包括因事故臉上有無法抹去的燒傷的歌星等。很多人都覺得自己的生命更珍貴,混跡在這世界多年,手中掌握的東西太多,都有放下的財富和權力。所以絕不能就這麽離開。但是,在死亡和疾病這一自然面前,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因此,他們無論如何都希望自己身體健康,用財富的小部分來購買新生活,看起來就是一筆相當低廉又合適的交易。

當然,擁有金葦的鄧鳴章兄弟沒有理由不接受交易。錢可以生錢,金葦可以帶來巨額財富和優渥的生活。他們在金葦通過勞動獲得的財富面前逐漸傲慢,野心被餵得越來越大,每天夢想著獲得比昨日更大的財富和權力。但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金葦的身體只有一個。痛苦只會降臨在他人身上,不會減少,變大,也不會消失。只是換掉原來的宿主。所以,需要更多的容器,老本行還是需要繼續做。

有一天,一位陌生的客人來到了仙法會。那個50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件中山裝。雖然陌生,但同時又有種似曾相識的矛盾感。因為他是在電視上經常能看到的人物。他標榜惠民政策,堅決遏制黑惡勢力活動,主張在全市加裝數不清的攝像頭,吸引無數的港商進渝投資建設。是電視上那位有口皆碑的□□——楊清源。

當時鄧姓兄弟只是強調說,有大人物要來。但過了一段時間,金祁想起當時的情景,嗤之以鼻。鄧姓兄弟好像明確知道他會來似的,鄭重地招待了客人。書記讓在房間角落裏偷看他的金葦和金祁出來,開口問,誰是金葦那小夥子長得真帥。老書記摸了摸兩人的頭。金祁那時還認為他是個好人。從來沒聽過那麽親切的聲音。年幼的金祁想,也許他是不同於鄧姓兄弟的人?也許他會從這個地獄中拯救自己?因為他很有名,而且經常上電視。但很快,這種想法很快就破碎了,原來都是同樣的人。

鄧鳴章讓金葦和金祁上車。期間積攢了不少錢的鄧昌坤放棄了破舊的面包車,購置了新車。書記始終和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旁邊拎著公文包的秘書譚寶良點頭,坐上那輛黑車。前頭一輛表面光滑的銀色轎車帶路,黑色的轎車隨後跟了過來。五分鐘左右,下車的地方是以前省二鋼的子弟學校。

這時,金葦和金祁才感覺到了危險,確信接下來會發生不好的事。

鄧鳴章在廚房的桌子旁邊,與楊清源面對面坐了下來。鄧昌坤用手指旋轉著鑰匙團哼著歌,抑制不住興奮的腳步朝倉儲室走去。鄧鳴章不知從哪裏拿出了繩子,然後將金葦綁在了椅背上,只留出一雙手。金祁問他們在做什麽,但馬上被從背後出現的鄧昌坤打倒在地。那時金葦已經被毛巾塞住了嘴。再次開始毆打金祁,被綁在椅子上的金葦顫抖著身子望向對面。

在此過程中,只有穿著中山裝的楊清源悠閑地喝著綠茶。在金祁被暴力對待的過程中,他的從容讓金葦感到一陣惡寒。這時,停止毆打的鄧昌坤從角落裏拖出個布袋放下——是一個昏迷的孩子。

楊清源問,這是碗嗎鄧鳴章充滿自信地笑說,是的,他會治好你的病。老書記眼珠轉來轉去,旁邊的秘書譚寶良上前推了孩子一把,你這樣能撐下去嗎露出了不滿意的表情。鄧鳴章笑著解釋,別擔心,就算他撐不了,路上的孩子也是到處都是。楊清源點頭,也對。譚寶良接到示意後開口強調,麻煩好好善後。

金葦和金祁瞪大了眼睛。鄧鳴章隨後拉來附近的一把椅子,把那孩子擡起來坐在上面。回頭盯著金葦的眼睛說,馬上把客人的病痛全部搬到這邊來。金葦搖了搖頭。因為嘴裏叼著毛巾,所以只有急促地嗚咽聲在室內來去回蕩。

鄧鳴章轉過頭,露出了令人畏懼的笑容說,這次你也只能這麽做了。鄧昌坤持刀貼在金祁的脖頸處,刀尖已經嵌入了他的皮膚。金祁的脖頸溢出微弱而鮮明的血,金葦淚流滿面地再次懇切地望著楊清源並和神色平淡的他對視。書記回頭看了一眼被挾持的金祁,但依舊是泰然自若地繼續喝茶。旁邊的鄧昌坤咯咯地笑,鄧鳴章開口說,你之前應該也這樣過吧知道剛開始把你們兄弟倆帶回來的時候,為什麽不是一個而是兩個嗎?如果你不配合,你覺得我們還會讓你沒用的弟弟活著說完,鄧鳴章撫摸著金葦的頭,在他的耳朵上竊竊私語。然後,抓住金葦的脖頸,讓他無法避開人質金祁的眼睛。

鄧鳴章說,這都是為了你。所以你也要報答我。只要搬過去不就行了嗎如果你不照我說的做,你的弟弟會怎麽樣,你就想象吧。聞言,本來持續掙紮的金葦變得平靜,感到一陣無力。

不知道是不是餵了藥的緣故,沒有意識的孩子乍一看就像具屍體。那孩子的狀態在金葦看來本就滿目瘡痍,如果再將男人的問題轉移給他,孩子就有極大的可能會死。但金葦望著被抓的金祁。鄧昌手中的刀正在移動,正要劃下去的瞬間。金葦只能抓住冰冷的手和楊清源那濕潤的手。突然擡頭一看,楊清源的臉上充滿了對即將擁有健康身體的期待和興奮。

金葦閉上了眼睛,沈默的一段時間過去。與其他時候相比,轉移的時間要長上許多。此時男人周身不斷出現墨綠色的煙霾。喘不過氣來,鼻子流血了。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能力的過度使用似乎對身體造成了負擔。金葦輕輕地睜開了眼睛。失去意識的孩子嗚嗚地吐出了暗紅的血塊。光是搬運這些疾病,自己都已經產生了負荷,那孩子還能撐得住嗎金葦想放手,停止這一切。還不如就讓自己承擔這份痛苦。金葦無力的看著無辜的孩子,慢慢地松開了力氣。

那一瞬間,孩子的臉上浮現了金祁的表情,眼睛裏全是鋒利的刀刃和弟弟脖頸處的傷口。他感覺痛苦無比,對於金葦來說,最重要的便是金祁。心想不能放棄。咬緊了嘴唇,再次握緊孩子的手。

不一會兒,所有的轉移都結束了,金葦最終失去了意識。耳邊傳來鄧昌坤將金祁扔在地上的聲響。刀刃放到了桌前,他松了一口氣。恍惚醒來時,金葦準備好消除金祁脖頸的傷口,於是又閉上了眼。金祁此時倒在角落,扭動著被綁住的胳膊和腿。旁邊鄧鳴章兄弟和楊清源之間正進行著秘密對話,金葦和金祁都瞪大了眼睛,註視著他們。之後,看著鄧昌坤將那個渾身是血的孩子塞回了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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