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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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5
這次本以為僅為一面之緣以後也不會再見，誰知，他又出現了，這一出現，就站在自家茅舍門口。
依舊是渾身亂糟糟的，只是眼神膽怯，只敢站在茅舍外，不敢往裏面走，盛瀾清看了他一眼，也沒招呼，就往屋裏走，沒過一會，端著熱氣騰騰的面食走了出來，遞給了門口的乞丐。
這一來二去，乞丐變得不再陌生，他像個熟人一樣，開始吃盛瀾清的，穿盛瀾清的，盛瀾清把他當作朋友，也未多說什麽。
有時候趁他不在，還會睡上他幹凈整潔不染灰塵的床，有時候還會翻開他經常看的書，他不認字，所以看不了幾下，就隨意地扔回了原位。
這一日，盛瀾清剛好教書提前回家，碰巧看見乞丐的腳搭在自己的愛書上，一時氣惱不已，便多說了幾句，但也未說什麽重話，也就說了“此乃我京城老師所贈，你怎能如此待它？”
誰知，這乞丐聽慣他溫聲細語，這略高的聲音讓自己頓時火冒三丈，說著他都來這窮鄉僻壤之地這麽久了，還保留著富貴地的賤樣子，於是拍拍屁股，發誓再也不與其往來，走之前，還順走了盛瀾清近幾日所教的教學費。
可即便如此，盛瀾清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站在門口，希望他好生尋個活，過好自己的日子。
沒過幾日，那乞丐再度回來，回來的時候又穿回原來的邋遢樣子，而且還不是一個人，而是帶來一群乞丐，男女都有，皆是一副饑腸轆轆的樣子。
盛瀾清還是沒說什麽，只轉頭把自己的存糧全部拿出來煮了給他們解饑。
端飯時，他在門口聽見乞丐吃肉喝酒的聲音，輕狂聲吵嚷不斷。
“看到沒有？跟著我混，就有肉吃，就有酒喝！來，幹！”
盛瀾清無奈搖了搖頭。
酒過幾巡，醉倒了大片，盛瀾清輕手拍在乞丐的肩膀上，他迷糊著眼睛看來人，見是盛瀾清，笑道，“哦，原是盛兄啊！我不要酒了，喝夠了！哈哈！”
盛瀾清看著醉倒在自己屋裏的一片，想了想，還是拉著又準備睡過去的人。乞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甩開不滿：“你這人磨磨唧唧的，不就喝了些你的酒嗎？至於一直拉扯著不放嗎？！”
盛瀾清溫聲，“我想著你若想有個舒適的生活，也想給流離失所的他們討生活，我倒是知道有何法子。”
乞丐睜開眼睛，拉著他，沖他笑嘻嘻，“當真？何法子？你趕緊告訴我。”
盛瀾清含笑點頭，眼神溫和，像個不沾世事的謫仙人。
“還是那句話，你帶他們去做些活，慢慢籌錢，到時我多教點書多攢些錢，分你們一半去重建家園......”
“嘁——”他冷哼著推開盛瀾清，盛瀾清沒蹲穩，一頭倒下，額頭磕在桌角，磕破了皮，從裏滲出血染到了左臉，順著滴下，落在白衣上。
盛瀾清立馬起身去裏屋找止血的紗布。這時，不知道是誰在下面醉醺醺地提了一嘴。
“咦？這裏面好多盒子，莫不是有金銀財寶？”
欲望從口出，半醉半醒的人騰然起身，包括那個乞丐，他們互相觀望，然後一同盯向盛瀾清所站之處，望著一墻的盒子。眼睛在一剎那的時間，露出像狼一樣的綠光，嚙齒舔唇，腳底磨在地板，發出簌簌聲。
盛瀾清這邊剛把藥粉撒上額頭，忽聽聲響，回頭還來不及看清什麽，就只覺得數十道鬼魅一樣的身影擦身而過，隨後就是驚愕中聽見什麽“發財了”之類的荒謬言論。
回頭看，他們扒拉著自己的書盒。
怔楞半晌，才知道他們要做些什麽，立馬上前勸止。
“不可，不可，這裏面裝的都是我入考京城的資料。不可拿——啊！”
乞丐不耐煩他動手，一腳踹在胸口處，讓盛瀾清滾到了門上，撞得背後似有肋骨折斷的聲音，但暫時是顧不得這麽多了，他伸手去制止，然而身在欲望中的人被蒙蔽了雙耳，根本聽不見他口中在說些什麽。
就算有些聽見他在說裏面並非錢財，看他言辭懇切，結果又不知誰說了一句——要真的是書，他怎麽會給它們上鎖！
於是滿墻的書盒被搬空，一個不剩。
人都走到茅舍門口，大包小包地拎著屬於盛瀾清的東西，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盛瀾清，向乞丐說道，“大哥，他會不會去報官啊？”
不知道為何，盛瀾清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原本被踢得泛疼直不起身子的地方，一下子痙攣。他半起身子，以一種極度恐懼的眼神望向慢慢往回走的乞丐。
盛瀾清搖著頭，嘶啞道，“我不會的。你們快走罷。”
乞丐俯瞰，弓身抓在盛瀾清的衣領上，拖走了他。
夜深人靜之下，一群乞丐拖著一個白衣先生行走在山間，白衣先生的嗓子都吼啞了，可山間寂靜無人，無人聽得見這絕望的叫喊聲。
乞丐氣力巨大，單手拎著盛瀾清，將他懸在下面就是萬丈深淵的懸崖邊上。身後的小弟們才明白他為何要上山，原本以為他只是將他綁上來，一頓威脅再說，誰知道是要殺人滅口，不由得齊刷刷僵硬。
一人道，“大哥......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乞丐橫眉過去，瞪走勸解的人，回頭看著臉色煞白的盛瀾清。
“你也不要怪我，你藏著這麽多的寶貝卻不告知我，反倒讓我去幹幸苦的活以此掙那麽點的小費。你說說你，是不是披著羊皮的狼？”
盛瀾清就算心再慈悲，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就是掛在懸崖邊上隨時岌岌可危的“動物”，也知道現在不管自己說好話還是壞話，都免不了一死，想來過去種種慈心對待，竟換來個如此結果，唯有兩行清淚從眼眶中而出。
就在眾人唏噓不已，等他說最後的遺言，他卻道，“我盛瀾清，一世清明卻終落得個此般結局，是我識人不清，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自受！”他眼睛在黑夜中變得駭人，死死地盯著乞丐，死死地盯著在場的所有的人，讓他們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縮成一團。
乞丐皺眉，將他往後又伸了一寸，惡狠狠道，“你在瘋言瘋語些什麽？！”
盛瀾清忽地揚手，咬破自己的手腕，那裏立馬噴射出鮮血來，滋在離他最近的乞丐身上，乞丐及時閉上眼，才免了這血進眼睛，剛要怒吼，又聞盛瀾清陰笑出聲，蕩在整個山區。
“哈哈哈——以我之血肉，煉築為惡鬼，取爾等性命！”
乞丐咬牙道，“瘋子！”隨後手一松，盛瀾清就跟一片葉子，狂笑著不斷落下，淒厲聲充斥在每個人的耳朵裏，直到落地砸了個稀爛，才沒了那聲響。
一瞬間，山區安靜如無事發生。
一群乞丐蹲在崖邊，沒再管剛剛死了一人，而是在月光下，將盒子擺放完整，用著旁側的石頭一一敲著，好在這些鎖都為尋常之物，值不了什麽錢，沒幾下就給敲了開，等滿心歡喜地揭開，看清裏面的東西時，一時間，都給楞住。
乞丐悶哼一聲“草！”一腳踹飛，盒子往下掉了去，裏面的京城書料隨之揚揚灑灑，隨著盒子一同跌入了山底。
錢財沒得到，還死了一條人命，這不是得不償失是什麽？
於是大家互相觀望，氣氛一旦安靜下來，腦子便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些話，剛剛盛瀾清的淒厲叫聲猶在耳邊，有幾個望著周邊的風吹草動，驚得使勁往人群裏去躲。
“狗日的！怕什麽？！”
乞丐臉上還沾著盛瀾清的血，被風幹了一半，在這月色下看著像是戮殺後野獸，嚇人的很，他推攘開堵住路的一群人，邊往下走，邊臭罵。
“一個破書生，死了便死了，就算成了鬼，老子還怕一個書生鬼不成？！”
後面的人不敢久待，趕緊把剩下的書盒扔進山底，來了個完美的毀屍滅跡，緊緊跟了上去。
走到山腰，夜風越鼓越大，將好些的竹子都壓彎，就像一群惡鬼在狠狠盯著他們，張開血盆大口就欲往下吞下這群人。
一個女乞丐走在最後，像是聽見什麽拖沓的聲音，就往後看了一眼，頓時瞠目結舌，往人堆裏使勁擠。被擠的人先被嚇了一跳，後看清是熟人，推攘著說，“他媽的，就知道不該帶女的來，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大吼大叫！煩死了！”
這個女乞丐就是提出屋裏那麽多盒子定然是財寶的那個，她脾氣火爆，但身在心驚膽戰中，也顧不得發脾氣了，只哆嗦著手指指向適才自己所看向的地方。
“有，有鬼......”
“鬼？我看你才像鬼！”
“是真的，我剛剛聽見有東西爬動的聲音，一回頭的時候，視線和他對焦在一起了。是，是......”
帶頭乞丐聞言，推開那些人，拎起女乞丐的衣領，呵斥道，“你他媽再一驚一乍，老子不介意手裏再多一條人命。”
親眼見他殺人，殺的不帶一絲猶豫，女乞丐很快就沒了聲音。帶頭乞丐這才松開了手，繼續帶頭往前走。另一個與女乞丐關系好點的男的扶著她，小聲問，“你真的看見了？”
女乞丐不敢出聲，害怕一出聲，前面那個定然會當場讓自己血染山底與盛瀾清作伴，於是只是點了頭，身子是止不住地顫抖。
男乞丐沈默一會，還是繼續問，“不會真是盛瀾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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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本以為僅為一面之緣以後也不會再見，誰知，他又出現了，這一出現，就站在自家茅舍門口。
依舊是渾身亂糟糟的，只是眼神膽怯，只敢站在茅舍外，不敢往裏面走，盛瀾清看了他一眼，也沒招呼，就往屋裏走，沒過一會，端著熱氣騰騰的面食走了出來，遞給了門口的乞丐。
這一來二去，乞丐變得不再陌生，他像個熟人一樣，開始吃盛瀾清的，穿盛瀾清的，盛瀾清把他當作朋友，也未多說什麽。
有時候趁他不在，還會睡上他幹凈整潔不染灰塵的床，有時候還會翻開他經常看的書，他不認字，所以看不了幾下，就隨意地扔回了原位。
這一日，盛瀾清剛好教書提前回家，碰巧看見乞丐的腳搭在自己的愛書上，一時氣惱不已，便多說了幾句，但也未說什麽重話，也就說了“此乃我京城老師所贈，你怎能如此待它？”
誰知，這乞丐聽慣他溫聲細語，這略高的聲音讓自己頓時火冒三丈，說著他都來這窮鄉僻壤之地這麽久了，還保留著富貴地的賤樣子，於是拍拍屁股，發誓再也不與其往來，走之前，還順走了盛瀾清近幾日所教的教學費。
可即便如此，盛瀾清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站在門口，希望他好生尋個活，過好自己的日子。
沒過幾日，那乞丐再度回來，回來的時候又穿回原來的邋遢樣子，而且還不是一個人，而是帶來一群乞丐，男女都有，皆是一副饑腸轆轆的樣子。
盛瀾清還是沒說什麽，只轉頭把自己的存糧全部拿出來煮了給他們解饑。
端飯時，他在門口聽見乞丐吃肉喝酒的聲音，輕狂聲吵嚷不斷。
“看到沒有？跟著我混，就有肉吃，就有酒喝！來，幹！”
盛瀾清無奈搖了搖頭。
酒過幾巡，醉倒了大片，盛瀾清輕手拍在乞丐的肩膀上，他迷糊著眼睛看來人，見是盛瀾清，笑道，“哦，原是盛兄啊！我不要酒了，喝夠了！哈哈！”
盛瀾清看著醉倒在自己屋裏的一片，想了想，還是拉著又準備睡過去的人。乞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甩開不滿：“你這人磨磨唧唧的，不就喝了些你的酒嗎？至於一直拉扯著不放嗎？！”
盛瀾清溫聲，“我想著你若想有個舒適的生活，也想給流離失所的他們討生活，我倒是知道有何法子。”
乞丐睜開眼睛，拉著他，沖他笑嘻嘻，“當真？何法子？你趕緊告訴我。”
盛瀾清含笑點頭，眼神溫和，像個不沾世事的謫仙人。
“還是那句話，你帶他們去做些活，慢慢籌錢，到時我多教點書多攢些錢，分你們一半去重建家園......”
“嘁——”他冷哼著推開盛瀾清，盛瀾清沒蹲穩，一頭倒下，額頭磕在桌角，磕破了皮，從裏滲出血染到了左臉，順著滴下，落在白衣上。
盛瀾清立馬起身去裏屋找止血的紗布。這時，不知道是誰在下面醉醺醺地提了一嘴。
“咦？這裏面好多盒子，莫不是有金銀財寶？”
欲望從口出，半醉半醒的人騰然起身，包括那個乞丐，他們互相觀望，然後一同盯向盛瀾清所站之處，望著一墻的盒子。眼睛在一剎那的時間，露出像狼一樣的綠光，嚙齒舔唇，腳底磨在地板，發出簌簌聲。
盛瀾清這邊剛把藥粉撒上額頭，忽聽聲響，回頭還來不及看清什麽，就只覺得數十道鬼魅一樣的身影擦身而過，隨後就是驚愕中聽見什麽“發財了”之類的荒謬言論。
回頭看，他們扒拉著自己的書盒。
怔楞半晌，才知道他們要做些什麽，立馬上前勸止。
“不可，不可，這裏面裝的都是我入考京城的資料。不可拿——啊！”
乞丐不耐煩他動手，一腳踹在胸口處，讓盛瀾清滾到了門上，撞得背後似有肋骨折斷的聲音，但暫時是顧不得這麽多了，他伸手去制止，然而身在欲望中的人被蒙蔽了雙耳，根本聽不見他口中在說些什麽。
就算有些聽見他在說裏面並非錢財，看他言辭懇切，結果又不知誰說了一句——要真的是書，他怎麽會給它們上鎖！
於是滿墻的書盒被搬空，一個不剩。
人都走到茅舍門口，大包小包地拎著屬於盛瀾清的東西，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盛瀾清，向乞丐說道，“大哥，他會不會去報官啊？”
不知道為何，盛瀾清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原本被踢得泛疼直不起身子的地方，一下子痙攣。他半起身子，以一種極度恐懼的眼神望向慢慢往回走的乞丐。
盛瀾清搖著頭，嘶啞道，“我不會的。你們快走罷。”
乞丐俯瞰，弓身抓在盛瀾清的衣領上，拖走了他。
夜深人靜之下，一群乞丐拖著一個白衣先生行走在山間，白衣先生的嗓子都吼啞了，可山間寂靜無人，無人聽得見這絕望的叫喊聲。
乞丐氣力巨大，單手拎著盛瀾清，將他懸在下面就是萬丈深淵的懸崖邊上。身後的小弟們才明白他為何要上山，原本以為他只是將他綁上來，一頓威脅再說，誰知道是要殺人滅口，不由得齊刷刷僵硬。
一人道，“大哥......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乞丐橫眉過去，瞪走勸解的人，回頭看著臉色煞白的盛瀾清。
“你也不要怪我，你藏著這麽多的寶貝卻不告知我，反倒讓我去幹幸苦的活以此掙那麽點的小費。你說說你，是不是披著羊皮的狼？”
盛瀾清就算心再慈悲，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就是掛在懸崖邊上隨時岌岌可危的“動物”，也知道現在不管自己說好話還是壞話，都免不了一死，想來過去種種慈心對待，竟換來個如此結果，唯有兩行清淚從眼眶中而出。
就在眾人唏噓不已，等他說最後的遺言，他卻道，“我盛瀾清，一世清明卻終落得個此般結局，是我識人不清，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自受！”他眼睛在黑夜中變得駭人，死死地盯著乞丐，死死地盯著在場的所有的人，讓他們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縮成一團。
乞丐皺眉，將他往後又伸了一寸，惡狠狠道，“你在瘋言瘋語些什麽？！”
盛瀾清忽地揚手，咬破自己的手腕，那裏立馬噴射出鮮血來，滋在離他最近的乞丐身上，乞丐及時閉上眼，才免了這血進眼睛，剛要怒吼，又聞盛瀾清陰笑出聲，蕩在整個山區。
“哈哈哈——以我之血肉，煉築為惡鬼，取爾等性命！”
乞丐咬牙道，“瘋子！”隨後手一松，盛瀾清就跟一片葉子，狂笑著不斷落下，淒厲聲充斥在每個人的耳朵裏，直到落地砸了個稀爛，才沒了那聲響。
一瞬間，山區安靜如無事發生。
一群乞丐蹲在崖邊，沒再管剛剛死了一人，而是在月光下，將盒子擺放完整，用著旁側的石頭一一敲著，好在這些鎖都為尋常之物，值不了什麽錢，沒幾下就給敲了開，等滿心歡喜地揭開，看清裏面的東西時，一時間，都給楞住。
乞丐悶哼一聲“草！”一腳踹飛，盒子往下掉了去，裏面的京城書料隨之揚揚灑灑，隨著盒子一同跌入了山底。
錢財沒得到，還死了一條人命，這不是得不償失是什麽？
於是大家互相觀望，氣氛一旦安靜下來，腦子便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些話，剛剛盛瀾清的淒厲叫聲猶在耳邊，有幾個望著周邊的風吹草動，驚得使勁往人群裏去躲。
“狗日的！怕什麽？！”
乞丐臉上還沾著盛瀾清的血，被風幹了一半，在這月色下看著像是戮殺後野獸，嚇人的很，他推攘開堵住路的一群人，邊往下走，邊臭罵。
“一個破書生，死了便死了，就算成了鬼，老子還怕一個書生鬼不成？！”
後面的人不敢久待，趕緊把剩下的書盒扔進山底，來了個完美的毀屍滅跡，緊緊跟了上去。
走到山腰，夜風越鼓越大，將好些的竹子都壓彎，就像一群惡鬼在狠狠盯著他們，張開血盆大口就欲往下吞下這群人。
一個女乞丐走在最後，像是聽見什麽拖沓的聲音，就往後看了一眼，頓時瞠目結舌，往人堆裏使勁擠。被擠的人先被嚇了一跳，後看清是熟人，推攘著說，“他媽的，就知道不該帶女的來，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大吼大叫！煩死了！”
這個女乞丐就是提出屋裏那麽多盒子定然是財寶的那個，她脾氣火爆，但身在心驚膽戰中，也顧不得發脾氣了，只哆嗦著手指指向適才自己所看向的地方。
“有，有鬼......”
“鬼？我看你才像鬼！”
“是真的，我剛剛聽見有東西爬動的聲音，一回頭的時候，視線和他對焦在一起了。是，是......”
帶頭乞丐聞言，推開那些人，拎起女乞丐的衣領，呵斥道，“你他媽再一驚一乍，老子不介意手裏再多一條人命。”
親眼見他殺人，殺的不帶一絲猶豫，女乞丐很快就沒了聲音。帶頭乞丐這才松開了手，繼續帶頭往前走。另一個與女乞丐關系好點的男的扶著她，小聲問，“你真的看見了？”
女乞丐不敢出聲，害怕一出聲，前面那個定然會當場讓自己血染山底與盛瀾清作伴，於是只是點了頭，身子是止不住地顫抖。
男乞丐沈默一會，還是繼續問，“不會真是盛瀾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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