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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弗拉明戈與人魚: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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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弗拉明戈與人魚:15

“餵, 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和你長得一樣的人到底是誰?”

協蒼撫摸著自己眼下的紅色桃心,感受著那極其細微的凸起。她對之前看見的那人分外好奇, 以至於詢問脫口而出, 卻在語畢後襲來了無邊的忐忑。

少年回頭,笑容仍然和煦, “乖孩子, 你應該知道, 有些問題是不應該提出來的。”

協蒼面色一白,在那雙如星如月的眸子裏看見了濃重的戲虐與惡意, 頓時閉上了嘴, 同時默默低頭,“是,隊長,協蒼知錯了。”

修長白皙的手輕放在女孩兒的顱頂, 少年感受到了手下孩子的顫唞, 輕笑一聲後,便屈指勾起那張精致的小臉,在其光潔的額上落下一吻。

“乖,這次任務你完成得很好,功過相抵了。”

少年轉過身子, 右手一揚,霎那間,滿園的薔薇競相爭艷。

他卻像是並不滿意,赤腳踩出一條小道, 白袍沾染上了土色, 順著他的身影而逐漸消失。

協蒼遠遠跟在少年身後, 拿手瘋狂擦拭著自己的額頭,可那柔軟觸感卻無法消除,回憶至此,便感到一陣的惡心反胃,她飛速捂住自己的口鼻,將所有的動靜盡數吞下。

這人浮於表面的溫柔,是滿是劇毒與算計的毒藥,是遠遠比她那兩盞金杯還要惡毒陰險的東西。

但她無法逃離,除非有著另一個……到來,一把火焚燒掉這座荒誕的花園。

“新神啊,快些回來吧。”

我們已經等了你……許久許久了……

-

副本內。

無笙難得的睡了個好覺,按理說在游戲副本內本不應該睡得如此深沈,但可能因為一切剛好,陽光剛好落在了大地上,剛好落在了陽臺上,又剛好落在了纖長的眼睫上,於是,瀲灩的眸子就這樣睜開了。

謝微言察覺懷中人的動靜,便低頭看去。

無笙靠在溫熱的胸膛中,面色含笑,聲音沙啞:“早啊,寶貝兒。”

謝微言低頭偷了個香,同樣回答:“早。”

無笙站起身來,走去拍了拍顧涼的臉頰,又從他手中接過輪嶼江,伸手試著溫度。

還在燒,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顧涼也眨巴著眼睛清醒了,但在環視一周看見謝微言後,身體不自覺地瑟縮了一瞬,隨後他突然開口:“林梓呢?”

無笙騰出一只手揉向他毛茸茸的頭頂,眼神中滿是深意,“可能昨天被收拾了一頓,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咦?”

一扇房門被踹開了,林梓怒氣沖沖地跑了出來,臉頰上有著一道無比明顯的齒痕,手臂上還纏繞著一圈圈的薔薇花莖。

但昨夜那個高大俊美的實驗體卻並未再次出現。

顧涼皺著眉,他總感覺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於是他拉住了林梓的衣袖,目光中透露著清澈的愚蠢,開口詢問:“你這裏怎麽了?”

林梓身上的冷氣更甚,清冷的臉上滿是薄怒,聞言古怪一笑,說道:“想知道?”

顧涼點頭。

“行啊,等出了副本,你帶夠金幣,我們去‘紅臺雲間'。”

“紅臺雲間”,蒼白之城內有名的紅燈區,既是溫柔鄉,也是銷金窟。

顧涼臉頰蹭的一聲便紅了個徹底,他指著林梓,你我他你了半天,卻終究沒有冒出來一完整的詞句。

無笙見狀,埋首在謝微言懷中憋笑憋得十分痛苦,偏生謝微言無奈卻又縱容的護著,於是旁人只能隱隱窺見他那不斷抖動的雙肩。

等到一行人打鬧完之後,就邁步出了這座高樓,如同前夜一樣,在他們離開的一瞬,身後那棟建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林梓的神情十分覆雜,一夜“四次”的死亡沖擊,令他現在也十分恍惚。

無笙推搡著謝微言,將人往海裏趕,輕聲安慰著某條一直撒嬌的魚,好一會兒後才將其給送走。

他嗅聞著空氣中淡淡的異香,抿著被揉擰到通紅的唇,不由感慨。

當真是,小別勝新婚啊。

隨後他半側回身子,說道:“走,回小屋吃早飯。”

林梓抱著輪嶼江連忙跟上,同時詢問:“他這樣下去真的沒有問題嗎?”

無笙看著輪嶼江飄紅的臉,這麽幾天的蹉跎下去,那原本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似乎也消瘦了幾許。

當真是個可憐孩子,他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疾病確實會對小江造成身體上的傷害,我們現在看不見他的生命值,但按照這種消耗持續下去,他很可能撐不過聖何塞節。”

“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

他的音調並不重,甚至可以算是輕柔的,可無論是誰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認真與緊迫。

顧涼難得的正色幾分,這相比於他平時喜怒無常又乖戾偏激的性格十分反常,林梓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幾人剛走到那座小屋,還沒來得及敲門,裏面的輪霽就先一步打開了大門,笑道:“看你們一個個累的,先進來喝點粥墊墊肚子?”

作為一個臉皮厚度堪比城墻的家夥,無笙當即便從善如流的應答:“好啊,謝啦。”

輪霽臉上的笑紋更深,偏身讓了條道出來。

無笙在脫鞋時打趣道:“我們在門外剛想敲門,沒想到主人家先迎了出來,當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輪霽一楞,也是笑了:“哪有,只是在客廳聽見了腳步聲。”

“哈哈,那我們的動靜有些大了,沒有吵到老人家吧?”

“不大不大,我對聲音有點敏[gǎn]而已,奶奶她還沒醒呢。”

輪霽說著,目光看見了顧涼抱著的輪嶼江,眼中頓時溢滿了心疼。

“小弟身體從小就不太好,我抱他上樓去睡會兒吧,麻煩你們照顧一晚上了。”

顧涼正打算開口拒絕,卻被林梓給按住了手,極其微小的搖了搖頭。

隨即便聽見了無笙回答:“好啊。”

於是,顧涼便眼睜睜地盯著輪霽將輪嶼江給帶上了樓,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林梓有些奇怪,詢問:“你怎麽突然對小江那麽上心?”

顧涼翻了個白眼,滿臉不耐:“突發善心了,你管得著嗎?別以為無笙護著你我就不會揍你。”

隨後,還補了一句,“還有那個實驗體。”丟下這句話後,他便雙手插兜地獨自朝著餐桌走去。の

無笙早已落座,他攪動著白粥,其實並沒有多少胃口,反而想起分別之時他交代給謝微言的事。

他讓謝微言去調查海底祭壇,那樣大規模的死亡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產生的,還有。

不知道這個副本裏第一個人魚和人類相融合的生命,現在是否還活著。

直覺告訴他,找到那人很重要,因為融合是戰爭的開始。

並非廣義上的戰爭,而是兩個物種之間的爭奪與廝殺。

無笙盯著桌上簡單的小菜,卻突然被自己的雙手打斷了思緒。

那原本被他撕開薄蹼的指間,漸漸又有了連結在一起的趨勢,他眸光一暗,悄無聲息地收回了手,虛握著拳頭放在了膝蓋上。

這時,一個身影突然落座在無笙身旁。

阿西莉亞來得要比輪霽快,見她雙眼微紅,明顯是一晚未眠,只是不知道這輾轉反側的一個晚上,是否給她帶來了將真相宣之於口的勇氣。

無笙並不著急,他正盤算著什麽時候,找個沒有人地方再去撕開一次手蹼。

身邊人用餐的聲音很小,只有勺碗時不時碰撞發出了細微聲響。

不多時,輪霽也走了下來,一場早飯各自吃出了不同的問道。

在無笙放下勺碗的一瞬間,阿西莉亞輕聲開口:“老師,您跟我來一下。”

無笙微笑著點頭,站起身來正準備邁步,卻猝不及防的被這小妮子給拉得一個踉蹌。

阿西莉亞抓著無笙的小手臂,將人朝著海邊拽去,沒有想象中的字字珠璣,無笙在風中有些淩亂。

在極其靠近海邊時,阿西莉亞終於停下了,她彎著腰撐著膝蓋喘著氣,無笙則靠在一處不知之前作用的欄桿上,神情溫和。

他卻沒有料到,阿西莉亞就借著這個姿勢,彎著腰偏頭望向他,眼淚從一邊的眼中流出,又越過高高的鼻梁,落入另一只眼中,最終順著線條流暢的側臉滴落。

無笙嘆了口氣,走上前來,蹲身用指腹擦去阿西莉亞的眼淚,聲音越發溫柔。

“你可以告訴我,我們的到來就是為了幫你。”

誰知她的眼淚越發洶湧,無笙打趣道:“你這眼淚珠子又不能變成珍珠,咱收一收,攢一些以後再來好不好?”

阿西莉亞盯著無笙,從眉到眸,連同他脖間那顆小小的黑痣都沒有放過,最終緩緩開口:“你知道這裏曾經落下過一份神諭嗎?”

無笙點頭,回答:“如果是建造巴別塔的那份,我是知道的。”

阿西莉亞漸漸止住眼淚,卻說出了令人無比震驚的話語。

“我不相信你,所以在聖何塞節到來之前,我會對其中的大部分有所保留。”

無笙聞言依然柔和,點頭道:“願聞其詳。”

阿西莉亞站直了身子,皮肉細密的撕裂聲響起,無笙眼睜睜看著她手腕與額邊長出了細密的魚鱗。

“有什麽東西在觀察著這個世界,哪怕我如何靠近大海,靠近我們先祖庇佑的地方,我都能感受那個視線,它漫不經心,卻又令人無比惡心。”

無笙聞言,腦中先是浮現出了海底祭壇的慘狀模樣,在糾結於要不要說出實情時,又在猜測她口中的視線是什麽。

難道是游戲的監管?畢竟游戲實時轉播玩家在副本中的情況,這樣解釋也能夠說得通。

但真相並沒有給他太多思考和喘熄的機會。

阿西莉亞那美麗又脆弱的臉轉了過來,淡色的眸子中沒有絲毫光亮,就這樣幽幽

地望向無笙,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有關於你。”

她那閃著寒光的指尖輕撫著無笙的臉龐,緩緩開口。

“最初的神諭,是那位神明親自走進萬米深的海底,降下的。”

“他一腳將王踹下了王座,而後漫不經心的說著建立巴別塔,最開始沒有人讚同,大家的目光仇恨,行為抵觸。他像是厭煩了,又像是對我們種族的固執感到失望,便用王的鮮血來染織舞衣,送給了岸上的人類。於是,在弗拉明戈熾熱的舞步裏,出現了第一個融合者。”

“而你,你的這張臉,這副表情……”阿西莉亞喃喃,神色已然有些癲狂,扭曲了原本妍麗的容顏。

“居然和那個虛偽殘忍的東西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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