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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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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3

還未想完最糟的情況,一手拉住自己的手腕,眼睛都還沒聚焦,身子都被重力扯了去,等眨眼回過神,已經到了長風懷裏。

他的下巴緊緊抵在七月身上,環在腰側的手收的越來越緊,緊到快把七月塞進自己的身體裏。

也是在這時,他聽見長風帶著酒氣地說道:“把你塞進去。”

七月大腦一片空白,隨後悶著聲在胸膛前換氣道:“大帝,我快喘不過來氣了。”

但那人就是不松手。

七月呼著重氣,也因此聞到了屬於長風身上的味道。

長風身上沒什麽味道,他不用熏香,可七月還是聞著了那股淡淡的說不清的輕輕的味,像是陽光下曬的衣服,又像是雨中屋裏的被褥,總之聞起來的時候,讓七月覺得都快要沈進去。

慢慢地,他松了些手,就在七月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他拉起自己往另一方向走去。

“誒!你帶我去哪?”

一陣風過去,七月下意識閉緊眼,等再睜開,他帶著自己坐在蘋果樹上,摘了一蘋果,放進七月手裏。

七月想起那個橘子,從包裏拿出來,也遞給他。

長風沒接,七月以為他是不想自己的手沾染上橘子味,就掰扯下一瓣,啊了一聲,道:“張嘴。”

長風猶豫了一會,乖乖張嘴吃了,只是一直嚼著,遲遲不落腹,

七月以為不好吃,嘗了一塊,含糊不清道:“好吃的呀。你快咽下去,別嚼著玩,這後面的都是你的。我給你都剝好了哦。”

長風的嘴都被塞成了倉鼠,兩邊鼓鼓,讓人看了去,好生地心生愛憐。

七月移目向稀疏樹葉上的星空,伸手去探了探,說:“你看這人界的星空看上去那麽遠,伸手出去的時候,又覺得它們就長在指尖。”

長風鼓著腮,看向他的手指。

“大帝,你酒醒後就不記得自己所作的這些事。但你知道嗎?”七月扭回頭看他:“這樣的你,才讓我覺得你像個普通人。”

長風看著他,像是在費力地去理解這句話裏的意思,終於,他歪頭道:“普通人保護不了自己想保護的人。”

七月道:“你在上面孤身坐這個位置這麽久,上面,冷嗎?或者,讓你會感覺到難過嗎?”

長風回道:“習慣了。”頓了頓,他盯著七月,目光灼熱,道:“本來以為習慣了。”

七月咽著口水,道:“為什麽這麽說?”

長風平著的嘴有些委屈地往下彎去,他垂眸,聲音低低的,像個小孩子:“我本來可以一直習慣下去的。書上說的沒錯,一直喝苦湯的人不能吃糖。”

“糖?”

“嗯。”他擡眸看著七月,“糖。”

七月撓撓頭,摸遍了自己的所有包,都沒找到一顆糖,想著下次買給他,畢竟秦媼曾說,位居高位的人是很可憐的,也需要人去陪伴,雖然長風對自己印象一向不好,但他確實救過自己很多次,自己再如何,也要懂得報恩。

自己沒他有錢有勢,不如下次見面,送幾顆糖給他。

日子再難過,抿顆糖就會好受很多。

想罷,七月垂頭看著自己的腳。

“大帝,我本來以為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得到你的賞識,得到你的肯定,我就可以升官加薪,在這地府裏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現在日漸相處,我卻心生諸多之感,一方面我想要拿更多的錢,有自己的屋子,有自己的院子,一方面卻覺得自己好像一想到要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要是你也在屋子裏就好了。雖然這話很奇怪,因為我也覺得很奇怪,但我總覺得,我好像沒一開始那般煩你了,我覺得,你這個人,雖然臭臉了一點,冷臉了一點,脾氣怪了一點……但是我卻認為,如果你在旁邊,我心裏就會開心,就像吃到糖那般……大帝,我說這些,是想跟你做朋友,你……你願意跟我做朋友嗎?”

半晌沒聽到回應,七月扭回頭。

長風斜靠在樹旁,臉頰還紅著,鼻子那裏均勻地呼著氣,手裏懷揣著另一個蘋果,藏在懷裏,生怕被人搶走。

睡得跟個胡亂打鬧後累得困覺的小孩子。

長風是在第二日晨陽剛升的約莫一刻後醒的,他像往日一樣刻板著張臉,嘴角平的像一條直線,他坐在主位,和白浪他們看著羊皮卷。

七月接過白陽陽扔擲的核桃,盤著往那處看一眼。

長風微微擰著眉頭,眼底帶著疏遠的眼神,就算是不講話,都讓人覺得距離好遠好遠。遠到自己在天涯,他處在海角。

“餵!”

七月轉回頭看著朝自己伸手的人,語氣仿佛提不起精神:“幹嘛?”

白陽陽指著他手裏還在盤的核桃:“那是我的!”

七月把它塞回袖籠裏,做出了“就不還給你”的欠揍表情。

白陽陽哪能依,作勢就起身朝他撲過來。

本安靜只有談事聲的屋子傳來打鬧聲,等低頭看羊皮卷的兩人同時因這聲惹得擡眼。

身前的桌子不知道是被誰的腳蹬開,桌上才擺的茶水糕點散了一地,白陽陽壓在七月的身上,上下其手地去摸那一枚核桃,七月怕癢,阻止無果,欲要像以前一樣一腳給踹向男人的中間位置。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快要抵達位置,上面的人忽然消失,自己一腳鐓了個空氣。

擡頭一看,長風和白浪都站在不遠處,白陽陽則站在白浪身邊,雙腳還在蹬著,只是在原地,往後看了,才發現是白浪提著他的後脖子的衣裳。

“哎喲,我的小少主,你什麽時候才能沈穩一點?”然後轉頭就看向半起身的七月,難得肅聲:“我說,小帥哥,他可是我族的希望,你這一腳下去,可是斷了我族的希望啊。”

七月看向垂眸不語的長風,他沒看自己,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就在七月以為他會拉自己一把,結果轉過了身,冷冷對著白浪道:“羊皮卷上的東西,有無發現?”

白陽陽怒哼一聲,坐回原位。白浪朝七月伸了手,他沒去搭手,自個扶著自個起身,然後默默地收拾著殘局。

白浪搓了搓手掌,重新站回身,道:“‘舍己為人,舍己為生’,上面只畫了深淵和一個人,就算這字指向的線索是這個人影,可這五官都沒有,光看背影也無用啊。”他揉著下巴:“舍己舍己,難道這‘舍己’是舍棄自己的意思?可舍的又是誰呢?這個人又是誰呢?”

說完,他轉頭看向低頭看腳的七月,問道:“小帥哥,你腦子好使,可有想到這裏面的人是誰?”

七月晃了晃腦袋。

白浪這才吸著氣往羊皮卷上看,嘴裏囁嚅道:“羊皮卷上的東西,著實讓人想不透,也不知道當初畫它的人是怎麽想的,讓我看了好生惱火,真想現在一把火給燒了,畫了跟白畫一樣......”

“等等。”

眾人被這聲喊得不約而同轉頭看向身後的人,七月走過他倆,在他們的視線上,拿起放在桌上還未來得及熄滅的燭火。

看他那架勢,白浪擡手勸阻道:“我只是說著玩的,你就算再在意我的感受也不要把唯一的線索給燒了吧?”

這時,長風沈吟片刻,道:“讓他做。”

白浪皺眉,但又知長風應當心中也有相應的盤算,想了片刻,退回手。

七月繞過羊皮卷正面,走到背面,沈默三秒後,舉著手裏的燭火往上燒去。

說來也怪,這羊皮卷摸著如厚紙,想著也當是禁不住火燎,可是七月在上面左右上下地使動,竟一點燒灼痕跡都沒有,光滑如新。

就在燒過右下角,那處忽地有了焦黑色,顯然已經快有了被燒灼的跡象。

七月立馬收回燭火,往後一伸,長風自然地接過放回桌面,回頭時,七月正在用白浪的小刀刮去被燒焦的地方,細碎的焦黑沫子不斷往下,被燒的地方逐漸有了幾行字跡。

上面寫道:鎮壓只為權宜之計,若想除去後患,則必滅殺之。滅殺之法,全系於一人,深淵之物破除之日,此人自會應生而出,以命換之。

也就是說,就算他們想要翻遍整個三界,那也是極大可能找不到這人的,而到了該出來的時候,既是深淵之物被滅殺的日子,也是這個人的生命終點。

這到底是誰?以自己的一命換得蒼生。

“我勒個乖乖,這後面竟然還藏著字。”

白陽陽眼睛都快湊到那幾行字的上面,似乎不相信地還使勁揉揉眼睛。

白浪看後,心中雖是感慨,還是回頭問向七月:“小帥哥,你是如何猜出後面有字的?”

七月道:“瞎貓碰上死耗子。”他手指撫向背面:“以前我在南椏鎮外的學堂外偷偷望過,見過羊皮卷這樣的紙張,顧名思義,就是羊皮做的,不過光靠羊皮直接去記錄字跡是不可能的,所以需要完整的流程。”

白陽陽撓頭道:“什麽流程?麻煩嗎?”

“很麻煩,也是因此它們被市面上賣的很貴,尋常百姓家基本沒有。”七月道:“它們先要用石灰水泡著,再用木框拉伸撐開,輔用小刀將其絨毛、雜質刮光、晾幹,再用工具打磨,就可以用來寫字了。”

白浪有些驚訝道:“這制作過程如此繁瑣,豈不是每寫完一張就又要緊趕著做下一個?用尋常的竹料紙不行嗎?”

七月道:“可它保存字跡這方面是遠遠比你說的這些紙更好,也更完整。而且,羊皮卷很耐用,寫錯了可以用小刀刮掉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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