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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滾遠點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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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滾遠點去死

黃昏,柳府。

柳若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床頂的幔帳,登時驚醒坐起來。

怎麽在床上睡著了?

她一想到雲子縉,登時臉色大變,整個人都不好了。

連忙檢查身上的衣服,發現一身整整齊齊的,沒有拉扯的痕跡,這才舒長了一口氣。

回想雲子縉的暧昧舉動,她臉上燥熱得厲害,浮起一團紅暈。

混蛋男人,到底有什麽企圖?

柳若嫄捉摸不透他。

她突然想起自己帶回來的爐鼎和丹藥,連忙轉頭看去,不由得渾身一震。

床邊的一張方桌,擺在桌上的爐鼎和丹藥都不見了。

柳若嫄想要吐血,狗男人打劫了她的丹藥——

她心疼得一陣肝顫,坐在床上直蹬腿。

就知道他不是好玩意!

調戲完女人還順走東西,渣到天際了!

半晌回過神來,慶幸自己沒把陣旗拿出來,損失還不至於太大。

她連忙檢查戒指裏的東西,卻發現空間中靈氣濃郁滿溢,裏面放著她的爐鼎和丹藥。

還有一箱陣旗,也完好無缺。

柳若嫄:“……”

這又是什麽騷操作?

她把丹藥都數點了一遍,發現只少了兩瓶“變大丹”和“縮小丹”,其他的丹藥一樣不缺。

雲子縉沒拿走她的爐鼎和丹藥,而是把東西放回到她的戒指裏。

不僅如此,還給她體內輸了很多靈力,讓她功力大漲。

這就搞不懂了,他到底什麽意思?

正坐在床上犯狐疑,一個丫鬟進來,說屏香回府了,有事要稟告大小姐。

屏香一身風塵仆仆的模樣,一進來就跟柳若嫄說起青瑤和紫瑤。

“我按大小姐說的,去調查她們老家那邊,發現根本就沒有這兩個女人,柳致堂也沒有什麽遠房侄女,她們兩姐妹是假冒柳府親戚的。”

柳若嫄:“??”

這年頭什麽都能假,親戚也能假冒?

不過這也不稀奇,連柳致堂自己都是假的,更何況他的親戚?

柳若嫄跟屏香說了一下柳致堂被人假冒的事情,他自己變成乞丐,如今又啞又瘸,躲在胭脂鋪養傷。

屏香聽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

光天化日之下,定雲國的京城,連禮部尚書都被人掉包了,居然朝野上下都沒人發現?

這是假貨的演技太高超,還是皇帝官員們心太大?

屏香覺得這件事十分棘手,如果手裏沒有確實的證據,單單把一個啞巴的乞丐老頭拉出來,硬說是尚書大人柳致堂,肯定沒人相信。

畢竟柳府有一個柳大人,整天打扮得人模狗樣,上朝結交同僚,下朝宴飲交際。

長袖善舞,游刃有餘,跟同朝官員處得融洽和睦。

柳致堂原本就是虛偽的老油條,這個假貨更是把狡猾發揮到極致,讓人難以分辨。

怎麽證明誰是真誰是假?

這太難辦了。

“屏香,你覺得柳致堂跟那兩姐妹,是一夥的嗎?”柳若嫄皺眉問道。

兩撥人居然都是假的!

其實她自己魂穿柳大小姐,也不算是真的。

柳府還有真人嗎?

“我覺得,他們不像一夥的,柳致堂的事怕是有什麽陰謀,但青瑤和紫瑤,她們的目的很簡單,冒充柳府親戚,就想借著簪花盛宴上位,找機會嫁入靜王府。”屏香分析說道。

據她觀察,這兩夥人平時很少見面,青瑤和紫瑤扮乖巧,躲在柳府裝大家閨秀,不輕易見人。

柳致堂忙著上朝結交人脈,根本沒閑工夫搭理兩姐妹,看上去真把她們當做遠房親戚一般。

既不刻意疏遠,也不過分親近。

柳致堂的這種表現,讓他顯得特別真實。

柳若嫄點點頭,同意屏香的看法。但不管他們是不是一夥,柳夫人的處境是最危險的。

她得想法子讓柳夫人知曉真相才行。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後屏香回去歇息,柳若嫄帶著彩寧去見柳夫人。

正房軟榻上,柳夫人半倚在窗邊,目光呆滯無神,一臉病怏怏的蠟黃,精神和氣色都很差。

她因為柳致堂寵愛雪姨娘,抑郁氣惱了很多天,頭疼病不時發作,吃不下也睡不好。

原本以為能讓柳致堂心疼她,但柳致堂只是命人給她送來幾副補藥,借口每天上朝不能染上病氣,連親自探望她都不肯。

雪姨娘那邊傳來懷孕的消息,柳夫人更是心灰意冷,連續幾天無精打采,覺得生無可戀。

她對柳致堂癡心二十年,結果換來的是他對她的厭棄和嫌惡……

“母親臉色這麽難看?”柳若嫄進了屋,仔細打量柳夫人兩眼,見她精神不濟,立即明白她為了什麽煩惱憂慮。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看我?”柳夫人臉色發白,氣血兩虛,懨懨地說道。

柳若嫄上前坐到她旁邊,拉住她的手說道:“街上開了一間新鋪子,這時候外面太陽下去了,不曬不熱,我陪母親一起去逛逛吧,不能老在屋裏憋悶著,時常出去散散心,對身體和精神都好。”

她不知道柳夫人身邊有沒有假貨的眼線,所以不動聲色地裝作勸說,讓柳夫人跟她出去逛街。

柳夫人看一眼窗外,黃昏的餘暉光影灑落一層金色,暖洋洋的,卻又帶著一絲舒適的涼意。

“好吧,咱們娘倆也沒一起出去逛過,今天是頭一遭。”柳夫人看向柳若嫄的眼神有些覆雜,既欣慰又慚愧。

她以前不喜歡大女兒,出門逛街從來不帶柳若嫄。

怕柳若嫄的愚蠢樣子給她丟臉,讓她這個尚書夫人沒面子。

但現在回想起來,柳夫人覺得一陣愧疚。

柳若嫄不管什麽樣子,都是她的女兒。

母女倆不親近,感情不好,她這個當母親的責任更大。

既然今天女兒主動來找她,說要陪她一起逛街,那她也應該成全女兒的一片孝心。

柳夫人收拾打扮了一下,跟柳若嫄一起乘上馬車,身邊帶著彩寧,去街上的店鋪逛逛。

馬車很快來到胭脂鋪,柳若嫄扶著柳夫人下車。

柳夫人看胭脂鋪十分陳舊,不像是新開的鋪子,不解問道:“這家胭脂鋪子的東西很好嗎?位置這麽偏,你怎麽想到來這兒逛的?

“母親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這裏不僅東西好,而且特別新奇,母親肯定又驚喜又喜歡。”柳若嫄跟金掌櫃打聲招呼,然後挎著柳夫人的胳膊往鋪子後院走。

讓柳夫人見一見落魄的柳致堂,尚書大人變成啞巴老頭,確實夠新奇的。

至於她驚喜還是驚嚇,喜歡還是厭惡,就得看她跟柳致堂以前的感情了。

柳夫人見女兒不在鋪子裏買東西,卻帶著她來到後院,更覺得滿心狐疑。

隱隱感覺事情不對勁,讓她心慌意亂,忐忑不安。

正要開口詢問,就見一個青年男人走過來,身上穿著帶補丁的衣裳,給柳若嫄抱拳行禮:“大小姐——”

這青年男人看起來精明強幹,英武不凡,只是一身衣裳打扮跟他不太搭,像乞丐又不像乞丐,讓柳夫人摸不到頭腦。

“丹柱,你帶人在院子裏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來。”柳若嫄吩咐道,然後推開廂房門,帶柳夫人進去。

丹柱沈聲領命:“是,大小姐。”

“若嫄,剛才那人是誰?”柳夫人踏進門檻,低聲好奇問道。

“是個要飯的,乞丐!”柳若嫄隨意敷衍道。

丹柱是靜王府暗衛首領,又是修煉者,一身英武梟雄氣度,就算穿了帶補丁的破衣服,也實在跟乞丐形象不相符。

乞丐氣質這塊,他拿捏得不夠好!

“啥?他是乞丐?”柳夫人楞怔住,頗感意外。

這年頭,連乞丐都內卷了?

“對啊,他不像嗎?”柳若嫄眉頭一擰,看來得抽個空,跟丹柱談談形象管理問題。

柳夫人正要繼續問下去,突然看見屋內隔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人,頭發花白,臉頰幹瘦黑黃,是個老頭子。

“若嫄,你怎麽帶我來這兒?他,他是什麽人?”柳夫人有些尷尬,拿手絹擋住嘴說道。

她是尚書夫人,卻在一個陌生廂房見到一個陌生男人,實在不妥當。

她臉色微紅地瞥了柳若嫄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責備和不悅。

這丫頭,辦事糊裏糊塗的。

還是這麽不靠譜!

柳夫人剛要轉身退出去,就聽見床上的老頭子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音,似乎掙紮著起身,要阻止她離開。

“母親,你先別急著走,過去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他。”柳若嫄攔住柳夫人,在她不情願的責怪目光下,拉著她來到床邊。

老乞丐已經沐浴更衣,換上幹凈衣裳,頭發梳得整齊,但仍然無法改變他蒼老憔悴的面容。

但他一看見柳夫人,原本渾濁的雙眼登時變得精亮。

柳夫人站在床邊,神情又狐疑又尷尬,匆匆看了老乞丐一眼,登時楞住了。

男人額頭上有明顯的刀疤,看他這張臉……居然很像柳致堂。

“嗚嗚哇哇……”男人說不出話來,伸手拿了一張紙,遞給柳夫人。

床榻旁邊有一張書桌,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紙上密密麻麻寫的都是字。

柳夫人看了紙上寫的內容,頓時驚惶又駭然,臉色變得慘白,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跳差點停止。

這人……竟然是她的夫君柳致堂?

柳若嫄連忙扶住快要暈倒的柳夫人,讓她在床邊坐下,然後把柳致堂寫的每張紙都看了一遍,這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雪姨娘生日宴之後,因為雷舅爺的事情,柳致堂罰雪姨娘禁足反省。

但雪姨娘一直哭哭啼啼,又讓他覺得於心不忍。

柳致堂不擅長管家,柳府搞得雞飛狗跳,讓他心煩意亂,決定出城去神廟裏上香。

沒想到回程途中被劫匪挾持,關進一個偏僻的院落裏,他幾次試圖逃走,都被抓回去。

不僅遭到毒打,斷了一條腿,劫匪還給他吃了啞藥,讓他不能說話。

他好容易找到機會,趁著劫匪守衛疏忽,跳墻逃出牢籠。

柳致堂拖著受傷的腿回柳府,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身穿官服下馬車,大搖大擺進府去。

管家和奴仆都稱那人“老爺”,柳致堂登時猶如遭受驚天霹靂一般。

他被人掉包替換了!

柳致堂不敢貿然回柳府,實在走投無路,只得想辦法寫了一張字條,遞給敏王府的人,請求雲司業出手相助。

他畢竟跟敏王有師徒之誼,而且雲司業為人正直,敏王府勢力強盛,定然能為他申訴不公和冤情。

柳夫人和柳若嫄看完這些,才終於知道,那次柳致堂上香回府,馬車意外跌落山崖,回來的柳致堂已經是假貨。

那是簪花盛宴之前的事情。

就在那假貨回府之後,青瑤和紫瑤以柳家親戚的身份進了柳府。

算起來,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

柳若嫄看了兩遍,蹙眉不語,總覺得哪裏有問題。

匪徒把禮部尚書掉包了,為什麽還留著柳致堂,殺了他豈不是更放心?

死無對證,假的就成真的了。

留下這麽一個活口,還讓他逃了出來,假貨不就無所遁形了?

而且敏王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因為一張字條就去見乞丐?

當時沒有任何證據,雲司業憑什麽認定乞丐就是柳致堂?還出手搭救他?

雖然雲司業正直又善良……但柳若嫄還是覺得一切太巧了。

她擡起眸子,見柳夫人抱住柳致堂,哭得泣不成聲。

柳致堂也是滿臉哀戚,一邊輕撫著柳夫人的後背安慰她,一邊老淚縱橫,看向柳若嫄的目光帶著幾分感激。

他風光了半輩子,到頭來遭惡人殘害,落得又瘸又啞的境況。

最終還是自己夫人和女兒不嫌棄他,實在可悲可嘆。

柳若嫄眸光轉動,可能真是柳致堂運氣好,才撿回一條命。

剛才……是她多疑了吧。

她表情淡然,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禮部尚書不是那麽容易被掉包替換的,那個假冒貨很熟悉禮部,他把人際關系和朝中事務處理得游刃有餘,肯定是你的熟人,而且蓄謀已久了。你仔細想一想,到底誰那麽了解你?”

她語氣平淡而疏離,既沒稱呼父親,也沒稱柳大人。

她跟柳致堂沒什麽感情,更懶得跟他演父女情深。

聽她這麽說,柳致堂先是露出一抹落寞悲戚的神色,隨即臉色驟變,眸光變得深沈而陰鷙。

想了片刻,他拿起毛筆蘸墨,在紙上寫了三個字。

林帛殊。

那個柳府的才子門客,曾經一度住在柳致堂的書房。

後來被柳若嫄的癢癢粉毀了容,莫名其妙離開柳府,再也不見蹤影。

柳若嫄瞇起眼睛,盯著紙上“林帛殊”三個字,唇角抿出一個冷漠的弧度。

是這家夥?

……

胭脂鋪的院子裏。

丹柱看著站在樹下的彩寧,想起王爺囑咐他辦的事,深深呼了一口氣。

追求彩寧,把她變成他的女人。

這太難了!

“那個……彩寧,你跟著大小姐多久了?”丹柱沒話找話,湊到她跟前問道。

彩寧擡眸,警惕地瞪著他。

大小姐曾經吩咐過,讓她盯著丹柱,這家夥是靜王府的人,混進丐幫不知安了什麽壞心。

“我跟大小姐很久以前就認識,怎麽,你覺得有問題嗎?”彩寧語氣清冷說道。

她跟柳若嫄在一起時間長了,耳濡目染,連眼神和表情都跟大小姐有點像。

丹柱:“……”

這姑娘說話咄咄逼人呢?

一句話就把人懟死了,接下來該怎麽跟她套近乎?

他想起瑞征說的追女人經驗,要讚美,要誇獎,要說好聽的話……

女人心軟,還喜歡聽甜言蜜語。

“咳咳,彩寧,你臉真圓,像個盤子,你眼睛真大,像一對牛眼,你還那麽聰明,人比鬼精——”丹柱極力讚美道,難得用了幾個比喻。

彩寧:“??”

她有點發懵,這家夥有病嗎?

她以前得罪過他嗎?

他為什麽說話這麽難聽,還故意諷刺她?

“我還沒說完,彩寧,你看你屁股又大又圓,以後能生十八個孩子,多子多福!”丹柱好容易把他剛學的讚美女人的話都說完,就見彩寧惡狠狠瞪著他。

她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眼神中好似要噴火一般。

丹柱猛地驚了一下,眉頭擰緊,怎麽,她不喜歡嗎?

“你臉才像盤子,你眼睛像牛,你腦子像鬼!靜王府出來的人沒一個好東西,你是我見過的最討厭的男人,我不想看見你,你這張臉讓我嫌惡,你趕緊滾遠點去死!”彩寧已經被他氣瘋了,劈頭蓋臉臭罵他一頓。

丹柱:“……”

她說什麽呢?

討厭他,怎麽可能?

丹柱眸光一沈,看著氣得跳腳的彩寧。

嘿嘿——

以前沒發現,她生氣的時候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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