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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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5
可這不就是小孩子嗎？
小孩子經歷世俗不多，眼睛都是放在玩具、吃食上，最大的欲望也是它們。
七月忽然就想到了南椏鎮的阿生和丫丫他們。
就算自己離開南椏鎮，可後來大人們的欲望也還是掐斷了小孩子們的天真，只給他們留下滿目的猩紅和刺耳的尖叫。
他甚至都難以想象，這群小孩子看見刀光相向時的眼神。
也不敢去想象。
“我是在駐紮帳篷以外的溪邊遇見寶子的，那時候雙方還未開戰，所以就算遇見對方的百姓，也不會如何。”
她眼睛向外，裏面開始追憶起那段不長不短的記憶。
山野爛漫，清水鳥鳴，天上的雲不高不低，也不厚不薄，讓透過來的光線既不過熱，也不太冷，秋日就是這樣，難得的散漫。
許英的臂縛有些臟了，就走了兩公裏，尋到一不斷溪流，蹲身清洗。
“姐姐，你穿的好奇怪。”
聞聲，身為將軍的第一靈敏之下，讓許英反應迅速地拔出腿間小刀護身在前，眼睛敏銳謹慎地看向不知是敵是友的來人。
沒辦法，如今臨近敵國北厲，最怕這些草叢裏躥出幾個敵國將領來刺探消息的。
小孩子還流著半邊鼻涕，雙手還抱著一布老虎，那布老虎齜牙咧嘴，剛足孩子巴掌手大，看到面露兇煞的人咬牙拔刀，嚇得屁股一跌。
許英看他嘴巴一癟。
完了！
果不其然，這聲“完了”不到兩秒，小孩子就嚎啕大哭起來，許英想著去好生安慰一番，剛走一步，那哭聲更大。
許英看向自己手裏被自己磨得鋥亮鋒利小刀，撫額往後退了一步。
那哭聲不止。
許英留意四周，這兩公裏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這孩子的哭聲又脆，要是被自己其他的兄弟聽見，指不定會成為俘虜。他又那般小。
咬咬牙，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再往後退了幾步。
哭聲瞬間隨著一處望去戛然而止，木訥了一下，就開始笑嘻嘻地拍手，一句又一句說：“姐姐舞跳得可真好看！”
說是舞，倒也不錯，只不過是劍舞，那種軟趴趴的水袖舞，自己可搞不來。
幾番下來，許英游刃有餘、悄無聲息地收了小刀在腿側，確定其不會大吼大叫之後，嘆口氣又走回溪邊，繼續還沒做完的事。
小孩子蹦跶著腿走過來，叉開腿蹲在一旁，望著她的側臉。
“姐姐眼睛真亮，像天上的月亮。”
許英挑了一下眉，不看他道：“年紀小小的，就會哄姑娘玩了？”
“寶子不說假話的，因為寶子的阿奶告訴過我，不可以對人撒謊，因為謊言被戳穿的時候，是很傷人傷己的。”他唔了一聲：“尤其是對自己的愛人。”
臂縛幹凈如新，看著時候尚早，離營地商議軍事還有半個時辰，又見這小孩子獨身一人，說話天真，便坐在一旁，支楞起一邊腿，斜眼睨他。
“你說你叫寶子，又有阿奶，現在跑進這深山裏，你老實告訴姐姐，你是不是逃跑出來迷路了？”
“啊！姐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他說話老成起來，讓許英忍俊不禁：“我是這邊的老居民啦，閉眼瞎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我出來，只是見阿奶年歲已高，走路不方便，遂才來此處尋個紮實的木頭做拐杖呢！”
他說起話來，喜歡揚著下巴，天真無邪又可愛得緊。
一看就是個被自己的阿奶保護的極好，也教育的極好的孩子。
四下張望，定眼到一處，許英起身讓寶子不準看自己，寶子好奇，但也還是轉了過去，只聽見背後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過了一會，她就回到溪邊。
看著水裏被清洗的木棍，呈現著黃白色中間還帶著褐色，正好奇想要問是什麽，她坐的遠了些，再次掏出小刀在上面精修起來。
“這個叫樺木，老人的腿腳不便，重力都在腳下，用這樺木做拐杖，軟硬適中，握在手裏也不會紮著手。”
寶子起初還是害怕這小刀，亮晃晃的，在這光的折射下，瘆人。
可躊躇了片刻，還是靠了過去。
許英餘光掃了他一眼，手裏動作並不停，那些削掉的木屑隨著溪流往下，流往不知名的地界。
這時，寶子忽然說：“姐姐，你的手上有好多的繭巴，還有些傷口呢，疼不疼呀？”
手頓了一下，笑說：“姐姐喜歡玩弄刀劍，不小心劃著自個。不疼。”
寶子沈默一會兒，把身上的包都給掏了個遍，卻發現自己除了手中的這個布老虎，簡直是什麽東西都沒有帶。
見此，許英低聲笑了笑：“你出來尋木頭做拐杖，什麽工具都不帶？”
“唔......”寶子還很喜歡發出這個聲來，然後雙手舉著布老虎給到跟前：“我阿奶不讓我碰鋒利的東西，說我還小，不會使，等大了就可以。但阿奶還說了，我不能白收別人的東西，要用自己身上最值錢的去換。”
拐杖修好，確定什麽小茬，又站起身使了使，能承起自己的氣力，對於老人來說，就綽綽有餘。
“給你。”
寶子雙手還捧著布老虎，眨著大眼睛道：“姐姐，布老虎是我阿奶給我縫的，我可喜歡它了，送給你。”
許英推了回去，撿起地上的臂縛，擡頭看了一眼時辰，低頭說道：“姐姐不收，你自己留著。”
說罷就要擡腳離開。
“不行的。”
寶子隨了上來，許英便不得不停腳。
總不能讓他拿著這布老虎去軍營吧？
思慮再三，許英蹲下身，摸著寶子的頭，說：“這樣吧，這布老虎我先放在你這裏，等姐姐......舞完刀劍後，你再把它送給我，你看可不可以？”
寶子點了點頭，問道：“那姐姐要等多久？我們又在哪裏見面呢？”
“不久，一個月。就在這裏，一個月後，我在這裏，等你。”
“好。寶子等姐姐。我再回去把老虎洗一洗，曬一曬，到時候給姐姐的，就是新的了。”
一月後，南越攻打北厲，幾番下來，本逐漸處於弱勢的南越在一夕之間忽地如同天助，單手便可擰斷對方的脖子。
這樣的氣勢磅礴之下，南越越打越趁手，對方越打越吃力。
就算是四百年的沈澱，終究還是被撞開城門，由許英帶領而進。
可這道城門，成了許英一輩子的噩夢。
自己所帶領的兵士不知為何，一瞬間像是變了個人，面目陰沈，見人就砍，見人就殺，已經投降的白旗轟然倒下，裏面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怎麽了.......”許英楞住，看著城中慢慢點燃的紅火，回過神來，跨上駿馬，大吼道：“停下！我以軍令命令你們！給我停下！他們已經投降了！”
他們確實停下，轉過頭的瞬間，面目都掛著慘淋淋的血。
陌生、陰恐。
眼睛裏傳達出來的信息讓許英感覺不妙，還不等自己阻止，他們的刀又開始了殺戮，慘叫聲不斷，其中還有平民百姓。
他們的眼睛因為恐懼睜大，似要掉了出來，他們不斷求饒，祈求對方不要殺了自己，可已經殺紅眼的野獸，聽不見那聲卑微的祈願。
許英跳下馬，提上自己的刀就要去阻止這場殺戮。
雙手被驀地壓住，回過頭，迎上馬背上的人，他戴著黑色的面紗，遮住了整張臉，就算是戴著面紗，看不清模樣，但許英就是直視上了這雙眼。
“軍師！快阻止他們！我不知為何他們會忽然如此！但要讓他們停下！”
他手指慘白，半握在馬鞍上，淡聲道：“戰場上，本就如此。許將軍是不是太過激動了？”
“這是殺戮！我們說好了的，贏了就收刀！”
“哦，不對。許將軍說錯了，這不是殺戮。”他依舊輕描淡寫，周邊的尖叫在他這裏完全聽不見，隨後，她聽見冰涼刺骨的聲音響在耳畔，也讓發汗的背脊瞬間寒芒爬身。
“許將軍，這是屠城啊。”
許英楞住，她訥訥回頭，看著滿城的沖天紅光，也看著滿街瘋狂逃竄的人。
裏面有老人，有男人，也有女人，甚至還有小孩子。
小孩子......
許英眼睛極快地掃著，奈何壓制自己的兩人力氣不松，讓自己沒辦法行動，只能跪著看。
忽地，眼睛一定。
硝煙中，萬千的屍堆裏，殘垣斷壁之下，一位已經被血色模糊臉部的老人身體之下，是個自然垂落的小手，而那小手裏，是個臟兮兮的布老虎。
淚水噙滿眼角。
許英跪著前進，可他們不允許自己前進。
“那姐姐要等多久？我們又在哪裏見面呢？”
“不久，一個月。就在這裏，一個月後，我在這裏，等你。”
“好。寶子等姐姐。我再回去把老虎洗一洗，曬一曬，到時候給姐姐的，就是新的了。”
“啊！！！！！”一聲嘶吼沖破喉嚨，許英滿眼通紅，震開鉗制的手，剛站起來，極度的痛苦讓許英搖搖欲墜，紅光逐漸渙散，她倒在血泊中，倒在他們的屍骸中。
還是熱的。
可許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有嘴邊嘔出的鮮血。
閉眼之前，她聞見軍事拽動馬頭，依舊聲音淡淡：“許將軍力竭，送回房中，好生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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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不就是小孩子嗎？
小孩子經歷世俗不多，眼睛都是放在玩具、吃食上，最大的欲望也是它們。
七月忽然就想到了南椏鎮的阿生和丫丫他們。
就算自己離開南椏鎮，可後來大人們的欲望也還是掐斷了小孩子們的天真，只給他們留下滿目的猩紅和刺耳的尖叫。
他甚至都難以想象，這群小孩子看見刀光相向時的眼神。
也不敢去想象。
“我是在駐紮帳篷以外的溪邊遇見寶子的，那時候雙方還未開戰，所以就算遇見對方的百姓，也不會如何。”
她眼睛向外，裏面開始追憶起那段不長不短的記憶。
山野爛漫，清水鳥鳴，天上的雲不高不低，也不厚不薄，讓透過來的光線既不過熱，也不太冷，秋日就是這樣，難得的散漫。
許英的臂縛有些臟了，就走了兩公裏，尋到一不斷溪流，蹲身清洗。
“姐姐，你穿的好奇怪。”
聞聲，身為將軍的第一靈敏之下，讓許英反應迅速地拔出腿間小刀護身在前，眼睛敏銳謹慎地看向不知是敵是友的來人。
沒辦法，如今臨近敵國北厲，最怕這些草叢裏躥出幾個敵國將領來刺探消息的。
小孩子還流著半邊鼻涕，雙手還抱著一布老虎，那布老虎齜牙咧嘴，剛足孩子巴掌手大，看到面露兇煞的人咬牙拔刀，嚇得屁股一跌。
許英看他嘴巴一癟。
完了！
果不其然，這聲“完了”不到兩秒，小孩子就嚎啕大哭起來，許英想著去好生安慰一番，剛走一步，那哭聲更大。
許英看向自己手裏被自己磨得鋥亮鋒利小刀，撫額往後退了一步。
那哭聲不止。
許英留意四周，這兩公裏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這孩子的哭聲又脆，要是被自己其他的兄弟聽見，指不定會成為俘虜。他又那般小。
咬咬牙，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再往後退了幾步。
哭聲瞬間隨著一處望去戛然而止，木訥了一下，就開始笑嘻嘻地拍手，一句又一句說：“姐姐舞跳得可真好看！”
說是舞，倒也不錯，只不過是劍舞，那種軟趴趴的水袖舞，自己可搞不來。
幾番下來，許英游刃有餘、悄無聲息地收了小刀在腿側，確定其不會大吼大叫之後，嘆口氣又走回溪邊，繼續還沒做完的事。
小孩子蹦跶著腿走過來，叉開腿蹲在一旁，望著她的側臉。
“姐姐眼睛真亮，像天上的月亮。”
許英挑了一下眉，不看他道：“年紀小小的，就會哄姑娘玩了？”
“寶子不說假話的，因為寶子的阿奶告訴過我，不可以對人撒謊，因為謊言被戳穿的時候，是很傷人傷己的。”他唔了一聲：“尤其是對自己的愛人。”
臂縛幹凈如新，看著時候尚早，離營地商議軍事還有半個時辰，又見這小孩子獨身一人，說話天真，便坐在一旁，支楞起一邊腿，斜眼睨他。
“你說你叫寶子，又有阿奶，現在跑進這深山裏，你老實告訴姐姐，你是不是逃跑出來迷路了？”
“啊！姐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他說話老成起來，讓許英忍俊不禁：“我是這邊的老居民啦，閉眼瞎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我出來，只是見阿奶年歲已高，走路不方便，遂才來此處尋個紮實的木頭做拐杖呢！”
他說起話來，喜歡揚著下巴，天真無邪又可愛得緊。
一看就是個被自己的阿奶保護的極好，也教育的極好的孩子。
四下張望，定眼到一處，許英起身讓寶子不準看自己，寶子好奇，但也還是轉了過去，只聽見背後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過了一會，她就回到溪邊。
看著水裏被清洗的木棍，呈現著黃白色中間還帶著褐色，正好奇想要問是什麽，她坐的遠了些，再次掏出小刀在上面精修起來。
“這個叫樺木，老人的腿腳不便，重力都在腳下，用這樺木做拐杖，軟硬適中，握在手裏也不會紮著手。”
寶子起初還是害怕這小刀，亮晃晃的，在這光的折射下，瘆人。
可躊躇了片刻，還是靠了過去。
許英餘光掃了他一眼，手裏動作並不停，那些削掉的木屑隨著溪流往下，流往不知名的地界。
這時，寶子忽然說：“姐姐，你的手上有好多的繭巴，還有些傷口呢，疼不疼呀？”
手頓了一下，笑說：“姐姐喜歡玩弄刀劍，不小心劃著自個。不疼。”
寶子沈默一會兒，把身上的包都給掏了個遍，卻發現自己除了手中的這個布老虎，簡直是什麽東西都沒有帶。
見此，許英低聲笑了笑：“你出來尋木頭做拐杖，什麽工具都不帶？”
“唔......”寶子還很喜歡發出這個聲來，然後雙手舉著布老虎給到跟前：“我阿奶不讓我碰鋒利的東西，說我還小，不會使，等大了就可以。但阿奶還說了，我不能白收別人的東西，要用自己身上最值錢的去換。”
拐杖修好，確定什麽小茬，又站起身使了使，能承起自己的氣力，對於老人來說，就綽綽有餘。
“給你。”
寶子雙手還捧著布老虎，眨著大眼睛道：“姐姐，布老虎是我阿奶給我縫的，我可喜歡它了，送給你。”
許英推了回去，撿起地上的臂縛，擡頭看了一眼時辰，低頭說道：“姐姐不收，你自己留著。”
說罷就要擡腳離開。
“不行的。”
寶子隨了上來，許英便不得不停腳。
總不能讓他拿著這布老虎去軍營吧？
思慮再三，許英蹲下身，摸著寶子的頭，說：“這樣吧，這布老虎我先放在你這裏，等姐姐......舞完刀劍後，你再把它送給我，你看可不可以？”
寶子點了點頭，問道：“那姐姐要等多久？我們又在哪裏見面呢？”
“不久，一個月。就在這裏，一個月後，我在這裏，等你。”
“好。寶子等姐姐。我再回去把老虎洗一洗，曬一曬，到時候給姐姐的，就是新的了。”
一月後，南越攻打北厲，幾番下來，本逐漸處於弱勢的南越在一夕之間忽地如同天助，單手便可擰斷對方的脖子。
這樣的氣勢磅礴之下，南越越打越趁手，對方越打越吃力。
就算是四百年的沈澱，終究還是被撞開城門，由許英帶領而進。
可這道城門，成了許英一輩子的噩夢。
自己所帶領的兵士不知為何，一瞬間像是變了個人，面目陰沈，見人就砍，見人就殺，已經投降的白旗轟然倒下，裏面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怎麽了.......”許英楞住，看著城中慢慢點燃的紅火，回過神來，跨上駿馬，大吼道：“停下！我以軍令命令你們！給我停下！他們已經投降了！”
他們確實停下，轉過頭的瞬間，面目都掛著慘淋淋的血。
陌生、陰恐。
眼睛裏傳達出來的信息讓許英感覺不妙，還不等自己阻止，他們的刀又開始了殺戮，慘叫聲不斷，其中還有平民百姓。
他們的眼睛因為恐懼睜大，似要掉了出來，他們不斷求饒，祈求對方不要殺了自己，可已經殺紅眼的野獸，聽不見那聲卑微的祈願。
許英跳下馬，提上自己的刀就要去阻止這場殺戮。
雙手被驀地壓住，回過頭，迎上馬背上的人，他戴著黑色的面紗，遮住了整張臉，就算是戴著面紗，看不清模樣，但許英就是直視上了這雙眼。
“軍師！快阻止他們！我不知為何他們會忽然如此！但要讓他們停下！”
他手指慘白，半握在馬鞍上，淡聲道：“戰場上，本就如此。許將軍是不是太過激動了？”
“這是殺戮！我們說好了的，贏了就收刀！”
“哦，不對。許將軍說錯了，這不是殺戮。”他依舊輕描淡寫，周邊的尖叫在他這裏完全聽不見，隨後，她聽見冰涼刺骨的聲音響在耳畔，也讓發汗的背脊瞬間寒芒爬身。
“許將軍，這是屠城啊。”
許英楞住，她訥訥回頭，看著滿城的沖天紅光，也看著滿街瘋狂逃竄的人。
裏面有老人，有男人，也有女人，甚至還有小孩子。
小孩子......
許英眼睛極快地掃著，奈何壓制自己的兩人力氣不松，讓自己沒辦法行動，只能跪著看。
忽地，眼睛一定。
硝煙中，萬千的屍堆裏，殘垣斷壁之下，一位已經被血色模糊臉部的老人身體之下，是個自然垂落的小手，而那小手裏，是個臟兮兮的布老虎。
淚水噙滿眼角。
許英跪著前進，可他們不允許自己前進。
“那姐姐要等多久？我們又在哪裏見面呢？”
“不久，一個月。就在這裏，一個月後，我在這裏，等你。”
“好。寶子等姐姐。我再回去把老虎洗一洗，曬一曬，到時候給姐姐的，就是新的了。”
“啊！！！！！”一聲嘶吼沖破喉嚨，許英滿眼通紅，震開鉗制的手，剛站起來，極度的痛苦讓許英搖搖欲墜，紅光逐漸渙散，她倒在血泊中，倒在他們的屍骸中。
還是熱的。
可許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有嘴邊嘔出的鮮血。
閉眼之前，她聞見軍事拽動馬頭，依舊聲音淡淡：“許將軍力竭，送回房中，好生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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