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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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山高水長樓前的巨大漢白玉廣場上。
此刻。
已經是的燈火通明。
各色巨大的琉璃宮燈掛在獸頭飛檐下使得整個廣場照的燈火璀璨。
如同白晝一般。
山高水長樓雖然叫做樓。
其實並不是一座孤立的建築。
而是一片規模宏大的宮殿群。
三面臨湖, 湖水清澈至極。
整個湖有十幾頃。
湖面上種植著大片的粉白色荷花。
伴隨著輕柔的夜風。
淡淡的荷香從湖面吹來。
沁人心脾。
前來賀壽的賓客們，在宮人的帶領下。
按著品級高低井然有序的就座。
跟相熟的人打招呼交流著。
皇太後地位尊貴，自然不會來給晚輩賀壽。
所以。
今天坐在女眷右手第一位的, 是貴妃佟佳氏。
不過此刻。
賓客們的目光。
卻總是不由自主的, 往佟佳氏的身旁的美貌女子望去。
“貴妃旁邊伺候的那丫頭是誰？長得倒是挺標志, 可我怎麽總瞧著怪怪的，明明有些眼生，又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坐在女賓第一桌的康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氏，自然也瞥見了站在佟佳氏旁邊的百靈。
撚起白瓷碟子裏的南瓜子兒磕了一顆。
半晌。
語氣有些疑惑的道。
“你那什麽眼神兒, 連這都看不出來。”
一旁的尚佳氏，顯然也瞧見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百靈。
臉色有些不快的道：
“今天這樣的日子, 帶這麽個像宸妹妹的丫頭過來, 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她和搖光的關系好。
自然看不慣這樣的事兒。
博爾濟吉特氏拿帕子遮了遮嘴。
恍然大悟：
“我說呢，那丫頭果然宸妹妹有五分相似的。尤其是這一身兒廣袖留仙裙穿在身上, 倒是頗有幾分仙氣的模樣兒。”
一旁的西魯克氏輕哼了一聲。
瞟了百靈一眼。
她性子爽直, 向來看不慣這種不守規矩的丫頭。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涼涼的道：
“差著遠呢，畫虎不成反類犬, 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我看未必, 宸妃進宮也十年了吧，貴妃這時機，選的倒是挺巧的。”
博爾濟吉特氏拿帕子擦拉擦手。
放低了聲音道：
“你們瞧那丫頭的神色，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其實要我說啊, 這種女人最難纏了。說不定最後，連貴妃都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呵呵, 佟佳氏這種蠢事兒可不是頭一回幹了。那德貴人, 原本不就是她的宮女麽。”
西魯克氏輕笑一聲。
語氣有些不屑。
她看佟佳氏一直都不順眼。
主要是因為隆科多的緣故。
前年六月。
是西魯克氏大女兒依蘭的十一歲生辰。
西魯克氏頭一天帶著女兒出門，坐馬車去西市逛金器鋪子。
誰知。
馬車剛拐上興安門大街, 就遇上隆科多當街縱馬。
那馬速極快。
讓西魯克氏的馬匹躲閃不及，受驚差點撞到旁邊的樹上。
雖然最後車夫控制好了馬兒，也並沒有人受傷。
但是女兒依蘭膽子小，嚇得回家喝了好幾天的安神藥。
很長時間都不敢再坐馬車了。
這件事情原本隆科多要主動登門賠禮道歉，好好的安撫人家也就罷了。
西魯克氏和裕親王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偏偏隆科多仗著自己是貴妃的哥哥，皇上的舅子。
見沒人受傷。
就直接拱了拱手。
揚長而去。
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這可把西魯克氏氣壞了。
後來兩家鬧到了皇上跟前。
但兩邊兒都是親戚。
一邊是自己的母族，一邊是兄弟。
又各執一詞。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讓康熙也有些頭疼。
不好處置。
偏偏這個時候。
佟佳氏還在袒護隆科多。
以貴妃的身份，給西魯克氏和她女兒賜了一些藥材，想要把事情壓下去。
給西魯克氏氣的不輕。
後來還是搖光直接下了宸妃令旨。
斥責了隆科多，又責令其親自上門賠禮。
這件事兒才算過去了。
不過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
從此。
佟佳氏和搖光的關系變得緊張起來。
以前。
搖光雖然有令旨特權，卻不怎麽使用。
兩人之間，一個是寵妃，一個是貴妃。
一個有寵愛，一個有掌管六宮之權。
互不幹涉。
勉強還算相安無事。
但是。
搖光這次突然使用令旨。
就如同黑貓在耳邊突兀的叫了一聲。
雖然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是。
這叫聲已經讓佟佳氏察覺到了黑貓的存在。
讓她忽然意識到。
原來。
在不知不覺間。
宸妃擁有的力量，已經能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了。
所以。
佟佳氏才會變得警惕起來。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也避免宸妃繼續晉升。
佟佳氏開始全力培養百靈。
試圖讓她在未來取代搖光。
哪怕不能完全取代，也要分走對方的一部分寵愛。
佟佳氏正側身。
低低的和百靈交代著什麽。
就聽到人群中傳來陣陣的騷動，以及低低的抽氣兒聲。
伴隨著禮儀太監高亢的聲音。
“宸妃娘娘駕到！”
一道耀眼的水紅色身影。
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
款款的下了儀轎。
“奴才、微臣、臣婦給宸妃娘娘請安，宸妃娘娘吉祥！”
伴隨著眾人此起彼伏的請安聲。
佟佳氏的和她身後的百靈。
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來人。
今日搖光的打扮。
不同於以往素雅的仙姿玉色。
而是一襲水紅色的月華錦六福長裙。
腰帶系在腋下，狹長的輕容環繞手臂。美貌端莊，身姿格外的俏麗修長，發髻梳成高髻，額頭上的花鈿秀美精致。
端的是國色天香，光彩照人。
所過之處。
立刻引來無數驚艷的目光。
“都免禮，起來吧！”
看著宸妃擡手免了眾人的禮。
扶著宮女的胳膊。
儀態萬千的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即使是佟佳氏不得不承認，歲月確實偏愛這個女人。
不但給了她超然絕倫的美貌。
而且。
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絲歲月的痕跡。
若說以往的宸妃有一種瑤池仙子般的美貌。
那麽今日這一襲紅裙。
就如同牡丹一般雍容華貴，傾國傾城。
佟佳氏的目光頓了一下。
心裏忍不住有些發澀。
卻依舊保持著貴妃的風度。
微微一笑。
好似老友一般寒暄：
“宸妹妹進宮十年了吧，頭一回穿的這樣艷麗，連本宮都看呆了。”
佟佳氏說的倒是實話。
搖光向來都偏愛淺綠、鵝黃或者淺青色這樣的淡雅顏色。
雖然內務府那邊兒，每年都敬上不少顏色艷麗的料子。
但她幾乎很少選擇。
“貴妃謬讚了。”
搖光勾唇一笑。
同樣保持著自己的風度。
仿佛沒有察覺到佟佳氏用意似的。
平淡的目光，從一身兒留仙裙的百靈身上一掃而過。
語氣不在意的道：
“咱們入座吧，快到時辰了。”
“宸妹妹說的是。”
......
宸妃走來的一瞬間。
百靈便整個人都汗毛直豎，內心緊張至極。
深怕對方會找自己麻煩。
會當眾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可是。
對方只是隨意的掃了自己一眼。
就移開了目光。
甚至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似乎在對方的眼裏。
自己就是一個普通至極的宮女。
甚至。
根本不值得花時間去註意。
這樣的忽視。
不但沒有讓百靈松一口氣。
反而讓向來自傲的她更加的難以接受。
她的心裏。
一直都把宸妃當成假想敵。
甚至還設想過，自己和宸妃模樣相似。
若是對方嫉妒要處置自己的話。
該怎麽應對。
才能保全自己，不被迫害。
然而。
那些設想卻根本沒有發生。
宸妃甚至。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自己。
看著兩人相攜入座的背影。
百靈神色楞了一下。
半晌。
才反應過來。
快走兩步跟了上去。
命婦們的眼睛向來很尖。
早就註意到了。
佟佳氏帶著的這位打扮高調的宮女。
眾人雖然不敢公開議論。
卻也私下裏竊竊私語，用眼神彼此示意。
原本還想著會不會有一場風波。
不過。
看到此刻的情景。
卻都不約而同的捂嘴笑了。
親王福晉這一桌離主桌最近。
自然瞧見了最後百靈楞神的模樣。
西魯克氏撚起一顆松子慢悠悠的剝著。
瞥了一眼百靈的背影。
嗤笑一聲。
意有所指的道：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畢竟在貴妃手底下討生活，小人物麽，做什麽也由不得她自己。”
康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氏拿起青瓷碟子裏的蜜桔。
慢悠悠的剝著。
有些感慨的道：
“不過，宸主子也是個大度的，竟沒有為難她一分。只是過會子皇上就該到了，讓那宮女大喇喇的站在貴妃身邊，恐怕不妥吧？若是……”
博爾濟吉特氏的話雖然沒有說全。
但是在場的都是人精兒，又怎麽會不明白的她話中的未盡之意。
皇上正當盛年。
那百靈又頗為出挑，猛然瞧著和宸妃倒有五六分的相似。
若是真有什麽事兒。
那豈不是當眾打了宸妃的臉。
在場的眾人。
都是過來人。
自然知道博爾濟吉特氏所言，並非無的放矢。
“應該不會吧，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能翻的了什麽天？”
尚佳氏對此有些半信半疑。
她府裏的人口關系簡單，自然沒什麽勾心鬥角。
向來不願意把人想的太壞。
“誰知道呢，也許正因為只是個小小的宮女，才舍得拼一把。”
西魯克氏轉頭瞥了一眼站在佟佳氏身後。
一派清高姿態的百靈。
把剝好的松子放進嘴裏。
慢悠悠的品著。
語帶一絲諷刺的道：
“富貴險中求。”
……
戌時整。
生辰宴的時間到了。
康熙的禦攆準時駕臨了山高水長樓。
“跪！”
伴隨著禮儀太監高亢的聲音。
眾人紛紛從座位上起身跪拜。
“臣妾、奴才、微臣、臣婦、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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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長樓前的巨大漢白玉廣場上。
此刻。
已經是的燈火通明。
各色巨大的琉璃宮燈掛在獸頭飛檐下使得整個廣場照的燈火璀璨。
如同白晝一般。
山高水長樓雖然叫做樓。
其實並不是一座孤立的建築。
而是一片規模宏大的宮殿群。
三面臨湖, 湖水清澈至極。
整個湖有十幾頃。
湖面上種植著大片的粉白色荷花。
伴隨著輕柔的夜風。
淡淡的荷香從湖面吹來。
沁人心脾。
前來賀壽的賓客們，在宮人的帶領下。
按著品級高低井然有序的就座。
跟相熟的人打招呼交流著。
皇太後地位尊貴，自然不會來給晚輩賀壽。
所以。
今天坐在女眷右手第一位的, 是貴妃佟佳氏。
不過此刻。
賓客們的目光。
卻總是不由自主的, 往佟佳氏的身旁的美貌女子望去。
“貴妃旁邊伺候的那丫頭是誰？長得倒是挺標志, 可我怎麽總瞧著怪怪的，明明有些眼生，又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坐在女賓第一桌的康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氏，自然也瞥見了站在佟佳氏旁邊的百靈。
撚起白瓷碟子裏的南瓜子兒磕了一顆。
半晌。
語氣有些疑惑的道。
“你那什麽眼神兒, 連這都看不出來。”
一旁的尚佳氏，顯然也瞧見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百靈。
臉色有些不快的道：
“今天這樣的日子, 帶這麽個像宸妹妹的丫頭過來, 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她和搖光的關系好。
自然看不慣這樣的事兒。
博爾濟吉特氏拿帕子遮了遮嘴。
恍然大悟：
“我說呢，那丫頭果然宸妹妹有五分相似的。尤其是這一身兒廣袖留仙裙穿在身上, 倒是頗有幾分仙氣的模樣兒。”
一旁的西魯克氏輕哼了一聲。
瞟了百靈一眼。
她性子爽直, 向來看不慣這種不守規矩的丫頭。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涼涼的道：
“差著遠呢，畫虎不成反類犬, 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我看未必, 宸妃進宮也十年了吧，貴妃這時機，選的倒是挺巧的。”
博爾濟吉特氏拿帕子擦拉擦手。
放低了聲音道：
“你們瞧那丫頭的神色，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其實要我說啊, 這種女人最難纏了。說不定最後，連貴妃都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呵呵, 佟佳氏這種蠢事兒可不是頭一回幹了。那德貴人, 原本不就是她的宮女麽。”
西魯克氏輕笑一聲。
語氣有些不屑。
她看佟佳氏一直都不順眼。
主要是因為隆科多的緣故。
前年六月。
是西魯克氏大女兒依蘭的十一歲生辰。
西魯克氏頭一天帶著女兒出門，坐馬車去西市逛金器鋪子。
誰知。
馬車剛拐上興安門大街, 就遇上隆科多當街縱馬。
那馬速極快。
讓西魯克氏的馬匹躲閃不及，受驚差點撞到旁邊的樹上。
雖然最後車夫控制好了馬兒，也並沒有人受傷。
但是女兒依蘭膽子小，嚇得回家喝了好幾天的安神藥。
很長時間都不敢再坐馬車了。
這件事情原本隆科多要主動登門賠禮道歉，好好的安撫人家也就罷了。
西魯克氏和裕親王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偏偏隆科多仗著自己是貴妃的哥哥，皇上的舅子。
見沒人受傷。
就直接拱了拱手。
揚長而去。
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這可把西魯克氏氣壞了。
後來兩家鬧到了皇上跟前。
但兩邊兒都是親戚。
一邊是自己的母族，一邊是兄弟。
又各執一詞。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讓康熙也有些頭疼。
不好處置。
偏偏這個時候。
佟佳氏還在袒護隆科多。
以貴妃的身份，給西魯克氏和她女兒賜了一些藥材，想要把事情壓下去。
給西魯克氏氣的不輕。
後來還是搖光直接下了宸妃令旨。
斥責了隆科多，又責令其親自上門賠禮。
這件事兒才算過去了。
不過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
從此。
佟佳氏和搖光的關系變得緊張起來。
以前。
搖光雖然有令旨特權，卻不怎麽使用。
兩人之間，一個是寵妃，一個是貴妃。
一個有寵愛，一個有掌管六宮之權。
互不幹涉。
勉強還算相安無事。
但是。
搖光這次突然使用令旨。
就如同黑貓在耳邊突兀的叫了一聲。
雖然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是。
這叫聲已經讓佟佳氏察覺到了黑貓的存在。
讓她忽然意識到。
原來。
在不知不覺間。
宸妃擁有的力量，已經能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了。
所以。
佟佳氏才會變得警惕起來。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也避免宸妃繼續晉升。
佟佳氏開始全力培養百靈。
試圖讓她在未來取代搖光。
哪怕不能完全取代，也要分走對方的一部分寵愛。
佟佳氏正側身。
低低的和百靈交代著什麽。
就聽到人群中傳來陣陣的騷動，以及低低的抽氣兒聲。
伴隨著禮儀太監高亢的聲音。
“宸妃娘娘駕到！”
一道耀眼的水紅色身影。
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
款款的下了儀轎。
“奴才、微臣、臣婦給宸妃娘娘請安，宸妃娘娘吉祥！”
伴隨著眾人此起彼伏的請安聲。
佟佳氏的和她身後的百靈。
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來人。
今日搖光的打扮。
不同於以往素雅的仙姿玉色。
而是一襲水紅色的月華錦六福長裙。
腰帶系在腋下，狹長的輕容環繞手臂。美貌端莊，身姿格外的俏麗修長，發髻梳成高髻，額頭上的花鈿秀美精致。
端的是國色天香，光彩照人。
所過之處。
立刻引來無數驚艷的目光。
“都免禮，起來吧！”
看著宸妃擡手免了眾人的禮。
扶著宮女的胳膊。
儀態萬千的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即使是佟佳氏不得不承認，歲月確實偏愛這個女人。
不但給了她超然絕倫的美貌。
而且。
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絲歲月的痕跡。
若說以往的宸妃有一種瑤池仙子般的美貌。
那麽今日這一襲紅裙。
就如同牡丹一般雍容華貴，傾國傾城。
佟佳氏的目光頓了一下。
心裏忍不住有些發澀。
卻依舊保持著貴妃的風度。
微微一笑。
好似老友一般寒暄：
“宸妹妹進宮十年了吧，頭一回穿的這樣艷麗，連本宮都看呆了。”
佟佳氏說的倒是實話。
搖光向來都偏愛淺綠、鵝黃或者淺青色這樣的淡雅顏色。
雖然內務府那邊兒，每年都敬上不少顏色艷麗的料子。
但她幾乎很少選擇。
“貴妃謬讚了。”
搖光勾唇一笑。
同樣保持著自己的風度。
仿佛沒有察覺到佟佳氏用意似的。
平淡的目光，從一身兒留仙裙的百靈身上一掃而過。
語氣不在意的道：
“咱們入座吧，快到時辰了。”
“宸妹妹說的是。”
......
宸妃走來的一瞬間。
百靈便整個人都汗毛直豎，內心緊張至極。
深怕對方會找自己麻煩。
會當眾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可是。
對方只是隨意的掃了自己一眼。
就移開了目光。
甚至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似乎在對方的眼裏。
自己就是一個普通至極的宮女。
甚至。
根本不值得花時間去註意。
這樣的忽視。
不但沒有讓百靈松一口氣。
反而讓向來自傲的她更加的難以接受。
她的心裏。
一直都把宸妃當成假想敵。
甚至還設想過，自己和宸妃模樣相似。
若是對方嫉妒要處置自己的話。
該怎麽應對。
才能保全自己，不被迫害。
然而。
那些設想卻根本沒有發生。
宸妃甚至。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自己。
看著兩人相攜入座的背影。
百靈神色楞了一下。
半晌。
才反應過來。
快走兩步跟了上去。
命婦們的眼睛向來很尖。
早就註意到了。
佟佳氏帶著的這位打扮高調的宮女。
眾人雖然不敢公開議論。
卻也私下裏竊竊私語，用眼神彼此示意。
原本還想著會不會有一場風波。
不過。
看到此刻的情景。
卻都不約而同的捂嘴笑了。
親王福晉這一桌離主桌最近。
自然瞧見了最後百靈楞神的模樣。
西魯克氏撚起一顆松子慢悠悠的剝著。
瞥了一眼百靈的背影。
嗤笑一聲。
意有所指的道：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畢竟在貴妃手底下討生活，小人物麽，做什麽也由不得她自己。”
康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氏拿起青瓷碟子裏的蜜桔。
慢悠悠的剝著。
有些感慨的道：
“不過，宸主子也是個大度的，竟沒有為難她一分。只是過會子皇上就該到了，讓那宮女大喇喇的站在貴妃身邊，恐怕不妥吧？若是……”
博爾濟吉特氏的話雖然沒有說全。
但是在場的都是人精兒，又怎麽會不明白的她話中的未盡之意。
皇上正當盛年。
那百靈又頗為出挑，猛然瞧著和宸妃倒有五六分的相似。
若是真有什麽事兒。
那豈不是當眾打了宸妃的臉。
在場的眾人。
都是過來人。
自然知道博爾濟吉特氏所言，並非無的放矢。
“應該不會吧，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能翻的了什麽天？”
尚佳氏對此有些半信半疑。
她府裏的人口關系簡單，自然沒什麽勾心鬥角。
向來不願意把人想的太壞。
“誰知道呢，也許正因為只是個小小的宮女，才舍得拼一把。”
西魯克氏轉頭瞥了一眼站在佟佳氏身後。
一派清高姿態的百靈。
把剝好的松子放進嘴裏。
慢悠悠的品著。
語帶一絲諷刺的道：
“富貴險中求。”
……
戌時整。
生辰宴的時間到了。
康熙的禦攆準時駕臨了山高水長樓。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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