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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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1
北岸摘下鬥笠，掛在身後，把在繡春刀上，說：“別想了，總之我的由來一時半會說不清，但我有所請求。”
“啊？”
“我要見你的師父。”
“見他做什麽？”
“我想請他，給我解了這身上不該屬於我的東西。”
“活著不好？”七月下意識問了這句話。
他幾乎是斬釘截鐵地說：“不好。”
帶他回去見師父是不可能的了，畢竟南越和清虛觀差的不是十裏百裏，那可是堪比萬裏長征啊，且他們在這裏忙著要事，哪得空帶他去“送死”。又想他屬於“死纏爛打”那一列，自己又還是對他身世好奇，就把他帶回風月地。
本來以為七月的生意該是很好才會有如此多的金葉子，但屬實是沒想到對方的“生意”竟然是煙花柳巷之地！
這還沒完，等到他引著自己上了六樓，看到坐在茶位上的人，更是不敢相信，滿臉遲疑地看著七月。
“他？你師父？！”
這簡直荒唐！
想罷就要擡腳忿然離開。
長風半瞇著眼，沒直接問七月為何帶了個男人回來，上下先打量一番，說：“嗯？是本該在游魂名單上的‘死人’。”再以冥眼一看，下定義道：“叫北岸。南越的錦衣衛指揮使，不過可惜了，是曾經的。”又轉頭看向喝茶水的人：“你從哪兒帶回來這個‘死人’的？”
“……”北岸僵硬地看向這個面容俊美非常的人。
過了一會，長風又慢吞吞道：“話語有誤，活的，活死人。”
你還是閉嘴吧。
七月站起身就準備說些化冰的話，那邊“哐當”一聲，搶在自己前頭，當七月木訥時，他叩拜在長風身前。
“請師父收了我！”
長風吹著茶面，不喝，又放下，盯著他半晌：“我不收莫名之人的命。”
北岸知道這句話裏的意思，便交代了關於自己的一切。
北岸出生在一個普通人家裏，後來憑借自己還不錯的功夫進入皇宮，做了錦衣衛，慢慢擢升為指揮使。
八十年前，本該是藩屬小城運往皇宮的進獻禮品一夕之間，連人帶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事發突然，身為指揮使北岸領命前往消失之地去進行偵察以及尋回。行船中，被海上的龍卷風卷入海浪中，同行錦衣衛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自己僥幸被沖到岸邊活下來，醒來後，意外發現自己擁有不死的意外能力，且受傷之處在短短時間便會愈合如初。
因為這個原因，北岸也借此“假死”，浪跡世間，尋找可以解開這個的人。
聽完緣由後,七月著人給他安排了房間暫時住下，門合上後，七月抱肩看向往著自己的長風，似笑非笑地道：“怎麽樣？我的演技。”
長風道：“差點意思。”
“啊？這怎麽就差點意思啦？”七月撲在桌子上：“不是一開始說好花錢可勁買東西嘛？為的不就是讓那些街頭小混混們把我堵在巷子裏，看看能不能把他順道引出來嘛？”轉念一想，盯著他臉：“莫不是你嫌我錢花的太多？”
七月兩人早就發現暗處有雙眼睛在觀察他們，只是我在明，他在暗，是敵是友也尚不得知，也不可能將之直接捉住，想來他來去無蹤，也是一個有些功力底子的，適才想出這麽個法子，被稱作——引蛇出洞。
長風不言語，低頭將喝盡的杯子放在桌上，片刻後擡頭：“不是說好兩人一起？為何突然自己跑出去，讓自己以身犯險？”
他的眼神熾烈中帶著隱忍，讓七月躲開，看著桌上的桌紋：“還不是怪你氣場太強，恐怕還不等你說話，那幫子的人就都跑了個沒影。我也知道，本來談好明天我們一起去做收網，所以如何去想這事，都是我擅自主張、未提前跟你說的錯……”
“你還是不懂。”
“啊？”
七月擡頭，長風站起身來往窗邊走去，看著外面絡繹不絕的繁花似錦，眼底愁緒翻滾：“你把我當作什麽？”
七月張口，還沒出聲，他轉過頭來，直視著自己：“如果剛剛你碰見的不是人，如果北岸是個隔岸觀火的人，如果……”他神色低沈，說的話帶著些許的顫音：“如果你出了事……”
“不會的，我心中有數。”
“如果你出了事，我該怎麽再去尋到辦法救你？七月，你到底把我當作什麽？是朋友，還是……”
七月起身，輕聲道：“大哥哥，你到底怎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對我放寬心好不好？我現在是個大人了，有很多事可以自己做決定。”
“做決定？你做決定的時候可曾考慮過這其中的後果對於你自己來說會是什麽，可曾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七月語塞，想說他沒有不把自己的命當作玩物一樣不珍惜，可話到嘴邊，面前的人還是垂眸，轉過身去，低聲道：“七月，你先出去。”
退出房間，七月擡眼看向那個背影，掙紮片刻，還是關上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內來了個不速之客。
七月從未在風月地見到過這姑娘，她一身紅裙，裙上有花，是彼岸花，她眼神多情，見到自己的時候，兩腿弧度一交叉，露出了完美的腳踝以及上面類似符文的東西。
本該大叫一聲，可不知道為何，七月覺得這人應該不會對自己有傷害，還是試探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我的房間？”
她低聲嬌笑一聲，紅袖拂過，七月下意識閉緊眼睛，只覺空間扭曲，等再睜眼，見著四周不滅的燭火，上有“輪回殿”字樣。
書上說，地府輪回殿的主人是天界曾經的神仙孟婆秦媼。
秦媼從後而出，伸手放在自己的右肩，道：“七月，我知道你現在什麽都記不起來，可有些事情，就算是現在的你，也有權知曉，也需得知曉。”
“什麽？”
七月已經不想問她為何認得自己，扭頭看她。
秦媼掃了他一眼臉上未散的牙痕，說：“我本來是打算去找長風談地府相關的事宜，卻不巧聽見你二人的對話。”她忽然輕嘆口氣，往前走，讓七月只能看見自己的背影，瞧不清現在臉上的神情。
“七月，到現在，我也想問你一句，你把長風視作的是你的誰？”
“我......”七月低眉，低聲道：“我以前的事情，真的不記得了。我以前和他很是相愛也許是真，可我覺得現在也很好，而且我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做決定。”
“傻七月，你知不知道你當初的那個決定，讓他以為自己永遠失去了你。”她轉回頭看著七月：“他剛才問你的那些話，不是責怪，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再次眼睜睜看著你把自己置於險境。你知不知道，你當初在幽冥之路消失後，他......”
七月望著她，心臟處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緊，他往前一步，急切問道：“他怎麽了？”
“長風自出生就是統領地府的主人，所以他向來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可就是那一次後，我們時常看見長風對著月亮發呆，當我走近，他那麽一個謹慎的人都沒察覺，也是因此，我才聽到他囁嚅的聲音說的是什麽。他說——”
“我怎麽就找不到你呢？”
七月喉間幹澀，腦中回想起兩人在破廟的初面。
那時候他也是抱著自己，恨不能把自己揉進懷裏去，然後一句一句地隱忍重覆那話：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這麽一個待誰都冷酷避之不及的人，在面對失去你的時候，也會像個丟失心愛之物的孩子那般仿徨無措。七月，長風的心裏眼裏，全是你啊。你若真是出了什麽事，我很難保證他的狀態。”
等到回去，七月強忍著酸澀推開門，裏面的人還是站在窗邊，不過已經不是在看街邊的人流，而是微微擡頭，瞧著人界烏雲後的淡淡月亮。
快下雨了。
聞見聲響，長風側頭，看向兩拳捏得緊緊的人，見他如此，要說什麽，瞥見眼角泛紅，還不等自己看清，七月徹底撲了上去，不管長風現在表情、心裏如何，用力地環上他的腰。
過了會兒，長風拍他背，說：“我剛剛的那些話，不是責怪的意思......”
“我知道。”
長風楞住。
七月隱忍半天，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哭，可是都到了如今這樣子，對方還在想著解釋自己剛才的言語激憤原因，再也無法抑制地嚎啕大哭，將整張臉悶在胸口。
“我以後不亂做決定了，我以後會考慮你的感受。大哥哥，別難過了，好不好？七月知道錯了。”
上面的人沈默半晌，而後像是默默嘆口氣，抱著他。
也許旁人覺得七月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虛觀弟子，可對於長風而言，是失而覆得，是貴若珍寶，也是必然比珍寶還要貴重的。
天上的烏雲擋不住意圖將自己的月光照亮的月亮，它們四下渙散，讓清冷卻又帶著溫柔的光籠在相依偎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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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摘下鬥笠，掛在身後，把在繡春刀上，說：“別想了，總之我的由來一時半會說不清，但我有所請求。”
“啊？”
“我要見你的師父。”
“見他做什麽？”
“我想請他，給我解了這身上不該屬於我的東西。”
“活著不好？”七月下意識問了這句話。
他幾乎是斬釘截鐵地說：“不好。”
帶他回去見師父是不可能的了，畢竟南越和清虛觀差的不是十裏百裏，那可是堪比萬裏長征啊，且他們在這裏忙著要事，哪得空帶他去“送死”。又想他屬於“死纏爛打”那一列，自己又還是對他身世好奇，就把他帶回風月地。
本來以為七月的生意該是很好才會有如此多的金葉子，但屬實是沒想到對方的“生意”竟然是煙花柳巷之地！
這還沒完，等到他引著自己上了六樓，看到坐在茶位上的人，更是不敢相信，滿臉遲疑地看著七月。
“他？你師父？！”
這簡直荒唐！
想罷就要擡腳忿然離開。
長風半瞇著眼，沒直接問七月為何帶了個男人回來，上下先打量一番，說：“嗯？是本該在游魂名單上的‘死人’。”再以冥眼一看，下定義道：“叫北岸。南越的錦衣衛指揮使，不過可惜了，是曾經的。”又轉頭看向喝茶水的人：“你從哪兒帶回來這個‘死人’的？”
“……”北岸僵硬地看向這個面容俊美非常的人。
過了一會，長風又慢吞吞道：“話語有誤，活的，活死人。”
你還是閉嘴吧。
七月站起身就準備說些化冰的話，那邊“哐當”一聲，搶在自己前頭，當七月木訥時，他叩拜在長風身前。
“請師父收了我！”
長風吹著茶面，不喝，又放下，盯著他半晌：“我不收莫名之人的命。”
北岸知道這句話裏的意思，便交代了關於自己的一切。
北岸出生在一個普通人家裏，後來憑借自己還不錯的功夫進入皇宮，做了錦衣衛，慢慢擢升為指揮使。
八十年前，本該是藩屬小城運往皇宮的進獻禮品一夕之間，連人帶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事發突然，身為指揮使北岸領命前往消失之地去進行偵察以及尋回。行船中，被海上的龍卷風卷入海浪中，同行錦衣衛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自己僥幸被沖到岸邊活下來，醒來後，意外發現自己擁有不死的意外能力，且受傷之處在短短時間便會愈合如初。
因為這個原因，北岸也借此“假死”，浪跡世間，尋找可以解開這個的人。
聽完緣由後,七月著人給他安排了房間暫時住下，門合上後，七月抱肩看向往著自己的長風，似笑非笑地道：“怎麽樣？我的演技。”
長風道：“差點意思。”
“啊？這怎麽就差點意思啦？”七月撲在桌子上：“不是一開始說好花錢可勁買東西嘛？為的不就是讓那些街頭小混混們把我堵在巷子裏，看看能不能把他順道引出來嘛？”轉念一想，盯著他臉：“莫不是你嫌我錢花的太多？”
七月兩人早就發現暗處有雙眼睛在觀察他們，只是我在明，他在暗，是敵是友也尚不得知，也不可能將之直接捉住，想來他來去無蹤，也是一個有些功力底子的，適才想出這麽個法子，被稱作——引蛇出洞。
長風不言語，低頭將喝盡的杯子放在桌上，片刻後擡頭：“不是說好兩人一起？為何突然自己跑出去，讓自己以身犯險？”
他的眼神熾烈中帶著隱忍，讓七月躲開，看著桌上的桌紋：“還不是怪你氣場太強，恐怕還不等你說話，那幫子的人就都跑了個沒影。我也知道，本來談好明天我們一起去做收網，所以如何去想這事，都是我擅自主張、未提前跟你說的錯……”
“你還是不懂。”
“啊？”
七月擡頭，長風站起身來往窗邊走去，看著外面絡繹不絕的繁花似錦，眼底愁緒翻滾：“你把我當作什麽？”
七月張口，還沒出聲，他轉過頭來，直視著自己：“如果剛剛你碰見的不是人，如果北岸是個隔岸觀火的人，如果……”他神色低沈，說的話帶著些許的顫音：“如果你出了事……”
“不會的，我心中有數。”
“如果你出了事，我該怎麽再去尋到辦法救你？七月，你到底把我當作什麽？是朋友，還是……”
七月起身，輕聲道：“大哥哥，你到底怎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對我放寬心好不好？我現在是個大人了，有很多事可以自己做決定。”
“做決定？你做決定的時候可曾考慮過這其中的後果對於你自己來說會是什麽，可曾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七月語塞，想說他沒有不把自己的命當作玩物一樣不珍惜，可話到嘴邊，面前的人還是垂眸，轉過身去，低聲道：“七月，你先出去。”
退出房間，七月擡眼看向那個背影，掙紮片刻，還是關上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內來了個不速之客。
七月從未在風月地見到過這姑娘，她一身紅裙，裙上有花，是彼岸花，她眼神多情，見到自己的時候，兩腿弧度一交叉，露出了完美的腳踝以及上面類似符文的東西。
本該大叫一聲，可不知道為何，七月覺得這人應該不會對自己有傷害，還是試探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我的房間？”
她低聲嬌笑一聲，紅袖拂過，七月下意識閉緊眼睛，只覺空間扭曲，等再睜眼，見著四周不滅的燭火，上有“輪回殿”字樣。
書上說，地府輪回殿的主人是天界曾經的神仙孟婆秦媼。
秦媼從後而出，伸手放在自己的右肩，道：“七月，我知道你現在什麽都記不起來，可有些事情，就算是現在的你，也有權知曉，也需得知曉。”
“什麽？”
七月已經不想問她為何認得自己，扭頭看她。
秦媼掃了他一眼臉上未散的牙痕，說：“我本來是打算去找長風談地府相關的事宜，卻不巧聽見你二人的對話。”她忽然輕嘆口氣，往前走，讓七月只能看見自己的背影，瞧不清現在臉上的神情。
“七月，到現在，我也想問你一句，你把長風視作的是你的誰？”
“我......”七月低眉，低聲道：“我以前的事情，真的不記得了。我以前和他很是相愛也許是真，可我覺得現在也很好，而且我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做決定。”
“傻七月，你知不知道你當初的那個決定，讓他以為自己永遠失去了你。”她轉回頭看著七月：“他剛才問你的那些話，不是責怪，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再次眼睜睜看著你把自己置於險境。你知不知道，你當初在幽冥之路消失後，他......”
七月望著她，心臟處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緊，他往前一步，急切問道：“他怎麽了？”
“長風自出生就是統領地府的主人，所以他向來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可就是那一次後，我們時常看見長風對著月亮發呆，當我走近，他那麽一個謹慎的人都沒察覺，也是因此，我才聽到他囁嚅的聲音說的是什麽。他說——”
“我怎麽就找不到你呢？”
七月喉間幹澀，腦中回想起兩人在破廟的初面。
那時候他也是抱著自己，恨不能把自己揉進懷裏去，然後一句一句地隱忍重覆那話：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這麽一個待誰都冷酷避之不及的人，在面對失去你的時候，也會像個丟失心愛之物的孩子那般仿徨無措。七月，長風的心裏眼裏，全是你啊。你若真是出了什麽事，我很難保證他的狀態。”
等到回去，七月強忍著酸澀推開門，裏面的人還是站在窗邊，不過已經不是在看街邊的人流，而是微微擡頭，瞧著人界烏雲後的淡淡月亮。
快下雨了。
聞見聲響，長風側頭，看向兩拳捏得緊緊的人，見他如此，要說什麽，瞥見眼角泛紅，還不等自己看清，七月徹底撲了上去，不管長風現在表情、心裏如何，用力地環上他的腰。
過了會兒，長風拍他背，說：“我剛剛的那些話，不是責怪的意思......”
“我知道。”
長風楞住。
七月隱忍半天，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哭，可是都到了如今這樣子，對方還在想著解釋自己剛才的言語激憤原因，再也無法抑制地嚎啕大哭，將整張臉悶在胸口。
“我以後不亂做決定了，我以後會考慮你的感受。大哥哥，別難過了，好不好？七月知道錯了。”
上面的人沈默半晌，而後像是默默嘆口氣，抱著他。
也許旁人覺得七月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虛觀弟子，可對於長風而言，是失而覆得，是貴若珍寶，也是必然比珍寶還要貴重的。
天上的烏雲擋不住意圖將自己的月光照亮的月亮，它們四下渙散，讓清冷卻又帶著溫柔的光籠在相依偎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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