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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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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5

“哈哈哈哈哈——”

屋內的茅草翻飛,在這糊眼中,一身水色變成了醒目的血紅,發簪消失,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卻可借著燈光,看到那張明艷動人的臉。

是明艷動人的臉,但卻不是冰然的臉。

是一張,他們誰都沒見過的陌生女人的臉!

她眼中全是狠戾,再也不掩蓋地惡狠狠地盯著他。

小七難得鎮定自若地從袖子裏掏出一東西,晃了晃,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滿足道:“好香的花,姐姐,你認識嗎?是蘭花哦。”

清溪看著他手中的東西,疑惑道:“蘭花?你從哪兒采的?”

小七指著這破廟:“這周圍都是蘭花。只不過蕁麻草長得高,長得又密,就把蘭花全部給掩蓋了。”

“小師弟,知道的太多,小心沒了舌頭。”血衣鬼就要上前掐他的脖子,小七立刻道:“若我猜的不錯,你是午溪村本地人!”

動作停住,小七松口氣道:“且你有愛人,你的愛人也很愛你。”他指著血衣鬼脖子上的墜物。

那是一根普通繩子,上面掛有玉蘭花的石刻,指腹大,因為長期摩挲原因,顯得光滑。

這也是小七剛剛看見,與未畫完的蘭花結合在了一起,對心中某些疑惑有了一定的猜測結果。

眼前這個血衣鬼,有愛人,且成為一方厲鬼,極有可能也和愛人相關。

之前在話本上看了不少奇聞異錄,裏面就專門將了女厲鬼的。

大多數女厲鬼基本都是因為一個“情”字成鬼,要麽是男人背叛了自己,要麽就是男人親手殺了自己。

周邊戾氣越來越盛,眾人凝眉看向血裙翻起、面露兇色的血衣鬼,只聞一聲我殺了你,清溪立馬做出反應,將小七拉離開被攻擊的範圍。

手落空,血衣鬼又開始陰惻惻地發笑,嘴裏一遍又一遍地嘀咕著“死,都死,我要你們都死,陪葬……陪葬……”

隨後一聲怒喝,破廟開始搖曳,上面的瓦塊開始掉落。

鬼聲尖利,入耳後有五臟六腑震碎之感,有些承受不住的,已經開始耳孔流血,發出求饒的聲音。

幾招下來,就算清溪和明山合力,也不能將其奈何,反之,它動作靈敏,法力深厚,將二人重重摔向墻壁,激起數不盡的灰塵。

小七心感不妙。

血衣鬼不愧是高等厲鬼,就算兩位師兄也不能將其奈何。

正想著,那利爪直奔而來,後面的長生觀早就哆嗦得走不動道,也不可能救下自個,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無數金黃形成的咒語如同一道道枷鎖圈禁在血衣鬼身上,讓那尖銳的指甲不能再前進分毫。

小七看了過去。

只見兩位師兄盤坐於地面,口中飛速念起佛咒,隨著每一個字的吐出,都形成一道新的梵文鎖在它的身上。

小七松了口氣,拍著胸口心道:“還好還好,他們聽課。”

實在不能怪小七對學業松懈,他確實是除了對那些奇奇怪怪的書籍感興趣之外,對滿篇都是梵文的書是一看就困,一讀就睡!

梵枷越收越緊,血衣鬼的臉色也越來越差,許是上面有佛經的緣故。

看著危機解除,長生觀的人松出一口長氣。

結果驀地聽見什麽東西開裂的聲音,小七心下頓感不妙,剛要喊一聲躲開,那處已然碎開,再覺得眼前一黑,呼吸一滯,睜眼時,血衣鬼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面上露出瘆人的笑。

小七被提在空中,兩腿直晃,尋求著力點,然而終是無用。

“小七!”

再次被摔上墻,試過幾次,全身就跟散架一樣完全起不來。口吐鮮血地望向臉色變青的人。

血衣鬼笑道:“小師弟,不是愛分析嗎?繼續開口說話啊,姐姐在聽。”

小七張嘴,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這掐脖子的感覺,怎麽有些熟悉?

小七在意識混沌、大腦缺氧的時候,腦子裏突然就蹦出來這麽個想法,他伸手抓在血衣鬼的手上,可這並不能解決那種瀕臨死亡的無力感。

地面晃蕩,血衣鬼面色一變,還不及反應,胸口被什麽極有力的一掌震在上面,頓時之間,無任何反抗之力,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起不來。

小七掉了下去,攬入一懷裏,他已經意識混潰,雙手猶如抓住一救命稻草,用力地抓在一衣服上,眼睛泛著窒息過度的紅,咳聲不斷。

每一聲,都讓抱著自己的人的手收緊一寸。

清溪和明山睜大眼睛,合著長生觀的一起,瞪向突然出現的人。

這人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氣息冷冽,不容人靠近,眼睛黑亮卻含冰霜,此刻卻只低頭看著不斷咳嗽喘氣的懷中人。

只一眼,讓在場所有人不敢再與之相看第二眼。

好強的氣勢!

手拂過眼角的淚,動作輕柔,讓小七擡眸看過去,在看到這張臉的一瞬間,無數委屈湧上心間,隨著眼睛再次一紅,小七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狠狠抱住他,哭著大聲道:“你來了!”

小七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只是在看到長風的瞬間,心裏無比的難過,加上一直壓抑著的恐慌,再也抑制不住地痛苦起來。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想法:只要他在,自己肯定會沒事!因為他會保護他的,不論什麽時候。

長風抱著他,眼底閃過心疼,由著他哭濕自己的衣服。

最後,他堅定回道:“我在。”

慢慢地,他看向被自己壓制不能動彈的血衣鬼,這血衣鬼沒能認出他是何方神聖,但光從不費吹灰之力將自己壓制到完全無法動彈,此人,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你還有遺言嗎?”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冰寒到了極致,絲毫不掩蓋其中的殺意。

“我……饒命……大人!”

血衣鬼的聲音逐漸嘶啞,上面的壓制越來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形神俱滅。

“先別殺它。”小七看著他,眼睛還紅著,說:“我還有問題要問。”

長風看了他一眼,而後道:“他問你什麽,你答什麽。”

“是。”

小七拍拍肩,示意他可以把自己放下來了,可拍了三四次,那人沒有動作,就轉過頭看著血衣鬼。

“你叫何名?因何而死?怨念為何?”

“民女蘭花。溺水而死。因心愛之人冤死,自知為人無依無靠不能為其報仇,所以才落水成鬼,殺了該殺之人。”

小七腦海裏突然想起入住的第一個晚上,自己與小二閑聊的一些話。

當時因為自己給了他金葉子的原因,所以對待自己就像是對待一個祖宗一樣,一個眼神立馬就給領會。

自己問小二這午溪村最近可有怪事發生,他欣喜的臉立馬就給僵住,但收了人家錢,也不好支支吾吾,有所隱瞞,就把近年所發生的大概,悉數講了個遍。

午溪村向來靜謐,日子不說富裕,但也可說安逸,夠吃夠喝,人人之間和睦相處。

其中最讓人艷羨的就是一賣燒餅的,叫王一,臉有醜陋疤痕,卻娶了一個明艷動人的媳婦,這媳婦長相明艷,卻有個清雅的名字,而這名字,便叫蘭花。

據說,王一是個當兵的,從軍於南越,後南越攻下北厲,本該是個官升的時候,他卻忽然卸甲歸田,重回午溪村,做起了燒餅的生意,也因此結實蘭花,共結連理。

一時之間,生活不算大富大貴,但也可靠賣餅和打仗存下的錢過些小富的日子。

那時,王一在鋪子裏揉面,蘭花就守在旁邊替他擦汗。

不管是路過的,還是來買餅的,都對兩人的關系讚嘆不已。

稱是天作之合等等之類的佳詞。

可好景不長,後來有十幾個外地人入了村,偶然路過燒餅攤,瞥見了汗流頸側、正在揉面的蘭花,他們本就是不良之輩,常常靠騙吃騙喝過計生存,他們的身份,便是乞丐。

他們來到這午溪村,只是路過,要往城鎮去。

結果這次路過,讓蘭花和王一徹底失去了和靜。

他們熟練地掏出自己的碗,然後走到鋪子前。

“好人家,我們從遠地而來,好些日子沒吃飯了,可否施施善心,給我們一點吃食?”

見他們衣衫襤褸,蘭花應了聲,把才做好的燒餅裝進幹凈的布兜裏,在交給他們的時候,手觸到了帶頭乞丐的手。

只是無意識的一觸碰,卻讓罪惡之心漸起。

想到了什麽,蘭花沖著他們笑道:“現下逐漸入冬,我去房裏拿些厚實衣裳給你們。”

“那就太感謝了!”

王一送燒餅去了,不在家,只有蘭花一人在守攤。

也是因此,在蘭花進屋的一瞬間,他們露出爪牙,眼露綠光,丟掉手裏還熱著的燒餅,沖進了屋裏,將門鎖上。

桌上布袋的燒餅被颶風吹落,散落一地的熱熱的燒餅,在寒風下,徹底涼透。

等到王一回來,看到縮在角落,衣衫不全、瑟瑟發抖的妻子,他立刻反應過來,不顧妻子的阻攔,抄起案板上的刀往那群“虎狼”走去。

王一打過仗,死在他手裏的敵人也有,可寡不敵眾,他被死死地鉗制,對著那群喪心病狂的人拼盡全力去嘶吼,可這嘶吼被不屑的笑聲掩過,隨後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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