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7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67
七月看到唯一一處隱隱有光點的地方，繞過前面幾具白骨，蹲下身取它前，朝著那白骨作了一下揖，才從他的枯白的拇指上取下。
是一枚戒指。
通身銀白，雖然不知年代，但其成色鋥亮，其上鑲嵌有一寶綠翡翠，看樣式有點像象征身份的東西。身上有大小不一的劃痕，應當是這具白骨的隨身之物，不會輕易離身。
“嗯？這裏面是什麽？”
事先想著這寶綠翡翠就算成色再好，也不應該會像剛才那樣發出白色的光，仔細往裏面瞧了，才發現這翡翠裏大有乾坤，有一個白色芒點在裏處若有若無地閃著光。
七月好奇心起，湊得更近了些，整張臉都快貼合在那一枚翡翠戒上。
忽地，那東西突然有了聲音。
“哈哈哈，年輕人。”
“……”
七月把它隨處一扔，兩腳不受控制地往回跑，邊跑邊臉色煞白地喊：“鬼啊鬼啊！大帝有鬼啊！”
跑到一半，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是，但實在還是受不了，往長風身後一躲，就差最後一步塞進他後面的衣裳裏。
“二貨！你幹什麽？”
七月把長風後面的衣裳都揉成了一團，導致畫面極其可氣又好笑。長風拍開他的手又扯回自己的衣裳，皺眉看他道：“不要吵，閉嘴。躲我身後去。不要再抓我衣裳。”
短短三句話，七月伸手，頓了頓，又左右各自探出一食指，勾在長風的黑腰帶上。
“……”
長風的太陽穴位置暴躁地跳。
扔掉的翡翠戒指自己從角落裏滾了出來，兩人俱是同時往那邊望去。
不見黑氣，又見詭異說話戒指，難不成……黑氣是躲在了這戒指裏？可黑氣黑氣，那裏面怎得又為白色？
滾了幾圈，立在兩米開外，長風微側身，聚氣於掌，已經有了蓄勢待發之勢。
局勢不明之時，戒指裏的東西散了出來，為以防萬一，長風掌風而出，那白霧裏的東西吐納而進，不出半刻又“吐”向左側的石壁。
竟能接住長風的法力不受折損？對方有點子東西啊。
七月的瞳孔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呆了。
他是個頭發花白的男人，面容雖老態，卻和善，只一眼，七月覺得那張臉似曾相識。
仔細回想，七月把想到的那張臉和他的重合。
他主動站出來，望著懸在半空上的人，試探道：“請問前輩可是九尾天狐首任長老，白翊？”
他點了頭，笑對七月道：“原來我要等的有緣人，是你啊。一位身負命煞的可憐孩子。”
這話讓下面兩人對看一眼。
他的這句話，像是早就料到自己未來會來到這裏。
只是白浪不是說他已經死在源地了嗎？那麽剛剛碰到的那具白骨應當就是白翊，而面前的這個便是魂體？
若真是魂體，那該是在這呆了多久？還有那些黑氣，它們的消失會不會和他有莫大的關系？
心中諸多問題遍布腦袋，七月擡頭看著他。
像是被洞穿心思，白翊緩緩道：“我只是在消弭之際將自己的這一識放進了戒指裏，不算魂體。”
“那前輩剛剛所說的‘要等的有緣人’，是因為前輩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我沒有那個預知的能力。”頓了頓，他擡眼往前，像是憶起往昔，道：“告知我的是地藏。”他忽地看向盯著自己的長風：“你也認識。畢竟你們不也在找他嗎？”
什麽？原來那個老頑童真正的名字叫地藏嗎？
看向長風的時候，他沒什麽情緒，只道：“所以是他讓你來到這源地，那這些黑氣去哪兒了？”
白翊想了想，道：“當初我來之時，這裏確為漫天黑氣，我為了不受侵蝕，可廢了好大的力氣。”
難道這句話是說後面產生了變故？
“後來這些黑氣不知怎的，忽地就消失了，一絲也沒有留下來。而我，就算千防萬防，本想著黑氣沒了，深淵之物也應該是被諸天神給滅殺了，本欲踏出離開，卻……總之，我留在了這裏，與這些千百屍骨共存。”
所以地藏讓他前來，是知道九尾天狐的妖丹對壓制它們有極大的作用，而白翊來了，大抵也是知道自己來了也許就沒有生還的可能，卻不曾想，黑氣驟然消失，自己也能圓滿功成身退，可誰都沒想到，那黑氣早就把自己身體侵蝕了個完全。
白翊此時開解地笑了笑，沖著滿臉愁容跟不解的兩人慢慢道：“若我死，能換得九尾天狐一族、蒼生萬世的太平，何樂而不為？地藏與她從未強制要求過我，是我自己的意思。只是，”他此刻的神色有些難過，說出來的話也夾帶著藏不住的低落，“只是我死了，唯一最是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那不足萬歲的孫兒。”
七月立馬接道：“白浪現在過的很好，他承了你的位置，現在是九尾天狐一族的長老。而且原主所生的白陽陽，他躲過了那場天劫，現在正和白浪他們一同住在羅浮山。”七月肯定道：“他們現在過得都很幸福。”
“啊。”他喟嘆一聲，然後就陷入了沈默。
長風聽出這聲以外的東西，問道：“你可是有何擔憂之事？”
白翊道：“天劫不是突然降臨的。是我一手造成。”
七月眉頭輕蹙：“你？”
要知道經過天劫那一遭，曾經繁盛無邊的九尾天狐一族如今只剩了兩位數。這對他們的損失來說，不是一星半點，就算要重新擴大，那也要幾個百年，甚至千年、萬年。
甚至能不能撐過這幾月，都還難說。
“常言道：天機不可洩露，否則必遭天譴。”他那若隱若現的身體背過身去，雙目擡頭望著頂，回溯往昔，道：“地藏、她、句芒和我，我們曾經風光無限，聚於幽冥河河畔，我釀酒，句芒吹簫，地藏念經，我們與她坐在一起，一時之間，好不快意。”
“後來天星微變，地藏與她算得源地異動，恐惹生變，我們不得不四散開來。句芒去了東邊，地藏去了人界，我便來到了這源地，身死後，這一識留到了現在，本以為自己就會因此永久沈睡下去，沒想到地藏這老頭所算，竟一向無誤。”
七月道：“你口中的她呢？她去了哪裏？”
白翊道：“我是最後一個離開她的。因為我們道破天機，所以臨走之前，只說了兩件事。一為天劫將下至九尾天狐，她自會尋辦法為九尾天狐一族留下希望；二為她也有所必要之事要去做。我當時不知為何，見她語氣帶著赴死之意，後也有所耳聞，她為了做到第二件事，下場定然不會好過。”
那麽也就是說，自己之前所認為的她可能隱居世外的這個想法，極大可能已經像句芒一樣，身死靈消。
關於她的身份，或許是永遠都沒辦法知曉了。
這時，他轉過身，踏風而來，盯著七月的身上，表情楞了一下，隨後把著白花花的胡子，笑了笑，又點了點頭，不斷說好。
七月撓頭不解。
白翊道：“句芒身死，卻留給你一線生機。”他擡手拍了拍七月的肩膀，“孩子，你要時刻記得，身負命煞並不是你的過錯，相反，你是他們要感謝的人。其身如此，何來之過？其命如此，何錯之有？哈哈哈哈——罷了罷了，後生之路還需後生來走，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這鋪好的路！”
他又來到長風面前，打量半天，就在七月以為他要交代什麽重要之事，他突然讚嘆道：“句芒與我講過你，你也確實如他所講，長得確實俊！有老夫當年的風華樣！”
“……”
白浪這一脈，難道都是這種自信滿滿之人嗎？
長風這時很煞風景地呵笑了一聲，然後就沒了。
“……”
鬼知道這一聲代表著什麽。
白翊道：“大帝，你的喪氣可是有段時間沒有發作了？”
他在這幽冥河底這麽多年，怎麽什麽事都了解一點？難不成這留下的一識有事沒事還會游出去逛一逛，聽聽八卦嗎？
長風看著他不語，白翊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找地藏的原因是什麽。”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往七月那裏看了看，隨後道：“我們四個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不覆往昔。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什麽，只是，大帝你要曉得，天機萬萬不可洩漏，若到了時間，所有的問題都會看見答案，地藏躲著你，給你指路，這已經是我們能為後生所做的最後一點綿薄之力了。”
長風道：“非為後生。”
這話說的不錯：長風生於鴻蒙，當時雖為靈身，卻身來身份高貴，掌握地府之權，眾人想盡法子也要去修煉那寒意淩人的冥光，卻終年不得，因為這東西本就只屬酆都大帝一人，天生具有，就算是當年天界的人見到他，也得退讓三步，不得直視那雙眼睛。
於是白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那半透明的臉撓了撓，不好意思道：“老氣橫秋久了，習慣啦。大帝切莫見怪。”
七月走到兩人身邊，問及剛剛白翊所說的那句話：“你剛剛說地藏指路，我們現在所走之路確為他暗指。只是我有所了解，地藏應該就是我在人界為人時照顧過我的那個他，這個原因，你方便告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七月看到唯一一處隱隱有光點的地方，繞過前面幾具白骨，蹲下身取它前，朝著那白骨作了一下揖，才從他的枯白的拇指上取下。
是一枚戒指。
通身銀白，雖然不知年代，但其成色鋥亮，其上鑲嵌有一寶綠翡翠，看樣式有點像象征身份的東西。身上有大小不一的劃痕，應當是這具白骨的隨身之物，不會輕易離身。
“嗯？這裏面是什麽？”
事先想著這寶綠翡翠就算成色再好，也不應該會像剛才那樣發出白色的光，仔細往裏面瞧了，才發現這翡翠裏大有乾坤，有一個白色芒點在裏處若有若無地閃著光。
七月好奇心起，湊得更近了些，整張臉都快貼合在那一枚翡翠戒上。
忽地，那東西突然有了聲音。
“哈哈哈，年輕人。”
“……”
七月把它隨處一扔，兩腳不受控制地往回跑，邊跑邊臉色煞白地喊：“鬼啊鬼啊！大帝有鬼啊！”
跑到一半，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是，但實在還是受不了，往長風身後一躲，就差最後一步塞進他後面的衣裳裏。
“二貨！你幹什麽？”
七月把長風後面的衣裳都揉成了一團，導致畫面極其可氣又好笑。長風拍開他的手又扯回自己的衣裳，皺眉看他道：“不要吵，閉嘴。躲我身後去。不要再抓我衣裳。”
短短三句話，七月伸手，頓了頓，又左右各自探出一食指，勾在長風的黑腰帶上。
“……”
長風的太陽穴位置暴躁地跳。
扔掉的翡翠戒指自己從角落裏滾了出來，兩人俱是同時往那邊望去。
不見黑氣，又見詭異說話戒指，難不成……黑氣是躲在了這戒指裏？可黑氣黑氣，那裏面怎得又為白色？
滾了幾圈，立在兩米開外，長風微側身，聚氣於掌，已經有了蓄勢待發之勢。
局勢不明之時，戒指裏的東西散了出來，為以防萬一，長風掌風而出，那白霧裏的東西吐納而進，不出半刻又“吐”向左側的石壁。
竟能接住長風的法力不受折損？對方有點子東西啊。
七月的瞳孔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呆了。
他是個頭發花白的男人，面容雖老態，卻和善，只一眼，七月覺得那張臉似曾相識。
仔細回想，七月把想到的那張臉和他的重合。
他主動站出來，望著懸在半空上的人，試探道：“請問前輩可是九尾天狐首任長老，白翊？”
他點了頭，笑對七月道：“原來我要等的有緣人，是你啊。一位身負命煞的可憐孩子。”
這話讓下面兩人對看一眼。
他的這句話，像是早就料到自己未來會來到這裏。
只是白浪不是說他已經死在源地了嗎？那麽剛剛碰到的那具白骨應當就是白翊，而面前的這個便是魂體？
若真是魂體，那該是在這呆了多久？還有那些黑氣，它們的消失會不會和他有莫大的關系？
心中諸多問題遍布腦袋，七月擡頭看著他。
像是被洞穿心思，白翊緩緩道：“我只是在消弭之際將自己的這一識放進了戒指裏，不算魂體。”
“那前輩剛剛所說的‘要等的有緣人’，是因為前輩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我沒有那個預知的能力。”頓了頓，他擡眼往前，像是憶起往昔，道：“告知我的是地藏。”他忽地看向盯著自己的長風：“你也認識。畢竟你們不也在找他嗎？”
什麽？原來那個老頑童真正的名字叫地藏嗎？
看向長風的時候，他沒什麽情緒，只道：“所以是他讓你來到這源地，那這些黑氣去哪兒了？”
白翊想了想，道：“當初我來之時，這裏確為漫天黑氣，我為了不受侵蝕，可廢了好大的力氣。”
難道這句話是說後面產生了變故？
“後來這些黑氣不知怎的，忽地就消失了，一絲也沒有留下來。而我，就算千防萬防，本想著黑氣沒了，深淵之物也應該是被諸天神給滅殺了，本欲踏出離開，卻……總之，我留在了這裏，與這些千百屍骨共存。”
所以地藏讓他前來，是知道九尾天狐的妖丹對壓制它們有極大的作用，而白翊來了，大抵也是知道自己來了也許就沒有生還的可能，卻不曾想，黑氣驟然消失，自己也能圓滿功成身退，可誰都沒想到，那黑氣早就把自己身體侵蝕了個完全。
白翊此時開解地笑了笑，沖著滿臉愁容跟不解的兩人慢慢道：“若我死，能換得九尾天狐一族、蒼生萬世的太平，何樂而不為？地藏與她從未強制要求過我，是我自己的意思。只是，”他此刻的神色有些難過，說出來的話也夾帶著藏不住的低落，“只是我死了，唯一最是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那不足萬歲的孫兒。”
七月立馬接道：“白浪現在過的很好，他承了你的位置，現在是九尾天狐一族的長老。而且原主所生的白陽陽，他躲過了那場天劫，現在正和白浪他們一同住在羅浮山。”七月肯定道：“他們現在過得都很幸福。”
“啊。”他喟嘆一聲，然後就陷入了沈默。
長風聽出這聲以外的東西，問道：“你可是有何擔憂之事？”
白翊道：“天劫不是突然降臨的。是我一手造成。”
七月眉頭輕蹙：“你？”
要知道經過天劫那一遭，曾經繁盛無邊的九尾天狐一族如今只剩了兩位數。這對他們的損失來說，不是一星半點，就算要重新擴大，那也要幾個百年，甚至千年、萬年。
甚至能不能撐過這幾月，都還難說。
“常言道：天機不可洩露，否則必遭天譴。”他那若隱若現的身體背過身去，雙目擡頭望著頂，回溯往昔，道：“地藏、她、句芒和我，我們曾經風光無限，聚於幽冥河河畔，我釀酒，句芒吹簫，地藏念經，我們與她坐在一起，一時之間，好不快意。”
“後來天星微變，地藏與她算得源地異動，恐惹生變，我們不得不四散開來。句芒去了東邊，地藏去了人界，我便來到了這源地，身死後，這一識留到了現在，本以為自己就會因此永久沈睡下去，沒想到地藏這老頭所算，竟一向無誤。”
七月道：“你口中的她呢？她去了哪裏？”
白翊道：“我是最後一個離開她的。因為我們道破天機，所以臨走之前，只說了兩件事。一為天劫將下至九尾天狐，她自會尋辦法為九尾天狐一族留下希望；二為她也有所必要之事要去做。我當時不知為何，見她語氣帶著赴死之意，後也有所耳聞，她為了做到第二件事，下場定然不會好過。”
那麽也就是說，自己之前所認為的她可能隱居世外的這個想法，極大可能已經像句芒一樣，身死靈消。
關於她的身份，或許是永遠都沒辦法知曉了。
這時，他轉過身，踏風而來，盯著七月的身上，表情楞了一下，隨後把著白花花的胡子，笑了笑，又點了點頭，不斷說好。
七月撓頭不解。
白翊道：“句芒身死，卻留給你一線生機。”他擡手拍了拍七月的肩膀，“孩子，你要時刻記得，身負命煞並不是你的過錯，相反，你是他們要感謝的人。其身如此，何來之過？其命如此，何錯之有？哈哈哈哈——罷了罷了，後生之路還需後生來走，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這鋪好的路！”
他又來到長風面前，打量半天，就在七月以為他要交代什麽重要之事，他突然讚嘆道：“句芒與我講過你，你也確實如他所講，長得確實俊！有老夫當年的風華樣！”
“……”
白浪這一脈，難道都是這種自信滿滿之人嗎？
長風這時很煞風景地呵笑了一聲，然後就沒了。
“……”
鬼知道這一聲代表著什麽。
白翊道：“大帝，你的喪氣可是有段時間沒有發作了？”
他在這幽冥河底這麽多年，怎麽什麽事都了解一點？難不成這留下的一識有事沒事還會游出去逛一逛，聽聽八卦嗎？
長風看著他不語，白翊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找地藏的原因是什麽。”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往七月那裏看了看，隨後道：“我們四個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不覆往昔。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什麽，只是，大帝你要曉得，天機萬萬不可洩漏，若到了時間，所有的問題都會看見答案，地藏躲著你，給你指路，這已經是我們能為後生所做的最後一點綿薄之力了。”
長風道：“非為後生。”
這話說的不錯：長風生於鴻蒙，當時雖為靈身，卻身來身份高貴，掌握地府之權，眾人想盡法子也要去修煉那寒意淩人的冥光，卻終年不得，因為這東西本就只屬酆都大帝一人，天生具有，就算是當年天界的人見到他，也得退讓三步，不得直視那雙眼睛。
於是白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那半透明的臉撓了撓，不好意思道：“老氣橫秋久了，習慣啦。大帝切莫見怪。”
七月走到兩人身邊，問及剛剛白翊所說的那句話：“你剛剛說地藏指路，我們現在所走之路確為他暗指。只是我有所了解，地藏應該就是我在人界為人時照顧過我的那個他，這個原因，你方便告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