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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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叔見他如此說，又是一嘆。
初陽看著啞叔，又看一眼謝孤鴻，隨即，求助似的看向崇先生。
崇先生微微一笑，打趣道：“原來陰差陽錯，不只救了學生的養父，還尋著了孤鴻的一位故人。想來，我這‘一箭雙雕’的好結果，應該會得很大的福報，定能消彌些許這些小娃娃的怨念。”
初陽適才的隱隱怒氣，反倒一下子全消了。頓時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崇先生笑道：“幾日前我出城采草藥，瞧見他在城門口被人打了個半死。就使了點銀兩，將他帶回我的住處治傷。適逢孤鴻傳信來說遇見了你，我便讓他將你帶來，與啞叔相聚。”頓了頓，他又道，“鳳亭的事，我已知曉，如今你們無依無靠，不如，就留在奉京。跟著鴻公子，至少衣食無憂。”
初陽朝崇先生福一福身，說道：“小童替啞叔謝過先生救命之恩。只是，這偌大的京城，浮雲變幻，風起雲湧，並非小童能立足之地。此番尋到啞叔，拜謝過先生，小童便要帶啞叔和小瑞離開。”
崇先生思慮了片刻，望向謝孤鴻：“孤鴻才與故人相見，便要離開……”
謝孤鴻輕輕搖頭，緩步走到初陽身邊，長身玉立的翩翩佳公子，身形異常單薄，卻又分外高貴：“你有想過，離開後該去哪裏？衣食住行，又該如何解決？”
初陽眉眼堅定：“天下之大，只要有心便可四海為家。衣食住行，雙手不殘便可自力更生。初陽已欠公子太多人情，怕這一生都還不清。自是，再不敢再厚著臉皮麻煩謝公子。”
謝孤鴻久久無言，半晌，平靜的開口：“我尊重你的任何選擇。只是這一路必定充滿艱險，便由我和紅衣護著你離開吧。”
初陽還未開口，啞叔便急急的點頭答應。初陽瞧著啞叔滿臉期冀的模樣，最終輕輕點頭。
她雖不知啞叔與舊主有如何情誼，但見啞叔如此失控，料想那段時光，定是讓他終生難忘的歲月，以至這麽多年後，物換星移，舊主從幼時孩童變成了如今這般溫文爾雅的清貴公子，他卻仍一眼就認出了他的模樣。
因為天色將晚，四人決定在崇先生處暫住一晚，待到明日早晨起程。
入夜，崇先生喚了謝孤鴻到房中議事，不久之後，初陽覺得頭有些昏沈，不消片刻便沈沈睡去。
影子第一次出現，潛伏在她的房外，宛如石塑一般，八風不動。而葉紅衣，便守在崇先生門外，目光如炬的盯著夜色中的一舉一動。
“迫於無奈，老朽使了些迷香。”室內，崇先生說著，打開床上的暗格，暗格中藏著一個圓柱形黑檀木圓筒。圓筒外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共計三十二行，每一行都可以扭動，崇先生聚精會神，擰動檀木圓筒，不久後三十二行小字分別對應在各自的位置，隨即啪的一聲響，圓筒從中間彈開。崇先生打開，只見裏面放著一紙卷軸，鋪開來看，平淡無奇，不過是滄瀾名家字畫。
謝孤鴻屏住呼吸，只見崇先生拿出一枚極細的銀針，慢慢在畫上輕挑，約摸半柱香的功夫，他總算長長了舒一口氣，用銀針輕輕將摳挑出來的薄宣紙挑開，而薄宣紙下面，赫然另有乾坤。
謝孤鴻細細的望著，久久沒有說話。
崇先生珍而重之的說道：“你將她帶來，按照約定，我該將此傳世之寶交到你的手中。只是，我心中有此疑問，初陽她似乎不願意趟這趟渾水，以她的性子，亦不似那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之輩。我擔心，以她的能力和想法，難當此大任。”
謝孤鴻眉眼如舊，清清冷冷的模樣，聲音一如冰雪：“所以，我不會逼著她立刻就做出決定。先生與她相處六年，當知她平日裏溫柔可親，可骨子裏極其倔強。我不會刻意讓她改變想法，但終有一日，不需我出手，所有的事情也會將她推向那個位置，讓她不得不去接受。”
崇先生嘆息：“我還記得，從前的你，單純善良，最不屑做這樣的事。”
謝孤鴻眉眼一暗：“先生當知，我孑然一身走到今時今日，早已沒有了回頭的路。過去於我而言，已隨著謝家的殞落而死去，如今站在這裏的我，冷血和手段，已經是無路可退的選擇。”頓了頓，他望向崇先生，“我能做到的，是只騙她這一次，從此後她的生死與我相系，她的冷暖與我相關，莫說鬼門關，黃泉路，哪怕後來她得知真相要取我的性命，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我將謝家百餘口人的性命還有清名背負在她的肩上，並非是我有多麽狠心。而是因為，我們都是無路可退的人，先生，可明白？”他鄭重的說著。
崇先生搖頭嘆息：“罷了，罷了。孤鴻，你的想法，先生一定支持。只是，啞叔……他究竟是誰？我在鳳亭觀察他和初陽六年，未有一日發現他有任何異常。一個隱藏如此之深的人，我擔心他……”
謝孤鴻沈默良久，才輕輕的道：“我雖不清楚這之間有何變故，亦不知他當年如何逃過那場浩劫。但我知道他是誰。正是十三年前，我家中忠仆——謝長風。”
“是當年那個從蠻夷部族帶回來的孩子？”
“正是。”
崇先生屏息，久久不能言語。
半晌，崇先生珍而重之的將卷軸重新整理，恢覆原狀，並雙手遞送於謝孤鴻手中，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曾聽謝將軍提到過這孩子，他曾誇他是個忠心護主的人。既如此，你與他相認，我也放了心。只是先生老了，完成了這個使命，此後，便再無牽掛了。他日若功成，而我已不在，別忘了在老朽墳前核灑酒焚香，祭拜一回，讓老朽與你們一同慶賀。”料想前路必定艱險萬分，他恐已無緣等到謝族真相大白於天下那日。
謝孤鴻抿唇訥言：“先生定會長命百歲，等到我們功成身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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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先生微微一笑，打趣道：“原來陰差陽錯，不只救了學生的養父，還尋著了孤鴻的一位故人。想來，我這‘一箭雙雕’的好結果，應該會得很大的福報，定能消彌些許這些小娃娃的怨念。”
初陽適才的隱隱怒氣，反倒一下子全消了。頓時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崇先生笑道：“幾日前我出城采草藥，瞧見他在城門口被人打了個半死。就使了點銀兩，將他帶回我的住處治傷。適逢孤鴻傳信來說遇見了你，我便讓他將你帶來，與啞叔相聚。”頓了頓，他又道，“鳳亭的事，我已知曉，如今你們無依無靠，不如，就留在奉京。跟著鴻公子，至少衣食無憂。”
初陽朝崇先生福一福身，說道：“小童替啞叔謝過先生救命之恩。只是，這偌大的京城，浮雲變幻，風起雲湧，並非小童能立足之地。此番尋到啞叔，拜謝過先生，小童便要帶啞叔和小瑞離開。”
崇先生思慮了片刻，望向謝孤鴻：“孤鴻才與故人相見，便要離開……”
謝孤鴻輕輕搖頭，緩步走到初陽身邊，長身玉立的翩翩佳公子，身形異常單薄，卻又分外高貴：“你有想過，離開後該去哪裏？衣食住行，又該如何解決？”
初陽眉眼堅定：“天下之大，只要有心便可四海為家。衣食住行，雙手不殘便可自力更生。初陽已欠公子太多人情，怕這一生都還不清。自是，再不敢再厚著臉皮麻煩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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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還未開口，啞叔便急急的點頭答應。初陽瞧著啞叔滿臉期冀的模樣，最終輕輕點頭。
她雖不知啞叔與舊主有如何情誼，但見啞叔如此失控，料想那段時光，定是讓他終生難忘的歲月，以至這麽多年後，物換星移，舊主從幼時孩童變成了如今這般溫文爾雅的清貴公子，他卻仍一眼就認出了他的模樣。
因為天色將晚，四人決定在崇先生處暫住一晚，待到明日早晨起程。
入夜，崇先生喚了謝孤鴻到房中議事，不久之後，初陽覺得頭有些昏沈，不消片刻便沈沈睡去。
影子第一次出現，潛伏在她的房外，宛如石塑一般，八風不動。而葉紅衣，便守在崇先生門外，目光如炬的盯著夜色中的一舉一動。
“迫於無奈，老朽使了些迷香。”室內，崇先生說著，打開床上的暗格，暗格中藏著一個圓柱形黑檀木圓筒。圓筒外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共計三十二行，每一行都可以扭動，崇先生聚精會神，擰動檀木圓筒，不久後三十二行小字分別對應在各自的位置，隨即啪的一聲響，圓筒從中間彈開。崇先生打開，只見裏面放著一紙卷軸，鋪開來看，平淡無奇，不過是滄瀾名家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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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先生珍而重之的說道：“你將她帶來，按照約定，我該將此傳世之寶交到你的手中。只是，我心中有此疑問，初陽她似乎不願意趟這趟渾水，以她的性子，亦不似那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之輩。我擔心，以她的能力和想法，難當此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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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先生嘆息：“我還記得，從前的你，單純善良，最不屑做這樣的事。”
謝孤鴻眉眼一暗：“先生當知，我孑然一身走到今時今日，早已沒有了回頭的路。過去於我而言，已隨著謝家的殞落而死去，如今站在這裏的我，冷血和手段，已經是無路可退的選擇。”頓了頓，他望向崇先生，“我能做到的，是只騙她這一次，從此後她的生死與我相系，她的冷暖與我相關，莫說鬼門關，黃泉路，哪怕後來她得知真相要取我的性命，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我將謝家百餘口人的性命還有清名背負在她的肩上，並非是我有多麽狠心。而是因為，我們都是無路可退的人，先生，可明白？”他鄭重的說著。
崇先生搖頭嘆息：“罷了，罷了。孤鴻，你的想法，先生一定支持。只是，啞叔……他究竟是誰？我在鳳亭觀察他和初陽六年，未有一日發現他有任何異常。一個隱藏如此之深的人，我擔心他……”
謝孤鴻沈默良久，才輕輕的道：“我雖不清楚這之間有何變故，亦不知他當年如何逃過那場浩劫。但我知道他是誰。正是十三年前，我家中忠仆——謝長風。”
“是當年那個從蠻夷部族帶回來的孩子？”
“正是。”
崇先生屏息，久久不能言語。
半晌，崇先生珍而重之的將卷軸重新整理，恢覆原狀，並雙手遞送於謝孤鴻手中，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曾聽謝將軍提到過這孩子，他曾誇他是個忠心護主的人。既如此，你與他相認，我也放了心。只是先生老了，完成了這個使命，此後，便再無牽掛了。他日若功成，而我已不在，別忘了在老朽墳前核灑酒焚香，祭拜一回，讓老朽與你們一同慶賀。”料想前路必定艱險萬分，他恐已無緣等到謝族真相大白於天下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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