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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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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4

“大哥哥。”他仰頭看向此刻也正盯著自己的人,“我想不起以前,你會傷心嗎?”

長風揉著毛茸茸的後腦勺。七月披散的頭發散在手心,柔軟非常,像水,讓人愛不釋手,聽到這話,頓了手。

“我們以前吵架嗎?”

“吵。”

“那誰吵贏了?我嗎?還是你?”眼睛在眼眶裏轉了轉,笑道:“那我們接過吻嗎?”

長風目光漸漸灼熱起來,裏面充斥著欲狂。

七月還在問:“我們接過吻嗎?”

一只手摩挲在後腦勺,慢慢下移向如白玉瓷器的頸項。

七月覺得這手掌好生厲害,短短時間就讓後面跟火燒一樣,又紅又燙。他視野朝下,看著凸起的某物,那裏隨著咽口水的動作上下滾動,無意識下,七月親在上面,覺得好親,又用舌尖掃了一下。

頸項後的手停止揉動,更準確地說,是像一塊鐵板,徹底僵硬,噴在額頭的氣息也隨之越來越重,七月擡頭,與他視線對接。

長風眼神藏在晦暗中,可快要發狂的欲念如同避免不了的光,坦坦蕩蕩地流露出來,折射在七月的眼眸。

可卻在轉瞬之間,他把它們藏了進去,只抱著七月點了額頭,下巴抵在上面,沙啞著聲說:“時機不對。好夢。”

七月環上他的腰,兩人相擁,不肯松下半分的氣力。

第二天,聽說三象離開了清虛觀,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七月也並未多去留意,只曉得在飯食前少了幾個五顏六色的。

是日下午,趁著天朗氣清,長風他們在清虛真人的房間裏談事,自己就拿著小瓶子跑到山後的湧泉裝水,裝完水就又跑到另一個小水窪,把瓶子裏的水悉數全倒進裏面,然後繼續重覆動作。

白浪找到他的時候,剛要開口,見他把辛辛苦苦裝好的水運到小水窪去,看樣子是想要把裏面裝滿,就二話不說,用法力直接將湧泉裏的水倒灌進小水窪填滿。

看著突然被裝滿的小水窪,七月楞了會,擡頭就看見站立在上方的白浪。

“七月,吃了午飯就不見人影,原來你在這。”

“你找我,有事嗎?”七月眉頭泛著皺。

白浪跳了下來,拍在七月的肩膀上,很快他就蹲下身,用瓶子將裝滿的小水窪盛出水,倒進了湧泉。

這操作把白浪看糊塗了,蹲著身笑道:“這好不容易給你填平,怎得又倒?”

七月不理他。

“七月?”

“大哥哥說了,你對我有所圖謀,得小心點。所以你走吧。”

“……”白浪咬牙切齒:“長風,我他媽……”說罷就拉著七月,說:“七月,你可不能全部聽信他的,他的話也不一定全是真的。你沒了記憶,沒關系,但我記得,我們以前關系很好的,以前在羅浮山日日把酒言歡,從日暮喝到繁星……”

七月抽回被他拉著的手,回過頭:“我不討厭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只是我確實是對你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那你對他,有嗎?”白浪小心翼翼地問。

七月還不及開口,就聽他說有事要忙的由頭離開湧泉。盯了片刻離去的方向,他又低頭繼續手裏的動作。

大概過了一會兒,身後又傳來腳聲,七月不回頭,以為又是白浪,就道:“你別弄我的小水……”

一只手騰了過來,七月往一旁看去,長風低垂著濃黑的眼睫,將湧泉裏的水裝進瓶子裏,滿了後就交給七月。

七月眨了眨眼,笑著轉身倒進後面的小水窪,水面泛著漣漪,輕撞在石壁上。

長風坐在一旁,不語地看著他往返的動作,不問原因,而後,被自己親手填滿的小水窪就映現在兩個人的眼簾。

七月坐在他對面,晃蕩著腿,笑說:“我從小都這樣,師兄們要練功,我就跑到這裏給小水窪蓄水,蓄滿了等到下次來,繼續往裏面加水。”停了停,撓頭不好意思道:“大哥哥,這樣會不會讓你覺得很奇怪呀?因為師兄們都不理解,總說一木桶的事,非要一瓶瓶地裝,一瓶瓶地運。”

“不會。”

長風註視著他鬢角的汗,然後看著他眼睛。

其實七月就是太無聊了,他怎麽會不知道用木桶的效率更快?他就是覺得想給自己找事做,打發打發時間。

“你們和師父剛剛在聊什麽?午時我看師父他老人家臉色不是很好。”

“還記得許英嗎?”

七月點頭,他說:“現在的南越吞並了人界大半疆土領地,目前還在繼續南下。”

他話沒有講完,七月也能立刻領悟,遂沈吟片刻,道:“南越野心夠大啊。”

長風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對?它不就是想占領整個人界嗎?”

“是想要占領,但,南越的軍隊很怪。”

“怪?”

“是人,但又不像是人。”

短短五年時間,征戰南北,統域大半河山,正常來講,除非這個國家的能力真的強到無人可比的程度,就可以做到以上一點,可他們是人,且南越國所建立時間不過十年,之前只能算個尋常小國,而真正冒頭有名的時候,正是屹立四百年北厲被攻下之時。

無名小國拿下鼎鼎有名大國,滅城而有名!

七月跳下來,走到中間:“所以你懷疑南越有妖魔助之?”

“黑氣。”長風道:“鴻蒙時有一天地自然孕育而出的濁物,被眾初神將之鎮於地府幽冥河之下,遂也被稱之為深淵之物。五年前,深淵之物被元神獻祭爆裂而散,當時情況覆雜,很多事不能得到解決,後來我再次下到幽冥之路,發現那裏已經沒有深淵之物的散掉的氣息。”

“沒有氣息?這不算好事嗎?”

“深淵之物被鎮於幽冥之路已有近千年,就算它已經被震碎身死,它無實體,而為氣,也該留有不散的氣息。”

七月撓著下巴,深思說:“所以你懷疑它趁結界松散,去了人界?”

“它沒那個本事。”他頓了頓,眉宇更深:“幽冥河有克它的結界,那時的它已經是強弩之末,不可能沖破,唯一的可能就是它用自己最後的一點法力,召喚了自己的分身。”

“分身?”

“就是黑氣。黑氣一直被它放在源地,也就是炎火山之下的吐真泉中,後來白翊驚覺黑氣突然消失,但它是來到了羅浮山,羅浮山靈氣被其吸收殆盡後,它便伺機去到了人界。若我沒猜錯,它已經被南越國所利用。”

“所以你要去南越?”

“嗯。”

“什麽時候去?”他來到長風跟前:“我和你一起。”

長風拒絕了:“你不能去。”

“為什麽?”這還是他第一次拒絕自己的請求。

這次長風沈默半晌都不言語,就算神情極力壓制,卻還是不自覺地淌露出難過之色,就像是憶起了一段極其不好的回憶,讓自己上前主動抱住,寬慰著他的背脊。

“七月。我忘不掉。”

他反手將自己禁錮住,抱得比自己還要厲害。

這個時候,七月忽然覺得很殘忍,他什麽都不記得,關於以前,關於分別,記得這些種種的,只有他。

只有長風。

十年時間,他不止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冷汗都在他的臉上,他每一次驚醒後都轉身抱著七月,確認他的溫度,試探他的鼻息,把他攥在自己的懷裏。

七月捧起他的臉,註視著那雙黑亮的眼睛。

他不記得長風,所以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有認出來,可是每一次的相視都讓自己覺得是翹首以盼的回眸,是等待已久的凝視。

愛意隨風起,風止意難平。

七月吻在他顫抖的眼睛上,吻過鼻峰,輾轉在唇瓣上,他什麽安慰體貼的話都沒說,只是笨拙且又強烈的濕潤去澆灌他內心的困頓與折磨。

最後他抵在長風的額頭,輕喘氣道:“帶我去吧,你不在身邊,我會想你想到瘋的。大哥哥,請你用盡全力保護我,可以嗎?”

七月用著祈求的語氣,像是祈求,其實是向對方毫無保留地袒露自己的依賴,而這份依賴,只對長風所見。

長風性子冷淡,對誰都置之不理,他也是人,有著和人一樣的感情,只是這份溫存和耐心,他只給七月。

回去後,七月去找清虛真人。

敲門幾聲,裏面沒有聲音回應,想了會兒,就兩手輕推開門,他房間裏燃著香,充斥在鼻間,往左看去,以前被鎖著的門開著。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那裏就傳出他的聲音。

“來了就進來吧。”

小房裏陳設不算覆雜,也可以說裏面基本上是沒什麽東西,他背對自己,堂風輕拂他的絲絲白發。

“師父。”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半晌,像是看出來其中未說的話,七月道:“不管你是天界的清虛真人,還是人界小天幽境山清虛觀的觀主,都是七月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清虛真人輕聲笑一笑,“當時青羽說了你的身份,我便取了其中一字,為小七。其實也不管是小七還是七月,也都是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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