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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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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正想著,對面那人突然向前,一手向前之時,七月竟覺得被他抱在懷裏也是極好的,就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把手確實搭上身體,但不是腰,睜眼時,他神情肅然,抓住肩膀的手把自己往身後拉。

“……”

過了會,七月簡直覺得不可理喻。

話說的好好的,就算對自己再不滿,也沒必要生拉硬拽吧?於是剛要開口理論幾句,前面那人微側頭,凝然道:“不對勁。”

不對勁?

七月以為又有了東西,左右瘋狂轉動。

不是吧?這一月時間都沒有到,就又有新東西占地為王了?!

四周的螢火蟲還是飄來飄去,草叢裏依舊有蟲鳴。

兩人俱是無言。

慢慢的,七月也覺察出來了。

那些螢火蟲雖數不勝數,也都繞在兩側,但尋常來說,螢火蟲膽子小的很,現下他二人交談不斷,不僅沒驚著它們,還有條不紊地從左到右,從右至左地繞在兩邊。

重覆的動作多了,也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他們從始至終,就只有這兩個方向,就像是被誰下達命令,照指令而動。

連著蟲鳴的頻率,間隔時間,都一模一樣。

七月小聲道:“我感覺,不太妙。”

長風低頭沈思了一會兒,“不是那些東西。”

“那是什麽?”

長風半瞇眼,盯著四處,緩緩道:“幻境。”

幻境?七月愁思說:“誰下的?為什麽下在此處?”

長風轉過身,“幻境有兩種。一為借用天時地利人和所造,其次為借用腦中之物的從前所造。”

那麽也就是說現在正在經歷的,極有可能是某個東西借他二人腦中所思和從前之歷編造而成。

七月猛地拍手,了悟:“你還記得我們去吃的陽春面嗎?”他原地轉了幾圈,仔細分析:“適才我還想著哪裏不對勁,就算店家不記得我,可我提醒過他一碗辣一碗不辣,但他還是上了同等的,且還沒加蔥和香菜,就我們之前與他接觸,他都是立應,不會出錯!以及路邊的那個乞丐,重覆來重覆去,就那一句話,而那句話,”七月臉色頓間煞白,他盯著長風一字一句道:“是我之前從他旁邊路過時,聽到的——行行好。”

恰好的是,他從始至終,都是這三個字。

就像是被讀取記憶,只記得這一句,所以導致自己乍一聽,好似沒什麽,但仔細想了,卻立馬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周邊的所有的東西,從入城後,都是在按照之前的印象重走一遍。

換句話說——重演現場!

做這個幻境的人不管目的如何,確實是把二人給暫時騙住了。

幻境卻為厲害,只是卻不算完美,有些東西,他始終無法完全覆刻。終有端倪。

發現了幻境,那便不必趕路,因為不管如何走,都到達不了真正的地方。

要想出這幻境,得找到導致進入幻境的原因。

須臾,長風道:“今日我們一起做過的、吃過的。”

七月喃喃道:“早點,茶水……其他的,好像也……”頓住,兩人互視,奇聲道:“酒。”

九尾天狐最為擅長幻術,在制造幻境這一塊也是後人望塵莫及的程度。

話不多說,究竟是不是酒,只能將之從身體逼出來才能得知。

長風盤腿坐於地面,兩手自上往下,一手用於自己排酒,一手掌在七月背部。

隨著酒水剝離,兩人慢慢睜眼,相看一眼,長風手中結轉結印,只見幽幽光從食指而出,又聞他喝一聲“破”,周邊的景致開始扭曲變形,漫天的螢火蟲開始消散,蟲鳴也歸於寂靜。

七月駭然:果真是酒水的問題!

只是白浪為何要廢這功夫將兩人困住?

眼睛一晃,再度睜眼,已經回到了七月最為熟悉的地方。

是書屋。

覺察到氣息,兩人同時一轉身。

白浪端坐在書位上,面容安靜,好像兩人從幻境出來,就算要討他要說法,他都能巋然不動。

桌上有一敞開的書,正是七月之前攤開給看過的另一鎮壓深淵之物法子的書。書旁是那把銀獸骨扇。

七月上前一步,質問出聲:“白長老,你搞什麽幺蛾子?為什麽要在酒裏下東西?”

白浪擡眸。

七月要開罵的話,又憋了回去。

那眼睛裏,有說不出的頹敗以及難以言說的難過。

下意識,七月問:“你又喝酒了?”

白浪搖了搖頭,直接說:“兩位,把你們困在幻境裏,是我一人的主意。”

長風盯著他,“你可知你這樣做的後果?你明知我們要做之事與你族有關,與鎮壓深淵之物亦有關。為何大費周章?”

七月細想,慢慢道:“現在想起來,我們談著要去不燼木洞穴,所有人都在積極應答,那時你卻神態微變,雖然我們每每看向你的時候,你都故作正常,可那絕對不正常。白長老,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麽?你難道不想為你族考慮未來嗎?”

“考慮?我當然考慮。”白浪此刻眼底泛著潮色,似有東西浸潤,他道:“若我告訴你們,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第二種鎮壓之法,卻由著你,每日每夜都在此翻找。可我明明把它藏得好好的,你就算一輩子窩在這裏面,都不會找到它的。”

七月簡直難以置信,“你……為什麽?”

“算了,被你找到,也許也是天意。”白浪嘆口氣,看著長風:“大帝,若我記得沒錯,這書世間僅此一份,你又是從何處哪本書得知的?”

換做以前長風也許不會回答這些已經沒意義的詞,但現在他也想要了解其中的一些原因,便道:“無意之間。”

不管這話是實話還是假話,都讓人唏噓。

白浪默然了片刻,看著註視自己的七月,頓了頓,苦笑道:“七月,可還記得你我初見之時,我與你提過的我族首任長老白翊。”

雖然只提過那麽一嘴,但七月還是記得。

白翊,九尾天狐一族最初的長老,也是因他的那一尾,他們才能在初進羅浮山時,得到它的指引。

只是此刻談起他,又與他們要做之事有什麽必要的聯系。

雙雙不言看著桌上的那人。

白浪站起身,步到窗欞前,一手扶在上面,一手執拿銀獸骨扇,看著外面新開的繁繁桃花。

“白翊將本散在大洲各地的九尾天狐聚在一起,教授我等法術,或許換句話說,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啟蒙老師。”

七月感覺他實在不像是在說一族長老的語氣,倒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極有關系的人,於是問道:“他是你的誰?”

白浪指尖觸在桃花上,沾走了一滴露珠,看著它道:“他是我的爺爺。”他轉過身,面容說不出的蒼白,“是我親眼看著他去赴死。”

長風皺眉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深淵之物源地。”

白浪道:“是,我曾與他親自去過那裏。走之前,把白尾藍珠留給了我,他告訴我解決了下面的東西就帶我去游山玩水,他對我說的話一向會實現,可這一次,他食言了。”

他眼底不像往常那樣含著秋波,只低垂著看著慢慢蒸發變小的露珠,蒸法的露珠匯聚在他眼眶,千鈞一發之際,他驀地扭回頭,沒讓兩人看見露珠。

七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

原來白浪並無惡意,只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地方就是個有來無回之地,輕易碰不得。白翊的死造成他現在對那裏都帶著莫名的驚慌,所以才給七月和長風設了幻境。

七月沈默低聲道:“可你應當清楚,若不去尋那源地,你和你的族人,他們……”

“我知道。”他擡頭看向天際,“這老天從來都沒打算放過我們一族。天劫如此,鎮壓也如此。”白浪背靠在窗欞,手指的露珠和眼底的早已消散,眼眶微紅著看向兩人:“好在還有少主,他在,九尾天狐就不會消失。”

白浪看著長風:“大帝,我有事想要與七月談,可否……”

話還沒說完,長風轉身離開。

白浪無奈地搖著頭,隨後展開銀獸骨扇,把它們現在七月眼前,道:“七月,你覺得它好看嗎?”

七月頷首,說:“挺好看的。很符合你。”

白浪折扇橫推向他,在七月不明白時,說:“送你了。”

“……”大腦停止轉動了一會,七月推回去:“這我怎麽能收?這你元神煉的。你自己留著。”

“本就是給你的。”他說的不在乎,認真道:“七月,這句話雖然說過,但我還是要講一遍。我是真的喜歡你。”七月盯著他,他繼續說:“所以我不願你去那埋葬我親人的地方去送命。我最親的人已經不在了,我不希望我喜歡的人也死在那裏。既然這鎮壓之法要用我的命才能保全蒼生,那我便去。但我自私,不想讓你在我走後轉眼就把我給忘了,所以才煉了這扇子,讓它替我陪你。”

看著那銀獸骨扇,七月心裏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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