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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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沒有聲音回應,他本著好奇擡頭望去。長風坐在軟榻上不假,可那身上像是在散發著什麽東西,黑乎乎的,就跟煙霧一般,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密汗不止,嘴唇緊抿,像是處在極度難受的處境中。再往他床邊看去,那裏堆積的彼岸花像是在肉眼可見地枯萎,紅色的花蕊氣息不斷地剝離而出抽向他身上。

手中的彼岸花也有了動靜,它們的氣息被長風吸去,與黑乎乎的氣息融合在一起,但這似乎並沒有給他減輕痛感。

“難道這就是喪氣?”

七月放下彼岸花就要離開,腳踏至門口,卻又走不動了。

他低頭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一股環繞在自己腰間的氣息,心道不妙,就被這如同鬼手一般的氣息拉扯回。

七月咽著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大,大帝。”

腰都快被他的手給捏碎了,不管七月如何想要擺脫,都不得結果。

都說酆都大帝喪氣之時,六親不認,雖然他也沒有六親可認。

但據聞說是血盆大口,逮住什麽就會吃什麽。

正想著,長風驀地睜開眼睛,露出那雙黑亮的眼眸,就在七月認為自己死定了,那雙眼睛卻並不像自己預期的那般充滿嗜血意思,反而夾帶著一股子——魅惑?

然而更讓人心梗的不止於此,長風翻過身,將七月壓在身下,還不等七月反應過來,嘴就給堵住了。七月死死瞪著眼睛,臉上滿是驚恐,反應過來嗚嗚幾聲就要推開上面那人,卻不想上面那人力氣更甚,硬生生禁錮住自己的雙手手腕,那嘴就跟啃食什麽東西似的,咬的七月那處火辣辣的疼。

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奪眶而出。

太疼了。都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嘴被咬出了血。他是狗嗎?

七月覺得自己太慘了,被冥雨淋過的酸灼感都還沒好,嘴巴又被無緣無故地咬壞,一時之間,哭也哭不出聲來,就只能流淚,身體也不停的發抖。

像是覺察到對方的戰栗,長風的動作逐漸慢下來,嘴上的撕咬也慢慢變成廝磨,甚至帶著安慰,舔舐在冒血珠的地方。

然而對方還不止於此,親吻的地方逐漸走錯,一路向下,越到敏感地帶,七月本還瞇著的眼睛騰地睜開,一下子就推開了意圖對自己不軌的人,剛要跳下床,腰間又被禁錮住,七月看著又要欺壓上來的臉,顧不得那麽多,沖著那張臉,大吼道,“長風!”

動作戛然而止,長風楞在原位,混沌不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下面的七月,沈寂良久,長風揉著眉宇回過神,看著衣衫淩亂的七月。

“怎麽是你?”

七月連滾帶爬地從他的床上起來,背過身就整理身上的狼藉。

長風有些苦悶地搖搖頭,望了望床上的淩亂,又看了看地上已經枯死的彼岸花,最後視線落在穿衣的七月身上,淡淡道,“孟婆讓你來的?”

七月心中委屈,還是悶悶回了一聲。

就差點失身了。

長風現在身上慢慢有所好轉,他轉動手露出裏面的手臂,那裏的喪氣正在肉眼可見地往回縮,他垂眸半刻,看著低頭收拾彼岸花枯枝的人影,沈吟半晌,朝他招手道,“過來。”

七月的手僵在取枯枝的半空中,還不及長風說下一句話,先跪了個幹脆。

“大帝放心,剛剛大帝對我做的那些,我出去後一個字都不會蹦出去。”

“......”長風耐著性子,再次重覆道,“過來。”

七月只能慢慢挪過去,剛至身前,他的手指捏住還泛著旖旎之色的臉頰,長風的拇指輕觸在他還未結痂的嘴唇上,在七月以為他還獸性未收,他卻只是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就把指尖的一滴血——送入口中。

“......”

七月僵在原地:這......傳聞中的酆都大帝難道是個變態?

長風做完這個動作,又掀開手臂上的衣裳,這一次喪氣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歸身體深處。

七月也盯得那處出神,喃喃道,“它們回去了呢。”

長風皺眉看向盯著自己手臂的人,半晌都沒說話,七月以為他又在憋什麽壞東西,急忙站開,“大帝,我不是故意進你房間的,實在是外面沒人,外面又下著冥雨,孟婆又說彼岸花珍貴,所以我才抱著它們進來的。不信你看,我這身上可都是酸灼痕跡。”

白皙的皮膚上是為肉眼可見的酸灼色,一紅一白,格外顯眼。

長風眼底還是泛著寒霜,並未因為七月的盡職盡責多說一句好話。只見他從袖中擡起一只手,指向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殿外。

“滾出去。”

滾就滾,這話就跟誰想死皮賴臉留在這兒似的。

七月坐在唯一能給自己庇護的槐樹下,小心翼翼地掀開衣袖,咬著牙給自己上藥,藥粉所蓋之處,就跟鉆心一般的疼。

“你這次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聽聞聲音,七月擡頭看向支著紅傘的人。秦媼眼尖,看見那處已經結痂的地方。

“你做什麽去了?嘴巴這裏怎麽又腫又紅,誒呀,看這樣子,還流了不少血呢。”

七月扭過頭,不給她細看的機會。

秦媼抹起笑,也未去細問,仔細看著他身上的酸灼之處,不過一擡手的功夫,身上的傷處盡數恢覆原樣。

做完這些,她站起來背過身去,揚起下巴看向還在下著的冥雨,嘴裏輕聲呢喃道,“下了這麽多年的冥雨,就快結束了嗎?”

七月看向她,“這冥雨又酸又灼,落在身上就跟火燒一樣。可聽孟婆話裏的意思,是舍不得嗎?”

“你這小滑頭。”秦媼轉過身看著他,溫柔笑道,“除了他,也就你敢這般與我沒大沒小的說話了。不過也無事,反正都一樣。”

七月聽得雲裏霧裏,她沖著七月莞爾一笑,那一笑,竟有寬恕眾生之感。她眼神細膩,像是看著孩子一般看著七月,“七月,你去過幽冥之路嗎?”

七月搖搖頭,“但我聽其他人說過。那裏不算是個好地方,地府雖大,可幽冥之路被稱為死亡之路,聽聞那裏溝壑縱橫交錯,深不見底,溝底還經常傳出低吟聲,就像鬼哭狼嚎,連,連大帝都不曾踏足。”

“你知道的還挺多,但那不是全部。”秦媼俯身伸手摸在七月的頭頂,揉了兩圈,“若你有機緣去那裏。”她說到這裏就沒了後話,眼底竟泛起一股難過之色,但很快被溫柔的笑替代。

七月看著她收回手就往輪回殿走,急忙之下站起身,要踏足出去,又被冥雨阻擋。

秦媼未回身,卻道,“剛剛才治好,可不要再淋著了哦。”

“孟婆,你剛剛說的機緣是什麽意思?那鬼地方難不成還有你想要的東西嗎?”

秦媼前進的赤腳懸在泥土之上,聞此頓住,她什麽話都沒說,停住一會兒就繼續往前走,細雨中,七月聽見幽幽之聲。

“七月,欠我的槐花記得在冥雨之後,悉數還與我哦。”

接下來的日子,七月送去大殿宮的彼岸花起初還會被鬼將收著,後來也不知道因何原因,人都還未走近,就被鬼將以不必的字眼勸退自己。

興致淡淡回到輪回殿,看見垂頭喪氣的臉,秦媼媚笑而過,點在他的眉心。

“這是丟了愛人了?怎得這個死樣?”

七月揉了揉眉心,眉宇間都掛著淡淡的愁,他攏起手,支在臉龐,“我都在你這做了幾個月的勞工了,什麽時候才能升官漲工錢?”

“小七月啊,”秦媼伏在案前,眼神多情地望著一臉苦悶的人,“你這一絲怎麽就這麽愛錢呢?”她眼珠子就那麽圓碌碌一轉,“不過你要是真想要錢,我倒是有一人可以推薦給你。我肯定你要是把他伺候好了,這輩子都不愁吃穿。”

有這好事?!

七月來了興致,兩眼放光地看著她。

秦媼被這小表情逗笑,指向一旁,七月立馬領會意思,起身就攪動鍋裏的湯。裏面色澤亮麗,味道芬芳可人,很快就可以成為下一批輪回鬼的佳肴。

“其實這人你也認識,他呀,在這地府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七月賣力地工作,趁著空隙扭頭看她,“孟婆口中說的人物可是十殿裏的第五殿——閻羅王?”

秦媼捂嘴一笑,晃手道,“包拯那廝一天天剛正不阿的,誰會想不開去賄賂他啊,這投進去半個子兒都沒個聲響。”

“我可不能拿著我的小命去伺候喜好殺戮的鬼王,聽聞他連惡鬼都不放過,兇殘得很。”

“你想哪裏去了。”秦媼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指尖繞在鎖骨前的發絲,“這地府有頭有臉的,就非得是這些長得歪瓜裂棗之輩嗎?”

七月頓住動作,恍然大悟,“啊!說來說去,繞來繞去,你還是想用免費工!你這也太黑心了吧?!”

秦媼繞指的動作戛然而止,嘴角還很明顯得扯了扯,“七月你這腦子是不是在人界待久了?我說的此人,便是統管整片地府的最高尊者——長風。”

“......”

七月眼皮子都忘了眨,木在原地十幾秒,然後轉過頭就繼續手中的動作。

見他不說話了,秦媼起身慢慢下著臺階,“怎麽了?不願去伺候這位有頭有臉的大人?”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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