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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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1
小七也看了過去。
許英皮膚很白，剛剛距離遠，也不會無事就去看別人的脖子，現在看了，一道猙獰的疤痕在左側脖子上，看了去，竟覺得自己的脖子也生涼。
這神君就是許英，許英就是他們的將軍，個中原因錯綜覆雜。
現在小七能理清的，就是眼前這個神君，曾在自己國家勝利後，站在敵國的城墻上，做了令所有人都不解之事——拔刀自刎！
面對舊事重提，許英臉上表現得很從容，但她放在腹前的手微微彎曲，在老魏頓話之後，也沒再提那事。
在老魏所說，許英身死後，獵鷹隊群龍無首，軍師找了王一暫做領頭，可不知為何，王一也拒受，安葬好許英屍身，便卸甲歸田，也是因此，獵鷹隊早就不覆往日，散的散，不願離開的，就留在了軍營裏，被其他隊收編。
老魏回到紅喜城，很快就娶了新婦。
剛開始日子美滿，到後來，老魏發現自己腦子裏老是充斥著相悖的聲音，那聲音猖狂，像能夠蠱惑人心。
它教自己殺戮，而殺的第一個人，就是躺在身側的妻子，醒來後，看著滿身血跡的妻子，和沾滿妻子血的雙手，老魏悲傷欲絕之下，自殺了。
可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還能支配自己的身體，老魏卻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心臟已經沒了跳動。
這無疑不是在告訴他一件事：自己已經死了，但卻只能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身體沒有腐爛，隨著日子不斷發膿。
每天聽著突然出現在腦海裏的冰涼聲音，他痛苦不堪，不忍心造殺戮，可殺戮就是他一手造成，而產生這種殺戮的緣由，就是心中的執念。
這個執念不斷告訴自己，要去搶新娘，她們都是自己的妻子，而出現任何一個阻撓的，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
許英本打算帶他回天界再做打算，聽此，語一頓，身後的長風走上前來，沒有看她，只淡淡道：“他害人之事，證據確鑿。”
許英看著地上曾經的舊部，半晌，問道：“按照你地府的規定，他當如何？”
“永墮閻羅，受盡煉獄所有的痛苦。”
“好，那便勞煩大帝了。”停了停，側頭看他側臉道：“我懷疑之前他們屠城一事，有所蹊蹺。”
長風低眸未作答。
“我現在身為天界的神君，不可插足人界之事，所有法力也會有所限制，知道大帝也如此，但他可以去查。”
長風知道她口裏的“他”是誰，一口拒絕道：“現在的南越若有事，那裏的人自會處理，七……他現在這樣，本就是我沒保護好他，我不可能再讓他身陷險境。”
許英看了低頭的小七一眼，沒有再說話，長風送走老魏之時，他再次叩拜於她：“獵鷹盤旋，百戰不敗，屬下老魏，拜別許將軍！”
許英伸出了手，半空中，又收回袖中。
從前回憶，悉數湧入腦海，讓人眼中酸澀。
晚間睡覺，月影稀疏，從半開的窗子輕輕照在床上，落在一深一白的衣袂上。
客棧剛好還剩三個房間，大家都習慣了小七和長風睡一屋，因為從他五歲，身邊出現這個人開始，都是和他同榻而眠。
小的時候，小七喜歡往長風懷裏鉆，因為他很喜歡長風身上的味道，不同於師兄們的檀香，而是被太陽曬後的被子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
可今晚上，從老魏被送走，許英回到天界，小七都沒開過口，也沒像以前一樣往長風懷裏去鉆。
他面朝裏面，看著右手手腕上的紅繩。
外面的人動了動，聽聲音有點像側過了身。
小七以為他面朝外面，猶豫了會，就轉過身，睜眼時，與長風的眼睛不約而相迎。
長風的眼睛長得黑亮黑亮的，很好看，像個漩渦，直直把自己往裏面拽。
小七躲開眼神，朝下看著，剛要閉眼。
“你怎麽了？為何不說話？”
“沒。”
“你看著我眼睛，把我剛剛問的問題，再回答一遍。”
回答什麽？
回答自己現在才發現，他口中的愛人，那個叫七月的人，他遲遲到現在都不去找，是不是發現那個人早就不在了，而許英見到自己的一瞬間，叫了自己一聲“七月”。
這一聲“七月”，猶如醍醐灌頂，讓小七猛的意識到了什麽。
他也許只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個他。
所有的好，所有無條件的回應，都只是因為那個他。
小七甚至敢確定，要是自己長得與那個人完全不相像，長風壓根不會和自己有十幾年的接觸，一次又一次地搭救。
長風忽然皺眉，然後伸手擦過了自己不自覺淌出來的淚水。
小七撇開他的手，把頭埋進枕頭裏。
長風把自己擁入懷裏，輕柔的擁抱讓小七滿足不了，他反手將他狠狠地抱住，長風動作僵硬了一下，而後擡手拍著背，像以前一樣安慰著。
啜泣變得有聲。
“你到底怎麽了？告訴我，不要讓我猜。”
小七埋在他的手臂上，沾濕了整片胸口，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的話也斷斷續續：“你騙我。騙子。”
半晌，長風雙手捧著那張哭的泛紅的臉，說：“我從來沒打算騙你自己是地府大帝，我看你腦子機靈，以為你早就猜出來我是誰了。”
誰知，哭聲沒有停，眼睛越哭越紅。
奈何長風一向不會哄人，以前和他在一起也很少吵架，就算有時理念不合吵上那麽一兩句，但過不了多久，七月便會折頭沖自己撒撒嬌。
現在面對他如此，長風看了良久，嘆了口氣，彎脖親在眼睛上，哭聲忽地就沒了，小七一抽一抽的，瞳孔微睜地看著他的下巴。
那嘴巴沒有因為自己的哭聲停止而挪開，甚至還感覺到了一個濕潤的東西舔舐過眼睛，怔了好一會，才發現他在幹什麽。
鹹澀的眼淚入了喉，長風重新看著訥訥的他。
“好點了嗎？”
小七還是盯著他。
長風把他抱在懷裏，揉著臉，又去揉腦袋。
“消失的這半月，我回了地府，堆了很多要處理的公務，所以時間就耽誤久了些，好在趕回來及時，不然就讓你和其他男人拜……”
“大哥哥。”小七仰頭，看著他。
“嗯。”
“你可不可以答應小七一件事。”
“嗯。”
“以後不管如何，都不要忘記小七，小七認識大哥哥，很開心，比吃到糖都還要開心，我不求大哥哥都在身邊陪著，可是大哥哥千萬不要忘記小七。”然後，眼神認真地道：“好不好？”
長風摸著他耳朵，輕聲道：“嗯。”
想起什麽，小七道：“老魏走的時候，說見到過軍營裏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你說那是什麽？是鬼還是妖？”
長風閉上眼，將他牢牢抱住，低著聲道：“睡吧。”
小七做了個夢，夢裏是一望無際的白雪，他赤腳走在上面，雪很冰很冷，沒多久，他的腳就被凍得通紅。
前面不遠處出現一棵樹，這樹被大雪覆蓋，幾乎看不見全貌，遠著看來就像是身穿銀裝的女人。
這樹屬實奇怪，長在冰天雪地中。
小七伸手觸了上去，在碰上的一剎那，驀地發出聲響，很快，小七就發現，不是周邊，而是這棵樹。
它身上的雪不斷落下，在小七後退時，慢慢吐露新芽，短短的十幾秒內，由一棵光禿禿的樹長成了枝葉茂密，上掛有一串串的白花，裏有芬香。
小七楞神。
槐樹？
也就在這時，小七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從槐樹中來，帶著幽遠卻又憐憫之感。
“你來了。”
“你，你在和我說話？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我的夢裏？”小七一股腦問了許多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
它卻輕聲笑了笑，笑聲並不膚淺，而後伸出了一枝，像母親的一只手輕撫在孩子的頭上。
“你長大了，也有所成長。”
小七聽得糊塗，上前一步道：“我聽不懂。我是小七，是清虛觀的最小的弟子。”
“回去吧，有人來了。”
門被瞧響，小七緩緩睜開了眼睛，仿若還留置在夢中，等到門口再次傳來響聲，他才起身，起身時，卻不見長風。
揉著眉心開了門，清溪把一封信遞給小七胸前，還不等他拆開細看，就聽見清溪不同以往沈穩的聲音。
“清虛觀出事了。”
據說，清虛觀來了幾個響當當的大人物，這些大人物性格怪異，已經讓清虛觀頭痛不已，連著一向理事得當的師父也不出門了，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裏，下面的弟子連著半月未見到其，所以才急忙連日送信到兩位師兄手裏，讓其暫停游歷，先回清虛觀。
好在他們現在就在東邊，所以簡單收拾好行裝，往清虛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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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也看了過去。
許英皮膚很白，剛剛距離遠，也不會無事就去看別人的脖子，現在看了，一道猙獰的疤痕在左側脖子上，看了去，竟覺得自己的脖子也生涼。
這神君就是許英，許英就是他們的將軍，個中原因錯綜覆雜。
現在小七能理清的，就是眼前這個神君，曾在自己國家勝利後，站在敵國的城墻上，做了令所有人都不解之事——拔刀自刎！
面對舊事重提，許英臉上表現得很從容，但她放在腹前的手微微彎曲，在老魏頓話之後，也沒再提那事。
在老魏所說，許英身死後，獵鷹隊群龍無首，軍師找了王一暫做領頭，可不知為何，王一也拒受，安葬好許英屍身，便卸甲歸田，也是因此，獵鷹隊早就不覆往日，散的散，不願離開的，就留在了軍營裏，被其他隊收編。
老魏回到紅喜城，很快就娶了新婦。
剛開始日子美滿，到後來，老魏發現自己腦子裏老是充斥著相悖的聲音，那聲音猖狂，像能夠蠱惑人心。
它教自己殺戮，而殺的第一個人，就是躺在身側的妻子，醒來後，看著滿身血跡的妻子，和沾滿妻子血的雙手，老魏悲傷欲絕之下，自殺了。
可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還能支配自己的身體，老魏卻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心臟已經沒了跳動。
這無疑不是在告訴他一件事：自己已經死了，但卻只能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身體沒有腐爛，隨著日子不斷發膿。
每天聽著突然出現在腦海裏的冰涼聲音，他痛苦不堪，不忍心造殺戮，可殺戮就是他一手造成，而產生這種殺戮的緣由，就是心中的執念。
這個執念不斷告訴自己，要去搶新娘，她們都是自己的妻子，而出現任何一個阻撓的，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
許英本打算帶他回天界再做打算，聽此，語一頓，身後的長風走上前來，沒有看她，只淡淡道：“他害人之事，證據確鑿。”
許英看著地上曾經的舊部，半晌，問道：“按照你地府的規定，他當如何？”
“永墮閻羅，受盡煉獄所有的痛苦。”
“好，那便勞煩大帝了。”停了停，側頭看他側臉道：“我懷疑之前他們屠城一事，有所蹊蹺。”
長風低眸未作答。
“我現在身為天界的神君，不可插足人界之事，所有法力也會有所限制，知道大帝也如此，但他可以去查。”
長風知道她口裏的“他”是誰，一口拒絕道：“現在的南越若有事，那裏的人自會處理，七……他現在這樣，本就是我沒保護好他，我不可能再讓他身陷險境。”
許英看了低頭的小七一眼，沒有再說話，長風送走老魏之時，他再次叩拜於她：“獵鷹盤旋，百戰不敗，屬下老魏，拜別許將軍！”
許英伸出了手，半空中，又收回袖中。
從前回憶，悉數湧入腦海，讓人眼中酸澀。
晚間睡覺，月影稀疏，從半開的窗子輕輕照在床上，落在一深一白的衣袂上。
客棧剛好還剩三個房間，大家都習慣了小七和長風睡一屋，因為從他五歲，身邊出現這個人開始，都是和他同榻而眠。
小的時候，小七喜歡往長風懷裏鉆，因為他很喜歡長風身上的味道，不同於師兄們的檀香，而是被太陽曬後的被子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
可今晚上，從老魏被送走，許英回到天界，小七都沒開過口，也沒像以前一樣往長風懷裏去鉆。
他面朝裏面，看著右手手腕上的紅繩。
外面的人動了動，聽聲音有點像側過了身。
小七以為他面朝外面，猶豫了會，就轉過身，睜眼時，與長風的眼睛不約而相迎。
長風的眼睛長得黑亮黑亮的，很好看，像個漩渦，直直把自己往裏面拽。
小七躲開眼神，朝下看著，剛要閉眼。
“你怎麽了？為何不說話？”
“沒。”
“你看著我眼睛，把我剛剛問的問題，再回答一遍。”
回答什麽？
回答自己現在才發現，他口中的愛人，那個叫七月的人，他遲遲到現在都不去找，是不是發現那個人早就不在了，而許英見到自己的一瞬間，叫了自己一聲“七月”。
這一聲“七月”，猶如醍醐灌頂，讓小七猛的意識到了什麽。
他也許只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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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麽了？告訴我，不要讓我猜。”
小七埋在他的手臂上，沾濕了整片胸口，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的話也斷斷續續：“你騙我。騙子。”
半晌，長風雙手捧著那張哭的泛紅的臉，說：“我從來沒打算騙你自己是地府大帝，我看你腦子機靈，以為你早就猜出來我是誰了。”
誰知，哭聲沒有停，眼睛越哭越紅。
奈何長風一向不會哄人，以前和他在一起也很少吵架，就算有時理念不合吵上那麽一兩句，但過不了多久，七月便會折頭沖自己撒撒嬌。
現在面對他如此，長風看了良久，嘆了口氣，彎脖親在眼睛上，哭聲忽地就沒了，小七一抽一抽的，瞳孔微睜地看著他的下巴。
那嘴巴沒有因為自己的哭聲停止而挪開，甚至還感覺到了一個濕潤的東西舔舐過眼睛，怔了好一會，才發現他在幹什麽。
鹹澀的眼淚入了喉，長風重新看著訥訥的他。
“好點了嗎？”
小七還是盯著他。
長風把他抱在懷裏，揉著臉，又去揉腦袋。
“消失的這半月，我回了地府，堆了很多要處理的公務，所以時間就耽誤久了些，好在趕回來及時，不然就讓你和其他男人拜……”
“大哥哥。”小七仰頭，看著他。
“嗯。”
“你可不可以答應小七一件事。”
“嗯。”
“以後不管如何，都不要忘記小七，小七認識大哥哥，很開心，比吃到糖都還要開心，我不求大哥哥都在身邊陪著，可是大哥哥千萬不要忘記小七。”然後，眼神認真地道：“好不好？”
長風摸著他耳朵，輕聲道：“嗯。”
想起什麽，小七道：“老魏走的時候，說見到過軍營裏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你說那是什麽？是鬼還是妖？”
長風閉上眼，將他牢牢抱住，低著聲道：“睡吧。”
小七做了個夢，夢裏是一望無際的白雪，他赤腳走在上面，雪很冰很冷，沒多久，他的腳就被凍得通紅。
前面不遠處出現一棵樹，這樹被大雪覆蓋，幾乎看不見全貌，遠著看來就像是身穿銀裝的女人。
這樹屬實奇怪，長在冰天雪地中。
小七伸手觸了上去，在碰上的一剎那，驀地發出聲響，很快，小七就發現，不是周邊，而是這棵樹。
它身上的雪不斷落下，在小七後退時，慢慢吐露新芽，短短的十幾秒內，由一棵光禿禿的樹長成了枝葉茂密，上掛有一串串的白花，裏有芬香。
小七楞神。
槐樹？
也就在這時，小七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從槐樹中來，帶著幽遠卻又憐憫之感。
“你來了。”
“你，你在和我說話？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我的夢裏？”小七一股腦問了許多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
它卻輕聲笑了笑，笑聲並不膚淺，而後伸出了一枝，像母親的一只手輕撫在孩子的頭上。
“你長大了，也有所成長。”
小七聽得糊塗，上前一步道：“我聽不懂。我是小七，是清虛觀的最小的弟子。”
“回去吧，有人來了。”
門被瞧響，小七緩緩睜開了眼睛，仿若還留置在夢中，等到門口再次傳來響聲，他才起身，起身時，卻不見長風。
揉著眉心開了門，清溪把一封信遞給小七胸前，還不等他拆開細看，就聽見清溪不同以往沈穩的聲音。
“清虛觀出事了。”
據說，清虛觀來了幾個響當當的大人物，這些大人物性格怪異，已經讓清虛觀頭痛不已，連著一向理事得當的師父也不出門了，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裏，下面的弟子連著半月未見到其，所以才急忙連日送信到兩位師兄手裏，讓其暫停游歷，先回清虛觀。
好在他們現在就在東邊，所以簡單收拾好行裝，往清虛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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