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1

關燈
Chapter 31

這可不興這麽說,雖然這紫水晶當真好看,也頂值好些錢,但要是出不去,只怕也是無聊得緊,遂立馬以血破了結界,離開了紫晶山洞。

再回頭時,那石門猛地一關,震得墻有餘震,掉落好些的石灰。但與其說關,不如說摔。

七月目瞪口呆,鼻子輕輕一抽動,像是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他慢慢轉過身,待看到眼前之景,就算自己再從容也顧不了地微微張著嘴巴。

看不到盡頭的路,開滿了無數妖艷的彼岸花,花瓣如血,開得正好,散發出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氣。

這幽冥河的最後一層,竟是這番景象。

七月忍不住往前多走了幾步,見到萬叢花簇中有一石碑,由於無人照料,所以周圍的彼岸花基本上是遮了個完全,要不仔細看,還真有可能直接略過它。

上面爬了好些藤曼,七月盡數扒拉開。

本想著把周圍的彼岸花也連根拔了,耳中又響起秦媼原先在輪回殿的時候所說的那句話——彼岸花乃我精血滋養,珍貴得很。

雖不明這裏為何又長這麽多,但七月還是沒有伸手去拔掉,只是輕輕把它們別開,讓石碑上的字“重見天日”。

可這一見,七月僵在原地。

久經歲月的灰石碑,上面無數道抓痕,抓痕之中是為朱砂字所提的地名——幽冥之路。

七月腦袋嗡地炸開,秦媼的話猶在耳邊:“七月,你去過幽冥之路嗎?若你有機緣去到那裏......”

這裏,幽冥河最後一層,竟然就是她口中所提及到的幽冥之路!

這些彼岸花雖是美艷,但對於早些聽聞幽冥之路所住之人乃毀天滅地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神,亦或是他這種的鬼,一旦踏入此地,絕無生還的機會,七月有些懼怕,往後又依著原路不斷退去。

白陽陽本還在看戲一般地看他拔草藤,就見他突然變了臉色,臉上都是止不住地顫栗,遂上前詢問道,“你怎麽了?”

看他臉色比剛才所見的還要差,簡直如同白紙,立馬皺眉道,“你看見什麽了?”

七月顫抖著嘴唇,上下一碰,猶如電流一般忽上忽下,“這裏是傳說中的幽冥之路。我們走錯地方了。”

聞言,白陽陽眉頭緊了一下,很快側頭看向默默看著此處的人。長風負手而立,未有多言,只是擡腳錯開他們二人,繼續往前走。

袖子被拉扯住,長風一轉頭就看見不斷沖著自己搖頭的七月。

“大帝,我認為我們還是不要踏入裏面的好,裏面的東西書中記載甚少。”

長風道,“所以?”

七月道,“書中所記如多,便可證明一處不甚危險,因為記錄者可安然回歸。反之,則證明此處危險異常。”

長風凝看他片刻,轉頭繼續往前前,衣服上的袖子拂過灰石碑,腳上靴踏過還可往前所走的小徑。

白陽陽很顯然也知道裏面所住的,可能是自己也無法應對的,但若停在此處,光是深淵下不斷傳來的詭異的風聲就足以讓人原地抖成篩糠子,所以立馬拉上不情不願的七月跟在其後。

也果真如書中所記載的寥寥幾筆證言:幽冥之路溝壑深淵縱橫交錯,要是行走一步錯誤,都有掉入不知深度的黑坑之中。

下面隨著風聲一起上來的,有鬼哭狼嚎之聲,令人毛骨悚然,也使得七月抓在白陽陽手臂上的手愈收愈緊。

“嘶,七月你輕點!我的手快被你掐斷了!”

七月不肯,連著搖頭。

白陽陽對天長籲一聲,對著前面的人道,“大帝,幫個忙?”

長風停下腳,回頭看了白陽陽手臂上的手,昔日所見,那手白皙光滑,如牛奶一般的肌膚,現在身處此地,手背上因用力,略顯青筋,甚至還能看見豎立的汗毛,向一排排列陣的軍士,齊刷刷地看著自己。

白陽陽以為自己就快有救了,至少七月現在在他手底下辦事,他的一兩句還是要聽聽的。

“不想掉下去,就抓緊點。”

“......”

七月連著點點頭。纏在手臂上的手就跟不斷纏緊的紗布一樣,勒得窒息。

白陽陽忽然好生後悔:自己是有病吧,才會跟著一同跑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行在前端的長風忽地停下,緊接著的就是輕微的轟隆隆聲,七月剛想問發生了何事,是不是踩到什麽機關了,長風舉起右手,示意幾人安靜都不要說話。

輕微的轟隆隆聲戛然而止,隨之替代的就是什麽石頭在“活動”,本充斥深淵詭異之聲被這目前的聲音完全掩蓋,感覺眼前之景不斷在搖晃,七月都快恨不能一整個貼在白陽陽身上。

慢慢地,七月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這動靜這般大,四面的墻都沒掉石頭下來,那耳中所聽,身子所感的石頭“活動”之聲又是從何而來?

七月的腳一凝滯,心中猛地駭然——是腳下所踏之地,是它們在動!

或許是覺得在這種不明情景之下,七月還是覺得白陽陽不甚靠譜,一個撒開,湧到長風身邊。

“大帝,你感覺到了嗎?好像是我們腳下的東西在動。”

話還未及講完,“路”像海水一般起了波瀾,七月一個趔趄就要翻滾而下,長風拉住他,用腳一蹬,騰空至半空,白陽陽也緊接而上,趁著空隙連連揉搓著泛紅泛酸的手臂。

察覺到某人又準備像“樹袋熊”那樣掛在自己身上,長風橫眉過去,冷聲吼道,“別動!”然後拉著他手腕側到一邊,靜靜地看著原本是路的地方,慢慢盤旋成圈,就像是什麽動物在進行長久未動的身體一樣。

七月疑惑地看著下處,只見那長滿彼岸花的一頭慢慢升起,背對著他們,看不清前面究竟長成什麽樣子,而且背部彼岸花眾多,也看不清裏面究竟是什麽“石頭”又是什麽“路”。

那東西緩緩而動,慢慢轉過身,讓眾人依稀看清了它原本的樣貌。

是一條巨蛇。

因為幽冥之路不甚明亮,所以一眼望過去,它身上的鱗片通身為赤紅,未吐信子,因口中含有一只蠟燭,這蠟燭閃著微光,見那眼色與落在四處的光輝顏色相近,很快便能猜出來——若沒有這只蠟燭,只怕這幽冥之路就真的是幽冥之路了,暗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

它往前游動,讓七月勉強看見了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生的特別,不像普通蛇類那般瞳孔直豎,合攏就是兩條縫,看著駭人,但它的眼睛出乎意料的看著如同人眼,給人溫柔之感。

這短暫的對視,讓七月想到了句芒。

這時,一直不怎麽開口的長風看著它,道,“燭陰。”

這大蛇才把視線從七月身上移開,轉頭看著長風。

片刻後,它往上一遁,再次落下時,現在眾人眼前的便是一位身著赤紅衣裳,衣裳上是為妖艷彼岸花圖樣的男人,他眉眼溫柔,完全不像一條蛇,讓人止不住地去打量看他。

燭陰的眉毛非黑非白,而為淡淡的紅,眼睛瞳孔裏閃著光,他朝著長風微微一笑,在這黑暗詭異中,尤如一道和風,溫柔至極。

“長風,好久不見。”

沒尊稱一聲大帝,卻直呼名諱,這讓七月和白陽陽不由得互視一眼:有情況!

原來這幽冥河最後一層所關的便是傳說中的遠古大神——燭龍神。傳聞中他神力廣大,能照九重泉壤的陰暗,甚至也有掌管鬼域萬鬼的權力。

只是聽了這般多,七月有一點還是不太明白:既為燭龍神,又為何被鎮壓在最後一層?

見兩人私語,七月也不好去打斷舊人重逢,要談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自己去插嘴,只怕不妥,好在白陽陽也算是個“小百事通”,拉過七月走到另外一邊,兩人盤腿坐下。

白陽陽道,“之前我是有聽說燭龍神在三界新建之時,莫名失蹤,但屬實沒想到是在幽冥河,還和我做了這麽久的鄰居。”

七月汗顏:一個在幽冥河入口,一個在幽冥河底部,這鄰居關系,攀扯得不要太離譜。

“這幽冥河不是只關犯錯事的嗎?可我怎麽看,他都不像是會犯事的那種。”

白陽陽道,“理是這個理。”他指著後門,“你知道青龍青羽當年是犯了什麽罪,才會被句芒抓到這裏鎮壓九百年嗎?”

七月搖搖頭。

“青羽這人早些時候受到萬民愛戴事不假,也安分守己。可後來也許是覺得自己這一生太長了,就不斷找人約架,一找就是本身實力也不差的,一打就是幾天幾夜。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這一約架,天崩地裂,洪水倒灌,山河傾倒,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萬民請願,天界才派下句芒去進行鎮壓。”

提到句芒,七月凝眉道,“青羽實力如何?”

“能當上四象首象的,你覺得呢?”

想起剛才白陽陽的忌憚,七月了然,道,“那他與句芒相比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