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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亂了情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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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亂了情腸

青巖萬沒想到會這樣和榮啟重逢,一時竟不知該做何表情。

榮啟看見他,短暫的怔楞之後,面色風雲變幻,“啪”地一聲收了手裏的折扇在掌心拍了拍,笑容裏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好呀,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汪二一楞,奇道:“怎麽,難道榮大哥也認得這幾位義士?”

榮啟看著青巖,勾了勾唇角,道:“倒是談不上認得,只是瞧著這位小兄弟十分面善罷了。”

汪二了然,笑道:“不錯,我也瞧著沈兄弟十分面善,忒像……”說到這裏卻忽然頓住。

當年他劫禁軍救人這事,畢竟不是能扯著嗓門和外人嚷嚷的,於是迅速打住:“啊哈哈……還未和幫主、榮大哥介紹,這幾位是京城南下探親的行商。”

說著和邢夫人、榮啟二人把聞楚一行人的身份和遭遇說了一遍,介紹到青巖時,榮啟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拱手道:“原來是沈公子,幸會,幸會。”

榮啟此話一出,汪二與邢夫人十分驚訝,俱是側目,仿佛見了什麽天大的怪事一般。

青巖一禮,道:“榮公子客氣了,小人一介家仆,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當不得什麽‘公子’不‘公子’的,尊駕叫小人沈青便是。”

榮啟既認得他,又知道他是宮中內侍,必然也能猜到幾分聞楚的身份,好在此人雖然脾氣古怪,但卻並非什麽奸邪之徒,叫他知道便知道吧。

汪二又和聞楚、傅松亭等人介紹了邢夫人和榮啟,只是不知怎的,提起邢夫人時,卻只說她是漕幫幫主,並沒提起邢夫人還是自己後母的事,青巖敏銳的感覺到這兩人之間,仿佛生了些嫌隙,只是此事畢竟與他無關,便只作未覺。

這艘船經過火炮攻擊和一番廝殺,的確已經破的破、焦的焦,不太好坐人了,於是眾人便在就近的關州碼頭下了船,好在漕幫幹的是水運營生,在汴河上各大碼頭、渡口都有人接應,重新找艘船來倒也不是難事。

聞楚青巖等人在船上等著,汪二則帶著漕幫的人綁著幾十個水賊去了衙門,青巖心想也不知這大年夜的,衙門裏究竟有人沒人,但也明白眼下只能如此。

榮啟大約是自己不稀得動手,只打發了個侍女過來替聞楚包紮處理傷口,青巖在旁守著,跳動的燈火下,聞楚褪下了半邊衣裳,露出肩上那處足有一掌長、皮開肉綻的駭人刀傷,這傷口被他身上宛如白玉般的膚色襯得愈發猙獰,觸目驚心,青巖不敢細看,微微側開了目光。

好在侍女上藥包紮時,動作十分輕柔,聞楚從頭到尾也沒有哼一聲痛。

等包紮完,那侍女收了藥箱要離去,青巖才趕忙起身揖道:“勞煩姑娘了。”

他本想送那侍女離開,卻冷不丁被躺在床上的聞楚擡起手來拉住了衣袖,頓時一怔,回首看他,聞楚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目光卻隱隱閃動著幾分期冀,仿佛在無聲的祈求他不要離開。

青巖心中頓時一軟,在床邊蹲下,低聲道:“小的只是送姑娘回去,一會兒就回來。”

聞楚聽他不是要離開,似乎松了口氣,只是仍不大情願松開他的手,青巖又聲音極低的叫了一聲“殿下”,他才訕訕放手。

等送了那位姑娘離去,再回來時,聞楚正睜著眼在床上發呆,不知在想什麽,聽見青巖回來,呼吸立刻一滯。

青巖在他床邊坐下,垂目正對上聞楚也同時投過來的目光,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青巖忽然發現,聞楚雖沒喊一聲痛,鬢邊額發卻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這樣的狼狽讓一貫好整以暇的青年展現出了幾分少見的脆弱感。

這些年,青巖不止一次的比較過,聞楚和王爺生得雖極像,但細看卻又大有不同,二人都是眉目輪廓深邃的長相,王爺久在沙場,多年磨礪下,難免略顯粗糙,棱角分明,他身上氣度用威而不發四字概括,最是貼切不過。

聞楚年少,眉眼五官都比王爺柔和的多,更漂亮,也更精致,當年初見時,青巖便覺得他像個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如今長大成人,身形高大、肩膀寬闊修長,這種脆弱感終於消失,昳麗的美貌卻沒有減色半分,反倒愈發俊美無儔。

這一縷因忍耐疼痛汗濕的額發,難免讓青巖回想起當初聞楚那副瓷娃娃般的脆弱模樣,不由有些心軟,坐在床邊低聲道:“殿下還疼嗎?”

聞楚放在被褥上的手動了動,青巖明白了他的意思,猶疑了片刻,還是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果然聞楚一觸及到他的皮膚,立刻攥住了他的手,青巖心尖猛地一顫,竟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目光,低聲道:“殿下,還是快歇了吧。”

聞楚啞聲道:“今天你做的事,難道就想這麽算了嗎?”

青巖沈默片刻,道:“小的愚鈍,還請殿下明示。”

聞楚修長的五指攏住了青巖的整只手掌,溫熱的掌心緊緊覆在青巖微涼的手背上,他的手指順著青巖微張的指縫向內探索,生著劍繭的指尖在兩指間最柔軟的縫隙處來回的摩挲,聲音卻微涼:“你倒會調|教人,果真是深谙此道。難不成以為我就那麽好勾引,隨便叫來個什麽阿貓阿狗,就能把我迷的暈頭轉向?”

青巖不答,只是心想,他倒也不曾這般敷衍,紅雀好歹,也算是專業人才吧?

至少該比自己這個一把年紀,相貌也平平的太監強得多了。

聞楚哪裏知道他的心思,此刻想起今日的事,心中仍在犯堵——

那叫紅雀的少年,不慎打落酒杯灑在他身上,就要替他擦拭,先時聞楚還不曾多心,直到感覺到對方緊張的臉頰通紅,手也顫個不停,又往不該碰的地方摸去,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過了味兒來——

這一回過味來不要緊,他幾乎是立刻便回憶起了當年在應王府的某個夏夜——

從前的一滴一點,他一直視若珍寶,哪怕是那些兩人都心知肚明,卻從不曾挑破的小心思,也叫聞楚在無數次午夜夢回後,心火難熄。

——可青巖卻能心安理得的把這些當作一種技能,甚至傾囊相授給旁人,作為撩撥他的手段。

得虧得他一貫好度量,才沒在回過味兒的當口,給氣得背過氣去。

“小的不敢。”青巖想抽回手來,卻沒擰過聞楚的力氣,只好放棄了起身磕頭認錯的打算,“小的……只是想替殿下分憂罷了。”

“分憂?”聞楚險些被他氣笑了,“好一個分憂,倒是勞煩掌事煞費苦心了。”

青巖知道他此刻仍在氣頭上,也沒打算頂嘴:“小的知錯了,請殿下責罰。”

他近些年來,一貫是這麽副認錯態度良好,改錯打算全無的樣子,大約是料定了聞楚拿他沒辦法——

聞楚也的確拿他沒辦法。

聞楚沒再說話,半晌才低聲喃喃道:“……你好狠的心啊。”

青巖一楞,擡眸去看,卻見聞楚已偏過了頭去,不再看他,他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聞楚卻已閉上了眼,低聲道:“……我身上傷口好痛,你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船艙裏只有一張床鋪。

青巖猶疑了片刻,想起他身上的傷、想起遇見水賊,自己這做奴才的躲在後面安然無恙,倒是聞楚這金尊玉貴的主子,豁出命去殺在前面,不由得切實的生出了些愧疚,又有方才聞楚那句喃喃低語的抱怨,說實話,那五個字可比聞楚先前的一通興師問罪,對青巖來說殺傷力強得多。

他終究沒忍心拒絕,答應道:“好,小的陪著殿下,殿下快睡吧。”

聞楚往裏挪了挪,聲音悶悶的:“那你陪我躺著。”

青巖只好合衣在他身邊躺下。

聞楚這才滿意了似的,用沒事的右手把被褥蓋好,又在青巖肩上掖了掖,青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聞楚的下巴在自己的發頂碰了碰,然後耳邊傳來了一聲極低的、滿足的嘆息。

“你也睡吧。”聞楚說。

青巖沒回答。

外頭江水浪濤聲,嘩啦啦起起伏伏,燭臺上跳動的燈火一點點變暗,然後倏忽間熄滅,只餘一縷細細的白煙。

除王爺以外,青巖從未和另一人這般同榻而眠,聞楚如今早比他高出一大截去,躺在這樣一個體型遠遠比自己高大的人身邊,對青巖而言,有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對方的體溫、呼吸都太近了,近得他可以感受個分明,近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根本無法安然入睡,腦海裏亂七八糟、天馬行空。

他想……他分明早早發現了苗頭,也采取了自以為行之有效的策略,打算和聞楚保持距離的,他只是一個卑微的宦奴……為了報仇,為了完成自己的願望,他不得不靠近仇人的兒子,甚至不得不扶植他,親近他,得到他的信任,渴望他將來可能擁有的權力,可能給自己提供的臂助,可卻絕沒有想過要和聞楚發展成今日這種暧昧的關系。

……又是這樣。

怎會又是這樣。

聞楚的呼吸聲越來越沈,他似乎睡得熟了,夢裏不知怎麽,竟翻了個身,於是整個身子都把青巖籠在裏面,青巖呼吸微窒,即便是昏暗的夜色裏他也能看到聞楚那張俊美的臉纖毫畢現的在他眼前放大,青年纖長濃密的眼睫、光滑如玉般的肌膚上生著的一層細細的絨毛、似峰巒般起伏的唇峰都近在咫尺。

青巖渾身僵硬,他很想從聞楚這無意識卻帶著壓迫感的懷抱裏逃離,但又怕動彈會觸及聞楚左肩上的傷口,只能忍耐。

這個夜晚對青巖而言,似乎註定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更糟糕的是,聞楚不知夢到了什麽,竟然皺了皺鼻子,忽然埋下頭來在他耳畔嗅了嗅,這才滿意的蹭蹭不動了,然後青巖便感覺到一個溫熱濕|潤的東西從耳後劃過,耳垂被個尖銳的物什輕輕咬住了——

然後便是溫|熱口|腔的包圍。

青巖驚得險些沒彈起來,好在他還有點理智,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這才沒在驚慌失措間碰到聞楚的傷口。

正此刻,外面船板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德喜在門外低聲道:“青巖哥,汪副幫主回來了,叫我來問問公子和你歇了沒有?”

作者有話說:

聞楚同學可能在夢裏吃茴香豆,大家不要譴責他,他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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