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2

關燈
Chapter 72

看著被推過來的蘋果,又有一只手往裏挑了個最大最紅的往跟前湊,都快抵到鼻子,長風眉間微蹙,旁側傳來七月的聲音:“大帝大帝,嘗嘗,可好吃啦!”

長風偏頭看他,瞥見白浪拎著熟悉的酒壺踱步而來,回眼看著七月,道:“我吃橘子。”

“橘子?”

七月另一只手去刨,見到那黃澄澄的,拿出來捧著給他。

“剝它的味……”

“好嘞!我給你剝!”

“我不喜橘絡,卡喉。”

“好,我給你理。”

七月就著熟透他脾性,放下蘋果就去剝。

這時,白浪剛到跟前,本要湊在七月身邊坐下,看見某人眼神,撇撇嘴,退而求其次,坐在了七月桌子對面。

給七月倒酒半天,見他專註剝一個橘子,還很仔細地去挑上面的橘絡,將它弄得不像是個橘子,倒像個可掛門前廊下的燈籠,晶瑩剔透。

白浪道:“小帥哥啊,你吃個橘子怎麽弄得這麽精致?來,特以此菊花酒慶祝你平安歸來,走一個?”

七月擡眸瞅了他一眼,覆低頭,道:“喝酒誤事。你也悠著點,等會宴席散了,還得商量正事呢。”

白浪勸說幾遍無果,就把視線若有若無地轉向長風,他閉眼敲著桌,耳朵總感覺立得比狗都還要拔尖。而且,那眼睛就跟長在了耳朵上似的。

瞟了幾遍,長風不睜眼道:“看我作何?”

白浪就笑嘻嘻地湊到他那一桌前去,聽到水流聲,長風皺眉掀開眼簾。

白浪雙手推向他面前,臉上依舊帶著笑,看似無害,一肚子的壞水淌得呼啦作響。

他道:“大帝,此番七月能安然歸來,多虧你照拂,這羅浮山沒什麽好招待的,不如嘗嘗白浪親自釀造的菊花酒,清香甘洌,回味無窮。”

好一句能安然歸來,好一句多虧你照拂,面上說的冠冕堂皇,實則把自己說的跟個盼夫歸家的娘們,而對方則成了個保駕護航的外人。

於是長風眼底愈發冷寒,似要吞人。

七月停住動作,道:“白長老,大帝他……”

“誒!我自是知道!”白浪接話,只望著長風,說的話不留餘地起來:“大帝,這酒可不是我敬的。”說罷,忽地站起身來,舉酒向四座,高喊道:“狐崽子們,大帝於我們九尾天狐一族所做眾多,一為少主,二為住所,三為狐族!是以我們該向上而敬,來!敬大帝!”

七月心感不妙,剛要起身說話,白浪傳聲給他道:“小帥哥,做人做妖都要記掛恩情,你若拂面,他們該如何想?”

七月頓住動作,握著橘子看向垂眸不語的長風,又看向已經起身舉酒向這邊的眾人。

長風那酒量,頂破天了就幾滴,這要是敬一個喝一杯,不說百杯,也得有幾十,全喝下去,估計能沈睡個七七四十九天去!

七月傳不來聲,只能扶嘴低聲道:“你別鬧了,晚上還得談事呢。”

白浪道:“明天能談,後天也能談。”

果真是不留餘地。

眾人還舉著酒杯,只看著沈默不語的長風,以及自家長老與七月的眉來眼去,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七月咬咬牙,想說自己替他喝了,借自己是他仆人的身份,倒也不算不禮貌。

於是屁股擡了一半,身邊一身影忽地而起,搶在自己之前,隨後就聽見那冷冷淡淡的聲音而起。

“不足為謝。”

四字之後,長風一手擡杯底,另一手手背朝外,扶著杯壁一飲而盡。

一飲而盡。

“……”

白浪見狀,楞了一瞬,看著臉不紅的淡漠的眼神,回神哈哈笑道:“大帝,好酒……”

喝盡後,還不等白浪說完,只是朝眾人微微頷首,他們也木訥地回了一下,隨後就看見大帝背過身,繞過案桌,步履穩健地朝外走去。

眾人紛紛落座,白浪皺眉不解地望著同樣呆住的七月:“你……是不是記錯人了,酒量差的是不是另有其人?”

兩人下意識地看向主位上的已經喝的四仰八叉的白陽陽。

騰地一下,七月站起身,抱著剝好如燈籠的橘子朝外跑去。

七月一手拿著橘子,一手推開長風的屋子,裏面沒人,一時有種極其不妙的感覺,找白浪他們幫忙找人是不可能的了,要是被他們看見長風那醉醺醺的樣子,指定被嘲笑。

要知道,隨了長風這麽久的日子,七月知道,自尊和面子這東西,是長風最為看重的東西。

人呢?人跑哪兒去了?

最後七月是在小山坡上找到他的。

找到他的時候他是蹲在地上,背朝著自己,完全不知道在幹什麽。

不過七月還是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心道:“還好,還好不是倒在哪個地方睡覺。”

七月走到他身後,歪頭道:“大帝,你還好嗎?若是想回去睡覺,我帶你去……”

“噓。”

七月懵了一下,隨後立刻轉頭,沒看見白浪,撓頭低聲道:“嗯?我產生幻覺了?”

看到他周身都沒怎麽動,反倒是左手一直在若有若無地左右動著,七月好奇繞過去看,這一看,就徹底跟塊水泥一樣被風幹在原地。

大帝,竟然在用一根木枝,刨螞蟻巢穴!

先不說那些螞蟻住的好好的,突然就來了這無妄之災,誰去做這種事,白陽陽、白浪、甚至自己,都讓別人覺得正常,但光是看見這行為從平時刻板寡淡的大帝手裏做出來……

七月扶額哭笑不得,徹底來到正面,蹲在臉已經紅得和桌上的蘋果有的一比的顏色,左右前後喊了幾次他的稱呼,頂多就只是皺皺眉,像是有些不耐煩,手裏仍舊做著自己的事。

經證明,長風,酆都大帝,確實是醉了。

這次情況好一點,沒有直接倒下去。只是給自己找了事做。

螞蟻們爬出了巢穴,芝麻大的眼睛到處瞅著,見到又要襲來的木枝,遁頭就跑散。長風就拿著他手裏的東西緊跟而上,雖然不會傷著它們,但就是樂此不疲、惡趣味地去嚇唬它們。

七月看他動作,沒忍住笑出了聲來,帶著哄小孩子的聲音拉長道:“大帝,好玩嗎?”

長風不擡頭,點了好幾次頭。

七月笑著晃晃腦袋,繼續問:“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長風還是不擡頭,嗯了一聲。

“哇!你好生厲害哦!”七月指著地,問道:“我們在哪兒?”

“羅浮山。”

嘖,喝醉了酒,卻還是知道自己是誰,所處何地,當真還是原先那個做事嚴謹的大帝。

七月見問他什麽他便會答什麽,便惡從心起,搶了他手裏的東西。

手裏落空,長風猛地擡眼,那眼睛裏還浸著酒氣,甚至帶著一股子的菊花酒水,將那黑亮狹長的眼睛潤得跟能掐出水來似的,讓七月看得入神。

長風伸手,看見他後,竟有商有量,道:“請還給我。”

“不給!”

七月往身後一躲,不給他搶的機會,想了想,道:“你反正醉酒所做的事醒了也不會記得,不如,我們來玩個游戲吧?若你答對了,我就把它還給你;若你輸了……”他唔了一聲,看樣子還在想。

長風盯著他,等待後話。

“哦,我知道了!若你輸了,你就圍著這個小山坡跑,遍跑邊說‘七月是大帥哥’!”低頭看他,“你覺得如何?”

本來以為就算酒醉,他也不會答應自己這荒唐的條件,誰料,他端正地蹲在身前,樣子像個課堂上等待答題的好學生。

太反差了!

七月忍著想要去揉搓那紅撲撲的小臉的沖動,咳了咳,開始了游戲。

“這首先我要問的——你覺得自己外貌如何?”

“不錯。”

答得挺快。

七月挑眉:“那與白陽陽相比又如何?”

“我。”

自我認知倒挺強。

“那與白浪相比,又如何?”

他加了個語氣詞,冷哼一聲,像是極其不屑:“呵,他連我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那就是無可比性了。

七月忽地指向自己,慢慢道:“我與你相比呢?哪個好看?”

本以為他會像之前那幾個問題一樣,來個快問快答,誰知,自己這問題一出,他光望著自己,七月以為他沒聽清,就兩手撐在地上,湊身向前,只給兩人留了幾厘米的距離,將剛才所說的話,又重述了一遍。

“嗯?”

長風沒有躲,迎著他詢問的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七月逐漸覺得那雙眼睛著實好看,就跟水裏的漩渦似的,一個勁把自己往裏面拉。

按理說遇到這種漩渦,一定是有危險的,所以一旦看見,自然是躲得越遠越好,可七月越是看著,就越是想要往裏面走。

心裏竟然還產生一種想法:陷進去吧,越深越好。

這般想著,七月雙手像捧花那樣捧起長風又紅又熱的臉,微微側頭,兩唇相依在一起。

霎時,長風本半瞇著的眼睛像是被什麽擊中開關,驀地睜開。

上面還沾著未散的菊花酒味,七月含在舌尖,也是在一瞬間,他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糊塗事,立刻松手離開對方的嘴,往身後一跌,坐斷了木枝。

倉惶之下,他望向呆著的長風。

那被自己舔過的嘴泛著盈盈的光澤,就像櫻桃。但櫻桃沒有這種軟軟的口感。

真是要死了。

七月心中懊惱道:“七月啊七月,你剛剛是在做什麽?!你也不怕他酒後想起,扒了自己的皮才肯作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