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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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青羽淺笑一聲，伸手沖著凝視自己的長風招了招手，語氣中似乎很是親近，極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他道，“大帝，好久不見啊，這九百年未見，可曾想過我？”
長風皺皺眉頭，眼睛裏都露著不耐煩，白陽陽倒是從後側方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再大大方方地舉手打招呼。
“在下九尾天狐白陽陽，在此見過四象頭象青龍大哥啦！”
青羽看了一眼他額間的印記，摸索著下巴片刻，輕飄飄道，“我還以為九尾天狐都死絕了，沒想到這裏面竟還有一只。”
白陽陽驕傲地揚起了下巴，青羽看他這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九尾天狐這一代，能與我過之幾招的，寥寥可數，我看你，頂多也就幻術這一塊有點用。至於其他的，嘖，一般。”
“......”
七月可是親眼見過他大殺四方的神氣樣子，甚至在那一瞬間，覺得他的實力應當與長風的不相上下，可從這青羽淡淡的語氣中，很顯然是沒有把白陽陽放在眼裏。
這不由得讓七月好奇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白陽陽自以為豪的就是自己這九尾天狐的身份，且還是個稀有物種，上天入地，獨他這麽一份，要說傳宗接代，排隊的女人不說絡繹不絕，至少也是天資絕容，風華絕代的級別。
現在被別人這麽貶低，本想著脫口大罵，但似乎心中確有所顧忌，心中又咽不下那一口氣，嘴裏小聲嘟囔一聲，被最近的七月聽了個全。
“神氣什麽？不還是因為萬民請願，被句芒鎮壓在這幽冥河底裏。”
這話讓七月再次不可思議地看向對面的人。
古有傳說，四象按其方位，分為東青龍，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這四大神獸各鎮一方，盤地為王，也同樣擁有守護四方的生靈之責，也是因此，得民願，建寺廟，供四象。
若真按白陽陽口中所說，青龍青羽若真是被萬民請願鎮壓，那當年又是所犯何罪？
從煉虛鬼坊認識到句芒開始到現在，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他的遺留之跡，那麽也就是說，自己適才僥幸用血破開的水門，應當也為句芒當年所制，或許換句話來說，是這幽冥河的諸多結界，大多都為他當年所建。
人死身消，魂不歸地府，散於天地，無來生無轉世，卻留下無數道痕跡於這世間。這就是神存在的意義嗎？
像是知道長風和七月此行前來的目的，青羽也並未多加為難，找到高約兩米的紫水晶旁倚立，兩手交叉，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若我沒記錯的話，雙生花殿有兩道門，一道在西面墻，找到陣眼也可出那殿宇，只是路會多許，且可能還會遇上更為兇猛的異獸。”
他嘴角帶著莫名的笑，總是盯得七月心裏不舒服。
“不過你們算運氣好，找到了四足青銅鼎底下的門，這門好，直接跳過前面的路，直達我這一層。”說到這，他視線一凝，看向長風，“不過大帝，我平生第一次產生好奇，傳聞從這幽冥河創建到今，從無一人尋到這道門，你，你們，又是如何找到，又是如何打開這道門的呢？”
七月正在認真想著如何回答他這問題，前面那人冷冷回道，“因為你蠢。”
“......”
青羽臉部肌肉僵了一下，兩手朝上伸了個懶腰，哈著嘴道，“行！旁人說我這一字，我定生吞活剝了他，但若是大帝這俊人兒，我就當你嘴快開了個玩笑便過去了。”
“呵。”
長風這一聲冷笑，先不說其他二人在此聽到是什麽感受，光是七月聽見了，心中不免一通撫額，微微擡頭看過去，果不其然，青羽臉色變得比下冥雨的天都還快，他亦冷然道，“長風，我敬你是這地府的主兒才與你好好說話，你別給臉不要臉！”
長風道，“我需要你這臉嗎？”
青羽從紫水晶離開，身上依然有了殺氣，嚇得白陽陽和七月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惹怒別人的長風倒是十分地鎮定。
青羽情緒好像老是不穩定，前一秒像是被氣得可以立馬奪刀殺人，後一秒又立刻息了火氣，他忽地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哦，大帝，我聽說你身上這喪氣出現的頻率是比原來更為頻繁了，是嗎？”
見他不吭聲，青羽又道，“以前還能自個壓制下去，現在聽說都需要靠外物協同一起了，比如——”他故意拉長聲音，“靠鬼醫的行針，孟婆的彼岸花，以及，他的血。”
看著指著自己的手指，七月腦子裏就是被長風抱著使勁啃的畫面，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在幻景裏，我還在想，你一個獨來獨往慣了的人，怎得就突然放了這麽個什麽本事都沒有的廢人在身邊。不過就在剛剛，我腦子豁然開朗，瞬即就明白了你倆之間的關系。他就是你的藥啊！”
長風冷哼道，“與你何幹？”
青羽聳聳肩，轉過了身，邊走邊道，“是啊，是與我無關。不過——”他說話怎麽老是掉人胃口，還老愛拉長自己的某個字，他轉過身，看著七月，笑道，“不過要是真去細想裏面的細枝末節，我可是要為七月這位小兄弟鳴不平了。”
七月問道，“為何要為我鳴不平？”
青羽道，“與其問我，不如我給大帝一個交代的機會，讓你來說？”
七月馬上看向那背影，可他並沒有轉過身要對自己說些什麽，只是冷笑一聲。
“青羽，你真以為，你說的這些話，會讓他與我反目成仇？”
“那我就不知道了。”青羽直接道，“反正我也不管別人事，頂多知曉罷了。不過七月，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人啊，可不能草草便把真心給錯付咯，不然結局落了個一無所有，那也只能怪你自己識人不清，也是自己該遭的罪。”
一時之間，七月也不知道誰說的是對自己好的，但不知為何，心裏所偏之處，還是長風那邊多一點。也可能是因為兩人相處的時間總歸是比這青羽的長些的原因。
看兩人都不說話，七月問道，“青羽大哥，你在這多久了？”
青羽毫不避諱這話，直接回道，“算來，快九百年了。”
那就是在幽冥河建立百年後進入這裏，青羽道，“對了，閑扯這麽多，關我的句芒，現在在哪裏高就？如今期限將滿，我也該出去找他算算當年陰我進這破地方的賬了。”
雖不明當年句芒是如何將他關在這裏，七月想了想，還是說，“春之神他，前些日子神隕了。”
紫水晶處一陣安靜。
青羽的神情很難說，眼底先是閃過驚訝，後又像明白了其中自己可能猜中的原因，笑了笑，並沒有因為一位神的隕落而表現出任何的難過，也並沒有因為關了自己九百年的人的死，表現出多餘的驚喜，只是低聲垂眼道。
“這才是他們的歸處啊。”
七月想問他這話裏的含義，因為他總覺得眼前的人，他的身體裏像是住著一本書，一本知曉三界的全書，無論妖魔鬼怪，他似乎都能有資格去發表幾句心中的感言。
但話還未問出來，青羽隨手用手指一彈，本封閉四處無門的山洞，在西邊角落現出了一石門。
這石門看似與外面的沒什麽差別，可其身上卻有著強悍無可撼動的結界，結界有著從下而上、步步加強的水紋。是句芒留下的。
用來鎮誰，想都不用多想。
白陽陽看了它片刻，回頭看著長風道，“大帝，這結界，好像就快散了。”
剛剛青羽一直在提九百年，那不是永久鎮壓，而是帶著懲罰意義，是有期徒刑，所以句芒在自己的結界上也設下了權限，只怕時間一到，就是它散而青羽重現於世的時候。
七月看去的時候，瞅見青羽一晃而過在石門結界上的眼神。
也是一瞬，七月感覺胸口那處像是破出了什麽東西，往下一看，除了微微動的衣衫，並沒有看見什麽。但那種感覺，就像是什麽東西藏在胸口那處，然後見到了什麽，一下子就沖了出來。
青羽的眼神，七月看不懂，就跟他自己看見句芒神隕的時候的神情，有些相像，但又不知道他為什麽露出這種表情。
看到七月在觀察自己，青羽咧嘴一笑，搖著手道，“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這扇門的後面。”
七月問道，“等會我的血沾到上面，結界就不覆存在了，對你也就沒用了，你要不要一起走？”
青羽懶懶道，“不要。”
七月又問，“為什麽不要？你剛剛不還多想出去嗎？”
青羽道，“關你屁事。”
七月道，“那你待這幹嘛？”
青羽語氣裏顯然有了些不耐煩，“又不會死。”
七月道，“這結界要是開了，有兇獸進來你怎麽辦？要是一兩只還好，你自會應對，可要是一群，一堆，成群結隊......”
這次不等他說完，青羽直接皺眉，厲聲喝道，“死了更好！”
這人脾氣當真是忽冷忽熱。七月聳聳肩，已經走到石門等了大半天的人幽幽在後道，“你要是這麽舍不得這裏，就住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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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淺笑一聲，伸手沖著凝視自己的長風招了招手，語氣中似乎很是親近，極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他道，“大帝，好久不見啊，這九百年未見，可曾想過我？”
長風皺皺眉頭，眼睛裏都露著不耐煩，白陽陽倒是從後側方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再大大方方地舉手打招呼。
“在下九尾天狐白陽陽，在此見過四象頭象青龍大哥啦！”
青羽看了一眼他額間的印記，摸索著下巴片刻，輕飄飄道，“我還以為九尾天狐都死絕了，沒想到這裏面竟還有一只。”
白陽陽驕傲地揚起了下巴，青羽看他這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九尾天狐這一代，能與我過之幾招的，寥寥可數，我看你，頂多也就幻術這一塊有點用。至於其他的，嘖，一般。”
“......”
七月可是親眼見過他大殺四方的神氣樣子，甚至在那一瞬間，覺得他的實力應當與長風的不相上下，可從這青羽淡淡的語氣中，很顯然是沒有把白陽陽放在眼裏。
這不由得讓七月好奇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白陽陽自以為豪的就是自己這九尾天狐的身份，且還是個稀有物種，上天入地，獨他這麽一份，要說傳宗接代，排隊的女人不說絡繹不絕，至少也是天資絕容，風華絕代的級別。
現在被別人這麽貶低，本想著脫口大罵，但似乎心中確有所顧忌，心中又咽不下那一口氣，嘴裏小聲嘟囔一聲，被最近的七月聽了個全。
“神氣什麽？不還是因為萬民請願，被句芒鎮壓在這幽冥河底裏。”
這話讓七月再次不可思議地看向對面的人。
古有傳說，四象按其方位，分為東青龍，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這四大神獸各鎮一方，盤地為王，也同樣擁有守護四方的生靈之責，也是因此，得民願，建寺廟，供四象。
若真按白陽陽口中所說，青龍青羽若真是被萬民請願鎮壓，那當年又是所犯何罪？
從煉虛鬼坊認識到句芒開始到現在，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他的遺留之跡，那麽也就是說，自己適才僥幸用血破開的水門，應當也為句芒當年所制，或許換句話來說，是這幽冥河的諸多結界，大多都為他當年所建。
人死身消，魂不歸地府，散於天地，無來生無轉世，卻留下無數道痕跡於這世間。這就是神存在的意義嗎？
像是知道長風和七月此行前來的目的，青羽也並未多加為難，找到高約兩米的紫水晶旁倚立，兩手交叉，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若我沒記錯的話，雙生花殿有兩道門，一道在西面墻，找到陣眼也可出那殿宇，只是路會多許，且可能還會遇上更為兇猛的異獸。”
他嘴角帶著莫名的笑，總是盯得七月心裏不舒服。
“不過你們算運氣好，找到了四足青銅鼎底下的門，這門好，直接跳過前面的路，直達我這一層。”說到這，他視線一凝，看向長風，“不過大帝，我平生第一次產生好奇，傳聞從這幽冥河創建到今，從無一人尋到這道門，你，你們，又是如何找到，又是如何打開這道門的呢？”
七月正在認真想著如何回答他這問題，前面那人冷冷回道，“因為你蠢。”
“......”
青羽臉部肌肉僵了一下，兩手朝上伸了個懶腰，哈著嘴道，“行！旁人說我這一字，我定生吞活剝了他，但若是大帝這俊人兒，我就當你嘴快開了個玩笑便過去了。”
“呵。”
長風這一聲冷笑，先不說其他二人在此聽到是什麽感受，光是七月聽見了，心中不免一通撫額，微微擡頭看過去，果不其然，青羽臉色變得比下冥雨的天都還快，他亦冷然道，“長風，我敬你是這地府的主兒才與你好好說話，你別給臉不要臉！”
長風道，“我需要你這臉嗎？”
青羽從紫水晶離開，身上依然有了殺氣，嚇得白陽陽和七月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惹怒別人的長風倒是十分地鎮定。
青羽情緒好像老是不穩定，前一秒像是被氣得可以立馬奪刀殺人，後一秒又立刻息了火氣，他忽地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哦，大帝，我聽說你身上這喪氣出現的頻率是比原來更為頻繁了，是嗎？”
見他不吭聲，青羽又道，“以前還能自個壓制下去，現在聽說都需要靠外物協同一起了，比如——”他故意拉長聲音，“靠鬼醫的行針，孟婆的彼岸花，以及，他的血。”
看著指著自己的手指，七月腦子裏就是被長風抱著使勁啃的畫面，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在幻景裏，我還在想，你一個獨來獨往慣了的人，怎得就突然放了這麽個什麽本事都沒有的廢人在身邊。不過就在剛剛，我腦子豁然開朗，瞬即就明白了你倆之間的關系。他就是你的藥啊！”
長風冷哼道，“與你何幹？”
青羽聳聳肩，轉過了身，邊走邊道，“是啊，是與我無關。不過——”他說話怎麽老是掉人胃口，還老愛拉長自己的某個字，他轉過身，看著七月，笑道，“不過要是真去細想裏面的細枝末節，我可是要為七月這位小兄弟鳴不平了。”
七月問道，“為何要為我鳴不平？”
青羽道，“與其問我，不如我給大帝一個交代的機會，讓你來說？”
七月馬上看向那背影，可他並沒有轉過身要對自己說些什麽，只是冷笑一聲。
“青羽，你真以為，你說的這些話，會讓他與我反目成仇？”
“那我就不知道了。”青羽直接道，“反正我也不管別人事，頂多知曉罷了。不過七月，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人啊，可不能草草便把真心給錯付咯，不然結局落了個一無所有，那也只能怪你自己識人不清，也是自己該遭的罪。”
一時之間，七月也不知道誰說的是對自己好的，但不知為何，心裏所偏之處，還是長風那邊多一點。也可能是因為兩人相處的時間總歸是比這青羽的長些的原因。
看兩人都不說話，七月問道，“青羽大哥，你在這多久了？”
青羽毫不避諱這話，直接回道，“算來，快九百年了。”
那就是在幽冥河建立百年後進入這裏，青羽道，“對了，閑扯這麽多，關我的句芒，現在在哪裏高就？如今期限將滿，我也該出去找他算算當年陰我進這破地方的賬了。”
雖不明當年句芒是如何將他關在這裏，七月想了想，還是說，“春之神他，前些日子神隕了。”
紫水晶處一陣安靜。
青羽的神情很難說，眼底先是閃過驚訝，後又像明白了其中自己可能猜中的原因，笑了笑，並沒有因為一位神的隕落而表現出任何的難過，也並沒有因為關了自己九百年的人的死，表現出多餘的驚喜，只是低聲垂眼道。
“這才是他們的歸處啊。”
七月想問他這話裏的含義，因為他總覺得眼前的人，他的身體裏像是住著一本書，一本知曉三界的全書，無論妖魔鬼怪，他似乎都能有資格去發表幾句心中的感言。
但話還未問出來，青羽隨手用手指一彈，本封閉四處無門的山洞，在西邊角落現出了一石門。
這石門看似與外面的沒什麽差別，可其身上卻有著強悍無可撼動的結界，結界有著從下而上、步步加強的水紋。是句芒留下的。
用來鎮誰，想都不用多想。
白陽陽看了它片刻，回頭看著長風道，“大帝，這結界，好像就快散了。”
剛剛青羽一直在提九百年，那不是永久鎮壓，而是帶著懲罰意義，是有期徒刑，所以句芒在自己的結界上也設下了權限，只怕時間一到，就是它散而青羽重現於世的時候。
七月看去的時候，瞅見青羽一晃而過在石門結界上的眼神。
也是一瞬，七月感覺胸口那處像是破出了什麽東西，往下一看，除了微微動的衣衫，並沒有看見什麽。但那種感覺，就像是什麽東西藏在胸口那處，然後見到了什麽，一下子就沖了出來。
青羽的眼神，七月看不懂，就跟他自己看見句芒神隕的時候的神情，有些相像，但又不知道他為什麽露出這種表情。
看到七月在觀察自己，青羽咧嘴一笑，搖著手道，“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這扇門的後面。”
七月問道，“等會我的血沾到上面，結界就不覆存在了，對你也就沒用了，你要不要一起走？”
青羽懶懶道，“不要。”
七月又問，“為什麽不要？你剛剛不還多想出去嗎？”
青羽道，“關你屁事。”
七月道，“那你待這幹嘛？”
青羽語氣裏顯然有了些不耐煩，“又不會死。”
七月道，“這結界要是開了，有兇獸進來你怎麽辦？要是一兩只還好，你自會應對，可要是一群，一堆，成群結隊......”
這次不等他說完，青羽直接皺眉，厲聲喝道，“死了更好！”
這人脾氣當真是忽冷忽熱。七月聳聳肩，已經走到石門等了大半天的人幽幽在後道，“你要是這麽舍不得這裏，就住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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