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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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表白
“嫄兒，你應當知道，我是不願意跟你和離的，我對你什麽樣的心意，想必你心裏十分清楚。如今不管你怎樣對待我，踐踏我的真心，或者不考慮我的感受，我都認了。”
雲子縉看似平靜的瞳孔下，隱藏著一抹難以窺破的感傷和幽怨，連帶著那雙淩厲的深眸，也氤氳了幾分，莫名的讓人感到心悸和不忍。
柳若嫄聽得抿緊嘴，默不作聲，看不懂他是什麽態度。
但不知為什麽，她的心跳亂了節拍，變得亂糟糟一團。
這時屋內一片寧靜，窗外偶爾傳來清脆的鳥叫聲，給旖旎的氣氛增添一分歡悅之感。
柳若嫄感覺如坐針氈，眸底猶如沈著一潭秋水，透著隱隱的清潤光色。
雲子縉當著她的面表白，態度近似卑微。
這可不像她認識的那個男人。
曾經的他，冷酷無情，習慣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睨視人，薄薄的唇角永遠掛著一抹輕蔑的弧度。
尤其對她，他從來沒有一絲感情和溫度。
說的每一句話都刺在她心坎上，想盡法子羞辱她。
直到見她淚水漣漣，他才覺得滿意。
柳若嫄抿一抿嘴，眸底染上一片幽暗。
她沒做聲，耐心的聽他說完。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已經向你道過歉，如果你覺得我太過低調，不能給你爭面子，從今往後我可以成為定雲國最顯赫的王爺。與我而言，你是我的王妃，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無論你怎樣躲著我，我都不會放手。”
呵——
他覺得她喜歡爭面子？
曾經她勇往直前，飛蛾撲火般喜歡他。
就只是為了面子？
柳若嫄微微擡眸，見雲子縉如玉雕般的臉上誠意滿滿，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透著一股別樣的性感。
她不由得楞怔了半晌。
“雲子縉，你喜歡我什麽？”她隨口問道，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暗啞，尾音微顫。
男人怎麽也沒想到，柳若嫄會問他這個問題。
他張了張嘴，半晌後，眼尾憋得發紅，硬是沒想出如何回答。
柳若嫄看著面前的男人，盯他盯得久了，愈發覺得陌生。
一張瑩白清透的臉龐，高挺俊逸的鼻梁，眼眸深邃有神，棱角分明的唇瓣抿緊時，顯得十分克制。
她有些發怔地看著他，猛地心臟像被人抓住一般，一股莫名的痛楚和悲傷湧出來。
瞬間流遍全身，讓她有種快要窒息的痛感。
突然間，她臉色發白，腦子像要炸開一樣，口中輕呼一聲：“雲子縉……”
只覺得腦中“轟”地一聲，眼前頓時一片亮白。
仿佛置身於靈玉陣的冰冷宮殿中，大腦嗡鳴不斷，心跳猛地滯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不要，不要抓我回去——”
腦海中只有一個抗拒的聲音，將她的意識帶入久遠的記憶中。
一個粉紅衣衫少女的身影疾速狂奔，不時地回頭，目光中滿是惶恐之色。
一只灰色的蒼鷹在天空飛翔。
鷹眼如炬，緊緊盯著少女的身影，鷹鉤嘴在空中發出一聲聲駭人的長音嘶鳴。
轉瞬間，一個銀光閃耀的男人身影飄落在少女身前，眸光淩冽冰寒，瑩白如玉的臉上毫無表情。
他身形軒昂挺拔，一只手背後，另一只手伸向少女面前，“歡兒，跟我回去！”
“不要，不要抓我！”她驚叫一聲，整個人蜷曲起來，猶如一只受傷驚恐的小獸。
半晌之後，男人渾身冷意更深，眸光中閃著一股森然的銳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為什麽要逃走？我對你的心意怎樣，你不明白嗎？沒有你，我活著有什麽樂趣！”
少女臉色發白，瑟瑟發抖，“求你放過我，被你囚禁一生一世，我的日子也過得毫無樂趣。”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頓時氣笑了，“沒想到，原來我的存在只會令你不快，我還以為……我會給你帶來快樂呢。”
眼見男人情緒不穩，似乎就要崩潰，少女更加害怕，“你修煉這麽久，脾氣越來越陰郁暴躁……你放我走好不好，你自己都活得不如意，又怎會給我帶來快樂？”
一個不知道快樂是什麽滋味的人，有什麽資格給別人快樂？
“呵，誰說我過得不如意！我是月仙王，是整個月仙大陸的主人，呼風喚雨，只手遮天，你居然說我過得不如意？！”男人仿佛被激怒了，嗆聲反駁道。
瞬間，覺察到少女對他的戒備和敵意，他頓時打住。
少女面色淒然，眼神變得淩厲，帶著幾分歇斯底裏，“我明白，你因為過得不順心，身不由己又眾叛親離，所以你才逼迫我囚禁我。這世上沒有人喜歡你，你越來越覺得自己是無用的廢物，遭人嫌棄，卻不得不到處尋找存在感！”
男人捏緊拳頭，胸口起伏不定，抑制著滿腔怒火噴薄而出。
他不明白自己怎麽了，為什麽就這麽賤！
她要離開，就讓她走好了。
即便落在敵人手裏，死活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她曾經纏著他，喋喋不休說喜歡他，一生只愛他。
但這麽快她就變了，一心要逃離他。
是他低估了女人的善變！
總以為自己不會在意，最終卻被她傷得體無完膚。
還有，這丫頭說的是人話嗎？
什麽叫做無用的廢物，什麽叫做遭人嫌棄？
在整個定雲國，誰不敬畏他懼怕他！
這個丫頭，竟然敢小瞧他！
似乎看穿男人的想法，少女再度開口，仿佛鋒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刺在他心上，“你還真以為別人都懼怕你，敬畏你？你今天成為月仙王，不是自己有什麽本事，而是沾了你爹的光。你長到這麽大，周圍的人吹捧你，其實都是哄騙你，只有你把自己當塊材料，自大自戀，覺得很了不起。”
幾句話說完，男人的肺都快氣炸了。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這樣看他，她逃脫不了，就牙尖嘴利地諷刺他，簡直要活活氣死他！
他當初為什麽要娶這樣一個不聽話的女人，怎麽能讓這個女人進月家的大門！
男人額頭上青筋暴起，眸底透出一抹淩冽的危險，逼近眼前的少女……
“走開，你走開！”小女人臉色煞白，尖聲叫喊著。
“你別想逃，永遠都逃不掉——”
“救命……”
“嫄兒，嫄兒——”男人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柳若嫄回過神來，睜大雙眼，額頭上滿是冷汗，瞪著眼前這張臉。
月觀瑢，子縉哥哥——
她滿腔的痛楚情緒如一股洪流，頃刻間奔湧而出，淚水在眼圈中打轉，卻拼命忍住不掉下來。
這個男人，牽系著她的前世和今生。
曾經是她最愛的人，又狠狠傷害了她，最終變成讓她避之不及的陌路人。
沒錯，她曾經是他的王妃。
他成為月仙王的那一天，她就是他的王妃。
那一天月仙島雙喜臨門，月觀瑢繼任月仙王，迎娶藥仙王之女雲歡兒為王妃。
洞房花燭夜，月觀瑢閉關修煉，王妃沒見到她的新郎。
多年之後，同樣的事情再度重演一遍。
靜王大婚之夜，新娘獨守空房。
此時兩番景象合二為一，在柳若嫄的腦海中反覆回蕩，讓她的心涼得透透的。
這些事她不願重新回想起來，但一瞬間，她只覺得心灰意冷。
前一世，她曾經把所有愛戀全都給這個男人。
想用她的萬般柔情和愛意溫暖他，卻始終打不動他一顆鐵石心腸。
兩世輪回，她已經累了。
真的不想繼續下去。
“嫄兒，別怕。”雲子縉見她的小臉變得煞白，不由得心如針刺，心疼不已。
他眸光沈沈地望著她，忍不住，低頭吻一下她的額頭。
柳若嫄如同被蟄了一般，瞳孔陡然放大。
猛地推開他，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砸到他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引誘我喜歡你，然後再狠狠踐踏我的心？”她動作慌亂不已，喘著粗氣喝問道。
他知道她是雲歡兒，所以這一世，他想報覆她嗎……
報覆她當年點燃了一把火，燒毀了靈玉陣，燒毀了半個月仙島。
她的心亂成一團，以後該怎麽辦？
雲子縉微喘著氣退開一步，眉頭緊蹙起來，只覺得神識一陣劇痛，腦子裏嗡嗡作響。
清貴妃的那盅藥湯。
果然有問題！
他突然意識到，那藥湯用的水甘澈爽口，正是月仙島的靈泉井水。
元神中記憶被封存，喝下靈泉井水可以恢覆記憶。
雲子縉強忍住腦中的眩暈感，不想讓柳若嫄察覺出異樣。
他用審視的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故意笑起來，細吻落在她嘴唇上，喃聲道：“嫄兒，我覺得你一直挺溫順的，你什麽時候，性子變成小辣椒了？”
柳若嫄：“……”
這是他該關註的重點嗎？
狗男人！
死混蛋！
他以為她好欺負，所以任由他捏扁捏圓嗎？
“你是大辣椒！”小女人氣瘋了一般，掄起拳頭砸過去，張牙舞爪地怒罵道。
男人“嗤”地笑出來，眼眸中蕩漾出滿是歡愉的波光。
他的深眸一暗，寵溺的目光凝視在她臉上，“為什麽這麽生氣，以前不是也親過你嗎？還是我親的不夠，讓王妃不滿意了？”
柳若嫄怒火沖天，滿腔的委屈和不平。
她想把狗男人脖子擰斷！
以前，他是親過她。
但又能證明什麽？
這個無情的狗男人，從來沒對她上過心。
甚至連一點點喜歡都沒有。
他的溫情脈脈，他的嬉皮笑臉，根本遮掩不住他心底的冷漠和欺騙。
如今他逗弄她，討好她，口口聲聲說的愛和喜歡，也只是一場游戲和戲耍而已。
柳若嫄甚至能想到，只要她上鉤了，再次跌進他布下的溫柔情網中。
他就會狠狠地撕碎她的心，踐踏她的尊嚴！
就像當年一樣，把她的一腔愛意當做笑話，嘲弄諷刺她為了男人不顧一切。
下賤到塵埃裏！
柳若嫄胸口憋悶得想要爆炸，一雙清冷的眸子毫無溫度，惡狠狠地瞪著他。
“雲子縉，以前的事情，我覺得你不該有臉再提起。”
她緩緩壓下怒火，半晌，故意咧出一口小白牙，沖他皮笑肉不笑道：“你這個人冷酷自私，殘暴無情，當你的王妃是倒了八輩子黴，本小姐早就膩了！”
聽見“膩了”兩個字，雲子縉的臉色沈下來，頃刻間渾身籠起一層冰冷的氣息。
“膩了？”男人瞇起深眸，眼神的暗芒中透出一抹陰沈。
他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但對於她，他總是忍耐又破例。
此刻他心中百轉千回，想要再次對她低頭，但又覺得不能過度縱容這丫頭。
糾結了半晌，他磨著後牙槽，本想低聲哄她，一開口卻是傷人的說辭：“這麽快就膩了，以前對我死纏爛打、投懷送抱的時候，怎麽不說膩呢？”
說完他就後悔，抿緊了嘴唇。
柳若嫄一楞，頓時想起雲歡兒當年的種種。
那時的她，的確不顧這個男人的嫌棄，拼了命地往他身上猛撲。
只因他讓她神魂顛倒，讓她無法自拔。
終於有一天，她如願以償成為他的王妃。
但代價是什麽？
一生殞命，兩世輪回，三段坎坷人生。
她臉上扯出一個涼涼的笑容，幽聲說道：“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你放心，我再也不是那樣的傻女人，嘗過烈火焚身的滋味，又怎會再往火坑裏跳？”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她清冷的眸子一動不動，連帶著那張明艷的小臉也多了分淒楚。
她眸中帶著笑，好似輕描淡寫一般不在意，卻像是鮮花要枯萎，脆弱的不堪一擊。
雲子縉心上一疼，瞬間被利刃刺穿了一般。
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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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嫄兒，你應當知道，我是不願意跟你和離的，我對你什麽樣的心意，想必你心裏十分清楚。如今不管你怎樣對待我，踐踏我的真心，或者不考慮我的感受，我都認了。”
雲子縉看似平靜的瞳孔下，隱藏著一抹難以窺破的感傷和幽怨，連帶著那雙淩厲的深眸，也氤氳了幾分，莫名的讓人感到心悸和不忍。
柳若嫄聽得抿緊嘴，默不作聲，看不懂他是什麽態度。
但不知為什麽，她的心跳亂了節拍，變得亂糟糟一團。
這時屋內一片寧靜，窗外偶爾傳來清脆的鳥叫聲，給旖旎的氣氛增添一分歡悅之感。
柳若嫄感覺如坐針氈，眸底猶如沈著一潭秋水，透著隱隱的清潤光色。
雲子縉當著她的面表白，態度近似卑微。
這可不像她認識的那個男人。
曾經的他，冷酷無情，習慣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睨視人，薄薄的唇角永遠掛著一抹輕蔑的弧度。
尤其對她，他從來沒有一絲感情和溫度。
說的每一句話都刺在她心坎上，想盡法子羞辱她。
直到見她淚水漣漣，他才覺得滿意。
柳若嫄抿一抿嘴，眸底染上一片幽暗。
她沒做聲，耐心的聽他說完。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已經向你道過歉，如果你覺得我太過低調，不能給你爭面子，從今往後我可以成為定雲國最顯赫的王爺。與我而言，你是我的王妃，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無論你怎樣躲著我，我都不會放手。”
呵——
他覺得她喜歡爭面子？
曾經她勇往直前，飛蛾撲火般喜歡他。
就只是為了面子？
柳若嫄微微擡眸，見雲子縉如玉雕般的臉上誠意滿滿，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透著一股別樣的性感。
她不由得楞怔了半晌。
“雲子縉，你喜歡我什麽？”她隨口問道，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暗啞，尾音微顫。
男人怎麽也沒想到，柳若嫄會問他這個問題。
他張了張嘴，半晌後，眼尾憋得發紅，硬是沒想出如何回答。
柳若嫄看著面前的男人，盯他盯得久了，愈發覺得陌生。
一張瑩白清透的臉龐，高挺俊逸的鼻梁，眼眸深邃有神，棱角分明的唇瓣抿緊時，顯得十分克制。
她有些發怔地看著他，猛地心臟像被人抓住一般，一股莫名的痛楚和悲傷湧出來。
瞬間流遍全身，讓她有種快要窒息的痛感。
突然間，她臉色發白，腦子像要炸開一樣，口中輕呼一聲：“雲子縉……”
只覺得腦中“轟”地一聲，眼前頓時一片亮白。
仿佛置身於靈玉陣的冰冷宮殿中，大腦嗡鳴不斷，心跳猛地滯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不要，不要抓我回去——”
腦海中只有一個抗拒的聲音，將她的意識帶入久遠的記憶中。
一個粉紅衣衫少女的身影疾速狂奔，不時地回頭，目光中滿是惶恐之色。
一只灰色的蒼鷹在天空飛翔。
鷹眼如炬，緊緊盯著少女的身影，鷹鉤嘴在空中發出一聲聲駭人的長音嘶鳴。
轉瞬間，一個銀光閃耀的男人身影飄落在少女身前，眸光淩冽冰寒，瑩白如玉的臉上毫無表情。
他身形軒昂挺拔，一只手背後，另一只手伸向少女面前，“歡兒，跟我回去！”
“不要，不要抓我！”她驚叫一聲，整個人蜷曲起來，猶如一只受傷驚恐的小獸。
半晌之後，男人渾身冷意更深，眸光中閃著一股森然的銳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為什麽要逃走？我對你的心意怎樣，你不明白嗎？沒有你，我活著有什麽樂趣！”
少女臉色發白，瑟瑟發抖，“求你放過我，被你囚禁一生一世，我的日子也過得毫無樂趣。”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頓時氣笑了，“沒想到，原來我的存在只會令你不快，我還以為……我會給你帶來快樂呢。”
眼見男人情緒不穩，似乎就要崩潰，少女更加害怕，“你修煉這麽久，脾氣越來越陰郁暴躁……你放我走好不好，你自己都活得不如意，又怎會給我帶來快樂？”
一個不知道快樂是什麽滋味的人，有什麽資格給別人快樂？
“呵，誰說我過得不如意！我是月仙王，是整個月仙大陸的主人，呼風喚雨，只手遮天，你居然說我過得不如意？！”男人仿佛被激怒了，嗆聲反駁道。
瞬間，覺察到少女對他的戒備和敵意，他頓時打住。
少女面色淒然，眼神變得淩厲，帶著幾分歇斯底裏，“我明白，你因為過得不順心，身不由己又眾叛親離，所以你才逼迫我囚禁我。這世上沒有人喜歡你，你越來越覺得自己是無用的廢物，遭人嫌棄，卻不得不到處尋找存在感！”
男人捏緊拳頭，胸口起伏不定，抑制著滿腔怒火噴薄而出。
他不明白自己怎麽了，為什麽就這麽賤！
她要離開，就讓她走好了。
即便落在敵人手裏，死活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她曾經纏著他，喋喋不休說喜歡他，一生只愛他。
但這麽快她就變了，一心要逃離他。
是他低估了女人的善變！
總以為自己不會在意，最終卻被她傷得體無完膚。
還有，這丫頭說的是人話嗎？
什麽叫做無用的廢物，什麽叫做遭人嫌棄？
在整個定雲國，誰不敬畏他懼怕他！
這個丫頭，竟然敢小瞧他！
似乎看穿男人的想法，少女再度開口，仿佛鋒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刺在他心上，“你還真以為別人都懼怕你，敬畏你？你今天成為月仙王，不是自己有什麽本事，而是沾了你爹的光。你長到這麽大，周圍的人吹捧你，其實都是哄騙你，只有你把自己當塊材料，自大自戀，覺得很了不起。”
幾句話說完，男人的肺都快氣炸了。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這樣看他，她逃脫不了，就牙尖嘴利地諷刺他，簡直要活活氣死他！
他當初為什麽要娶這樣一個不聽話的女人，怎麽能讓這個女人進月家的大門！
男人額頭上青筋暴起，眸底透出一抹淩冽的危險，逼近眼前的少女……
“走開，你走開！”小女人臉色煞白，尖聲叫喊著。
“你別想逃，永遠都逃不掉——”
“救命……”
“嫄兒，嫄兒——”男人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柳若嫄回過神來，睜大雙眼，額頭上滿是冷汗，瞪著眼前這張臉。
月觀瑢，子縉哥哥——
她滿腔的痛楚情緒如一股洪流，頃刻間奔湧而出，淚水在眼圈中打轉，卻拼命忍住不掉下來。
這個男人，牽系著她的前世和今生。
曾經是她最愛的人，又狠狠傷害了她，最終變成讓她避之不及的陌路人。
沒錯，她曾經是他的王妃。
他成為月仙王的那一天，她就是他的王妃。
那一天月仙島雙喜臨門，月觀瑢繼任月仙王，迎娶藥仙王之女雲歡兒為王妃。
洞房花燭夜，月觀瑢閉關修煉，王妃沒見到她的新郎。
多年之後，同樣的事情再度重演一遍。
靜王大婚之夜，新娘獨守空房。
此時兩番景象合二為一，在柳若嫄的腦海中反覆回蕩，讓她的心涼得透透的。
這些事她不願重新回想起來，但一瞬間，她只覺得心灰意冷。
前一世，她曾經把所有愛戀全都給這個男人。
想用她的萬般柔情和愛意溫暖他，卻始終打不動他一顆鐵石心腸。
兩世輪回，她已經累了。
真的不想繼續下去。
“嫄兒，別怕。”雲子縉見她的小臉變得煞白，不由得心如針刺，心疼不已。
他眸光沈沈地望著她，忍不住，低頭吻一下她的額頭。
柳若嫄如同被蟄了一般，瞳孔陡然放大。
猛地推開他，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砸到他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引誘我喜歡你，然後再狠狠踐踏我的心？”她動作慌亂不已，喘著粗氣喝問道。
他知道她是雲歡兒，所以這一世，他想報覆她嗎……
報覆她當年點燃了一把火，燒毀了靈玉陣，燒毀了半個月仙島。
她的心亂成一團，以後該怎麽辦？
雲子縉微喘著氣退開一步，眉頭緊蹙起來，只覺得神識一陣劇痛，腦子裏嗡嗡作響。
清貴妃的那盅藥湯。
果然有問題！
他突然意識到，那藥湯用的水甘澈爽口，正是月仙島的靈泉井水。
元神中記憶被封存，喝下靈泉井水可以恢覆記憶。
雲子縉強忍住腦中的眩暈感，不想讓柳若嫄察覺出異樣。
他用審視的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故意笑起來，細吻落在她嘴唇上，喃聲道：“嫄兒，我覺得你一直挺溫順的，你什麽時候，性子變成小辣椒了？”
柳若嫄：“……”
這是他該關註的重點嗎？
狗男人！
死混蛋！
他以為她好欺負，所以任由他捏扁捏圓嗎？
“你是大辣椒！”小女人氣瘋了一般，掄起拳頭砸過去，張牙舞爪地怒罵道。
男人“嗤”地笑出來，眼眸中蕩漾出滿是歡愉的波光。
他的深眸一暗，寵溺的目光凝視在她臉上，“為什麽這麽生氣，以前不是也親過你嗎？還是我親的不夠，讓王妃不滿意了？”
柳若嫄怒火沖天，滿腔的委屈和不平。
她想把狗男人脖子擰斷！
以前，他是親過她。
但又能證明什麽？
這個無情的狗男人，從來沒對她上過心。
甚至連一點點喜歡都沒有。
他的溫情脈脈，他的嬉皮笑臉，根本遮掩不住他心底的冷漠和欺騙。
如今他逗弄她，討好她，口口聲聲說的愛和喜歡，也只是一場游戲和戲耍而已。
柳若嫄甚至能想到，只要她上鉤了，再次跌進他布下的溫柔情網中。
他就會狠狠地撕碎她的心，踐踏她的尊嚴！
就像當年一樣，把她的一腔愛意當做笑話，嘲弄諷刺她為了男人不顧一切。
下賤到塵埃裏！
柳若嫄胸口憋悶得想要爆炸，一雙清冷的眸子毫無溫度，惡狠狠地瞪著他。
“雲子縉，以前的事情，我覺得你不該有臉再提起。”
她緩緩壓下怒火，半晌，故意咧出一口小白牙，沖他皮笑肉不笑道：“你這個人冷酷自私，殘暴無情，當你的王妃是倒了八輩子黴，本小姐早就膩了！”
聽見“膩了”兩個字，雲子縉的臉色沈下來，頃刻間渾身籠起一層冰冷的氣息。
“膩了？”男人瞇起深眸，眼神的暗芒中透出一抹陰沈。
他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但對於她，他總是忍耐又破例。
此刻他心中百轉千回，想要再次對她低頭，但又覺得不能過度縱容這丫頭。
糾結了半晌，他磨著後牙槽，本想低聲哄她，一開口卻是傷人的說辭：“這麽快就膩了，以前對我死纏爛打、投懷送抱的時候，怎麽不說膩呢？”
說完他就後悔，抿緊了嘴唇。
柳若嫄一楞，頓時想起雲歡兒當年的種種。
那時的她，的確不顧這個男人的嫌棄，拼了命地往他身上猛撲。
只因他讓她神魂顛倒，讓她無法自拔。
終於有一天，她如願以償成為他的王妃。
但代價是什麽？
一生殞命，兩世輪回，三段坎坷人生。
她臉上扯出一個涼涼的笑容，幽聲說道：“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你放心，我再也不是那樣的傻女人，嘗過烈火焚身的滋味，又怎會再往火坑裏跳？”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她清冷的眸子一動不動，連帶著那張明艷的小臉也多了分淒楚。
她眸中帶著笑，好似輕描淡寫一般不在意，卻像是鮮花要枯萎，脆弱的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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