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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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長風始終沒喝紙紮孩童給自己倒的那杯水，只是若有若無地繞在上面。
“你戲弄於我，可曾想過今日？”
他嘴角微揚，看起來不像是個善意的微笑，甚至帶著一抹的暴雨前的寧靜。
這地藏老頭，雖然威望不低，畢竟能與句芒他們促膝長談和談笑風生的，地位又能低到哪裏去？就算是秦媼來了，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別看長風比他看著年幼，長風的實力卻遠遠在他之上。
地藏說不出話來。
長風若有所思，慢慢道：“白翊的陣眼，設的好啊。”
如今想來，白翊的陣眼是故意為之，換句話來說，那陣眼早就設置好了最終的傳輸地為何處。只是地藏不知道，他在自己的老窩設了結界，若是結界探查到有人踏入自己的地盤，便會向設立它的人發出信息，這也是為什麽之前老是找不到地藏的原因之一。
可現在，人算不如天算。
大白天從天上大變活人，還不是一個，身上還掛著另外一個。
整整兩個！
既然找到了地藏，他是不是就要問清兩人之間的莫名關聯？一旦解除，自己是不是也就不會被留在身邊了？也對，他本就厭棄自己，要是解除，怎麽可能還留著自己，說不定再次像以前一樣，恨不能殺了慶祝一下。
想到這些，七月心裏覺得難過。
誰料，長風開口道：“你不是心中有疑問嗎？”
“啊？”
七月還未反應過來，過了一會，訥訥點頭。
他竟然讓自己先問？！
不管如何，七月確實是心中有太多問題，於是又來到地藏面前，看著他半晌。
“你給我住的地方，我很感激，但感激是感激，我自會想別的法子回饋給你。但是設局引我進來，這件事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管原因究竟為何，所以我心裏還是有點生氣的，所以我等會問你，你便如實地答，不可隱瞞。”
地藏張了張嘴，七月道：“我也不想聽什麽‘天機不可洩露’的話，這話不僅聽得我耳朵起繭子，還把心裏的問題堆積得越來越多，讓我實在心中窩火。”
地藏果然閉嘴，過了片刻，嘆了口氣，盤腿坐在了地上，仿佛已經在等對方的盤問了。
“其一，為何接我下山？”
“身負命煞不是你的錯，見你無依無靠，孤苦伶仃，所以帶你下山。”
他說話不像剛才那般帶著油嘴滑舌的腔調，讓七月繼續往下問：“帶我去義莊，是有意而為還是只是因為那裏是你的暫居之地？”
“有意為之。”他道：“你身負命煞，一旦靠近人所居住的地方，輕則運衰，重則喪命，而義莊無活人，只有停靠的死人，所以我才帶你去到義莊。”
想到他為自己所取的名字，周邊所有人在得知自己的名字時，無一不露出奇怪的表情，想著是他所取，其中緣由應當也只有他知道。
問後，地藏上下看著他，又看向坐在椅子上閉目的人，不知道腦袋裏在想著什麽，七月總感覺他是不是又要出什麽歪點子，他道：“我以為大帝知道你名字的時候，會與你說明緣由。如今你這般問，想來，大帝還是沒告訴你。”
當時告訴長風自己的名字時，他臉上確有一絲別樣的表情，且還道：“你不知七月，妄為地府鬼。”
地藏解釋說：“你可知中元節？中元節，七月半，為鬼節，陰時陰歷，是萬鬼而出的日子。而之所以為你取名‘七月’，非一時隨意而想，而是必得如此，才能護住你這命。以陰救陰。”
七月本就因這些話心中愕然不斷，又聽到後半句，覆念問道：“命？”
自己這命煞之身，鬼見了都得愁，誰還稀得自己這命？
低聲咕噥半會，腦子裏想起什麽，指著自己的額頭，道：“之前我們去幽冥河，燭陰說我身上有記憶封印，你幹的？”
地藏點頭。
七月抿唇，松開道：“我不記得自己是因為什麽死了，是不是你搞得手腳？”
地藏道：“封印你的記憶，正是你現在所疑惑的。罷了，如今你們來到此處，也並非完全意外，也許正是天意。”說完，他口中念有咒語，七月盤坐在他對面，閉上了眼睛。
幾年前，義莊。
七月抱著黃紙白紙香蠟從屋子裏出來，抱給正在收斂新屍的地藏旁邊，然後就操拿起小刀，熟練地劃開屍體的胸膛。
屍體送過來不久，打開的時候，裏面還有點餘溫。
熟練查完縫好屍體後，七月抹著額前的幾乎要滴落而出的汗珠，停靠在一旁的柱子，咬筆寫下死因，遞交給了一側的老人。
老人的發絲黑白交錯，身型矮小。
老人挽著袖子，將文書折疊放進腰間的褐色布包裏。
七月知道他要去哪裏，看了眼陰蒙蒙的外面，道：“師父，外面要下雨了。”
老人笑呵呵道：“我知道。不過我很快就會回來。”準備好要出發，他回頭道：“七月，你把這身體盡快放進黑棺裏，免得下雨泡發了，到時給衙役的東西就會參照出差錯。”
七月叫住他：“師父，以前都是我看你解刨他們，可近一年，你都不動手了。”
老人徹底轉回身，想了想，道：“嫌臟了？”
這剛開始找不準位置去下刀，現在閉著眼都能找到要找的地方，可這種劃肉開骨的事情做多了後，七月感覺身上不管洗多少次，那血腥氣和屍氣味都經久不散，導致現在的自己吃個饅頭，都能感覺自己吃的是腦花。
見他遲遲不開口說話，老人沒了再出去的意思，拉著七月坐回柱子下，沒馬上去談剛剛所談之事，而是轉手指著涼棚裏的一個洞穴。
七月也望了過去。
那是一只通身火紅之色的老鼠的窩，只是之前還能見著，現在卻有好長一段時間未見著了。
老人道：“你月前救了山間的一只火鼠，它被獵人所設的捕獸夾所獵，左手折斷，血跡斑斑，你於心不忍，救它回來，給它吃，助它身體康養，卻遲遲不見好。後來你睡醒，發現自己的手指破口，問我原因，可還記得我如何回答的？”
七月懵懂道：“你說是我夢游，不小心磕著了。”
老人卻笑道：“皆非也。”在七月疑惑時，他道：“其實你想要讓火鼠恢覆往昔，最快的法子，便是你的血。它們非人界尋常所見的老鼠，而是一種只會活動在炎火山不燼木地的一種靈獸。”
“炎火山？不燼木？那是什麽地方？”
“那個地方，生長有萬年也燃之不盡的不燼木，僅僅一枝，價值連城，這世人，不管是仙人，還是妖物，想要它的，數不勝數，可他們不管如何找，就算到了這炎火山，也找不到這不燼木真正所在的地方。”
“啊。”七月可惜地嘆了一聲，“這不燼木人人都想要，但人人都知道卻得不到，豈不可惜？”
這時，老人笑了笑，那笑意味不明，他擡頭看了一眼天，又看向望著自己的七月，揉頭道：“世間的因果循環啊，終究非我能一眼洞穿。”七月不明白，他又道：“你的這一善舉，會有善報的。”
七月還是不懂，只回頭看了空空如也的洞穴，喃喃道：“也不知道它回到家沒有？日後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老人伸手，七月看不懂他在做什麽，之前好奇問過，他說的是算明天會不會下雨，後來才知道，他有像街道見過的算命先生那般的感覺，簡稱為蔔算。
算命、算運。
七月自知自己的命也就那樣了，本以為自己的運也就那樣了，誰知這世界上竟然還是有人不會因為自己這命煞長久呆在一起，還不會出事的，遂以為自己的運說不定以後真能有所改變。
於是，問他道：“師父。”
老人閉著眼，手還在不斷波動，聽到七月喚自己，也只是嗯了一聲。
“我的運，你可以幫我算算嗎？”
話畢，那閉著的眼睛謔地睜開，在七月好奇的視野中，他又閉上眼，回道：“時也命也，命也運也。”
短短八個字，七月卻知道了結果。
自己這運氣別想著有任何的改變。
耷拉著腦袋，七月愁悶不解，老人拍著他的肩膀，開解道：“身負命煞不是你的錯。”七月擡頭看他，他笑道：“說不一定這人界能有如今天朗氣清之狀，是你之為呢？”
“我？”七月苦笑一聲：“師父平時愛開玩笑話便夠了，怎得這種玩笑話也信口就來？我這一身命煞，不給他們帶來麻煩就不錯了，就像南椏鎮的人。”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因為自己的命格，導致與自己同玩的小夥伴遭遇不幸，剩餘的幾位過往玩的好的，都帶著恐懼的眼神望著自己的樣子。
老人站起身，向七月伸出手，七月放在上面，被他拉了起來。
“七月，你剛剛問我，為什麽要讓你去學解剖他們，又為什麽要讓你一直不斷地做這些事情。現在我告訴你。”
七月看著他。
“你為七月，非因這七月的時候而取，而是鬼節的七月半，陰時陰歷，取名擋煞，以煞止煞，這樣，才能讓你渾身充斥著死人的味道。”
“死人的味道？為什麽一定要身上布滿這種味道？”
“因為你不是人。”
七月皺眉，說：“可我在這裏。”
老人搖頭，說：“人界的東西很多，可以是人，可以是妖，也可以是精怪。但七月，他們之中，你一個也不是。”
這把七月說得糊塗了。
如果自己什麽都不是，那自己究竟是什麽東西？
老人道：“你不是人，可我要把你送進去的地方，又必須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我便只能把你放進這義莊，讓你身上沾滿死人的味道，等到時機成熟，再讓你持刀剖屍，沾染屍氣，只有這樣，拘魂殿的牛頭馬面才能把你當作新魂，押回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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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始終沒喝紙紮孩童給自己倒的那杯水，只是若有若無地繞在上面。
“你戲弄於我，可曾想過今日？”
他嘴角微揚，看起來不像是個善意的微笑，甚至帶著一抹的暴雨前的寧靜。
這地藏老頭，雖然威望不低，畢竟能與句芒他們促膝長談和談笑風生的，地位又能低到哪裏去？就算是秦媼來了，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別看長風比他看著年幼，長風的實力卻遠遠在他之上。
地藏說不出話來。
長風若有所思，慢慢道：“白翊的陣眼，設的好啊。”
如今想來，白翊的陣眼是故意為之，換句話來說，那陣眼早就設置好了最終的傳輸地為何處。只是地藏不知道，他在自己的老窩設了結界，若是結界探查到有人踏入自己的地盤，便會向設立它的人發出信息，這也是為什麽之前老是找不到地藏的原因之一。
可現在，人算不如天算。
大白天從天上大變活人，還不是一個，身上還掛著另外一個。
整整兩個！
既然找到了地藏，他是不是就要問清兩人之間的莫名關聯？一旦解除，自己是不是也就不會被留在身邊了？也對，他本就厭棄自己，要是解除，怎麽可能還留著自己，說不定再次像以前一樣，恨不能殺了慶祝一下。
想到這些，七月心裏覺得難過。
誰料，長風開口道：“你不是心中有疑問嗎？”
“啊？”
七月還未反應過來，過了一會，訥訥點頭。
他竟然讓自己先問？！
不管如何，七月確實是心中有太多問題，於是又來到地藏面前，看著他半晌。
“你給我住的地方，我很感激，但感激是感激，我自會想別的法子回饋給你。但是設局引我進來，這件事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管原因究竟為何，所以我心裏還是有點生氣的，所以我等會問你，你便如實地答，不可隱瞞。”
地藏張了張嘴，七月道：“我也不想聽什麽‘天機不可洩露’的話，這話不僅聽得我耳朵起繭子，還把心裏的問題堆積得越來越多，讓我實在心中窩火。”
地藏果然閉嘴，過了片刻，嘆了口氣，盤腿坐在了地上，仿佛已經在等對方的盤問了。
“其一，為何接我下山？”
“身負命煞不是你的錯，見你無依無靠，孤苦伶仃，所以帶你下山。”
他說話不像剛才那般帶著油嘴滑舌的腔調，讓七月繼續往下問：“帶我去義莊，是有意而為還是只是因為那裏是你的暫居之地？”
“有意為之。”他道：“你身負命煞，一旦靠近人所居住的地方，輕則運衰，重則喪命，而義莊無活人，只有停靠的死人，所以我才帶你去到義莊。”
想到他為自己所取的名字，周邊所有人在得知自己的名字時，無一不露出奇怪的表情，想著是他所取，其中緣由應當也只有他知道。
問後，地藏上下看著他，又看向坐在椅子上閉目的人，不知道腦袋裏在想著什麽，七月總感覺他是不是又要出什麽歪點子，他道：“我以為大帝知道你名字的時候，會與你說明緣由。如今你這般問，想來，大帝還是沒告訴你。”
當時告訴長風自己的名字時，他臉上確有一絲別樣的表情，且還道：“你不知七月，妄為地府鬼。”
地藏解釋說：“你可知中元節？中元節，七月半，為鬼節，陰時陰歷，是萬鬼而出的日子。而之所以為你取名‘七月’，非一時隨意而想，而是必得如此，才能護住你這命。以陰救陰。”
七月本就因這些話心中愕然不斷，又聽到後半句，覆念問道：“命？”
自己這命煞之身，鬼見了都得愁，誰還稀得自己這命？
低聲咕噥半會，腦子裏想起什麽，指著自己的額頭，道：“之前我們去幽冥河，燭陰說我身上有記憶封印，你幹的？”
地藏點頭。
七月抿唇，松開道：“我不記得自己是因為什麽死了，是不是你搞得手腳？”
地藏道：“封印你的記憶，正是你現在所疑惑的。罷了，如今你們來到此處，也並非完全意外，也許正是天意。”說完，他口中念有咒語，七月盤坐在他對面，閉上了眼睛。
幾年前，義莊。
七月抱著黃紙白紙香蠟從屋子裏出來，抱給正在收斂新屍的地藏旁邊，然後就操拿起小刀，熟練地劃開屍體的胸膛。
屍體送過來不久，打開的時候，裏面還有點餘溫。
熟練查完縫好屍體後，七月抹著額前的幾乎要滴落而出的汗珠，停靠在一旁的柱子，咬筆寫下死因，遞交給了一側的老人。
老人的發絲黑白交錯，身型矮小。
老人挽著袖子，將文書折疊放進腰間的褐色布包裏。
七月知道他要去哪裏，看了眼陰蒙蒙的外面，道：“師父，外面要下雨了。”
老人笑呵呵道：“我知道。不過我很快就會回來。”準備好要出發，他回頭道：“七月，你把這身體盡快放進黑棺裏，免得下雨泡發了，到時給衙役的東西就會參照出差錯。”
七月叫住他：“師父，以前都是我看你解刨他們，可近一年，你都不動手了。”
老人徹底轉回身，想了想，道：“嫌臟了？”
這剛開始找不準位置去下刀，現在閉著眼都能找到要找的地方，可這種劃肉開骨的事情做多了後，七月感覺身上不管洗多少次，那血腥氣和屍氣味都經久不散，導致現在的自己吃個饅頭，都能感覺自己吃的是腦花。
見他遲遲不開口說話，老人沒了再出去的意思，拉著七月坐回柱子下，沒馬上去談剛剛所談之事，而是轉手指著涼棚裏的一個洞穴。
七月也望了過去。
那是一只通身火紅之色的老鼠的窩，只是之前還能見著，現在卻有好長一段時間未見著了。
老人道：“你月前救了山間的一只火鼠，它被獵人所設的捕獸夾所獵，左手折斷，血跡斑斑，你於心不忍，救它回來，給它吃，助它身體康養，卻遲遲不見好。後來你睡醒，發現自己的手指破口，問我原因，可還記得我如何回答的？”
七月懵懂道：“你說是我夢游，不小心磕著了。”
老人卻笑道：“皆非也。”在七月疑惑時，他道：“其實你想要讓火鼠恢覆往昔，最快的法子，便是你的血。它們非人界尋常所見的老鼠，而是一種只會活動在炎火山不燼木地的一種靈獸。”
“炎火山？不燼木？那是什麽地方？”
“那個地方，生長有萬年也燃之不盡的不燼木，僅僅一枝，價值連城，這世人，不管是仙人，還是妖物，想要它的，數不勝數，可他們不管如何找，就算到了這炎火山，也找不到這不燼木真正所在的地方。”
“啊。”七月可惜地嘆了一聲，“這不燼木人人都想要，但人人都知道卻得不到，豈不可惜？”
這時，老人笑了笑，那笑意味不明，他擡頭看了一眼天，又看向望著自己的七月，揉頭道：“世間的因果循環啊，終究非我能一眼洞穿。”七月不明白，他又道：“你的這一善舉，會有善報的。”
七月還是不懂，只回頭看了空空如也的洞穴，喃喃道：“也不知道它回到家沒有？日後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老人伸手，七月看不懂他在做什麽，之前好奇問過，他說的是算明天會不會下雨，後來才知道，他有像街道見過的算命先生那般的感覺，簡稱為蔔算。
算命、算運。
七月自知自己的命也就那樣了，本以為自己的運也就那樣了，誰知這世界上竟然還是有人不會因為自己這命煞長久呆在一起，還不會出事的，遂以為自己的運說不定以後真能有所改變。
於是，問他道：“師父。”
老人閉著眼，手還在不斷波動，聽到七月喚自己，也只是嗯了一聲。
“我的運，你可以幫我算算嗎？”
話畢，那閉著的眼睛謔地睜開，在七月好奇的視野中，他又閉上眼，回道：“時也命也，命也運也。”
短短八個字，七月卻知道了結果。
自己這運氣別想著有任何的改變。
耷拉著腦袋，七月愁悶不解，老人拍著他的肩膀，開解道：“身負命煞不是你的錯。”七月擡頭看他，他笑道：“說不一定這人界能有如今天朗氣清之狀，是你之為呢？”
“我？”七月苦笑一聲：“師父平時愛開玩笑話便夠了，怎得這種玩笑話也信口就來？我這一身命煞，不給他們帶來麻煩就不錯了，就像南椏鎮的人。”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因為自己的命格，導致與自己同玩的小夥伴遭遇不幸，剩餘的幾位過往玩的好的，都帶著恐懼的眼神望著自己的樣子。
老人站起身，向七月伸出手，七月放在上面，被他拉了起來。
“七月，你剛剛問我，為什麽要讓你去學解剖他們，又為什麽要讓你一直不斷地做這些事情。現在我告訴你。”
七月看著他。
“你為七月，非因這七月的時候而取，而是鬼節的七月半，陰時陰歷，取名擋煞，以煞止煞，這樣，才能讓你渾身充斥著死人的味道。”
“死人的味道？為什麽一定要身上布滿這種味道？”
“因為你不是人。”
七月皺眉，說：“可我在這裏。”
老人搖頭，說：“人界的東西很多，可以是人，可以是妖，也可以是精怪。但七月，他們之中，你一個也不是。”
這把七月說得糊塗了。
如果自己什麽都不是，那自己究竟是什麽東西？
老人道：“你不是人，可我要把你送進去的地方，又必須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我便只能把你放進這義莊，讓你身上沾滿死人的味道，等到時機成熟，再讓你持刀剖屍，沾染屍氣，只有這樣，拘魂殿的牛頭馬面才能把你當作新魂，押回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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