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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琴聲悠悠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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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琴聲悠悠似我心

眼看時候不早,大多數賓客都已到場,只少了攝政王梅仲庭,還有太子沒出席。

月觀瑢要盡地主之誼,出去安排賓客,柳若嫄身旁的座位空下來。

這時彩寧和屏香悄然來到身邊,彩寧湊過來低聲說道:“夫人命我跟蹤青瑤和紫瑤,今早她們跟蘇曼婉見面……夫人擔心大小姐,讓你小心提防些。”

柳夫人認為自家女兒性子暴躁蠢笨,一著急腦子就不夠用,所以特別囑咐彩寧和屏香,一定要護住大小姐。

柳若嫄聽得莫名其妙,眉頭緊緊擰起來,楞了一下神,才想起來青瑤和紫瑤是誰。

柳致堂的那兩個表侄女。

前幾天兩姐妹專程來京城,要參與評選金榜名媛。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這姐妹倆本事倒不小,竟然跟蘇曼婉搭上線了。

她轉動眸光,朝敏王的桌席瞥了一眼,頓時恍然。

梅郡主臉色那麽難看,說不定發現敏王跟蘇曼婉的關系了。

敏王的青梅確實有點多,梅念純是青梅,蘇曼婉也是青梅。

青梅何苦為難青梅?

不過世上的種種情緣,男女之間的愛恨糾葛,青梅竹馬惹出來的麻煩最多。

柳若嫄目光收斂,不動聲色地問彩寧:“青瑤和紫瑤,她們容貌姿色如何?”

她沒見過那兩姐妹,但隱約覺得兩人的野心不小,似乎對金榜名媛勢在必得。

能有這樣的自信,一定是姿容出眾,貌美如花了。

狂妄到想嫁進靜王府當側妃,柳若嫄對她們的長相十分好奇。

“那兩女人,長得妖艷俗媚,狐貍精似的!”彩寧撇一撇嘴,不屑地說道。

她們在柳府很囂張,把自己當做正牌小姐一樣,氣勢都快趕上大小姐了。

柳若嫄眸光閃動,心裏有數了。

彩寧是從綺陌紅樓出來的,容貌姿色已經出類拔萃,絕對是美人之選。

能在彩寧嘴裏稱作“狐貍精”的女人,恐怕不是一般的貌美。

這時太子攜令儀進場入席,眾人連忙起身客套行禮。

雲其禎似乎滿腹心事,眉頭緊鎖,興致不高。

他朝柳若嫄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暗沈閃爍,透著十分覆雜的神色,然後在席桌旁坐下,拿起酒壺自斟自飲,全然不顧旁人跟他打招呼。

太子身穿一套紫色錦袍,她身邊的令儀穿了同色彩衣,打扮得華貴耀眼,發飾金光閃閃,更襯得她媚眼如絲,風情萬種。

她一眼瞥見坐在首席的柳若嫄,立即起身,端著酒杯走過去。

來到柳若嫄面前,細看她肌膚柔嫩透亮,嬌艷欲滴,身穿一襲金絲繡線的水紅紗衣,首飾精致華貴,眼神中閃過一絲隱隱的嫉恨。

“姐姐今晚的打扮,真是艷壓群芳啊。”令儀故意酸溜溜說道。

屏香和彩寧對視一眼,都覺得令儀瘋了。

她以為自己是什麽身份,竟跟靜王妃稱姐道妹?

“令儀,你要註意身份和場合,別忘了我們大小姐是靜王妃。”彩寧十分不滿,刻意提醒她道。

令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雙媚眼掠過彩寧和屏香的臉,呵呵假笑道:“你們兩個蠢貨,被人耍弄了還不知道。你們的大小姐,尊貴的靜王妃,其實是咱們的舊相識,靜歌。”

屏香和彩寧愕然,目光看向柳若嫄,欲言又止。

她們也早就發現大小姐像靜歌,但一直沒弄明白其中的蹊蹺,此時令儀說柳若嫄是靜歌,她們竟然不覺得特別意外。

“令儀,你是不是江水沒喝夠,還想再過過癮?”大小姐一雙杏眸中透出一抹嘲弄又涼薄的淡笑,波瀾不驚地盯著她。

“你——”令儀臉色頓時漲紅。

她被柳若嫄扔到窗外,掉進江水的事,京城的人都傳遍了,讓她大大丟了臉面。

而雲其禎並沒為她出頭,反倒責怪她多事,這讓令儀無比憤慨。

只要是靜歌,太子就一定護短。

以前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令儀簡直忍無可忍。

“我來不是跟你吵架的,只想提醒你一句,你用靜歌的身份示人,對誰都沒有好處。別以為你今晚打扮成靜歌模樣,勾得太子魂不守舍,你就得意了,哼,這場游戲最後誰輸誰贏,還都是未知數呢。”

令儀言辭犀利,說話毫不客氣。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也沒必要繼續假裝姐妹情深。

“今晚誰打扮成靜歌模樣?你有毛病嗎?”柳若嫄一陣心煩,她覺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令儀說什麽。

今晚她以靜王妃身份出席夜宴,為什麽要打扮成靜歌模樣?

腦子進水的女人。

令儀見她一臉嫌惡不耐煩的表情,並不像說謊,心裏不由得升起疑惑。

她對靜歌很了解,向來心高氣傲的女人,做過的事絕不會不承認,更不屑於說謊騙人。

那麽今晚扮成靜歌模樣,在花園裏引誘太子的女人,究竟是誰?

“哈哈,美人們爭奇鬥艷,盡顯才藝美貌,真可謂曠世奇景,不容錯過。”一陣大笑聲從外面傳來。

眾人連忙轉頭看去,柳若嫄皺一下眉頭,什麽人如此狂妄?

今晚令儀過來已經讓她心煩,又來一個狂妄之徒惹人反感。

趁著有賓客進來,眾人的視線都看向門口,令儀悄悄退下,回到太子身邊坐下。

“她說什麽?”雲其禎手持酒杯,不動聲色問道。

令儀雙拳攥緊,一雙眼眸中閃過一抹嫉恨,“那個人應該不是她。”

今晚在花園出現的靜歌,不是柳若嫄,而是其他人假扮的。

雲其禎微微一怔,悵然若失。

這時攝政王梅仲庭陪同北滕國使臣,兩人並肩走進來,有說有笑,身前身後擁著一群侍衛和奴仆。

梅仲庭四十出頭年紀,身形魁梧壯碩,氣勢凜然,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將領。

北滕國使臣三十多歲年紀,身材高大,身穿北滕國的異域服飾,一臉粗獷髯須,神態十分傲慢。

他一進大殿內,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席間掃過去,將每個女眷都看細了一遍,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

柳若嫄微微蹙眉,對他的舉動十分反感。

只聽彩寧低聲說道:“他叫厥茂,是北滕國王後的親弟弟,為人行事囂張跋扈,但只不過是個草包。”

聽她這麽一說,柳若嫄更懶得多看一眼,緩緩收回目光。

“屏香,你怎麽了。”她微一轉頭,發現身旁的屏香神情有異。

屏香臉色發白,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厥茂,攥緊的手指不住顫抖。

“是不是不舒服?”柳若嫄訝異問道。

屏香回過神來,連忙擠出一個笑容,掩飾道:“沒事,這兩天沒休息好,剛才有些頭暈。”

柳若嫄十分納悶,屏香認識北滕國使臣嗎?

為什麽看見厥茂好像見鬼一樣。

不知為什麽,她此刻心中有種不安的感覺,一顆心狂跳不止,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似乎有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要發生。

柳若嫄滿心狐疑,不由得看向對面的席桌。

此時攝政王跟北滕國使臣坐在一起,兩人身後的一排席桌旁,坐著親信幕僚之類的人物。

其中一人身穿灰衣,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面具。

雖然非常低調,但在人群中仍然十分紮眼,灰衣和面具都遮不住他身上透出的軒昂氣質。

尤其是他那雙閃著光的眼睛,看似游移不定,但充滿強大的威壓力量,克制的嘴唇帶著一種銳感,沾染著偏執又危險的氣息。

攝政王轉頭跟灰衣人耳語,態度很是謙遜恭敬,顯然那灰衣人的地位不低。

柳若嫄不由得心中一動,覺得那人戴的銀色面具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灰衣人只朝她瞥了一眼,眸光淡漠,然後別過頭去,沒再看她。

柳若嫄也沒放在心上。

說不定是原主以前見過這灰衣人,所以才有點印象,但這都跟現在的她沒有關系。

這時殿外一陣琴聲奏響,樂聲四起,兩隊歌舞伎飄然而入,在殿中翩翩起舞,夜宴正式開始。

緊接著悅耳的笛聲響起,配合著琴聲歌舞,緩緩從門外飄進來。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眾人都伸長脖子向外看去。

連柳若嫄都好奇心起,想看看是什麽人吹笛子,飄然而至。

笛聲陣陣,佳人登場。

只見一個身穿粉色的俏麗女郎,步履輕盈走進來,手中拿一根彤色笛子。

吹奏的笛聲樂音飽滿,挑撥著每個人的心弦,絲絲入扣,幽婉動人。

柳若嫄一聽這熟悉的笛聲,頓時楞住。

那一身粉衣的女子,竟是綺陌紅樓的離彤。

離彤與靜歌同年,當初為了給靜歌做掩護,離彤特意模仿靜歌的言行舉止,因此兩人在形貌上有些相像。

就連這笛曲的吹奏方法,也是靜歌親自教給離彤的。

靜歌死後,綺陌紅樓燒毀,剩下的五個絕代歌舞伎分散四處,離彤去了攝政王府。

而此時離彤竟然出現在重要的夜宴上,太讓人意外了。

今晚出席夜宴的,都是官宦貴族家的女眷,離彤突然現身大殿,到底以什麽身份?

離彤的出現,讓柳若嫄的心頭再次湧起不安感。

她擡手輕撫胸口,感覺一顆心起伏不定,時上時下,忽悠忽悠的跳動著,頃刻間亂成一團麻。

席中的其他人也驚訝不已,瞪大眼睛看著離彤,簡直不敢相信。

一時間,大殿中的氣氛有些微妙。

雖然很多人第一次見離彤,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小姐,但一些貴公子經常光顧綺陌紅樓,對離彤並不陌生。

她就是那個跟花魁靜歌很像的歌舞伎?

怎麽出現在夜宴上?

歌舞伎的才藝高超,相貌出眾,遠比一般的閨秀小姐更優秀,但她這身份……

一些男人直勾勾盯著離彤,似乎想從她身上探出些不為人知的隱秘來。

這時彩寧湊近柳若嫄的耳邊,輕聲說道:“綺陌紅樓的六佳人,今天都湊齊了。”

她說話時有些猶豫,但還是拿定主意,把柳若嫄當做靜歌。

彩寧在綺陌紅樓年紀最小,靜歌以前沒少關照她,對於彩寧來說,那一段姐妹情是不能割舍忘記的。

她很希望柳若嫄就是靜歌。

“你說什麽?”柳若嫄一驚,心頭的不安感更加強烈。

綺陌紅樓的六佳人,靜歌、令儀、彩寧、屏香、離彤、絳華。

早已分崩離析的六人,怎麽會突然湊到夜宴來?

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只聽彩寧又說道:“大小姐你擡頭看,坐在敏王身邊的,那個穿紗衣的女人就是絳華。”

果然,柳若嫄擡眼一看,見雲司業身旁多了一個女子。

一襲細薄的紗衣,嬌艷似花,媚眼如絲,依偎在敏王身側,一副嬌滴滴的模樣,不是絳華是誰?

“她……她來夜宴幹什麽?”柳若嫄越發覺得奇怪。

屏香不喜歡絳華,冷哼一聲,“她得到敏王的寵愛,變成妾室了,今天特意過來,說是給敏王送醒酒湯。”

“看她那得意的樣子。”彩寧也附和著屏香,忿然說道:“剛才在外頭碰見絳華,比以前更趾高氣昂了,說話酸溜溜的,還瞧不起我們呢。”

以前在綺陌紅樓,絳華是心氣最高的一個,原本想攀附太子,卻被令儀搶先了一步。

不過看她此時一身華貴打扮,得意洋洋的神情,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應該是在敏王府過得不錯,得到敏王的恩寵了。

曲聲盡,笛聲落。

離彤笛音停止,立即引起全場雷動的掌聲。

她連忙向周圍賓客施禮,身形嬌柔,神態羞怯,又引來一陣誇讚和議論聲。

這時梅仲庭哈哈大笑道:“這是本王的義女彤兒,才貌雙全,舉世無雙,諸位認為如何?”

席中賓客一陣訝異,從未聽說攝政王收了一個義女,這倒讓人意想不到。

梅仲庭的女兒梅念純做了敏王的嫡王妃,而他這個義女彤兒,不知要嫁到誰家府上。

柳若嫄也是大吃一驚。

離彤是一名歌舞伎,被太子安排去了攝政王府,竟然成了梅仲庭的義女?

這一波神操作……真是沒想到。

頃刻間,她腦中有一絲奇怪的念頭閃現,卻稍縱即逝,始終抓不到關鍵,令她無比煩躁。

這時離彤坐到梅仲庭身邊,笑意吟吟,端杯飲茶,目光有意無意朝對面瞥過來。

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覆雜的神色,似乎有欣喜和愉悅,還有幾分得意和挑釁。

攝政王轉過頭去,跟身後戴面具的灰衣人說話。

很快,他命人端上解暑的冰燕窩,給席中的女眷食用。

席間的所有女子都有一碗,連彩寧和屏香也不例外。

兩人是柳若嫄的親信,因此享有女眷的同等待遇。

冰燕窩冒著一絲絲冰寒的涼氣,在暑熱的夜晚顯得十分誘人。

柳若嫄端著燕窩碗,用小勺子攪了兩下,看著瑩白透亮的燕窩,仍是心神不寧的感覺。

她擡眸看向對面,卻見灰衣人坐在攝政王身後,目光炯炯地朝這邊看來。

柳若嫄心頭狂跳了幾下,連忙擡手按住心口。

“怎麽了?有什麽情況嗎?”屏香十分謹慎,悄悄拿了一根銀針,在三人的燕窩碗中各試了一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但銀針沒有變化。

一切無恙。

眼見其他女眷都喝了冰燕窩,她們如果不喝的話,就是不給攝政王面子。

柳若嫄端起冰燕窩,一勺一勺喝下去。

一股冰涼清爽從喉嚨一直滑進胸膛,十分舒服愜意。

冰燕窩甜絲絲的,冰涼涼的,她幹脆端起碗,咕嚕咕嚕兩口全喝幹凈。

等她把空碗遞給彩寧,再擡頭看向前方時,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眼前人影變成重疊,朦朦朧朧,似幻似真。

她連忙捏了一下太陽穴,心裏頓時有不妙的感覺。

不對,冰燕窩有問題!

心跳越來越猛烈,身子似乎變得很輕,腔內的魂魄猛烈撞擊大腦,根本不受控制,想要掙脫而去。

這時腦中湧出一個念頭,攝魂丹!

是攝魂丹!

攝魂丹對普通人無害,但是對於修煉之人,可以攝取驚動元神。

她鎮定下來,馬上想到,用千年碧珠花可以救治。

她連忙從空間戒指取了碧珠花上的紅果,又拿了一截千年首烏,捏碎了混在一起。

片刻間捏成一個藥丸,偷偷地用衣袖遮掩,低頭服下。

碧珠果加上千年首烏,正好能解攝魂丹的藥性。

魂魄終於回歸本位,柳若嫄閉目深呼吸一口氣,腦中卻浮現出無數零碎的畫面,好像塵封久遠的記憶一般。

“歡兒——”

“我知道你躲在哪兒,歡兒,快出來吧——”

“歡兒,你又貪玩,不好好修煉,怎麽能成月仙島的女主人?”

“你要聽話,歡兒,你不修煉,就不配做月仙王的妻子,就做不了王妃!”

“歡兒?”柳若嫄滿腦子都是這個名字,既讓她感覺十分熟悉,又有一種沈重的悲傷撲面而來。

月仙王,歡兒,修煉……

她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是她親身經歷的,真真切切的感受,無比淒涼,充滿痛苦和忿恨。

月仙島上一座座青山,碧水蕩漾,一個紅衣女子在山中狂奔,一道銀白色的靈氣緊追她不放。

女子邊跑邊回頭,口中悲戚大呼:“我不回去,你放了我吧,月觀瑢!”

放了我吧,放了我,月觀瑢——

“大小姐,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彩寧在旁邊驚呼道。

柳若嫄猛地睜開眼睛,目光中凝成恐懼和絕望。

這時,一道急切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出了什麽事?”月觀瑢急匆匆回來,看見柳若嫄身子搖晃不穩,驚聲問道。

柳若嫄渾身一震,緩緩回頭,看見一身淡藍色金絲錦衣的男人。

往昔記憶中的影像,跟眼前的男人容顏瞬間重合,她眼眸底湧動起一團幽暗的光芒。

仿佛沈睡的靈魂蘇醒,全部記憶湧進腦中。

月觀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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