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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擺一擺王妃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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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擺一擺王妃的排場

柳府,後院廂房內。

沐浴更衣完畢,柳若嫄總算能躺在床上歇一口氣。

在外面折騰一整天,渾身骨頭都累軟了,尤其在靜王府硬生生坐了一下午,茶水都快喝吐了。

她心裏暗罵狗男人。

又殘忍又陰郁。

他不配讓她心軟,只配談條件和錢!

柳若嫄從衣領中拿出一個用紅繩系的小小印章,上面是“風影令”的印記。

靜歌以前執行任務,用“風影令”可以調動隱藏在京城中的密探暗網。

太子出於謹慎,從來不親自露面聯絡暗網。

一切指令都由靜歌代為下達,用的信物印章就是“風影令”。

京城的密探暗網受靜歌直接調派,但手下人都沒見過上司的真容,“風影令”是唯一的聯絡信物。

八十條暗網,見令如見人。

如今靜歌已死,柳若嫄要把整個暗網轉到自己名下。

失去暗網密探這一項保障,太子猶如被剪斷兩翼,失去耳目,不僅飛不起來,也失明失聰,聽不見看不見。

這正是她想要的,一步步將太子從高位拉下來。

柳若嫄將印章放回衣領裏,眸光閃出一抹玩味的冷意。

雲其禎,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此時柳府華燈初上,屋裏門外燈光閃爍,一片紅燦昏黃,顯得華麗又溫暖。

柳府的規模和陳設雖比不上靜王府,但內院靜謐,她的閨房連著一個小花園,亭臺樓閣,水榭回廊一樣不缺。

柳若嫄頓覺心裏美滋滋的,回娘家躺贏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她盤算著給自己置辦點好吃好穿好玩的東西。

前一世待在綺陌紅樓裏,綾羅綢緞穿過不少,珠寶首飾戴過不少,但都是為了取悅男人,刺探消息,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

今世是柳府大小姐,有錢有顏有娘家,想吃穿什麽都盡隨心意,半點不能委屈自己。

“大小姐!”這時丫鬟初衣進來,聲音急切,“晚上老爺夫人備了家宴,二小姐和姨娘們都盛裝打扮,正等著大小姐入席呢。”

備了家宴?

柳若嫄頓時來了精神,“骨碌”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這麽快就要赴鴻門宴了?

大場面來了,要正式開始宅鬥的節奏啊。

呵呵,她太喜歡了,都有點迫不及待!

以前她是定雲國最知名的頭牌花魁,早就練出一身鬥天鬥地鬥人的過硬本事。

重生後小試牛刀一把,跟靜王鬥了兩回合,又鬥了幾個挑釁的賤人,到現在還沒鬥過癮呢。

今晚趁著家宴,繼續未完的鬥渣鬥賤事業!

趕緊打扮收拾妥當,柳若嫄專門換了一身細薄的淡紅紗衣,手腕戴著皇後賜的一對白玉鐲,更襯得她肌膚賽雪,光彩熠熠。

宅鬥必勝法門第一式:顏值和氣勢決不能輸!

花廳裏華燈照耀明亮,內外站著一眾伺候的丫鬟婆子。

柳若嫄邁步進花廳,見圓桌旁除了柳致堂和柳夫人之外,還有三個衣飾華麗,表情傲慢的女人,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幾個人早已正襟危坐,等候她多時了。

柳致堂穿了一身家常便服,顯得隨意又不失威嚴。

柳夫人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富貴雲紋的綢緞衣裳,雲髻高聳,冷眸淡眉,一副正房夫人的端莊派頭。

緊挨著柳致堂坐的,是穿粉色衣裳的雪慕顏,她此時渾身上下一副嬌柔病弱的模樣,一臉清麗嫵媚,只是被粉色衣裙一襯,顯出幾分俗氣。

坐在柳夫人旁邊的,是穿花色衣裳的鳳姨娘鳳翎,此時橫著一雙丹鳳眼,露出十分厲害的神色,目光不屑地朝柳若嫄瞥一下。

席間表情冷肅的少女是二小姐柳冰瑚,一身純白如雪的輕紗衣裳,顯得十分紮眼。

她化了一個精細的妝容,眉眼如畫,清秀怡人,單看容貌也算中上之姿,只是神色肅穆,顯得十分冰冷古板。

柳若嫄一看她這副裝扮和神情,頓時明白了,怪不得柳致堂抱怨她披麻戴孝,其實也是有道理的——

好好的一個大家閨秀,整天穿一身白衣服,確實容易讓人聯想到喪服。

她這一副面無表情,板著一張喪氣臉,那副神情真像死了爹一樣!

席中除了柳致堂,全是女人。

柳府三少爺柳空暮在宮中陪皇子讀書,平時不在府中,所以家宴中沒有他的身影。

柳若嫄一入座,家宴正式開席,柳夫人吩咐丫鬟擺上酒水菜肴。

鳳翎一直看柳若嫄不順眼,故意陰陽怪氣開口道:“大小姐沒出嫁之前,沒少讓老爺夫人操心,這嫁了人還不省心,跟靜王鬧別扭,鬧得全京城都知道。才嫁三天就被王爺趕回娘家來,看把咱們老爺氣的,這一整天都胸悶頭疼!”

柳若嫄不動聲色,冷淡的眸光輕瞥她一眼。

看看這小妾牙尖嘴利,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明明是她主動和離,到了這個女人嘴裏,就變成王爺把她趕回娘家了。

桌旁眾人都不出聲,冷眼旁觀。

以前柳若嫄沒出嫁時,就跟鳳姨娘不對付,平時鳳翎沒少叨叨逼逼,對大小姐冷嘲熱諷。

大小姐腦子愚笨,嘴皮子也不靈活,每次都說不過鳳姨娘,只能瞪眼生氣,跳腳罵人,被丫鬟們暗地裏嘲笑幾次,更坐實了她的愚蠢。

柳若嫄見一群人都想看她笑話,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呵呵,鳳姨娘這次要失算了。

大小姐嫁人之後,再重返娘家,連內芯都換了,新仇舊恨一起算,她當然不能輕饒了當初欺負她的人。

柳若嫄不動聲色,淡淡笑道:“本小姐剛回來幾天,你就這麽不安分?如今我是靜王妃,手上有生殺大權,這尚書府的人,沒有我不能動的,也沒有我不敢動的!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以後鳳姨娘過日子要謹慎小心了,千萬不要犯在我手上!”

眾人:“……”

她這話中有話,帶著幾分攝人的威脅,讓人不得不慎重。

鳳翎猛地一驚,心中有些忐忑,蠢貨大小姐的這張嘴,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她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死死咬著嘴唇,雖然心裏不服,卻不敢再開口挑釁。

柳致堂緊皺眉頭,朝鳳翎瞪了一眼,嫌她沒事找事,嘴太欠抽了。

柳若嫄雖是他柳致堂的女兒,但定雲國尊卑有序,她如今畢竟是靜王妃,回到娘家地位也高,這是不爭的事實。

昨天是他太沖動了,幸好沒綁了靜王妃去跪祠堂,否則頭頂的官帽恐怕保不住。

柳若嫄安靜坐著不動,許是她方才的氣勢太淩厲,此時眾人考慮她的靜王妃身份,都不敢動筷。

一屋子鴉雀無聲,場面十分肅穆壓抑。

柳若嫄繃著一股強勢的氣場,正襟危坐,心中暗暗高興。

靜王妃的頭銜真不玩虛的,關鍵時刻還挺好用!

趁著回娘家暫住,她非得把靜王妃的架子端足了,好好威風一把才行,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小妾奴才們知道她的厲害。

冷聲咳了一下,柳若嫄頓時變身高冷王妃,她吩咐初衣端盤子來,夾了席中幾個好吃的菜肴,放到自己面前。

轉瞬,一桌子飯菜的精華,都在她盤子裏。

眾人:“……”

這是傳說中的吃獨食嗎!

柳若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盈盈說道,“都別客氣,自己家裏,想吃什麽吃什麽。”

眾人都憋著一股悶氣,心裏不是滋味,誰都不出聲。

風水輪流轉,以前柳若嫄在家中,任何呵斥來呵斥去,沒人給她好臉色。

可她嫁了人再回娘家,搖身一變成了王妃,頓時來個大反轉,現在所有人都得謙讓著她,甚至巴結著她。

怎麽會這樣?

好氣啊!

柳若嫄慢悠悠伸筷子吃了一口菜,眾人這才動筷子。

雪慕顏和鳳翎心裏堵得慌,故意挑剔著,“老爺,這道菜太油膩了,人家不想吃……”

“那個湯是什麽啊,好難喝啊,沒胃口。”

眼見柳致堂的兩個妾室又撒嬌又挑食,柳若嫄覺得十分礙眼,偏偏見柳夫人低頭不語,一臉心煩表情,但也只能假裝沒看見。

柳若嫄眸光一閃,冷了冷臉,吩咐初衣道:“給兩位姨娘多夾些羊肉,寓意吉祥。看姨娘都瘦成一把骨頭了,弱不禁風的,好像咱們府上虐待人,吃不飽飯似的。”

兩個姨娘:“……”

人家瘦是為了保持身材,故意減肥才弱不禁風的好嗎!

初衣是個精明的丫頭,眼珠一轉,立馬給雪慕顏和鳳翎夾了兩大盤羊肉,笑道:“這是王妃娘娘賞的吉祥肉,兩位姨娘可要吃完哦!”

兩人瞪著盤子的羊肉,欲哭無淚。

雪慕顏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咬著嘴唇低頭不語,十分嬌柔可憐,楚楚動人。

鳳翎臉上表情凝固,瞪著一大盤子油膩膩的羊肉,漸漸表情裂開,臉上肌肉都扭曲了。

“吃吧,別浪費。”柳若嫄淡淡說道。

兩人臉色一白,只能躊躇地拿起筷子,硬著頭皮吃了一大口羊肉。

靜王妃賞賜的吉祥肉,撐死也得把它吃光。

真的好恨啊!

席中一片安靜,無人說話。

柳夫人眸底閃過一抹笑意,心中暗暗高興,第一次覺得柳若嫄真懂事,怎麽看怎麽可愛。

不愧是她生的親閨女!

盤中的羊肉實在太多,而且油膩,鳳翎吃了幾口就覺胸口飽脹,心中憋屈又惱恨。

眼見柳若嫄身穿一襲羅紗錦衣,輕盈華貴,一看就是頂級上好的紗料,更是嫉妒怨恨不已。

原先大小姐沒出嫁的時候,在家裏受盡她們的嘲弄,打扮也沒這般華麗富貴。

沒想到嫁去靜王府三天,再回來變得艷光四射,不僅成了身份尊貴的絕色美人王妃,還踩在她們頭上作威作福!

這口氣真是咽不下去!

她瞅著柳若嫄的羅紗錦衣,越看越覺得心裏煩躁,直燒得慌。

她丹鳳眼一低,眼珠轉動幾下,盤算著怎麽給靜王妃敬一杯酒,先毀了她的衣裳,再把剛才丟的場子找回來!

心中有了打算,鳳翎端起酒杯,起身走到柳若嫄跟前,滿臉堆笑,假意給她道歉:“我這個人心直口快,笨口拙舌,大小姐原諒我不會說話——”

說著,手上故意一抖,一杯酒潑在柳若嫄衣服上。

酒色暗紅,浸入她的羅紗錦衣,染了一大片汙漬。

“哎呦,大小姐,看我這笨手笨腳的,弄臟你的衣裳了……”鳳翎舔臉笑著,故意誇張地抱歉道。

柳若嫄坐著不動,靜靜地看她表演,只覺得這場戲演得太拙劣了。

往她身上潑酒?

等了半天,就讓她看這個小把戲?

段位不行啊,不扛鬥怎麽辦?

這時一直沈默的雪慕顏突然起身,也走到柳若嫄跟前,手中拿了一塊手帕,幫她擦衣服上的酒,柔柔弱弱地說道:“這酒沾在身上可不好洗呢,可惜了這貴重的羅紗衣。”

說著,她指甲暗暗用力,“呲”地將羅紗撕扯了一個口子。

“對不住了,靜王妃,我手太重了,真不是故意的。”雪慕顏驚慌失措道。

柳若嫄眸光平淡,冷眼看這兩人在她面前哼哼唧唧道歉,裝腔作勢地演戲。

真是賤人。

一個不夠,還湊成一雙!

她本來也沒想主動宅鬥,如果這幫人讓她安靜地吃頓飯,她也願意歲月靜好,淡泊安然。

但賤人非要逼她露一手——

好嘛,她最擅長對付狗男人和賤女人了!

今晚,兩個賤人撞到她強項上了。

柳若嫄眸光轉動,冷冷瞥兩人一眼,在鳳翎上前彎腰道歉時,她暗中把手腕往桌邊一撞,“哢”右腕上的白玉手鐲裂碎了。

“鳳姨娘,你把我的手鐲弄碎了。”她故意叫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惱怒和惋惜。

鳳翎一雙丹鳳眼瞇緊,頓時心花怒放。

她還沒主動出手呢,鐲子就這麽碎了,哈哈,真是老天爺助她!

“哎呀,好可惜啊,快讓我看一下。”雪慕顏也湊上前來,還沒看清楚柳若嫄的狀況,只聽“哢”一聲細響,她左腕的白玉手鐲也碎了。

“雪姨娘,你為什麽也弄壞我鐲子?”柳若嫄又驚叫了一聲,露出一個郁悶哀戚的表情,好像快要哭出來。

雪慕顏先是一怔,隨即暗自冷哼活該,表面上柔弱說道:“我不是故意的,弄壞王妃的鐲子……是我不好,真的對不起……”

她跟鳳翎平時沒少勾心鬥角,但此時兩人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她們的共同敵人是柳若嫄,今晚非讓大小姐出醜不可!

相比鳳翎的嫉恨,雪慕顏對柳若嫄更多了幾分戒心和厭惡。

嫁出去的女兒又回娘家住,聽這蠢貨的意思,好像還要賴在府裏不走了。

這太讓她糟心了,府裏的錢財都經她手管著,她可不能一輩子白養個吃閑飯的小姐。

老爺已經答應,讓她替大小姐管嫁妝。也就是說,那些好東西現在都是她的了。

既然有老爺給她撐腰,她還怕什麽靜王妃?

靜王自己就是無權無勢的落魄王爺,一個被趕回娘家的王妃能值幾斤幾兩?

想在柳府作威作福,開玩笑嗎?

雪慕顏趁今晚的家宴,存心要給柳若嫄來一個下馬威。

蠢丫頭是王妃又怎樣?

跟她鬥心機,這臭丫頭還嫩了點。

“王妃,我們是無心的呦,而且已經道歉了嘛,王妃就原諒我們吧。”雪慕顏故意嬌滴滴說道。

她們弄壞她衣服和鐲子,當著老爺的面,王妃還能咄咄逼人,強壓一頭嗎?

哼,蠢丫頭恐怕也找不出什麽理由吧,吃的這些暗虧,就往肚子裏咽吧!

柳若嫄聽見她矯揉造作的聲音,差點吐了。

雪慕顏平時挺正常一女人,還端著點清貴佳人的架子,小人得志,假裝貴婦的模樣,多少還像點樣子。

怎麽當著柳致堂的面,就變成一副軟骨病滿臉媚態的賤貨了?

這一副綠茶味的黑心舔狗樣,柳致堂那老男人怎麽受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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