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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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7

北厲之事告一段落,用了地府整整一月,動用地府每個殿宇領事,才把北厲所有的亡魂安置妥當。

七月悠悠轉醒,發現長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此刻正躺在一旁休憩。

清瘦了好些。

臉側本就棱角分明,現在更是明顯。

七月摸上他的眉峰,鼻間,嘴唇,在淡紅的嘴唇那處停了許久,也看了許久。不管過了多久,他都覺得長風的嘴唇溫熱,而這份溫熱只有七月一人知道。因為它會讓自己為之發顫,也心甘情願。

就在七月垂眸準備收回手,手腕被拉住。

長風睜開眼,側頭看他。

七月不說話,也看著他,最後鬼使神差,撐著胳膊往上一擡,往嘴上一親就躲了開。

長風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繩,奇怪的很,那紅繩忽然就跟著火了一樣,燙得很,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頸後,慢慢細細地磨。

兩人的濃情蜜意絲毫不掩飾地從眼睛裏淌了出來。

親的頭暈眼花也不松嘴,等到長風離開,看著七月潤著的眼睛,輕拭著說:“多久醒的?”

“在你之前不久。”七月窩在他頸側,輕輕呵著氣。

長風側過身,將他的臉放在胳膊上枕著,然後環抱上,下巴抵在頭上,說:“這幾日怎麽不出去玩了?”

七月嗅著獨屬他身上的氣味,悶著說:“就是不想。”

留給他的時間與日遞減,七月恨不能天天纏著他,纏到他膩為止才好,可長風每天都有事要去做,他的全世界裏不止有七月一個人。

七月一直也都知道。

長風捏著他下巴,讓其直視自己,皺眉說道:“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有嗎?沒有吧!”七月眨巴著眼睛,看起來就跟說真的一樣。

長風狐疑不松手,結果就被他一手撇開,再次窩進懷裏,哈欠著說:“我困了。抱我睡覺。”

時間一晃而過,離深淵之物的解禁時間只有最後一日。

長風這邊剛處理完公務回來,見屋中沒像以往那般明亮,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剛準備叫七月,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喉中幹緊,就在長風準備用法術照亮四周,又驀地亮起一燈。

隨後是第二盞,第三盞......

大殿宮寢殿內一片通明,由燭火照亮,而其中,就由身著白衣的七月雙手捧著一盞黃澄澄的慢慢上前,他的笑格外明亮,讓長風一度認為,是世間看到的最為好看的東西。

“你......”

“先不說話。”七月騰出一只手,長風牽了上去,隨著他引路。

花瓣鋪路,明燈在旁,前有愛人,手有他指。長風眸子下沈,握的更緊了些,感覺他的手收緊,七月楞了片刻,也與之握緊。

讓他坐在準備好的椅子上,旁有茶點,把手中的燈放在長風的手中,然後眼中含絲地拉扯開,到了距離,七月擡手朝空中拍了一拍。

聲樂起,在長風不解的視野中,七月撚起衣角,然後輕輕一提,那包裹著的寬敞外衣落了下去,濺起花瓣。

長風凝看著他的起舞,腦中驀地想起花中棺屋,有一個人手捧鮮花,朝自己奔來。

當時的自己極力去壓制莫名的占有欲。可風太大,花太香,非長風可以控制。

他不得不承認,他在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了眼前這人。眼前這個冒冒失失卻又機敏聰慧的人。

也是他長風的人。

聲樂止了,七月也沒停,可還是有清脆的響聲。長風循聲往下看,才看到他的腳脖子上各掛著兩三個金燦燦的小鈴鐺,走起路來,鈴鐺作響。

悅耳得緊。

搔人心窩得緊。

七月慢慢靠近,跳得久了,微微喘著氣,眼中含著情,鬢角留著細汗。這舞還是自己請假的秦媼,得知用途,沒被她好生笑話,邊笑還邊說:你只管學,要是蠱惑不到他,就算我這個師父不稱職。

以手遮目,他透著縫隙看過去,見他面目微紅。

那就是師出了。

於是款步而來,轉了一圈,穩穩落入長風懷裏,長風也穩穩接住。

“誰教你的?”他現在說的話又悶又潮,讓七月聽了心臟處砰砰地跳。

“大帝喜歡嗎?”七月環在他脖子上,眼尾描著紅線,將本就微微往上的眼角變得更為柔媚。

這一看就是秦媼的手筆。

長風不松眼,也不松手,隨後就聽見砰地一聲,所有的窗子,門統統緊閉,也讓外面看戲的某人只能見窗子。

七月轉了個方向,跨坐在上面,有意無意地動了一下,讓本還緊繃著清醒的長風眼睛裏瞬間現了藏不住的欲望。

七月看著裏面笑了笑。

欲望麽?我也想要。

七月便坦誠地把自己眼睛裏的東西敞開給他瞧了。

身子一騰空,再回過身,已經被長風壓在了椅子上,他雙手緊緊禁錮在七月的身子兩側,讓他躲不開,逃不開,七月往上看著他,他也並不想躲開,逃開。

七月伸出一只手,拿過桌上的糕點,含在嘴上,眼神就那麽望著他。長風眼睛裏都快壞了,是快被什麽東西支配得快壞了。

燈火闌珊,照亮不止,他們也並不打算拂去這光亮,就是要讓彼此的暧昧、愛意、狼狽、不堪盡數展露在自己的眼裏。

占有、欲望、自私、瘋狂、嘶吼。

在這一刻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不必掩藏,也不必掩藏。

他要彼此都染上自己的欲望,也讓彼此一輩子也忘不了這歡愉。

兩人都想: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直至天明,所有才慢慢歸於平靜,只是屋子還是潮熱,但兩人都不在意,抱著而眠。

過了一會,七月睜開眼睛,看向長風。長風臉上的汗水還未幹,七月幫他擦拭了幾下,順帶將嘴角還留有殘漬的糕點碎末抹開。

看著碎末,七月笑了一聲。

這裏面放了這麽重的迷藥,都沒讓他察覺。

看來“色令智昏”還是有一定的含義的。

整理好衣裳,外面傳來敲門聲,七月未擡頭叫了一聲進。

白浪從外進來,並沒有因為裏面莫名的氣氛和潮熱表現出什麽表情,也並沒有因為躺在床上的人為何一動不動,也只是往那處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正在穿鞋的七月身上。

穿好後,七月對著他莞爾:“有勞白長老了。”

“都做到這一步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兩人並不多廢話,帶著昏迷的長風入了幽冥河河底,直達最後一層的深淵。

小心翼翼地將長風放在還算平滑的地上,註視片刻,算著時辰,七月坐在長風的對面。

“東西呢?”七月側頭看了一眼不語的白浪。

“找不到。”

七月還是只看著他,白浪知道再拖也沒有用,就掌心向上,一花便現在了這四周。

說是一花,其實是有兩朵,花色艷紅。

一株二艷,並蒂雙花。

正是雙生花。

起初七月覺得,這雙生花這輩子也就見那麽一次,此後就算再好奇,也看不到了,沒曾想在禁室待的那些時間,從轉移禁術上了解到一點。

轉移命格為禁術,稍有差池,兩兩斃命,若想要解,則用雙生花兩花分離,各入身體,這樣就算有差池,自己也可以把所有要命的東西往自己身上引,留的他一命。

剝離開,一朵進入自己身體,一朵進入長風身體裏去。

盈盈紅光之後便熄了下去。

做好最基礎的一步,七月轉動手勢,口中念著轉移命格的咒語。

“以我之身,奉為引信,以我之身,換得此命。”

輕輕幾聲咒語,將本還平靜的幽冥之路帶來了風,那風只繞在兩人身邊,尤如一道結界,白浪看著它們,心中自是清楚。

當咒語開始的時候,裏面的人就算後悔想要出來,那也是出不來的,外面的人只能看著,看著他換命時的痛苦,看著他咬牙不發一聲痛呼的嘴。

絲絲血從那裏流出。

只見長風身上的命煞和黑氣慢慢剝離,它們揉成一團,一絲絲,一點點地重新回到七月的身上去。

七月受著它們,感受著它們慢慢紮根在血液中的痛苦。

“七月.......我到底是不是在害你......”

白浪輕聲念了一句。

隨後,七月隨著這風往上而去,長風沒了支撐,倒在了地上,白浪拽緊袖子,看向懸在半空的人。

也許是動靜太大,也許是風聲太緊,也許是心中感知到了什麽,長風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白浪。

他怎麽在這?這又是......幽冥之路?

眼睛往上看的一瞬間,長風像是傻了,木在地上,隨後像是反應過來,沖上怒吼道:“你做什麽了?!”

七月現在根本聽不見,就算聽得見,也沒辦法去回應,張了嘴,卻只能發出痛苦難耐的嘶吼聲。

長風想要出去,可這風做成的結界,不管自己如何去砍,都毫無用處。

於是,長風怒目向唯一知情的白浪:“你們要做什麽?!”

白浪轉過頭,看著他,苦笑著說:“大帝,看不出來嗎?還是你不會算日子?”長風楞住,又聽白浪繼續說:“他在換你的命格。”

沈默片刻,長風嘶吼道:“你們瘋了?!若用我的身體去封印它,就還有時間!你給我把這東西解開!你想看他死嗎?!!”

“你以為老子沒去勸嗎?!”白浪怒不可遏,眼角也泛著紅:“你以為你這百年能讓他安心嗎?你不也瞞著他?瞞著他你壓根就沒有其他的法子鎮壓這東西!你把他想的太蠢了!”

長風頓住。

原來,原來他這幾日的反常,昨日的溫存,都是在做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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