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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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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8

然而那人還在繼續往下說出真相。

“既然四位助我來到碧海,取到了該取之物,不妨告訴你們一件事。”四人預感不好,他笑道:“或許你們也已經察覺到了,此番來到碧海與碧海國征戰,就是做的表面功夫,碧海國遠離大陸,於我們並無用,不過是把各位支開,不過他這棋對我卻有極大用處,多虧了他,我才能尋到機會再入碧海。”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下得一盤好棋!

本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反過來卻被執。

可既然這樣做了,把他們費盡心思支開,只怕是想要做什麽,想到什麽,七月陡然抓住長風的手,顫音道:“風月地。”

長風黑目蒙上一層冷意,緩緩轉頭看向眼神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其覺得自己更勝一籌的得意中,冷冷道:“你覺得你是贏家麽?”

北岸剛想說難道不是嗎,話到嘴邊,見到長風淩厲的眼神,又卡在喉嚨,眼神閃了閃。

長風道:“你已經被他親手送入圈套了。”

這時,休整恢覆完全的湯問已然起身,剛剛的所有談話都聽清,也借此理清其中的脈絡,看著下面臉色愈發蒼白的人:“北岸,你怕不是活久了,腦子也跟著銹掉了,你以為你活了這麽久,又靠什麽活了這麽久,他會不知道?他不過是順水推舟,送你入死地罷了。”

“唬我,你們唬我!你們根本就殺不死我!”他怒目圓睜,口語顫抖。

湯問冷笑:“你想要踩他、高他一等,你以為他不知道?笑話。”

“哪又如何!我已經找到絲毫不會有副作用的法子,聖上會重用我的!一定會的,到時,他就是個任人踩踏的螻蟻,不足為珍!”

“是麽?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回到人界嗎?”長風眉稍處盡是冷漠,所言所行帶有天生的王者氣息,不容人直視。

北岸躲開帶有審判之感的眼神,忽然感覺到什麽,又頓然擡頭,與之對視,直直搖頭:“不對,不對,你不是清虛觀的觀主,這些道觀的人,身上都為檀香之類的香灰味,你身上沒有,我從來沒聞見過,你身上有殺氣,這不該是觀主該有的氣息......”他惶恐退步:“你,究竟是誰?”

長風深邃的瞳孔幽幽泛著微微冥光,所說之話抑揚頓挫,字字分明入耳,冷冽之感猶如帶著審判的意味下達給下面之人:

“審判所有擁有罪業之徒,”北岸瞳孔驟然收縮,聽他道:“吾,以地府之主之令,以北岸殘害上古生靈為由,逮捕入地府,受盡其間十殿閻王酷刑加之十六小獄,此令出,眾鬼皆聽我令!”

北岸死不了,也不能讓他死,因為死太容易了,他所做所為,值得十殿閻王和十六小獄所有的刑法去招待。

這樣的審判,其實是生不如死。

而這世間最是折磨人的,便是如此。

北岸被帶走後,幾人跟著湯問來到冰棺前,望著不覆生機的樂雲。

白浪道:“那心鱗畢竟是小王子之物,是否考慮將它取出還給他?”

湯問搖了搖頭,手觸在冰面:“心鱗一旦被主人心甘情願送出,便再也回不來。”那就是沒有結果,白陽陽適才紅過眼,眼下還濕著:“小王子生前那般天真自由,卻因情落得這樣的下場,當真是一段有始無終的遺憾與痛苦。”

等不了多待人魚族,只恐風月地發生變故,四人簡單告別湯問後,連夜回到南越。

風月地還如往昔,紅綢掛花,牌匾依舊,卻寂靜非常,心中忐忑不安地推開大門。

裏面空無一人。

無打鬥痕跡,也無任何血跡,但這些人就是憑空消失。

“你們看,第三樓紅柱上是什麽?”

跟著白陽陽手指方向,第三樓紅柱上有一被箭矢釘立在上面的信,取下後,有“諸君可安然回歸?美人獨賞無用,先行邀客,望周知”。上面留的字已經讓四人知道一件事——風月底的人全部被這個軍師抓走了。

七月默然地看著,忽然笑出聲來,在兩人皺眉不解時,他對望著自己的長風道:“我們都入他這棋局中了呢,大帝。”

知道軍師的身份來自煉虛鬼坊,也不算是全無獲得,他非人,便定然不是為了輔助人界之主,而他真正要取的,便是要整個人界,他要把人界變成他手中的玩物。

包括現在的君王。

他以白丸控制軍隊,讓整個南越只得聽他令,這心不能說黑,是早就已經看不清了。

尚且不知道這個人為何產生如此極端的想法,所以四人當即商議,由白浪和白陽陽留在南越觀察動向,七月二人在人界有所法力壓制,便回到煉虛鬼坊調查此人的底細,若能查到相關一二,後面的勝算就多一分勝算。

煉虛鬼坊還是如同往日,雖有生機,但都生長不出起初的神草,頂多都是些尋常藥草。

沿路石像上都是藤草,遮住了它們的雙眼。

七月這次沒再多看,而是與長風一同再訪故地。

東疆寺如往常客流眾多,人去人進,永遠都是滿滿當當,兩人尋到四方桌,相對而坐。東疆寺主食立刻過來倒茶送水,見到兩人,眼底閃過詫異,倒水時說道:“我瞧著兩位有些面熟。”

那可不,幾年前見過。

不過話說回來,這麽久了都還有印象,且這些客流之地往往都是信息交換之地,說不定這東疆寺主事身上還真有他們想要了解的東西。

七月看對面喝茶,便拉著主事,問道:“主事開這間東疆寺有多久啦?”

“具體多久我也不記得,反正應該是很久了,畢竟當時還有許多的煉藥師還在此處。”

之前開關房門的時候,木門都會發出吱吱呀呀的陳舊聲,七月便點點頭,順著往下問:“煉藥師?想來煉虛鬼坊鼎盛時期,定然出了不少煉藥極好的人吧?”

“那是自然,畢竟當初這地也算是福澤之地,與南方的羅浮山可與之一比,只是後來一夕之間成了幹草的地界,後來才慢慢煥發生機。”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眉宇不解:“不過說到這個,我好像想起來一件事。”

這東疆寺主事當真記性好,他思忖片刻就想了起來。

“好的煉藥師確實風極一時,可其中當屬一人史無前例,他天分極高,凡他手中所配之藥,可強到食用者在短短時間靈力大增,且還無甚副作用的程度,也因此,他備受歡迎。”

只是後來他忽然消失,再也不見其人,也不能買到他所做的藥。

七月下問道:“主事,此人離開時,煉虛鬼坊是何狀態?”

“還有無限生機,神草到處都是,可就是他離開的第二日,煉虛鬼坊就忽然變了樣子。”他嘆口氣,惆悵道:“興許是能把它們發揮到極致的人走了,神草亦有靈,所以才會如此吧。”

那就說不準了,說不定是他用了什麽詭術,使得這煉虛鬼坊在一日內變成百草枯死之態。至少從他在人界的所作所為中,完全可以相信他就是這樣的冷酷無情、毫無人性、喪心病狂之輩。

問了他之前所住之地後,兩人喝盡茶,雙雙出東疆寺,前往所說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上次來這裏沒到過的地方,換句話來說,是它雖在煉虛鬼坊,所建之地實在偏僻,就算是經過此地,都會被一人高的雜草忽略掉藏在裏面的小屋。

屋子簡陋,幾乎都被清空,曾用來裝藥罐子要麽碎了,要麽就掉落四處,也實在是沒什麽可以用以查證的。

“他該是在離開這裏時就搬空了所有的東西。”

七月說這話的時候,正巧繞過結滿蜘蛛網來到他床邊,觀望片刻,食指摸上草席,又用拇指揉開。

“可有異常?”

“這落灰好像有點不符合常理。”七月轉身擦過屏風上的灰塵,“你看,尋常來說一處長時間無人居住的地方,確實是會有這些東西的覆蓋,可這床上的和這其他地方的厚度明顯不一樣。”

草席上的更為淺。

“而且,很不均勻,倒像是......”故意灑在上面的。

七月眉目下沈,猝然之間擡頭,又同時聽見外面傳來撥開雜草的細碎聲。

長風及時帶人隱身,兩人站在屏風後,隔著上面的小洞看向門口。

那是一個男人,臉色蒼白就像是被抽幹過血,瘦骨嶙峋,一件成年人的衣衫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大,極不合身,他關上門後伸出臟汙的手撥開烏糟糟的頭發,露出......

白色的眼睛?

竟然是個瞎子。

可他像是極其熟悉屋中格局,走起路來都不必讓人擔心他是否會磕傷腿腳,也許是看不見,所以他徑直來到床邊時並無察覺有人擦過的手指痕跡。

他並不撣去灰塵,反倒是直接坐了上去,脫掉破爛鞋子就欲躺上去。事實證明,瞎子耳朵的靈敏度一般都是正常人的數十倍。

因為屋子裏確實太多灰塵,七月吸附進鼻腔,剛開始還能強忍著,後來實在是太癢,掩嘴輕咳出聲。

糟了。

“誰?!”瞎子猛然起身,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來。

眼見行蹤暴露,索性也就不隱藏,且長風看其也就是尋常藥鬼,並無什麽實際本事,就現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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