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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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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本著心理素質夠強,長風一字一句道,“是誰舉薦你來應試我的鬼醫?”

七月答得赤誠。正在拘魂殿的黑白無常渾身打了個寒顫,雙雙互看——奇了怪了,是誰在說壞話?還不及兩人繼續做事,拘魂殿憑空出現一抹氣息,隨即轉換成簡單幾字,卻也足夠讓正忙碌的黑白無常二人暫時擱置,即刻來到大殿宮。

大殿宮裏氣氛低壓,二人完全不知道為何會被酆都大帝忽然傳喚,只能立在殿中,一眼望去之時,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嗯?這不是七......”

“黑白無常。”

冷冽之聲響徹耳邊,迫使黑白無常也來不及去追問他為何在此,只能尊敬向上叩拜。

“我等參見酆都大帝。”

七月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又是中斷自己準備開刀的手勢,又是突然召來黑白無常,只能依稀看見他眼底的慍色。

“你們會替我著想啊。”他指著七月道,“你們是準備讓這命煞之人,替你們開刀嗎?”

兩人臉色大驚,謝必安是怎麽都沒想到,本以為一定會被淘汰的,結果竟並未淘汰,還成了鬼醫,只怕今日突然召喚,只得是被酆都大帝發現他的醫術,僅僅是對於......

兩人身形抖動不止,誰都不敢說話,誰也不敢提前說話。

七月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管原因如何,還是不要牽累他們二人的好,畢竟也是多虧了他們,自己才會應試成功,不再做那跑腿差。

“大帝,可否讓我說上幾句?”

長風沒說話。

“我不知道大帝為何會如此動怒,但我相信大帝是一位說一是一的大人物,所以定然不會因為其中的一些個別原因就怪罪任何人。而且,大帝任用我,是現在地府人盡皆知的事情,要是突然辭退,威信這一塊,會不會有所累及就不一定了。”

“你以為這些話,能威脅我嗎?”

“是你應試的我,也是你任用的我,你如果不要我了,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

“放肆!”長風閃身來到七月身前,在眾人心駭不已之時,他們的酆都大帝已經輕而易舉掐住七月那纖細的脖頸,脖頸之上只有些許微弱的呼吸聲。

七月額角青筋暴起,兩只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長風的衣袍,嘴角抖動幾次,卻無法從喉間發出任何求救的聲音。

地府人都知酆都大帝冷淡寡言,但卻極少被氣惱成如此,大殿宮所有人都垂頭不語,靜待大膽不知死活的七月的魂消歸混沌。

要,要死了嗎?

七月眼中開始遍布紅血絲,清朗的眼睛逐漸變得模糊,幾近瀕臨死亡。

就在此時,本還滿臉怒色的長風額角慢慢流有冷汗,隨著七月意識模糊,那種如同石錘大腦之感也愈來愈強烈,就像有無數的刀正在割裂靈魂。

隨著一聲巨響,七月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一旁,撞倒了燈柱,也能清晰地聽見他用來減緩沖擊的手臂骨折聲,血染白衣,渾身疼得痙攣。

在這極致疼痛中,七月聽見那冷冽的聲音響在頭頂,簡簡單單卻毫無感情,甚至帶著厭惡——“滾。”

七月被趕出了大殿宮,黑白無常見他新傷未愈,出於感覺自己是“始作俑者”之下,接其回到拘魂殿暫作休養。

清脆的接骨聲響徹殿內,七月沒有喊疼,只是眼圈還泛著紅,也不知道是不是極度缺氧後的紅血絲還未消散的原因。

謝必安看著他這模樣,嘆口氣,“七月,讓你如此境界,是我當初之錯。”

範無救在旁也道,“只怕此次得罪酆都大帝,你在這地府之中更難立足。”

七月沒有吭聲,低頭看著被染紅的白衣,那裏新縫好的線又有些開裂了。好久,兩人聽到他聲如蚊鳴的聲音,“我只是想把這暗無天日的日子過得有盼頭些。”

眾人都怕自己身上的命煞,唯恐躲之不及,可明明自己查過,這種衰命格,只是在人界之時惹了好些麻煩,他也很懂事地離他們很遠很遠了,都差住在山洞裏了,這種命煞,只是對人有作用的。

可地府的人,還是找著各種理由去拒絕、躲避自己。

謝必安楞了一瞬,想要說些勸慰的話,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好在範無救算是個理智之人,他沈默半刻,看著七月道,“你想升官?”

“做夢都想。”

“近幾日人界發生諸多災難,死魂無數,唯有槐花與彼岸花能讓其擺脫死亡前的恐懼,助其成功步入輪回。”

謝必安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剛要說話,被七月搶先說道,“我去做。”

七月離開後,謝必安擔憂道,“我知他與地府槐樹殘靈有些感情,槐樹殘靈也會給他花枝,但彼岸花由孟婆看守,她又向來吝嗇給予此花,就算是我們親自上門前去討要,都得廢好些功夫,你現在讓他去,不就是浪費時間嗎?”

“那你說,他現在這種身份,還能在地府裏面做什麽?七哥你別忘了,地府明令說過,凡是在地府無所事事者,由判官司界定,打入輪回,他那個命格,怎能再入人界?何況他性子執著,說不定能反其道而行之。”

孟婆秦媼已經被門外的七月擾鬧了幾日,連著做湯的心思都沒有,就算輪回殿殿門緊閉,那門就被拍的聲聲不絕,無奈之下,她只能打開輪回殿殿門,讓其進來。

大鍋裏正熬著湯,不見色卻聞其味,甘甜如仙泉。

秦媼坐在桌前,翹著又白又長的腿,露出赤足,赤足之上的腳踝是為彼岸花紋樣,紋樣呈紅,在這白皙皮膚上尤為顯眼。七月站在大鍋旁,一雙眼睛執拗地盯著手拿煙囪,慢吐煙圈之人。

她的四周都閃著燭火,明晃晃的,將這黑漆的輪回殿照得比其他殿宇都還要亮堂。

按理說,無論晝夜,殿裏有燭火都是正常的,但偏偏秦媼的有所不同,那有所不同的一點,就是太多了,多的就像是怕照不亮這輪回殿似的。

末久,秦媼道,“小子,彼岸花為我熬湯之中不可或缺之物,現在你一來就要我好些的彼岸花,可曾考慮過老身的感受?”

“孟婆,我說過了,我摘花是要送給那些游魂的,好讓其......”

“他們能不能從陽間來到地府,那是黑白無常的事情,用我的東西去減輕他們的工作,這事可不怎麽劃算。”

七月吸了口鼻腔,“同樣都是為地府辦事,再說了,彼岸花是屬地府自然生長之物,怎得就算你私人之物?”

“呵呵呵呵——”幾聲低喘笑過,秦媼換了條腿交錯而坐,斜眼睨去,“什麽自然生長之物?那是老娘自己用自己的血澆灌種的。”

秦媼並未續說下去,只是緩緩站起身,身後拖曳著紅色長裙,壓在地毯上隨著每一步都摩擦出聲。她繞在七月周身,輕嗅一口,嬌柔道,“聽說前幾日你被長風那廝打出大殿宮,身上骨折幾處,現下可還好完全?”

七月咬咬牙,別過頭,“不勞孟婆擔憂。”

“擔憂?哈哈——”秦媼緋紅指尖滑過七月的臉頰,被他躲開,她低笑一聲,“該擔憂的並非老身,該另有其人。”

七月皺眉:長得如花似玉,卻一口一句老身,聽著老是怪怪的。

“嗯。其實我認真想了想,彼岸花我可以給你。”

七月眼中有了色彩,秦媼指著他腰間的彼岸花包囊,“我要你的槐花來換,以前的槐花在我這你可以換錢,但現在,只能換花。你可依?”

“依。”

大不了讓槐樹阿媽多給點槐花便是。

“別答應這麽快,我可還有條件。”

“你耍賴?”

“欸,別這樣說。”秦媼拿過大勺,慢慢攪動著鍋中之物,讓其味散的更快更密,“彼岸花乃我精血悉心灌養,是地府第一花,你的槐花雖也算熬湯中的佳品,卻也只能排上老二,所以你得再應我一件差事,這交易才能畫押。”

想著也不可能有比自己現在境地更差的情況出現了,七月只能硬著頭皮點頭,等她說出最後的條件。

“我已好些日子沒去看長風了,他喪氣之時將至,我這彼岸花直屬陰系,對他有一定的抑制之用。”

七月瞬即明白這句話含義,覺得這事並不好辦,畢竟誰都知道前不久自己被打出大殿宮之事,要是現在還去,還能不能囫圇個出來都不一定。

秦媼沒看他,像是洞悉他心中顧慮,只笑道,“你放心,他不敢再動你。”

“他陰晴不定。”

秦媼停住手中動作,側臉而看,“那交易算是條件不足......”

七月捏緊拳頭,秦媼道,“你受我命去送花,他不會難為你。”

七月靜靜看著她:為什麽感覺孟婆跟其他的鬼都不一樣,其他人一提到酆都大帝都名號都害怕得如篩子,可眼前這人,不過就一熬湯的,不僅談及其風淡雲清,甚至還直呼其名。

最終七月應下差事,每日送上從槐樹殘靈那裏要得的槐花,然後拿著彼岸花跑向拘魂殿,又從拘魂殿抱著彼岸花來到大殿宮,因心中還是有餘悸,都是把彼岸花交給門口鬼將,連長風的面都沒見著就匆匆離開大殿宮。

這日七月懷裏抱著彼岸花前往大殿宮,可天公不作美,經久不下的冥雨竟稀稀落落地下在地府,路上好些躲之不及的魂被冥雨沾到,疼的齜牙咧嘴。

冥雨帶有酸灼感,尋常小鬼碰上得養好些個日子。

七月躲在槐樹下,好在給自己庇護的槐樹能把自己遮個完全,恰好能不被冥雨侵蝕。可好運不長,好些個人都往這邊湧動,將他生生擠了出去。

被酸灼得發出悶哼,再想回去也免不了繼續被疼痛包裹,便只能強撐頭皮,一手護著懷裏的彼岸花,兩腿跑的飛快。

這次到大殿宮,門口竟然沒有像以往一般留有鬼將駐守。

七月將彼岸花放在門口,本打算就這樣離開,回過頭又看向隨時會被冥雨波及的花束,出於護花之情還是抱著它們進了大殿宮。

大殿宮裏沒有任何聲音,他繞過幾圈,看到那抹端正坐在軟榻上的身影,身體下意識就下跪。

“七月參見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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