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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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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所以一開始的接近都是目的,而這最終要的,不過是要把自己送進所謂口中的“地府”。

七月不敢相信往後退了兩步,搖了搖頭,拒絕道:“我活的好好的,我有血有肉,我是人。我除了這命煞特別,另外的,分明看著和常人沒什麽區別。你看,我沒法力的。”

“你沒法力,只是因為你是命煞,命煞之體,極難修煉。”

“可我也不要去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地方。”

“可你註定是要去的。”

七月啞著聲音,略帶哭腔,紅眼道:“我不要去。我也不要跟你住了。我要回山上去。”

說罷就要跑離開,走了沒幾步,又被無形的結界撞了,踉蹌幾步才停下。他駭然地擡頭看見結界,思考片刻後猛地回頭看向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師父”,驚愕道:“你......你根本不是人?!”

老人道:“我為地府之人,專為輪回之人誦經念佛,助他們渡化轉世。我名為——地藏。”

說罷,在七月震驚、懼怕的眼中,他倏地閃現來到眼前,隨後一指擡高,點戳在七月額間,不知道怎得,不管七月如何想要推開那只手,渾身都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對著自己念什麽,隨後在昏迷前,聽見他一句輕嘆。

“去罷,願所有的事都能順利發展。”

七月驀地睜開眼,面前的地藏也緩緩睜開,開口道:“這便是我給你封印住的記憶。”

七月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就像之前一樣,長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的身,七月的背抵靠在他的胸膛。

原來這從頭到尾,真就是個局。

背後的人傳來聲音,不溫不冷:“你讓他來到地府,究竟為何?”

地藏站起身,朝長風福了禮,道:“不過是為了蒼生。”

長風冷哼道:“好一個一口一句地為了蒼生。”他一字一句,帶著憤懣,“我不管你是知道了什麽天機也罷,還是與她所測的未來也罷,但你們如此把一個無辜之人牽扯進這深淵之物的事情中來,可有一開始詢問過他本人的意思?”

七月猛地轉回頭看著他。

可長風此刻並未看著他,而是帶著審判的意味盯著地藏。

大帝,是在為自己說話嗎?

地藏很顯然也沒料到長風會如此激動,楞了一瞬,才道:“不管如何,我做的也都做了,仍憑大帝處落。但有句話我還是要說,”他看著七月,“引你入局,實非本願,只是若不如此,我與她所算得的東西,便會真正應現。而你,七月,你才是那個唯一的——變局。”

七月回過神,指著自己:“我?”

本以為地藏會繼續說下去,可到了緊要關頭,又沒了聲音,看他那樣子,又應該是什麽所謂的“天機不可洩露”之類的話。

長風直接道:“源地沒有黑氣,可知原因?”

七月心想:“是啊,本想著去源地找到鎮壓深淵之物的其他辦法,結果去是去了,黑氣沒見著,倒意外來了這花中棺屋。”

沈思片刻,七月了悟道:“啊!我知道了!”他回頭看著長風,分析道:“大帝!我知道了!”然後看著地藏:“白翊去源地,是你安排去的,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把自己所算到的東西告訴了他我們會來之事,被黑氣侵染是必然的事,你們知道,他也知道,但你們要做局,所以不惜任何代價,哪怕用自己的命。”

“你讓他把自己的一識留存在戒指裏,非有緣人,不會轉醒,反之,則會像他口中所說的那樣——永遠沈睡下去。那卷羊皮卷缺少的另一半,若我沒猜錯,就是在你手裏吧?”

地藏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嘴唇翕動幾次,楞是半句話講不出來。

七月見他反應,證明自己所猜之事也就大差不差,便繼續講下去。

“黑氣忽然消失不假,白翊以為自己沒事想要出來為假,他身體死之前,在源地設了幻術,將本來的八卦陣變幻成為六邊,為的就是不讓我等生疑,能在他真正消散後,拿到他故意留下的半卷,然後讓我們想方設法地去找路口出去。”

最後他下定義,字字鏗鏘有力道:“因為另一半卷,以及另一鎮壓之法,就在雲陣陣眼!也就是在現在之地——花中棺屋!”

花中棺屋隨著最後一字陷入寂靜,良久,兩掌合拍的聲音從金罩鐘裏穿出。

“七月,你很聰明。我很佩服。”

說完,從懷裏拿出了另一半羊皮卷,長風伸手,那半邊羊皮卷從裏面而出,落入七月的手裏。

還不及打開,也不著急打開看,七月將之塞到腰間,看了眼地上已經燒完的鐵盆裏的東西,道:“有一點確為真,你不知道我們會如此快的速度來到這裏,所以你剛剛的詫異表情沒有說謊。你想著為你故友燒真正的死人紙,想著燒完最後一片,你也就可以再次躲開,避免與我們碰面,只把這半邊羊皮卷放在這裏即可。”

地藏笑了笑,點了頭。

後來長風取走了金罩鐘,地藏也沒有跑,因為和盤托出,也就沒了繼續躲藏的必要。

只是在花中棺屋的幾個時辰下來,除了七月問了自己想問之事,長風竟一句話都沒有問地藏兩人之間的聯系,更別提去問如何解開這聯系了。

更多的便是站在那棵樹下,眺望著遠方。

不知道心裏面在想些什麽。

七月手裏握著已經完全的羊皮卷,站在門口望著那背影,身後傳來腳聲,地藏道:“羊皮卷你得到了,為什麽只攥著不去研究裏面你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七月道:“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地藏笑著指著那個背影:“替他所問?”

七月默然半刻,咬咬牙,問道:“你們既然料事如神,所以定然知道我與他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地藏給了院中正在拔草的紙紮孩童一個指令,它便腳步輕快地跑到另一個方向去繼續拔草。之後,他道:“大帝雖然是天地所生,但卻有他人撫養。”

這個長風從未提過。

想起他大殿宮裏的槐樹,只一眼,就可知那是地府槐樹之母,想了想,問道:“槐樹生靈?”

地藏毫不避諱地點頭:“大帝初為靈體,當時正值三界初開,場面動蕩不安,遍地都是哀嚎,靈體最易散,就算是為酆都大帝的也是如此,無一例外。當時所有的東西都為求自保,哪會在意剛剛出世的大帝靈體呢?最後確是槐樹生靈以自己的身體容納大帝。”

以自己的身體?那也就是會有相應的靈力灌輸給他?

所以槐樹生靈如今成了殘靈,是因為保護長風才會如此?

這時,地藏卻忽然來一句:“天機不可洩露。”

又來?!

地藏往裏走,七月最後看了一眼那背影,也跟著走了進去,邊走邊聽他道:“總之,你二人存在必然的聯系,而這聯系,到了終局,便會撥開雲霧。你也看見了,大帝懷揣著這疑問卻沒問我,不是因為他不想問,而是知道他就算是問了,我也不會說。”

他走到床邊,蹲在地上,上半身全部匍匐在地上,七月不知道他這是做什麽。

只是覺得這動作似乎自己好像也做過。

想了片刻,心道:“哦!插花的那個花瓶。”

七月回頭看向桌子,那花瓶裏還插著那一束花,不過時間過的久了,早就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地藏施了什麽法,雖然枯了,但卻花色仍在,只是成了幹花,望過去,竟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風雅,在這個詭異的地方,簡直風雅!

這時,下面那人忽然擡頭,望著自己:“這動作熟悉嗎?”

七月下意識點點頭。

“熟悉就對了。”然後他起身,走到花瓶旁,指著花瓶,道:“這東西熟悉嗎?”

七月也點點頭。

下一秒,地藏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長管,上面還刻著幾個孔,用來灌水用的。

“這個呢?”

七月聽得稀裏糊塗,便有些不耐煩道:“熟悉啊!來,我幫你重述一遍,我當時第一次來你家,見外面的花開的好看,所以摘了些回來,誰知你這地方,除了棺材就是這滿頭的黑白掛布,總之跟義莊有的一比。花摘回來了,總歸要有東西放它們吧,我東翻西找,才找到這床下的罐子。花瓶找到了,我可不就得找澆水的嘛!”

地藏仰頭笑了笑,隨後立馬笑對他:“那麽我請問,這罐子裏的東西,去哪兒了?”

七月聳聳肩,指向外面:“一堆白花花的齏粉,給大樹當養料了唄。”覺得他話啰裏啰唆,以為他要找自己賠償鉆孔之事,他道:“你可知你倒的這東西,是什麽?”

七月撓頭,剛想再說一遍“齏粉”,忽覺他臉色不太好,思考再三,還是問道:“什麽?”

地藏簡直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字字無比清晰地敲進某人的耳畔。

“罐中所裝之物,是我骨灰。你鉆孔拿來澆水之物,是我大肱骨。”

“......”

七月都忘了呼吸,那人還在笑,只是那笑,著實比這滿屋的黑白掛布和滿院的黑棺都還要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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