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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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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扒開中毒的人前襟的衣服,只見上面一枚黑色鉤形標記。隨即聲音沒有絲毫感情的道:“九皇子府的暗衛。”葉紅衣上前看了一眼,點頭。暗影的職責盡到,正打算飛身離開,繼續做好自己的本職,卻忽然被初陽叫住:“這位小哥且等等。”

暗影的身子頓住,轉身看著她。

初陽從腰間的束帶裏取出一方絲帕,絲帕裏包著的,是半枚藥丸。她將它珍而重之的放進他手中,交待到:“這是給你家公子的解藥。算做我因騙他詐死一事向他賠不是了。”

暗衛看了看手中的藥丸,聲音不帶任何溫度的反問道:“是何解藥?”

初陽想到燕池中毒一事知曉的人極少,便耐著性子道:“這解藥,你交給你家公子,他便會知道是什麽。”

暗影半天沒有說話,看了她一眼,隨即道:“萬望小心九皇子的人。”爾後幾個起落迅速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葉紅衣冷笑:“想不通你的目的,一面拼命的想要逃離,一面,卻又心心念念牽掛著。”

初陽替謝孤鴻掖好被角,眉眼淡然的道:“我的逃離和我是否牽掛他並沒有任何關系。就好像你雖不喜歡我,卻也不得不保護我,是同樣的道理。”

“你!”葉紅衣頭一遭被她噎得啞口無言,握著劍的手微微用力,骨節便泛了白。可她始終壓抑著,未曾真的動手。

兩個人電閃雷鳴的時候,樓外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聲音。葉紅衣皺眉向外看去,卻見客棧被士兵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起來。

為守的人大掌一揮,士兵便立刻沖了起來:“聽人舉報,這裏有人尋釁滋事,都給我搜,凡可疑之人,一律不許放過!”

一聲令下,士兵立刻四散開來。掌櫃的嚇得屁滾尿流,著了中衣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生怕刀劍不長眼,傷著他的小命。

“王太守,王大人,小店店小利薄,可經不起您的折騰啊!”掌櫃的邊擦汗邊哭訴,“適才是有一窩匪徒尋事來著,但都被那位武功高強的姑娘解決了。”掌櫃一指抱臂立在樓上向下看葉紅衣,沒出息的道。

王太守王成讚冷哼一聲:“我奉睿王殿下之令前來捉拿猖獗匪徒,怎能空手而回?”

說著,他提步上樓,瞧著一片一片的血跡,和橫七豎八的黑衣屍體,腳步也變得有些遲滯。

葉紅衣一言未發,提起那個癱在地上的蒙面匪徒,扔到王太守腳邊,冷艷的道:“喏,王大人,給你留了個活口好審問審問,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天子腳下撒野。”

王太守往一邊躲了躲,皺眉捂鼻道:“這個本大人心中有數,何需你多言?”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你們這些人也必須跟本大人回府衙一趟。”

葉紅衣冷笑:“這個,恐怕就由不得王大人了。”葉紅一將劍一橫,擋住了王成讚的往前走的腳步,“我家公子尚在休息,不便見客。”

王成讚見來軟的不行,只好來硬的:“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別怪我的人不客氣了!”他一揮手,士兵立刻沖上樓,將葉紅衣及她身後的房間圍得水洩不通。

葉紅衣笑了,眼睛裏滿是輕蔑:“不是我瞧不起王大人,就您帶的這丁點蝦兵蟹將,都不夠給我的霜葉劍開鋒呢!”她輕輕拔劍,氣氛瞬間劍拔駑張起來。

“你!”王成讚氣極,正想命令府兵不計後果攻進去,卻忽然被身後那道懶洋洋的聲音攔住了。

“王大人切莫動肝火,驚嚇著小美人兒,本王,可要不高興了。”聲音的主人著一身錦衣,頭帶玉冠,瞧著行頭就猜出來定是那風流不羈的睿王殿下。葉紅衣心中冷笑,王成讚則慌忙領兵叩拜:“見過睿王殿下。”

睿王蕭珩之大手一揮:“王大人無需多禮,既然小美人不願意跟你走,也不必強求。只需將活口帶回去好好審問一番即可。”

“呃……可是殿下……”王成讚雲裏霧裏,但見這祖宗滿臉笑意,似一只滿腹算計的狐貍,只得雙手一揖道,“遵睿王殿下令。”

隨即令府兵將那唯一的活口帶了回去。

蕭珩之一步一步踏過那些屍體,目不斜視,嘴唇永遠噙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姑娘好身手,這麽多匪徒,姑娘竟毫發未傷,還能護得房中人的周全。不如,到我的睿王府做護衛,怎麽樣?”

葉紅衣挑眉,神情愈發冷艷:“睿王殿下謬讚,在下也不過會幾招拳腳功夫罷了。睿王府門庭高貴,小女子高攀不起。”

蕭珩之也不惱,照舊笑瞇瞇的道:“這話說的,本王不過逗一逗你罷了。姑娘這麽俊的身手,想來主子也必定是個不得了的人。既然你的主人尚在休息,我自是不便打擾。只是,看姑娘長得漂亮,我總忍不住多囑咐你幾句,屋裏的那個女子,是本王要抓的朝廷欽犯,姑娘護得了她一時,總也護不了她一世。萬望姑娘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可別讓別的人,鉆了空子。”說話,他勾唇一笑,拂袖離去。

葉紅衣瞇眼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果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

初陽躲在門後,雖然松了口氣,但想到睿王臨走時說的那番話,知道他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時又緊張起來。睿王,燕池,果真是一旦粘上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盡快離開才是。初陽望著床上的謝孤鴻,還有倚在床畔打瞌睡的啞叔,皺眉想著。

這一日寅時,謝孤鴻自沈睡中醒來,葉紅衣便立刻帶他們,抄了偏僻無人的小路離開奉京城。

馬車有些顛簸,尚有些困意的啞叔熬得雙目通紅,卻仍舊強打著精神。只有初陽和謝孤鴻,一副神清氣爽,毫無睡意的模樣。

初陽忍不住掀開馬車簾向外觀望,生怕有跟蹤之人。

謝孤鴻寬慰她道:“不必擔心,有紅衣和暗影在,他們沒有機會靠近我們。”謝孤鴻已知曉昨夜發生的事。

初陽不好意思的道:“其實昨晚能看出來那些人是沖我來的。只是連累了公子與葉姑娘也與我一同受難。心中實是過意不去。”

謝孤鴻搖頭:“你錯了,這些人分為兩批,既有沖你來的,也有沖我來的。所以,這件事,不是你的責任。我身在江湖,雖一向潔身自好,但不免會招惹些無辜事端。並不是因為你,才會遇到這樣的事。”他看向啞叔,又默然道,“況且啞叔於我也算親近之人,我亦想,多多和他相處,哪怕只有幾日光景。”

他言盡於此,初陽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點頭稱是。

馬車一路未曾停歇,直到東方泛出魚肚白,雲影天光漸漸照亮了整個大地,馬車才總算從崎嶇小路走上坦途。

馬車堪堪停下,葉紅衣掀開車簾,詢問謝孤鴻:“公子,我們要去哪裏?該從處走?”

謝孤鴻沈思半晌,細細分析道:“往東去是翰州,關卡極嚴,多山嶺,道路也難行,且有九皇子蕭天越的人坐鎮,恐怕不太安全。正南方是庸州城,庸州城於我們而言,是最便捷和安全的選擇,但我們能想到這裏,睿王和晉王未必想不到,所以,這條必選之路,未必是我們最好的選擇。往西,是陳州,陳州府倒是沒有睿王和晉王殿下的人插手,只是,正值初春,多匪患,恐怕不太安全。”

初陽聽他細致的分析,不由讚嘆這個人心思縝密,滴水不露。她也思索了一下,對謝孤鴻說道:“庸州的道路最為便捷,事實上完全可取。翰州和陳州這兩個地方,看似是須我們二選其一,但完全沒有必要。我們能想到的,旁人未必想不到。既然我們能想到的,他們也能想到,那就正大光明的擇坦途而行。一是給對方造成我們並不害怕的錯覺,二來,庸州府太守為人正直清阿,奉公守法,既不親近睿王也不諂媚晉王,但凡有任何不對的方,只需擴大聲勢,引得他帶來州地駐兵,使得旁人不敢輕易出手即可。只要過了庸州城,山高皇帝遠,我們專撿偏僻無人的道路行車,任憑他手眼通天,也決計無法找得到我們。”

謝孤鴻聞聽她此言,讚嘆道:“丫頭果然智計無雙。”

初陽倒是瞬間紅了臉,不好意思的道:“瞎琢磨出來的,最終還需謝公子細細定奪。”

謝孤鴻攏了攏暖爐,道:“一切就依你所言。紅衣,取道庸州城,咱們,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離開。”

初陽淺笑不語,卻在看到啞叔的神情時,怔了怔:“啞叔你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麽?”

說著,她探出手,去試啞叔的額頭。

啞叔拂開她的手,咿咿呀呀神情激動的同她比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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