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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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大神會面，白陽陽除了聽些七七八八的話，也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不甚插嘴。
“你是九尾天狐。”
聞聲，白陽陽擡頭，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燭陰，立馬彈身而起，回道，“我是九尾天狐。世間僅存的。”
燭陰搖了搖頭，道，“當年天劫落下，你九尾天狐一脈大多在此劫而隕。”
白陽陽腦子靈光，馬上抓到話裏的意思，神色一變，喜道，“你的意思是我還有同族在這世上？！”
燭□□，“九尾天狐非尋常狐族，告訴你也無妨。當年天劫，你族為了不讓九尾天狐就此消失在三界，遂將其幼崽各散其地，天劫再無道，也不能找到所有的九尾天狐，你的父母傷痕累累來到這地府，以你身份求讓長風收留於你，保你一命，地府雖不在地面之上，但天劫可穿透萬物，但幽冥河是諸神都不願前往之地，天劫也如此，所以你才會在幽冥河裏安然至今。”
原來自己這命，竟是父母頂著天劫來到長風這裏換得。
燭□□，“雖然九尾天狐幼崽還是應劫而死，但還是有一部分還存活於世，只是時間久了不出山，自然而然就被世人認為九尾天狐一脈早就悉數滅絕。”
白陽陽紅眼道，“我的兄弟姐妹們，他們現在在何處？”
燭□□，“南方，羅浮山。”
羅浮山位於南方，曾有不少的道教之家在此修煉飛升成仙，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洞天福地。傳聞也是通往地府的入口之一。
只不過天劫之後，羅浮山便封了山，曾經的洞天福地變成了迷霧重重、怪石嶙峋之地，一點兒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界。
見他神傷，燭□□，“你也不必憂心，你們遲早都會有再見的機會。”說完轉身來到長風身邊，“好了，解答了該解答的，我也該去做要做的了。”
長風一手搭在其肩上，悶聲道，“這一跳，就真的回不來了。”
燭陰拍了拍他的手，微垂眼側頭道，“既然知道，那便辛苦你早日找到滅殺它的法子，我現在僅存的法力，只能夠給你爭取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你需得記著，去往羅浮山，找到剩下的九尾天狐，你為他們保了他們的少主一命，他們，也該還給你。”
“燭陰，這下面究竟是什麽東西？”
七月沒忍住，還是問出了聲。
燭陰盯著下面，“七月，下面關的是令三界至今都惶恐不安的東西，我們想盡所有的辦法，也只能將其鎮壓在深淵。”他扭過頭，註視著七月，“若它有朝一日還是破印而出，望你能看見三界。”
七月聽得糊塗，燭陰也已經躍上高空，一手拿蠟燭，一手執不燼木，雙目放在看著自己的三個人。
七月往前幾步，停留在崖邊，望著他道，“燭陰，為何要讓我看見三界？你不是神嗎？你們法力都只比我強，該看三界的人是你們才對。”
燭陰註視著他，道，“神存在的意義是消弭災禍，若消弭不了，便要以命換得世間太平。這是人供奉我們的原因，我們也要為此付出該有的護佑。時間到了，你自會明白。你一定要記得，你為命煞，並非你之錯，望你不忘天真的初心。”
燭陰的身上發出耀眼的紅光，幾人都知道，他是在運轉周身剩餘的最後一點法力，準備與下面的東西做自己的最後了結。
七月想起了秦媼，想起了她提到幽冥之路，提到不燼木的失落神色，現在幾乎也能猜到兩人關系定非比尋常。他沖那處不管不顧高喊道，
“你這一走，秦媼的掛念就徹底沒有了！”
空中飛過來一物，七月伸手接過，那是燭陰的蠟燭。
再擡頭之時，空中的紅影帶著不燼木飛速向下，漆黑的深淵驀地爆發出刺眼無比的紅光，隨即地動山搖，斑斑點點的紅光從下飄上，像紅色的螢火蟲散在三人身邊。
七月伸手，那光點落在手心，又像煙霧一般，散去得無影無蹤。
下面的鬼哭狼嚎之聲戛然而止。
唯留的，只有不燼木的火星和不斷散落的元神碎片，它們交織在一起，四處飄散。
這些碎掉的元神留著燭陰的話，它們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
“長風，我所能做的，便止於此了，接下來的路，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七月，把我的蠟燭帶回給她吧，告訴她，我在燭火裏陪伴她。”
周邊依舊動搖不止，似要有塌陷之感，那些碎掉的元神全部湧向三人，將他們包裹在裏面。
“諸位，該走了。”
七月轉醒過來，已經回到了大殿宮，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回神了好一會才從床榻上起來，白陽陽剛好從外回來，見他醒來，就把手中的銅盆放下，裏面盛滿了水還有一方白帕。
白陽陽擰了擰，把帕子給他，示意他自己擦出汗的額頭。
七月邊擦邊道，“我記得是燭陰的最後一點元神送我們離開幽冥河的，那裏現在怎麽樣了，你們回去看了嗎？”
白陽陽道，“最後一層都塌了，原來橫在深淵中間的還有路，現在只剩那個不見底部的深淵。”
七月摸遍周身，轉身掀開被褥，枕頭都給拋到了地上。
白陽陽湊個頭，道，“你找什麽？”
“還能找什麽？燭陰交代給我的蠟燭。身上沒有，床上也沒有，莫不是掉回了深淵裏？！”
“你可給省省吧，你都躺了一天一夜了，等你把東西拿給人家，黃花菜都涼了。”說完就小聲叨叨，似乎很是不平，“我好歹也是一九尾天狐的少主，現在竟被人叫來伺候人。”
七月才不管是誰把他叫來伺候自己，抓住他，問道，“你剛剛說我昏了一天一夜？可是我出來的時候被石頭給砸了？”
“呵呵。”他道，“要是被那裏面的石頭砸了你腦袋上會沒洞？不過是你哭得比死了親爹親媽還要如雷貫耳，止又止不住，所以大帝就把你給拍暈了。”
“......”
見他蹬靴子朝外走，白陽陽是沒隨在身後的想法，畢竟在幽冥河，跟了那一路，一路都不是自己真心想跟的，但也還是怕長風那邊忙完回來見不到人，問了自己自己又回答不上來，隨意問了一句。
“你又要去哪兒？”
七月不回頭道，“輪回殿。”
本還想著秦媼失去摯愛，此刻不說借酒消愁，也在望燭神傷，可七月到輪回殿的時候，一向空寂寂寥的殿宇此時卻人滿為患。
好多的鬼魂在此排隊，一一領著孟婆湯，喝完放下碗盅後再由鬼將帶走。
他們看見七月，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覆回頭朝前看，數著還剩多少的數量才到自己。
七月從後往前靠去，在大鍋旁邊看見那位一身紅裙，面容皎皎的女子。
看見七月，秦媼執著大勺的手才收回，像是終得空閑，撫了撫額頭，朝七月笑道，“來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人幫我舀湯呢。”
七月掌著勺在大鍋裏畫著圈，只有有碗遞過來，就給其斟滿，再換下一個，從不間斷。
大鍋的湯都快見底，好在已經送走了最後一批，七月大喘一口氣，坐在位子上，等到休息夠了，側頭去看坐在正位上的人。
她正盯著桌子，而桌子上的東西七月識的。
繞的是赤色蛇紋的蠟燭，它亮起來的時候比屋中其他的都還要更亮一些，蠟油往下不斷地滴，中間的燈芯卻連綿不絕，蠟油又築成新蠟燭，周而覆始，仿有生命。
七月覺得她此刻的樣子有些呆呆的，就像隔著眼前的蠟燭去透過想要看清些什麽，亦或是在燭火中去追憶一些已經逝去的東西。
“孟婆。”
秦媼神色又變成了原來那多情的神態，依舊翹起一條腿交織在另一條腿上，笑著看他道，“怎麽了？”停了停，想到了什麽，“哎呀，我知道你現在是長風的人，現在也不屬於我管，所以剛剛你幫我做的，我自當會按照你做的多少發放給你相應的銀錢。”
七月望著她，沒說話。
秦媼以為他沒聽懂自己的話，再次重覆了一遍。
七月道，“孟婆，我見到燭陰了。”
正在拉暗格取錢的手僵住，隨後像是什麽都沒聽見，從裏一一數著上面的錢。
“你攏共做了兩個時辰，每個時辰五十錢，總共就是一百錢，你身上這身新衣是長風在我這裏領的，所以這錢得從你這裏面扣，算個友情價，我就支付給你五十錢。你看如何？”
“我......”
“好，那便這般定了，喏，你的錢。”
七月伸手接過空中飛來的錢，沒像以前那樣去一個子一個子地去數著確認是否數目正確，眼神依舊擔憂地望著上面還在不斷整理本就幹凈整潔的桌面。
與其看到秦媼這般模樣，他倒是希望看見她不顧一切地大哭特哭一場，這樣心裏面那處說不定還能好受一些，可看見她如今這樣子，分明就是為了轉移註意力罷了，這樣下去，只怕落下心病。
七月咬咬牙，上前一步道，“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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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會面，白陽陽除了聽些七七八八的話，也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不甚插嘴。
“你是九尾天狐。”
聞聲，白陽陽擡頭，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燭陰，立馬彈身而起，回道，“我是九尾天狐。世間僅存的。”
燭陰搖了搖頭，道，“當年天劫落下，你九尾天狐一脈大多在此劫而隕。”
白陽陽腦子靈光，馬上抓到話裏的意思，神色一變，喜道，“你的意思是我還有同族在這世上？！”
燭□□，“九尾天狐非尋常狐族，告訴你也無妨。當年天劫，你族為了不讓九尾天狐就此消失在三界，遂將其幼崽各散其地，天劫再無道，也不能找到所有的九尾天狐，你的父母傷痕累累來到這地府，以你身份求讓長風收留於你，保你一命，地府雖不在地面之上，但天劫可穿透萬物，但幽冥河是諸神都不願前往之地，天劫也如此，所以你才會在幽冥河裏安然至今。”
原來自己這命，竟是父母頂著天劫來到長風這裏換得。
燭□□，“雖然九尾天狐幼崽還是應劫而死，但還是有一部分還存活於世，只是時間久了不出山，自然而然就被世人認為九尾天狐一脈早就悉數滅絕。”
白陽陽紅眼道，“我的兄弟姐妹們，他們現在在何處？”
燭□□，“南方，羅浮山。”
羅浮山位於南方，曾有不少的道教之家在此修煉飛升成仙，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洞天福地。傳聞也是通往地府的入口之一。
只不過天劫之後，羅浮山便封了山，曾經的洞天福地變成了迷霧重重、怪石嶙峋之地，一點兒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界。
見他神傷，燭□□，“你也不必憂心，你們遲早都會有再見的機會。”說完轉身來到長風身邊，“好了，解答了該解答的，我也該去做要做的了。”
長風一手搭在其肩上，悶聲道，“這一跳，就真的回不來了。”
燭陰拍了拍他的手，微垂眼側頭道，“既然知道，那便辛苦你早日找到滅殺它的法子，我現在僅存的法力，只能夠給你爭取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你需得記著，去往羅浮山，找到剩下的九尾天狐，你為他們保了他們的少主一命，他們，也該還給你。”
“燭陰，這下面究竟是什麽東西？”
七月沒忍住，還是問出了聲。
燭陰盯著下面，“七月，下面關的是令三界至今都惶恐不安的東西，我們想盡所有的辦法，也只能將其鎮壓在深淵。”他扭過頭，註視著七月，“若它有朝一日還是破印而出，望你能看見三界。”
七月聽得糊塗，燭陰也已經躍上高空，一手拿蠟燭，一手執不燼木，雙目放在看著自己的三個人。
七月往前幾步，停留在崖邊，望著他道，“燭陰，為何要讓我看見三界？你不是神嗎？你們法力都只比我強，該看三界的人是你們才對。”
燭陰註視著他，道，“神存在的意義是消弭災禍，若消弭不了，便要以命換得世間太平。這是人供奉我們的原因，我們也要為此付出該有的護佑。時間到了，你自會明白。你一定要記得，你為命煞，並非你之錯，望你不忘天真的初心。”
燭陰的身上發出耀眼的紅光，幾人都知道，他是在運轉周身剩餘的最後一點法力，準備與下面的東西做自己的最後了結。
七月想起了秦媼，想起了她提到幽冥之路，提到不燼木的失落神色，現在幾乎也能猜到兩人關系定非比尋常。他沖那處不管不顧高喊道，
“你這一走，秦媼的掛念就徹底沒有了！”
空中飛過來一物，七月伸手接過，那是燭陰的蠟燭。
再擡頭之時，空中的紅影帶著不燼木飛速向下，漆黑的深淵驀地爆發出刺眼無比的紅光，隨即地動山搖，斑斑點點的紅光從下飄上，像紅色的螢火蟲散在三人身邊。
七月伸手，那光點落在手心，又像煙霧一般，散去得無影無蹤。
下面的鬼哭狼嚎之聲戛然而止。
唯留的，只有不燼木的火星和不斷散落的元神碎片，它們交織在一起，四處飄散。
這些碎掉的元神留著燭陰的話，它們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
“長風，我所能做的，便止於此了，接下來的路，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七月，把我的蠟燭帶回給她吧，告訴她，我在燭火裏陪伴她。”
周邊依舊動搖不止，似要有塌陷之感，那些碎掉的元神全部湧向三人，將他們包裹在裏面。
“諸位，該走了。”
七月轉醒過來，已經回到了大殿宮，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回神了好一會才從床榻上起來，白陽陽剛好從外回來，見他醒來，就把手中的銅盆放下，裏面盛滿了水還有一方白帕。
白陽陽擰了擰，把帕子給他，示意他自己擦出汗的額頭。
七月邊擦邊道，“我記得是燭陰的最後一點元神送我們離開幽冥河的，那裏現在怎麽樣了，你們回去看了嗎？”
白陽陽道，“最後一層都塌了，原來橫在深淵中間的還有路，現在只剩那個不見底部的深淵。”
七月摸遍周身，轉身掀開被褥，枕頭都給拋到了地上。
白陽陽湊個頭，道，“你找什麽？”
“還能找什麽？燭陰交代給我的蠟燭。身上沒有，床上也沒有，莫不是掉回了深淵裏？！”
“你可給省省吧，你都躺了一天一夜了，等你把東西拿給人家，黃花菜都涼了。”說完就小聲叨叨，似乎很是不平，“我好歹也是一九尾天狐的少主，現在竟被人叫來伺候人。”
七月才不管是誰把他叫來伺候自己，抓住他，問道，“你剛剛說我昏了一天一夜？可是我出來的時候被石頭給砸了？”
“呵呵。”他道，“要是被那裏面的石頭砸了你腦袋上會沒洞？不過是你哭得比死了親爹親媽還要如雷貫耳，止又止不住，所以大帝就把你給拍暈了。”
“......”
見他蹬靴子朝外走，白陽陽是沒隨在身後的想法，畢竟在幽冥河，跟了那一路，一路都不是自己真心想跟的，但也還是怕長風那邊忙完回來見不到人，問了自己自己又回答不上來，隨意問了一句。
“你又要去哪兒？”
七月不回頭道，“輪回殿。”
本還想著秦媼失去摯愛，此刻不說借酒消愁，也在望燭神傷，可七月到輪回殿的時候，一向空寂寂寥的殿宇此時卻人滿為患。
好多的鬼魂在此排隊，一一領著孟婆湯，喝完放下碗盅後再由鬼將帶走。
他們看見七月，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覆回頭朝前看，數著還剩多少的數量才到自己。
七月從後往前靠去，在大鍋旁邊看見那位一身紅裙，面容皎皎的女子。
看見七月，秦媼執著大勺的手才收回，像是終得空閑，撫了撫額頭，朝七月笑道，“來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人幫我舀湯呢。”
七月掌著勺在大鍋裏畫著圈，只有有碗遞過來，就給其斟滿，再換下一個，從不間斷。
大鍋的湯都快見底，好在已經送走了最後一批，七月大喘一口氣，坐在位子上，等到休息夠了，側頭去看坐在正位上的人。
她正盯著桌子，而桌子上的東西七月識的。
繞的是赤色蛇紋的蠟燭，它亮起來的時候比屋中其他的都還要更亮一些，蠟油往下不斷地滴，中間的燈芯卻連綿不絕，蠟油又築成新蠟燭，周而覆始，仿有生命。
七月覺得她此刻的樣子有些呆呆的，就像隔著眼前的蠟燭去透過想要看清些什麽，亦或是在燭火中去追憶一些已經逝去的東西。
“孟婆。”
秦媼神色又變成了原來那多情的神態，依舊翹起一條腿交織在另一條腿上，笑著看他道，“怎麽了？”停了停，想到了什麽，“哎呀，我知道你現在是長風的人，現在也不屬於我管，所以剛剛你幫我做的，我自當會按照你做的多少發放給你相應的銀錢。”
七月望著她，沒說話。
秦媼以為他沒聽懂自己的話，再次重覆了一遍。
七月道，“孟婆，我見到燭陰了。”
正在拉暗格取錢的手僵住，隨後像是什麽都沒聽見，從裏一一數著上面的錢。
“你攏共做了兩個時辰，每個時辰五十錢，總共就是一百錢，你身上這身新衣是長風在我這裏領的，所以這錢得從你這裏面扣，算個友情價，我就支付給你五十錢。你看如何？”
“我......”
“好，那便這般定了，喏，你的錢。”
七月伸手接過空中飛來的錢，沒像以前那樣去一個子一個子地去數著確認是否數目正確，眼神依舊擔憂地望著上面還在不斷整理本就幹凈整潔的桌面。
與其看到秦媼這般模樣，他倒是希望看見她不顧一切地大哭特哭一場，這樣心裏面那處說不定還能好受一些，可看見她如今這樣子，分明就是為了轉移註意力罷了，這樣下去，只怕落下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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