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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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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池不耐煩,奪過她手裏的凈瓷杯子一飲而盡,隨著拉著臉道:“他很危險,他不是好人。”

初陽抿唇,反駁他道:“有段時間我還覺得你不是好人呢!”

“我!”燕池氣結,這丫頭,嘴皮子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我瞧著謝公子就挺好的,溫文爾雅,進退有度,又智計無雙。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敵視他,但至少在我這裏,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初陽起身,看著面色鐵青的燕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實,我覺得將來你會和謝公子成為很好的朋友。”

燕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可能。”他賭氣似的在初陽眼前來回晃,“我現在就討厭他,將來也不可能會喜歡他。”

初陽笑著,忽然沈默下來。半晌,她擡眉看著燕池,靜靜的道:“不,你會的。燕池,檀殊跟我說過,你有你的雄心壯志,你有的無邊志向,若想前路走得不那麽艱辛,你需要這麽一個人。你討厭他,只是因為你忽然發現,有人比你棋高一著,有人手無縛雞之力卻扔可攪弄風雲,你覺得他可怕,但未必不能將他收歸於你自己的麾下。”

燕池抿唇,突然覺得沒話可說。

唉,他家的姑娘,真聰明。正在一天一天的成長,他總害怕自己再做些什麽,會將她推得更遠。而現在前有虎狼,後有追兵,他怕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力不從心。從此和她,天涯路遠。

“你將他誇得這樣好,只是不知,他對不對得起你如此念他的好。”燕池負氣坐下,擡眉看著她。

初陽巧笑嫣然:“我信任他,是因為覺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以前,曾在哪裏見過,只可惜我腦子混沌,不記得了。”

燕池拋出一個輕蔑的眼神:“哼,我還不了解你們這些小女兒家的心思?不過就是看著人家長得好看,就死心踏地的信任。要是長成那個趕馬小廝的樣子,你還會那麽輕易的相信?”

初陽面上不變,心裏早已笑得亂做一團。

不期然,忽然傳來咚咚咚的響門聲。

“公子。”是暗影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

燕池立刻起身,打開門,暗影飄如鬼魅而至,倒是也未曾避諱初陽在。

燕池看著初陽,道:“不只熬鷹帶回了睿王殿下的消息,團兒那邊,也有消息傳回來了。”

初陽一怔:“團兒?”轉瞬忽然想到她臨走之時,溫遠亭打算送團兒去鄴丘探查真假琳瑯公主一事,如此看來,是有眉目了?

“怎麽說?”初陽上前,看著燕池。

“睿王殿下已奏明皇上,調兵圍捕謝氏餘孽,還有,盡快救出晉王蕭天越。”燕池神色凝重的道。

“團兒那邊呢?”初陽有些著急,忙將另一紙密函也奪過來看。

“什麽!現在宮中的琳瑯公主是假?鄴丘的琳瑯公主才是真的?”初陽驚呼,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關系著三國邦交,萬一出了差錯,必然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怎麽會這樣?鄴丘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膽子,膽敢劫持和親的公主?”

燕池負手,長身玉立,眉眼之間沒了漫不經心,反倒多了幾分鎮定:“如此看來,謝公子所料不錯。這場大雨只是個催化劑,不過是老天爺幫了加了一把火。即便沒有災害發生,北泠和鄴丘,也已經打算與我滄瀾撕破臉皮了。”

初陽皺眉,分析道:“現下我們只能裝做暫時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先壓制住,待我們的行動開始之後,再行商議。”

暗影似一陣風,再度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房中。初陽走出去,看著門外,靜靜的道:“燕池,我們應該可以起程了。我去找謝公子。”

“我和你一起!”燕池應道,隨初陽一道去尋謝孤鴻。

謝孤鴻只看了睿王殿下帶來的回信,立時喚葉紅衣準備馬車。燕池將團兒的信藏了起來,和初陽交換了眼神,隨即撐了傘,走出雨幕。

謝孤鴻邊走邊道:“沿途我會給啞叔機會,讓他故意洩露消息給睿王殿下。只要我們進入到錦州城,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三人剛上得馬車,葉紅衣忽然疾步走來,壓低了聲音,對謝孤鴻耳語一番。謝孤鴻原本如玉的眸子冷了下來:“你說什麽?”

謝孤鴻的聲音驚動了一旁的初陽和燕池,二人疾步走來,問他:“出了何事?”

葉紅衣後退一步,謝孤鴻輕咳幾聲,方才道:“蕭天越,逃了。”

初陽凝眸,遲疑著道:“是因為啞叔的緣故?”

謝孤鴻搖頭,清泠如雪的眸剎那間又恢覆了平靜:“啞叔幫不幫他,他都是要逃的。”

燕池點點頭,安慰初陽:“沒錯,依晉王的性子,能在我們這裏委屈三天,已經十分狼狽了。這下子,他逃走了也好,雪衣閣的影子靈敏異常,追蹤他不在話下。想必謝公子,已經有了彌補的辦法。”

初陽暗自嘆了口氣,定了定神,垂眸細致的分析道:“蕭天越現在基本篤定我謝氏後人的身份。現下他逃走之後,只有兩個選擇,一,去州府搬救兵來追我們,二,他自己反過來追蹤我們。你們覺得依他的性子,他會如何做?”

燕池負手而立,溫文一笑,道:“蕭天越此人性格陰狠,頗愛面子,被我們戲弄這件事,他雖然不會聲張,但是,變個法子去州府搬救命這種計策,他還是想得出來的。不過,如果他認定你是謝氏後人的話,現在搬救兵,卻行不通。因為一旦讓旁人知道你才是擁有《陽春曲》的人,那他如此費盡心思的追來就沒有了任何意義。所以,如果他是為著《陽春曲》曲譜而來,那麽他只能有一種選擇,就是自己來追蹤我們,然後,待他拿到曲譜以後,再調頭來搬救兵。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睿王會帶兵追來,初陽是謝氏後人的身份自然也會公之於眾,這對於晉王來說,反而極為不利。”

謝孤鴻沈吟著,望著燕池的目光有了幾分讚許:“燕公子所料與我甚同。所以目前,蕭天越的逃走於我們的計劃並無影響。”

初陽點頭:“也罷,便讓他逍遙幾天,總會有應對的法子。”頓了頓,初陽擡頭看天色,發現已經陰沈得如同日暮將晚時分,雨勢越來越大,打濕了裙裾,她望著燕池道,“今日我與啞叔同乘馬車,便只好委屈謝公子與你同乘一輛了。”

燕池淡哂:“委屈的明明是我!”

初陽白他一眼:“這麽愛貧的性子,大概也就只適合像謝公子這樣好脾氣的人。”

謝孤鴻莞爾:“我與燕公子一見如故,想必這一路來,定能相談甚歡。”

燕池輕哼,如畫的眉眼鐫染一層風雪:“想必確然能與謝公子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燕某只盼謝公子能少些彎彎繞,多些真誠,以免燕某資質平淡,品不出謝公子的高雅趣談。”

初陽簡直受不了燕池的性子,索性不理他,奪過油紙傘,翻身上了啞叔所在的馬車。

燕池瞪著眼睛,瞧著初陽如此不給自己面子,索性也一拂袖,瞪著謝孤鴻清清冷冷的身影上得馬車。

謝孤鴻又捂著巾帕咳了幾聲方才平靜,葉紅衣上衣,同他咬耳道:“紅衣總覺得公子此番仁慈的作法不甚妥當。啞叔如此壞事,為何公子……”

卻見謝孤鴻堪堪站直了身體,極緩極輕的道:“啞叔正在做的事,正是我希望有人做的。初陽的事,需要這麽一雙手來推動。我曾一度希望這雙手不是我,現下看來,啞叔正好做了我最希望的事,也免得將來,我與初陽相認之時,她會因為這些而恨我。”

“她為何要恨公子?身為謝家人,這是她本就應該做的。”葉紅衣冷臉道。

謝孤鴻輕笑:“你不懂,於她而言,我只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人,我和她之間,錯過了十三年,而這十三年裏又發生過什麽,以至於她似乎忘記了我,忘記了許多事,這些,是我一直都沒能靠近她的原因。而現在啞叔才是她的至親。以初陽的性子,啞叔如果做了對她而言不好的事,她至少有理由原諒,可我呢?就沒有這麽好的理由了。”

葉紅衣沈默著,望著漸起的風吹動冒了新芽的細柳,無奈的道:“公子打算什麽時候向她告知真相?”

謝孤鴻一笑,眉間一片平和之意:“啞叔會告訴她的,我想這是對她而言最好的知道真相的方式吧?”

“那公子的身份豈不……”葉紅衣欲言又止。

謝孤鴻擡眉看向遠方,天還是這個天,曾經蔚藍的,灰蒙的,陰沈著的,落雨著的,一日覆一日不停的變幻,舊人故去,新人會來,而他,無關緊要。

“我已知會啞叔,向初陽隱瞞我的身份。畢竟,心願未竟,使命未成。一切還不是可以大白天下的時候。”謝孤鴻說著,眉眼淡淡看向雨幕,隨即一撩衣擺,在葉紅衣的攙扶下上得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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