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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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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怔了一瞬,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誰時,立馬催促她道:“好了小妹妹別激動,救人為先,救人為先。”

“咦?你是誰?大夫嗎?我去人都要死了你才進來,就是為了等我嗎?”鵝黃色衣裙的女子皺了眉,喋喋不休的道。

隨即初陽等不及與她說許多話,拉過鵝黃衣裙的女子往前一送便道:“我等的就是你啊!還好聽烏恩其說有個漢人女大夫在,要不然今天這樣的事情,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鵝黃衣裙的女人聞言,立時高聲一喊:“快簡單準備些幹凈的布,燒熱水,點火!我特麽這算是什麽命,剛出狐貍窩,又入狼群,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宋清寒聞言,立時吩咐隔壁正在偷偷看著的烏恩其去取東西。

初陽看向絨毯上的拉克申。只見他面色蒼白,兩眼無神,嘴唇烏紫,顯然是毒入內裏已深。

鵝黃衣裙的女子用蠻力扯爛了拉克申的裏衣,隨即蹙眉看向那刀口:“臥槽,還好今天你碰上的是我!要不然就這百憂斬的毒可真是無解了!”

初陽忍不住扶額嘆息,這孩子不過出了趟遠門,怎麽就變得滿嘴粗話了?

烏恩其尋著些幹凈的棉布,遞給初陽,初陽用用剪刀一一剪開,又遞給女大夫。女大夫瞧著拉克申的臉色,擡手就拿出一枚藥丸塞進他嘴裏,隨即不經意的道:“咬牙,忍著點,我要刮去傷口周圍的爛肉,這人下手可真夠狠的,再歪一點點就捅到你的心臟了!到時候,連我都救不了你!”

拉克申蒼白著臉色,聲音虛弱的道:“請保護好我的妻子……”

鵝黃衣衫的姑娘霎時翻了個白眼:“都什麽時候了還管你的妻子?你的妻子給你保護,幹嘛托付給我?我管她的話你活著幹嘛?我跟你說,再困,你都不可以睡著了,這一睡過去,就完了!不光你的命保不住,天殺的我的命也不保了好嗎!”

拉克申虛弱的極其緩慢的點了點頭,目光已經有些渙散了,嘴卻無意識的輕輕說道:“我的妻子,她叫娜仁托婭,這個名字,在草原人的語言裏,是……是霞光……的意思……”拉克申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行了吧?”鵝黃衣裙的姑娘沖初陽喊,“來!你過來,快幫忙!”

“要我做什麽?”

“打他的臉!不能讓他睡著。一睡過去就算我救回來了,也是活死人一個!”女大夫沒好氣的道。

“好,我知道了。”

初陽說著,起先有些不忍心動手,只得換作大聲的在拉克申耳邊說話。拉克申是個很有意志力的漢子,聽著初陽的話,不由強撐了意識。

女大夫手中動作翻飛,刮去爛肉眼睛竟然連眨也不眨一下,上藥包紮一氣呵成。過了許久,她方才擦去了額頭的汗水,長抒一口氣道:“好了,餵了解毒的藥,又處理了傷口,大功告成,他死不了了。”

正在這時阿古達木老爹也走了過來:“拉克申怎麽樣了?”

“死不了了,就是可能要過兩個時候辰才會醒來。這會兒他的身邊離不開人,時時得有人看著他,有任何情況要立刻來叫我。”

阿古達木老爹聞言,立時轉身對著跟在身後的阿古拉說了幾句話,阿古拉進了帳子裏。隨即老爹走到娥黃色衣裙的女大夫面前,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個大禮。隨即又轉身,向初陽行了個大禮。

初陽頓時惶恐起來,扶起他:“老爹,你這是做什麽?”

“我不僅要謝謝你,還要謝謝宋小少爺,更要謝謝這位女大夫。”

“你們,不僅救了我的孫子,還救了我族中的勇士,你們就是我們雲格族的貴人,是我們族裏永遠的貴客。這天大的恩情,要我們如何回報?”

初陽笑了起來,拉過面色不悅的女大夫,一本正經的道:“救死扶傷就是為醫者的本分,我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談不上什麽恩情,更談不上回報。老爹你不用這麽客氣。”

娥黃衣裙的女子聞言,毫不客氣的沖初陽翻了個白眼:“是啊別客氣,繼續把我關起來好了。真是的這輩子出門永遠這麽倒黴……”

阿古達木老爹聞言有些尷尬,但草原人自有草原人的豁達,於是老爹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姑娘,是老爹對不起你,那欽他也對不起你。我會讓他向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諒我們的過錯。姑娘是我們雲格族的恩人,從今以後姑娘但凡在我大草原上有任何需要,都盡管開口!”

女大夫拿鼻孔瞧了老爹和其他族人半晌,最終在初陽和宋清寒虎視眈眈的眼神裏又敗下陣來,只得擺擺手道:“罷了罷了,算我倒黴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阿古達木老爹亦十分高興,立刻高興的道:“姑娘要走隨時可以。不過恩人們,今晚就留下來吧,我們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女大夫還想拒絕,宋清寒上前一步道:“既如此,那就多謝老爹了。”

天沒全黑下來之前,老爹已經吩咐了族人點好篝火,並擺好酒桌,給貴客們表演歌舞。宋清寒喝了幾口酥茶,似是十分開心,放開了手腳,擠進人群中間,和大家一起跳舞。難得見她完全拋開閨閣女子的矜持,釋放天性,令初陽羨慕不已。

初陽看著宋清寒笑鬧,心中亦被她的開心感染,正在此時,忽然有一個人大喇喇的坐了初陽身旁。初陽扭頭一看,發現正是救人一命的女大夫。她換了一件不大合身的獨屬於草原人的舊衣裳,頭發還有些亂,發髻梳得歪歪扭扭的,渾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可雖然這樣,舉止卻還算優雅斯文。

初陽笑著同她打招呼:“這位貌美如花的女大夫,你好啊!”不知道為何,初陽一看到她,總覺得嘴角抑制不住的想笑。

女大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冷哼一聲:“你有哪只眼睛看到我很好嗎?”

初陽摸了把還粘在臉上的胡子,笑了:“當然,你的狀態看起來不錯。除了……嗯……衣著和發型有點不太像個樣子之外……”

女大夫摸了摸頭發,白眼往上一翻:“小女子我就是這麽不拘一格,哼!”

初陽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隨即她開口問:“姑娘如何稱呼?我瞧你醫術挺高明的,我在中原有個兄長,他病的很嚴重,大夫們束手無策,不知可否請姑娘前去一探?”

女大夫渾不在意的撓了撓淩亂的頭發,說:“從小克死爹,命硬,沒有姓,只有名字,叫團兒。你叫我團兒就好了。看病可以,但我也不是什麽人都看的,畢竟我也是有使命在身的人!”

“哦~,原來是這樣,團兒姑娘肯替我兄長看病,我亦十分感謝。”初陽拖長了聲音,慢悠悠的說,“那團兒姑娘叫我初陽就好了。團兒姑娘是路過這裏嗎?要往哪裏去啊?”

“算是路過吧。”團兒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的就回答說,“我先前在鄴丘一段時間,後來在那裏呆膩了,想著往西邊走走,誰知道特娘的出師不利啊!我就是打這路過,誰想到會被那欽那個土匪給擄了過來?媽的老子差點沒了清白!還好我隨身帶著毒花粉,朝他臉上一吹,他就忍不住渾身癢癢。哼,本來今天是不想救人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醫者懸壺濟世,治病救人,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就去遷怒了別人。”

“是啊。”初陽附和著說,“還好你福大命大,遇到我們,既幫了人,也解救了自己,還算不錯。那接下來,姑娘打算去那裏呢?”

“一直南下,去奉京。我家宅在那裏呢!再不回去,就該被我師父罵死了。”

初陽笑了笑,忽然有點寂寥:“有家可回的小姑娘,真好。”

團兒聽著她這麽說,一時也有些好奇,圓睜著大眼睛斯文無害的問她道:“只是不知初陽姑娘又是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為什麽……呃……”

團兒眼睛又睜大了幾分,欣喜不已的道:“誒!我說!你……”

初陽也開心不已的握住她的雙手:“對呀對呀我……”

話還沒說完,忽然被團兒應聲打斷:“你和我見過的一位姑娘居然同名啊!真是天大的緣分!改日你們一定要見一見才對!”

“噗!”初陽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背了過去,“你真的看不出我是誰?”

團兒滿臉置疑地盯著初陽,盯得初陽自己都有些心虛。半晌,團兒搖搖頭:“看不太出來是誰,我行醫治病,見過的人太多了,一時倒想不起來你是誰了。不過看樣子,還是有些面熟的……”

初陽循循善誘道:“團兒,我……”

團兒註視著她,正要說些什麽。突然聽到烏恩其遠遠的朝她們招手:“團兒姐姐!謝小公子,快點過來喝馬奶酒啊!”

團兒聞言立時興奮不已的起身拔腿就跑。只留初陽在身後微弱的一聲:“團兒啊……”

初陽無奈的看著團兒奔走的背影,想了又想,實是不知從前那個乖巧可愛,嬌憨天真的團兒究竟為什麽變成這種樣子。

初陽楞著神,宋清寒忽然跑了過來,拉起她的手道:“來啊,宋小公子,我們大家邊喝酒邊跳舞嘛!好不容易放開了熱鬧一回呢!”,初陽想了想,覺得也是,往時因為那些總也擺脫不了的事,她時常拘著自己,生怕一步走錯了,讓自己後悔,如今在這遼闊的草原上,沒有那麽多勾心鬥角,也沒有那麽多爾虞我詐,難道就不許她放開自己開懷一回?

初陽想著,奪過宋清寒手裏的酒杯,大口的喝起來。只是喝得太猛,嗆了幾口,頓時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惹得宋清寒一陣嘻笑。

宋清寒問她:“餵!謝小公子!喝醉了可怎麽辦?我本來可還指著你做事呢!”

初陽撓撓頭,懵懂著眼睛道:“啊,還好了,我沒醉呢!”

一旁的阿古達木老爹瞧見初陽的模樣,笑著道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小公子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初陽一杯酒下肚,原先那股熱勁過去後,餘下的是深長的溫暖和滿口的芳香。她覺得這滋味很不錯,於是又徑自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的灌進肚子裏。

遠處的團兒瞧見了,又巴巴的跑過來遞給她一只烤羊腿,新鮮熱呼的,咬一嘴滿口油香和肉香,吃起來讓人覺得分外的香。

團兒沒好氣的道:“謝公子,不能喝就別喝,一口馬尿下肚子,瞧你的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初陽抱著烤羊腿嗚嗚啊啊的咬,吃了一會兒,方才回頭看著團兒,醉眼迷蒙的拿手摸她的臉:“咦,這哪裏來的小姑娘,長得跟團兒似的。”

團兒沒好氣,一把揮開初陽的手。

“去去去,開始說胡話了!真煩人!”

初陽哈哈大笑起來,轉了身,晃來晃去的道:“團兒我跟你說哦,你們家的那個……那個……那個什麽來著,我跟你說,他真的,特別討厭,特別討厭……”

團兒正想湊過去耳朵,想仔細聽聽她究竟說的是什麽,沒想到一句話沒聽完,初陽便閉上眼睛,往後一倒,整個人竟然睡了過去。

初陽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床絨毯上,宋清寒就睡在她旁邊,看起來應該也是昨晚喝得不少,醉得不輕,她這邊這樣大的動靜,都沒能將她驚醒。初陽這樣想著,覺得頭仍然有些發昏,小心翼翼的坐起來,醒了一會兒腦袋,便站起身子想要往外走。

坐在門口不知道一夜究竟睡沒的團兒看到她,笑道:“初陽姑娘終於醒了。”她說著,遞過來一杯清茶給初陽,是中原人的慣愛喝的茶葉泡成的。初陽雖然品不出是什麽,但茶香清冽,淹沒了濃重的馬奶茶的味道,一瞬間令她的頭腦清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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