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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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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離開太子府,早有一輛馬車在門口等著她。

柳若嫄見馬車上有敏王府的標記,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車簾掀起,露出雲司業一張溫潤如玉的俊臉,鳳眸定在柳若嫄身上,清淺的眉目間透出一股清幽雅致的貴氣,像是水墨畫中的清貴公子。

“若嫄,上車——”男人輕呼一聲,喚她坐上馬車。

柳若嫄沒想到在太子府門前遇到敏王,不由得滿心疑惑。

坐上馬車,她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是專程來找我的?你怎麽知道我來太子府?”

問完這話,柳若嫄忽覺自己太傻了。

敏王和太子明爭暗鬥這些年,已經知己知彼,平時對方府上有什麽動靜,肯定都一清二楚。

她一進太子府,敏王那邊就收到消息了。

所以他在太子府門前等她,也沒什麽稀奇的。

雲司業坐在她對面,眸光中透著一抹溫柔,臉龐如若盈潔的白玉,嘴角弧線柔和,彎著一抹難以言明的笑意。

仿佛有欣喜,又似乎帶著幾分覆雜的糾結。

馬車緩緩前行,他閉口不言,也不說來意,只是專註地看著她。

柳若嫄十分納悶,覺得摸不到頭腦,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不過她相信雲司業,無論做什麽一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她只好安靜坐著,沒再開口多問。

馬車行了一路,雲司業都沈默著,直到馬車在敏王府的小側門停下。

四周一片寧靜,長巷子幽深,沒有任何人影。

“我們下車,跟我來。”雲司業帶柳若嫄從側門進去,來到一個兩進的院落,三間古樸的房屋外,到處都是侍衛,戒備森嚴。

“若嫄,你要先有個心理準備,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麽,發生什麽,都不要驚慌害怕。你記住,有我在你身邊,任何事都可以替你扛住。”雲司業突然站住腳,幽深的鳳眸一轉,看向身旁的柳若嫄。

她瑩白如玉的小臉只有巴掌大小,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嬌艷欲滴,一雙清冷漂亮的眸子閃著略帶迷茫和好奇,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怔怔地望著他。

他的眸光變得溫柔,帶著一抹摯誠。

緊接著,他伸手拉住她。

無緣無故地,柳若嫄突然覺得一陣慌亂。

到底發生什麽事?

她的心陡然懸起來,預感不太妙。

雲司業眸光深深望了她一眼,柔聲說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柳若嫄本來想甩開他的手,一聽他說見人,有些發怔問道:“到底見什麽人?居然這麽神秘?”

看雲司業的鄭重表情,他們要見的人肯定不一般。

兩人進了一間空屋子,昏暗的光線下,柳若嫄看見角落裏蜷縮著一個蓬頭垢面的老乞丐。

老乞丐頭發花白,衣衫襤褸光著腳,額頭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雙手抱緊胸前,渾身微微發抖縮在墻角。

“這……”柳若嫄在門口站住腳。

聽見有人進來,老乞丐擡頭看去,見到柳若嫄的身影,似乎猛地怔住,嘴裏發出“嗚嗚哇哇”的怪聲,看上去有些激動。

他旁邊站著一個診病的醫官,給雲司業施禮道:“敏王殿下,病人一條腿嚴重骨折,而且吃了有毒的啞藥,說不出話,神志也不太清醒。”

柳若嫄有些訝異,發現老乞丐一條右腿別扭地彎曲著,顯然已經折斷。

“這人……他是誰?”她忍不住轉頭問道。

難道是丐幫弟子?

丐幫的人,怎麽會在敏王府?

見她一臉迷惑的表情,雲司業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小紙片,展開給她看,“這人今早上來敏王府,送來了這張字條,你看一看。”

柳若嫄滿心疑惑地接過紙片,借著窗前的光線看了一眼,上面寫了兩行小字。

我是柳致堂,敏王救我。

“……”柳若嫄楞住,頃刻間像被雷劈了一般,腦子發懵說不出話來。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斷了一條腿,臉上有刀疤,完全看不出是柳大人……他可能在外遭遇了橫禍,啞了不能說話。但我無法確定他是不是柳大人,所以讓你親自來看看。”雲司業一臉嚴肅說道。

柳若嫄深呼一口氣,死死盯著墻角的老乞丐。

細看之下,他的確有點像柳致堂,但她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看見的人。

兩天前柳府設家宴,她跟柳致堂同一張桌子吃飯。

那老家夥紅光滿面,一臉甜蜜寵溺地摟著雪姨娘,當時她都覺得辣眼睛。

柳夫人為這事又氣病了,柳致堂還派人送了兩劑補藥。

今早柳致堂去上朝,算一算時間,這時候應該下朝回到柳府了。

可這老乞丐又是怎麽回事?

這滿面瘡痍,披頭散發,斷腿毀容的乞丐模樣,跟柳府的那個判若兩人。

難道他真是柳致堂?

柳府那人竟是個冒牌貨?

想到這裏,柳若嫄臉色登時大變。

以前有人冒充柳大小姐,刺殺了鳳姨娘,至今還是一樁無法追查真相的懸案。

如今連柳致堂都有人假冒?

冒牌貨堂而皇之在柳府生活,每天還上朝宴會,連寵妾滅妻都做得游刃有餘?

怪不得柳夫人覺得柳致堂好像變了一個人。

柳若嫄突然想到,如果有人冒充柳致堂,那麽最近雪慕顏懷孕的事……

呃,柳大人的一頂綠帽戴實了。

真是一碗狗血。

柳若嫄胡思亂想著,腦中已經亂成一團麻,無法冷靜下來。

原本她魂穿柳大小姐,跟柳致堂只有父女名分,根本沒什麽感情。

但這半年來她在柳府生活,跟父母磕磕碰碰,吵吵鬧鬧,多少有了一些牽絆。

柳致堂雖然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但都渣在柳夫人身上,對大小姐沒做什麽天理難容的事。

所以此刻她心情覆雜,對柳致堂的遭遇生出一絲憐憫。

“能否確定身份……還得找人來看看。”柳若嫄低聲搪塞道。

老乞丐這副模樣,讓她辨認真的太難了。

只有柳夫人,能分辨出這到底是不是柳致堂。

柳若嫄跟雲司業商量了一下,如果老乞丐真是柳致堂,讓他留在敏王府實在太紮眼,容易引起人懷疑。

而且像他這樣神志不清,也沒法跟他溝通。

不管柳致堂遭遇了什麽,都得先治好他的傷病,等他神志恢覆正常,才能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至於柳府的那個“柳大人”,柳若嫄早就懷疑了,已經派了阿偃監視他。

眼下情況覆雜,她要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也讓雲司業不要聲張。

如果在朝中見到柳致堂,順便暗中觀察一下,冒牌貨究竟哪裏有破綻。

一個人不可能完全冒充另一個人,肯定會露出一些馬腳。

能有膽子冒充禮部尚書,還敢每天上朝,跟同僚聚會宴飲,這個人不僅膽大包天,還對柳致堂的日常活動和交際圈子非常熟悉。

這才是讓柳若嫄擔心的事。

看來冒充柳致堂不是貪圖財利,而是有人心機極深,策劃了一個極大的陰謀。

目的究竟是什麽,她現在也猜不到。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的背後,隱藏了一個心思縝密的厲害人物。

有人對柳府別有用心,也說不定是針對她的。

她不得不謹慎小心!

商量完事情之後,雲司業命人駕馬車,把老乞丐送到柳若嫄指定的胭脂鋪,交給丐幫的人看護照顧。

“若嫄,明晚攝政王府夜宴,有賞燈會,你有空就過來玩賞……好不好?”雲司業說著給她兩張請柬,一雙鳳眸看著她,充滿期待。

柳若嫄心裏雖然惦記柳致堂的事,但不好拂了敏王的美意。

她覺得盛情難卻,於是接過請柬,眸光中浮起一抹莞爾笑意,“多謝敏王,我們也好久沒聚一聚,明晚去攝政王府,找你喝一杯如何?”

“好,我等著你。”雲司業一雙眼眸晶亮璀璨,笑容光華皎然,神采奕奕。

柳若嫄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覺得今天的敏王跟往常不太一樣。

似乎鎮定自若,充滿自信的眸光中帶著幾分強勢和霸氣。

不像平常的淡泊和平和。

但柳若嫄也沒多想,雲司業的性子再怎麽溫和,也是皇帝器重的皇子王爺,身上自然有一股凜冽威壓之氣。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把柳致堂送到胭脂鋪,柳若嫄安頓好他,又派丐幫手下暫時照顧他,給他沐浴更衣,熬藥療傷。

她下令不能走漏風聲。

這件事過於覆雜,她得好好想一下對策。

離開胭脂鋪之後,柳若嫄沒有回柳府,而是直接去了禦令衛的衙所。

衙所位於皇宮的東南角,是一排氣派的高檐大屋建築,雕梁畫棟半掩在郁蔥的樹影中,顯得威嚴而又肅穆。

每天大臣們下朝都能路過這裏。

此時已經過了下朝時間,衙所四周一片寂靜,偶爾能聽見幾聲歡悅的鳥叫聲。

柳若嫄走上臺階,推門進去。

一個值勤的衙所堂衛見她進來,連忙上前迎接,面露恭敬又討好的笑容,“是副統領來了,您有什麽吩咐,屬下願為副統領效力。”

柳若嫄是新任的副統領,整個禦令衛衙所上下都知道。

雖然禦令衛的大人們不經常來衙所,但下面的堂衛們期盼著什麽時候運氣好,能見一眼統領和副統領大人。

今天值勤的曲堂衛來衙所三年,第一次見到副統領這樣的大人物,興奮不已,激動的心情難以言喻。

他殷勤地給柳若嫄端來熱茶,又叫來另外兩個堂衛,恭敬地等候著副統領大人的吩咐。

柳若嫄見他們小心翼翼地巴結,反倒覺得不自在,“你們不必這麽拘謹,我今天過來,是有事要請幾位幫忙。咱們都是禦令衛自己人,不分彼此,太過客套顯得關系生疏。”

三人一聽她這樣說,緊繃的嚴肅表情都松開了。

他們都是年輕人,見了柳若嫄這樣的絕色美人,早就暗暗戀慕,恨不得說一筐甜言蜜語,能獲得她的青睞。

“我們早就聽說副統領平易近人,果然跟傳聞中的一樣。”

“百聞不如一見,副統領可比傳聞中的更美,更平易近人。”

“就是,副統領是咱們定雲國第一美人,京城第一名媛,才貌雙全,出了名的性情溫婉……”

柳若嫄:“……”

說她長得美她承認。

性情溫婉是個什麽鬼?

等三人拍完馬屁,柳若嫄喝了一杯茶,才把今天來意說出來。

“每天大臣們下朝,都路過衙所門前,我想請你們幫我留意一下,禮部尚書柳大人平日跟哪位大人親近,關系密切。”柳若嫄正色說道。

這件事她本來想請雲司業幫忙,但他身份太敏感,不適合跟朝中官員頻繁交往。

所以想來想去,她還是放棄了。

柳致堂的這件事情,她得自己解決,不能把敏王拖下水。

聽她說完,三個堂衛面面相覷,覺得有些奇怪。

禮部尚書柳大人,不就是柳副統領的親爹嗎?

柳大人究竟幹了什麽事,以至於柳若嫄要借助禦令衛的職權,監視她自己的親爹?

“你說的柳大人……是禮部尚書柳致堂大人?”曲堂衛小心翼翼問道,他想確認一下。

柳若嫄一臉淡定,振振有詞地說道:“沒錯,就是柳致堂,作為他女兒,我應該多關心自己父親的日常活動,了解一下他的人脈圈子,有助於增進我們父女感情。”

三個堂衛:“……”

怎麽聽著有點假呢?

不虧是禦令衛副統領,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都這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不過這涉及柳若嫄的家事,堂衛們不方便細問。

“放心吧副統領,我們三個剛好每天輪流值勤,柳大人只要來上朝,他的一舉一動就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分毫都不會放過。”曲堂衛拍胸脯保證道。

柳若嫄點頭,對他們的辦事能力很放心。

堂衛雖然不是帶刀出外勤的禦令衛,但也是選拔出來的人才,比普通侍衛更精明強幹。

讓他們盯著柳致堂,最合適不過,而且還不容易引人懷疑。

“還有一件事,我這有一張藥方,請你們去太醫署幫我配幾副藥,明天派人送到柳府給我。”柳若嫄拿出一張藥方,裏面寫清了每種藥物的用量。

這些藥是給那老乞丐煉制治啞毒的丹藥,外面藥鋪不容易買到,太醫署剛從藥仙谷運來一批珍稀藥材,一定能配出這張藥方。

不管老乞丐是不是柳致堂,她都決定幫他治好啞毒。

原本柳若嫄可以親自去太醫署,但那樣的話太引人註意。

而且她不想看見蘇曼婉。

蘇女醫在太醫署是大紅人,她才不想碰上那裝逼女人,自找晦氣。

柳若嫄把藥方給了曲堂衛,又拿出五百兩銀子給他。

去太醫署配藥要花錢的,堂衛們雖是她的屬下,但她請他們幫忙,不能讓人自掏腰包。

那些藥材最多花兩百銀子,剩下的錢當做三人的辛苦費。

曲堂衛一看她拿銀子,連忙推脫不要。

柳若嫄派任務給三人,那是瞧得起他們,給他們面子。

他們平時難得見著副統領,今天不僅見了人,還說了這麽多話,已經覺得是天大的福氣和運氣。

怎麽還能拿錢呢?

柳若嫄不由分說,硬是把銀票塞給曲堂衛,“麻煩三位辦事,我不能兩手空空,讓你們作難。你們如果當我是朋友,這點銀子是請你們喝茶,你們如果當我是上司,這些就是獎賞,非收不可。”

三人聽她這麽說,也不再矯情,連忙收了銀子,拱手道謝。

他們對柳若嫄的好印象又拔高了不少。

柳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又溫柔又暖心,太體恤下屬了!

這麽好的姑娘,靜王怎麽就跟她和離了呢?

聽說還是為了外面的妖艷賤貨。

這不有毛病嗎?

看來病弱王爺不僅身體有病,眼睛也瞎!

三人暗中吐槽靜王,都覺得他錯過了柳若嫄,肯定後悔一輩子。

柳若嫄辦完自己的事,又跟他們聊了一些公事,就起身告辭,打算回柳府。

三人殷勤地送她,一打開屋門,看見門口站著一男一女。

“嫄嫄,你怎麽在這兒?”年輕男人猛一擡頭,看見柳若嫄從衙所裏走出來,登時一楞。

柳若嫄站住腳,眉頭微微挑起,一雙清冷明亮的眸子裏透出幾分嫌惡,在兩人臉上掃了一眼。

戰楚風和沈初靜。

越不想看見的人,越是往她眼前湊。

她的眸光掃過之後,當做沒看見他們一樣,揚著頭目不斜視,徑直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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