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關燈
第163章

“主子, 您說這事兒會是誰幹的?”

蔓兒俯下身子。

收拾搖光之前用過的玫瑰冰碗。

語氣有些疑惑的道。

她雖然之前避出去了。

但搖光剛剛問卓文的時候,自然也聽到了一二。

“你主子我又不是諸葛亮,又怎麽能未蔔先知。”

搖光靠在翠綠的搖椅上。

輕輕的晃著。

隨著午後的微風。

一片銀杏葉子緩緩的從樹上落下。

自她的眼前飄過。

只輕輕一吹。

便又借力飛了出去。

落在桌下的金豆兒的頭上。

望著因為看不到頭頂的情況。

嚇得身子不敢亂動, 只有一雙眼睛滴溜溜轉的金豆兒。

搖光輕輕地勾了勾唇。

擡手將其抱在懷裏。

一邊擼貓。

一邊語氣不緊不慢的道:

“不過, 咱們可以反推一下。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這件事兒誰能得到好處,多半就八九不離十了。”

蔓兒跟在搖光身邊多年,自然不是個笨的。

眼珠一轉。

瞬間便想到了一種可能:

“大公主平日久居深宮,性子又和善, 也並沒有聽說和誰有過仇怨的。突然傳出這樣的流言,要奴婢看呀, 能得到好處的不用說就是那隆科多的庶子玉柱那邊兒。原本以他的身份, 想要尚主根本是不可能。但若是用這樣的法子,倒是有一線希望成為額駙。以皇上對胸懷和對大公主的看中, 若是做了額駙的話, 至少也能封個旗主了。”

“別瞎猜了,一切等卓文去查清楚之後再說。”

雖然。

搖光也有這樣的懷疑。

但是, 並沒有在底下人面前表現出來。

畢竟, 這次的流言傳的有點兒太明顯了。

玉柱好歹是隆科多的兒子。

搖光覺得。

以隆科多的城府,應該不會做出傳播流言這麽蠢的事兒。

也可能是有人在栽贓陷害。

試圖借此打擊佟佳氏的勢力。

正說著話兒。

一身青色襖子的大宮女冬青,輕手輕腳的從垂花門處走了過來。

語氣輕柔的稟報道:

“主子,太太來了。”

自從婆婆那拉氏去世之後。

赫舍裏府的一切大小事物, 順理成章的自然都由大太太瓜爾佳氏來掌管。

成了赫舍裏府名副其實的內當家人。

索額圖自然變成了老大人。

所以。

瓜爾佳氏原本的大太太稱呼,自然的也變成了太太。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 娘娘吉祥!”

瓜爾佳氏穿著一身兒淺青色的對襟旗裝。

在小宮女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笑吟吟的福身請安。

“快起來吧, 嫂子。”

搖光笑著起身招呼道。

又示意身旁的蔓兒倒茶。

“感覺有好些日子都沒見著你了,整天窩在府裏做什麽呢, 對了,榮禦今兒怎麽沒來?”

搖光也有些日子沒見著侄女榮禦了。

倒是想到慌。

“她倒是想來看你,不過前些日子騎馬摔了,如今且在府裏養著呢。”

“可傷的嚴重麽?請太醫了嗎?”

一聽瓜爾佳氏的話。

搖光不由的蹙了蹙眉。

語氣關切的道。

“沒事兒,只是一些擦傷,行動不便,楊禦醫說並沒有傷到骨頭。”

瓜爾佳氏雖然心裏極為疼愛榮禦。

但每每一提起自家的這個老閨女。

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如今虛歲也快十一了,別人家的格格。到了這個年紀都貞靜有禮,學點兒女紅刺繡的。獨獨她,沾上毛都成猴兒了,整天上躥下跳的,讓我有操不完的心。也不知將來,哪個婆家肯要她這樣的?”

搖光畢竟骨子裏是現代人。

女孩子活潑一些。

在她眼裏,並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端起桌上的玫瑰涼茶。

輕抿了一口。

笑著勸道:

“還小呢,且讓她松快些吧,將來的事兒將來再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說不定,你未來的女婿就喜歡這樣活潑些的也未可知。”

“額......”

搖光的玩笑話並沒有讓瓜爾佳氏開懷。

反倒神色頓了頓。

抿了抿唇。

語氣有些踟躕的道:

“不知......娘娘覺得佟家如何?”

這沒頭沒腦的問話。

一時間讓搖光怔了一下。

有些不解的道:

“你是說哪方面如何?怎麽突然這麽問?”

瓜爾佳氏猶豫了一下。

有些糾結的道:

“就是聯姻,娘娘覺得,赫舍裏家和佟家有可能麽?”

聽了瓜爾佳氏的話。

搖光不由的挑了挑眉。

佟家和赫舍裏家以前雖然有聯姻,但基本都是旁支。

搖光所屬的這一支自然是沒有的。

揮手打發了伺候的下人。

放下手裏的青瓷茶盞。

語氣有些微妙的道:

“怎麽忽然想和佟家聯姻了,你是瞧上誰了?”

“哎,還不是那個孽障。”

見宮女們都退了出去。

瓜爾佳氏沒了顧慮。

自然也不再隱瞞。

嘆了口氣。

語氣有些糾結的道:

“她怕是瞧上葉克書的兒子舜安顏了。”

搖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再次確認道:

“你是說,咱們榮禦瞧上舜安顏了?”

舜安顏搖光倒是知道,他是佟國維的孫子,前些年歿了的佟佳貴妃的侄子。

父親是原任鑾儀使葉克書。

舜安顏出生的時候,佟家已經是輝煌的鼎盛時期,佟佳貴妃掌管著宮務。

佟國維、佟國綱,還有眾多叔叔們都在朝為高官。

可以稱的上是佟半朝了。

其本人也是躬逢盛世,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子。

享受著的佟家的榮耀。

不過。

據搖光所知。

康熙之前似乎有讓其尚主為額駙的意思。

只是並沒有決定要尚的是哪位公主。

所以。

榮禦若是想要和舜安顏在一起。

跟公主爭額駙。

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

“可不是麽,那個孽障和一群京城的格格們,見天兒的追著去瞧人家。前些日子騎馬摔了,就是去瞧舜安顏的緣故。”

“額。聽說那舜安顏貌似潘安?”

搖光不由的想起之前的傳言。

說舜安顏是個長得極為出眾的美男子。

貌比潘安。

每次出門,都有不少格格們躲在繡樓上偷看。

甚至。

還有姑娘為了跟他說句話。

故意將繡帕掉落在他經過的地方。

“這倒是真的,那孩子我見過一次,確實極為出眾,京城裏還沒有哪家的公子能比得上的。人都讚其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玉和松都是象征美好品格的事物。

搖光知道在古人的心目中,玉的地位是極高的。

《詩經》中就有“言念君子,溫其如玉”的說法。

所以。

玉是與君子相聯系的,才有君子溫潤如玉的說法。

而松則是品質高潔的象征。

“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也。”

松的堅韌不拔的氣質,一向都為世人所讚頌。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這。

絕對是對一個男子極高的讚美了。

這樣一個兼具容貌與品格的男子,自然可以稱之為完美。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也就是說,世間沒有人可以和他相比的意思。

這評價裏的讚嘆和傾慕。

可以說是溢於言表呼之欲出了。

倒是讓搖光不免對這個小輩產生了一絲好奇。

“你別急著先入為主,隨意就下定論。咱家榮禦今年虛歲才十一,說到底還只是個孩子呢。她這麽小,即使對舜安顏有什麽想法,也未必就是男女之情,等下次進宮了我好好問問她再說。”

知道了舜安顏的情況。

搖光倒是有些理解,榮禦為什麽會為了看對方而摔下馬了。

並不一定是榮禦看上對方了。

這更有可能是一種粉絲心態。

是一種純粹的,對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喜愛。

類似追星的感覺。

並不一定想要占有。

......

“舜安顏?”

毓慶宮。

醇本殿。

胤礽放下手裏的《左傳》。

轉身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

語氣疑惑的道:

“小姨怎麽問起他來了?”

“就是一時好奇。”

搖光並沒有提榮禦的事兒。

畢竟。

事關女兒家的清譽。

“唔。”

胤礽倒是沒有在意,也沒有刨根問底。

思索了片刻。

笑著道:

“他我倒是知道,弓馬嫻熟,才學也很不錯,尤其對藏文非常精通。之前鴻臚寺接待西藏使者的時候,就是由他負責輔佐鴻臚寺卿的,倒是個可用之才。”

胤礽作為太子。

自然不會去過度關註舜安顏的容貌。

只是就其能力才學方面中肯的評價了一番。

“他跟你平常走的近麽?”

“一般吧,佟家也算是皇親了,舜安顏怎麽也能混個臉熟。”

胤礽起身。

給搖光倒了一杯涼茶。

蹙了蹙眉。

語氣有些不滿的道:

“不過據我所知,他應該是大哥的黨附。”

作為大清太子。

胤礽雖然有容人之量。

也願意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但他畢竟是個還未滿十八歲的少年。

也不是無欲無求的聖人。

偶爾自然也會憋屈和不滿。

會在親近的人的面前露出真實的一面。

所以。

此刻在搖光面前。

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表露出了自己的不滿。

“佟家也支持大阿哥?”

搖光接過茶盞。

語氣有些詫異。

她最近沒有關註朝堂上的情況。

竟然不知。

佟家什麽時候和大阿哥搞到一起了。

佟家這樣的情況。

即使要支持,也該支持貴妃養子四阿哥才對吧,畢竟納蘭氏和佟家可不算太有交情。

“那倒沒有,只是舜安顏本人罷了。”

胤礽並沒有失態很久。

很快便平穩了心境。

恢覆了儲君的風度。

他沈吟了一下。

輕撫手上的黃玉扳指。

不緊不慢的給搖光解釋道:

“佟家的關系比較覆雜。自從佟國綱戰死之後,佟家並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凝聚人心。所以,家族成員基本都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政,倒是加入了不少派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