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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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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白陽陽瞟一眼對面,又看向緊盯自己的七月,幹笑幾聲,同樣小聲道,

“這不是為了當你大哥嗎?”

“……”

七月白他一眼,轉頭看向視線已經不在此處的長風身上,心道,“看來他還是有點人性。”

從地上爬起來,七月不管還在找措辭尋求原諒的某白眼狼,拍著屁股後的灰塵來到長風身邊,跟著他視線看向四足青銅鼎裏處。

剛剛隔得遠,只看見郁郁蔥蔥的綠葉之上為一朵紅花,現在近了往下一看,這紅花背後竟還有一朵一模一樣的,而之所以剛才只看見一朵的原因,是它們在一枝梗子上。

白陽陽也湊過身體,待看清後,喃喃道,“原來是這物。”

七月扭頭看他,問道,“你識得此花?”

白陽陽攤開雙手,斜眼睨看他,道,“傳說中有一種花,可肉白骨,塑肉身,其一株二艷,並蒂雙生花,是乃雙生花也!”他弓身瞧著開得正艷,香味巨濃的雙生花,思忖道,“不過我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這世間還真有這花。不過……”

七月道,“不過什麽?”

白陽陽道,“不過此花還有個傳說。”他眉間蹙了蹙,像是知道一件有些可惜的事情,“雙生花並蒂而生,本為一體,卻也互相爭搶這花梗的主權,鬥爭不休。它們甚至會用最深刻的傷害去表達最深刻的愛,直至死亡。也是因此,雙生花要在其靈力最為旺盛時服用,才可達到肉白骨,塑肉身的奇效……不過幾乎從來沒人等到那一刻。因為它們基本上都是在那一刻前,也許就都死了。”

聽完這故事,七月也有些惋惜,“可它們明明現在看起來如此之好。”

白陽陽嘖嘖幾聲,道,“這世間但凡有生命有自己意識的,不管是親人愛人朋友,看似其中堅不可摧的感情,在自私面前,誰又說的準呢?”

兩人相談甚歡,全然忘記旁邊還有一人,主要也是因為那人不怎麽開口,導致兩人說著說著,就旁若無人。七月先感覺有什麽目光盯在自己身上,不用多想,也猜到是誰。

他轉頭看著他道,“大帝,你到雙生花這裏有多久了呀?”

長風半天不吭聲,就在七月準備回頭繼續與白陽陽聊關於雙生花的事,他淡淡道,“你這手臂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一聽到“傷”這字,本還準備把雙生花的前世今生高談的白陽陽瞬間噤聲,垂頭註視著自己的腳尖。

七月無意識地往手臂上看去。剛才忙著聊天,竟忘了手臂上的傷,因為沒能及時處理,加之震碎水門,上面的禁制反彈,讓受傷的地方早已浸透整片手臂的衣衫。

不過大傷小傷受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七月又撤下褲腳那處的衣衫,往手臂上綁去,邊綁邊道,“應當是開水門的時候來不及避讓,震碎後的餘波所致。”

長風道,“我問的是新傷之前。”

七月用嘴扯著繃帶,嘴裏咬著線,說的話也含糊不清,不過聽語氣,也是稀松平常。

“哦,就不小心從紅蓮殿掉了下來,掉下來的時候不小心碰著石壁了。”停了停,心有餘悸道,“你都不知道,當時好些黑鱷,聞著我這味就上來了,那陣仗,那數量,好生嚇人!”

長風凝看被包紮好的一處,過了一會,又看向四處,嘴裏念了一句,“自作自受。”

七月承認剛剛聽見這四字的一瞬間,想用受傷的手臂憋足力氣拍向某人的嘴巴,但想到後面的生存還得仰仗他,便只能吞下這股氣,思來想去,又覺得他也確實是救了自己。

“大帝,你來這這麽久,可找到此處的出口?”

長風沒搭話,自己下了一步臺階,往四面墻所走。

旁邊的白陽陽見他離開,才拉過假笑到不能再假笑的人,耳語道,“七月啊,你看我們自從從紅蓮殿外殿掉下來後,所見所感皆為詭秘,我覺得大帝還是說的對的。”

七月側頭看他,他又道,“他把你從水裏撈起來後,臨走前,跟我說要是不想死,就不要讓你來。你再看看你,就跟一頭驢一樣,不讓你來,你還非得來!現下好了,大帝心中定然是認為是我的原因,還不知道後面會怎麽處置我呢。”

七月不以為然,道,“你這話的意思聽著好像他是害怕我跟著他進來受傷一樣。”嘖嘖兩聲,以手蓋嘴,輕聲道,“實不相瞞,他有好幾次都想殺了我,而且都還付諸行動了的。”

白陽陽瞳孔放大,大大地張著嘴,哆嗦地指了指長風的背影,又指了指正指著自己脖子的七月。

七月道,“看見這裏了嗎?他當時就是使勁掐我這裏來著。”

白陽陽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都不知道哪邊說的是真的,又看七月表情,又不像是說假話的,於是問道,“大帝應該是那種要殺誰,便一定不留活口的那位。你看紅蓮殿不就是例子嗎?可是如你所說,那你為何又活到了現在?”

提到這個,七月其實也回答不上來。

因為其中緣由自己也不是特別清楚,就只知道別人要殺要傷自個,那就是真殺真傷,但若是要殺要傷自己之人換作長風,那他也會受傷……所以就算再厭惡自己,他都頂多把牙後槽咬碎了,也不敢動自己。

這也是七月有時候敢去頂嘴的主要原因。

不過要是真被長風知道兩人為何這樣的原因,他勢必會去尋如何解除這莫名的“詛咒”,到時候“詛咒”解開,自己這新仇舊怨……

只怕是落個挫骨揚灰的下場。

“誒,問你呢,發什麽楞啊,為什麽?”

七月別開他,剛要說“關你屁事”,一直查看墻壁許是無果的人轉過了身,眼睛瞥了正眉來眼去的兩人,後收回視線徑直來到兩人身旁的雙生花旁,緊盯裏面的雙生花不放。

七月心中疑惑道,“這大帝難不成是對這雙生花——生了想法?”

七月問他道,“大帝,我剛剛在紅蓮殿的時候見著你了。”他往右緊湊了一步,挨著他的左臂,小聲道,“你與我說說,你是不是話本裏常說的那個大間諜?潛伏在惡人身邊數十載,一朝成為殺手鐧?”

長風淡淡地睨他一眼,沒有說話。

七月繼續道,“沒想到我們的大帝能為大義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可讚可嘆呀!”

現在七月一個勁地追捧,其實真心壓根沒有,那麽他又為何要一個勁地去說這些“違背良心”的話呢?原因真的很簡單:誰知道他解開兩人之間莫名的聯系後,會不會欲殺之而後快。

誰料,追捧的話還未講到最為浮誇之處,旁邊那人往右退了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隔了開,並毫不客氣地不縮減音量地說了這麽幾個字:“二貨。”

“......”

白陽陽沒忍住,憋了半天也沒憋住,噗嗤一聲就給笑出來。

兩人同時望過去,白陽陽便惜命地噤言,往另一邊退去,給兩人騰足空間。

沈默之後,距自己有幾步之遙的人率先開口打破這沈默,但當他說那句話的時刻,七月寧願他還是閉嘴的好。

“把你的血,滴在它身上。”

七月剛剛還在想為什麽他在煉虛鬼坊的時候,要與秦媼說自己還有用,暫時不必回到她身邊當差,不過按照現在的以及原先的經歷,七月就算反應再差,現在也能反應過來了。

他怎麽可能把自己當做過命的朋友,或者是人來看?

不過是自己身上的東西還有可用之處罷了,而那個可用的,自然便是身上從頭到腳貫徹到底的,意外能夠打開句芒的禁制,以及旁人都無法打開結界的染遍命煞的血液!

七月心中倒不是覺得知道實情後,心中有多落寞,頂多就是覺得這長風至今一個人,還是有原因的。

過度冷漠,獨善其身。

七月想完,往那處看了看,長風睫毛低垂,看不清此刻眼底的情緒。似是感覺到目光,長風看向他。

長風道,“怎麽?”

七月聳聳肩,道,“我這手臂上的繃帶才換上,你給稍微等等,我把它重新拆了。”說罷就伸手準備拆。

一冰涼無甚溫度,猶如長時間不沾人氣而導致的手,把在七月的手腕。

七月疑惑地看著他,“你幹嘛?你不是要我的血嗎?”

白陽陽的視線從左挪到右,又從右挪到左,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長風道,“不必。”就在七月以為他良心大發現,他又道,“拆它費時間,在手上劃一口。”

“……”

“……”

劃過利刃,掌心的紅色液體從指縫流出,那速度緩慢,讓七月看見的時候,就想起了兩人同坐吱吱經過炎火山踏過的熔漿,那裏的熔漿也是緩緩流動,匯向汪汪大湖。

盯得正入神,又見一寒光閃過眼前,緊接著就是一極速滴血,仿佛綿延不絕的的雨滴。

自己的血自然不會是這種速度,畢竟好歹是自己身體裏的,長風也並未要求要多少,所以下手便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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