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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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太陽在雲層裏, 躲了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禦街上的石板和樹木，經過了一天的炙烤，已經開始燙手。
今天, 也就是七月十九。
是宸妃娘娘的壽辰。
壽宴將在暢春園的山高水長樓舉行。
山高水長樓早在一個月前, 就開始裝飾了。
宮裏的娘娘們, 宮外的貴婦人們，為了參加這次盛典。都忙著添金制玉，著羅綺，施香粉。
西市街上鋪子裏, 各種各樣名貴的首飾層出不窮。
各大店鋪門前門庭若市，珠寶鋪子爭奇鬥艷。
京城, 顯出了它富麗堂皇的本色。
赫舍裏府卻不同。
他們家女眷, 收到了兩份請柬。老夫人那拉氏自不必說，她作為索額圖的夫人, 先皇後之母。有一品誥命在身, 自然收到了內務府發來的請柬，有資格出席這場盛會。
另一份請柬, 則比較特殊, 是宸妃娘娘親自發出的請柬，是專門給大太太瓜爾佳氏的。
按照禮制。
搖光的大哥，赫舍裏.浚玉只是戶部的從五品的郎中。瓜爾佳氏的誥命也只是宜人，自然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宮廷宴會。
但是, 禮制之下必有變通。
事實上，只要康熙不計較, 也沒有人真的會去追究赫舍裏家違反禮制, 畢竟得罪人的事情沒有多少人願意去做，更何況還是得罪承恩公府這樣的顯貴, 更不必說，今天還是宸妃娘娘的生辰，得罪宸妃，誰知道皇上會不會介意呢！
但禮制這個東西，也並不是毫無意義。
比如，在這次宸妃的壽典上就非常嚴格，不僅要求三品以上官員參加，而且，他們的妻子必須有誥命在身，才能一起出席生辰大宴，否則就是違反禮制，要被禦史追究責任的。
所以，按照這個嚴格的規定，瓜爾佳氏作為從從五品官員之妻，是不能參加的。
但是兩人的姑嫂關系向來親密，搖光自然不會讓她進宮反而受委屈。
所以，親自寫了請柬給她。
搖光在這個嚴厲的規則下，做了一個特例，凡是接到她親自所寫的請柬，則不受誥命品級的限制，可以參加壽宴。
而這樣的請柬。
她只寫了一張。
赫舍裏府，青松院。
瓜爾佳氏正在自己的的寢房裏，對著鏡子試著壽宴要穿的衣裳。
一旁的丫鬟嬤嬤們，一臉喜色的，捧著各色的香粉盒子在一旁候著。
瓜爾佳氏一邊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
一邊有些自言自語似的道：
“哎，這些日子，衣裳也試了七八套了，總感覺哪一套都不錯，又感覺哪一套都差點兒意思。”
“太太您呀這是挑花了眼了，要奴婢說呀，這哪一套都是極好的，就太太身上這銀紅的妝花緞旗裝，穿出去都足夠驚人了。這可是咱們娘娘親賜的，只有宮裏主位娘娘才能用的好東西，旁人就是有再多的銀子，也沒地兒買呢。”
一旁的貼身嬤嬤笑吟吟的道。
“唔，那倒是，這妝花緞子可是宮裏特供的東西。”
瓜爾佳氏有些得意的點了點頭。
畢竟，這確實是極為得臉的事兒。
今年宮裏的妝花緞。
除了親王福晉以外。
大臣夫人裏，也就自己得了賞。
怎麽能讓她不得意。
末了。
瓜爾佳氏又想起什麽似的。
眉頭微蹙。
語氣又有些踟躕的道：
“只是，這麽名貴的料子，穿了去會不會太張揚了？”
“太太說的哪裏話，怎麽會張揚呢。這可是宸妃娘娘賞的料子，太太就是要穿上，才顯得和娘娘貼心啊。不然，豈不是辜負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聽了貼身嬤嬤的話。
瓜爾佳氏忍不住啞然一笑。
眉頭瞬間舒展了：
“嬤嬤說的是，我倒是差點失了計較。那，一會子去園子就穿這一身兒吧！”
主仆幾人正收拾打扮著。
門口傳來丫鬟們一疊聲兒的請安聲：
“奴婢給大少爺請安！”
“大少爺吉祥！”
顯然。
是丈夫浚玉回來了。
瓜爾佳氏放下手裏的衣裳，起身迎了出去。
“怎麽這個時辰回來了，往日午休，不都是在附近的酒樓裏用膳麽？”
瓜爾佳氏語氣有些疑惑的道。
“也沒什麽，今兒個我是騎馬回來的。在家用了膳，再去朝房當值也來得及。”
浚玉坐在椅子上。
接過丫鬟春桃遞來的金銀花涼茶，喝了大半盞。
不在意的道。
“那就讓小廚房給你做，剛好我也沒吃午膳呢。今兒一上午，都忙著挑赴宴的衣裳了。”
瓜爾佳氏招呼著丫鬟們，收起桌子上的各色的衣裳和妝匣子。
笑吟吟的道。
浚玉看著瓜爾佳氏興奮地模樣。
輕輕的放下手裏的白瓷茶盞。
咳嗽了一聲。
神色略有些為難的道：
“其實，我今兒中午回來，是還有一件事兒要跟你商量的。”
浚玉一邊說著。
一邊揮手打發了屋裏伺候的丫鬟。
瞥了一眼丈夫臉色為難的樣子。
瓜爾佳氏的神色頓了一下。
也沒有多說，坐在旁邊的雕花椅子上。
靜等下文。
“二妹妹的壽辰，不是專門給你寫了一張帖子麽。一會子你去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把五弟妹也帶上？”
原本還有些踟躕。
不過。
越說到後面。
浚玉的語速越流利。
神色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字。都是赫舍裏氏的媳婦，庶出的就不必提了，她好歹是五弟的正妻，也是赫舍裏家的臉面呢。若是不去，還不定讓旁人怎麽議論咱們府裏呢。”
浚玉的話。
讓瓜爾佳氏有些不可置信。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話是誰說的，你早就知道我收到了娘娘的帖子，怎麽會忽然今天才說這些話。是不是額娘那邊說了什麽，或者，是老五媳婦？”
“不管是誰說的，總之，你帶老五媳婦一起去就是。”
這些年。
搖光一直沒有召見過章佳氏，京城的夫人們個個都是人精兒，自然心裏有數。
看出搖光不待見這位。
所以，夫人間的聚會，自然也不會去邀請她。
章佳氏的日子，自然不會有太好過。
便想著改變自己的處境。
所以，便求著那拉氏帶自己去暢春園赴宴。
向旁人展示自己和宸妃關系不錯。
那拉氏自知在搖光面前沒那麽大的臉，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兒媳瓜爾佳氏的頭上。
大哥浚玉還是比較孝順的。
對於額娘那拉氏的請求，雖然有些為難。
但想著自家媳婦和搖光的關系不錯，應該問題不大，也就答應了下來。
此刻被瓜爾佳氏問的有些別捏。
直接不耐煩說了一句。
試圖用丈夫的權威，讓瓜爾佳氏妥協。
“不帶，讓她有能耐就自己去！”
瓜爾佳氏自然不傻，丈夫今天的反常要求。
明顯是受了婆婆那拉氏的挑唆。
被章佳氏那個女人當了槍使。
看著向來都明事理的丈夫，忽然說出這麽不著調的話。
讓瓜爾佳氏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
忍不住神深吸了一口氣。
語氣不屑的道：
“她們婆媳以為暢春園是什麽地方，誰想進就能進的？以為如今的二妹妹是誰，她們想見就能見？”
“當初章佳氏和五弟成親後，頭一回進宮就擠兌二妹妹，說些不著調的話。也就是二妹妹性子寬宏涵養好，又顧念著家裏，才沒有處置她。這事兒，就連祖父和阿瑪都知道的，二妹妹也專門寫了信給五弟說過這件事。不然你以為這麽多年，為什麽赫舍裏家的女眷裏，二妹妹就只召我進宮說話兒？”
聽了瓜爾佳氏的話。
浚玉的眼中。
忍不住露出一絲震驚：
“章佳氏竟然這麽不著調？”
他是個男人。
整天在朝堂上忙著，平常很少關註後宅。
而且他又是大伯子，瓜田李下的，跟章佳氏的接觸極少。
自然誰也不會跟他說小嬸子的不是。
所以，竟然不知道章佳氏是這樣的人。
“哼，不然你以為呢？”
說起章佳氏，瓜爾佳氏自然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瞧著這位弟妹木呆呆的，卻不想也頗有些心機。
把婆婆那拉氏哄的團團轉，自己平常管家，婆媳倆就經常跟自己對著幹，嘀咕著說自己的壞話。
不說她沒那個能耐帶老五媳婦進園子。
就算她有這個能耐。
也不會去做。
畢竟，以搖光的權勢。
別說單獨邀請一個品級不夠的命婦，就是邀請十個，也沒人會說什麽。
但是，她偏偏沒有這麽做。
顯然是不待見章佳氏。
自己又怎麽會去多此一舉。
惹得對方心裏不痛快。
……
正式大宴要到黃昏時分才開始，以避開炙烤一般的驕陽。
但暢春園的侍女宮人們，天不亮便起來開始忙碌了，舉行壽宴的各種器具，上好的瓷器，名貴的茶葉，貢酒，還有魚脂蠟燭，綴滿了夜明珠的宮燈等等，都要提前檢查。
當然，若是今日布置那就晚了。
事實上，他們準備的都是備用的，宴會所需的一切器物早就備好了。
無涯館內。
西魯克氏和尚佳氏正陪著搖光一起看禮單。
這樣的壽宴，被邀請的官員自然會準備壽禮。
暢春園守衛森嚴，壽禮當然不是本人親自帶來，而是在西門處，專門有內務府的人登記禮單，歸置壽禮。
然後，分批送到搖光的無涯館給她過目。
“這只藍田玉笛色澤瑩潤，入手冰涼，應當是極品冷玉制的。這麽大塊的極品冷玉，還做成這般精巧的笛子，至少價值百金，這送禮的人，倒是有心了。”
西魯克氏打開了其中的一只檀木匣子。
拿起錦緞上的藍色玉笛，語氣有些讚嘆的道。
從西魯克氏手裏接過玉笛。
仔細打量了一番，確實是極品藍田凍玉。
在這炎炎夏日觸手冰涼，算是一件頗為用心的壽禮了。
“這是誰送的？”
聽了搖光的問話。
一旁的梅嬤嬤趕忙打開長長的禮單。
找出了送禮人的名字：
“回稟主子，這藍田凍玉笛是江寧織造府，以曹寅之母，一品誥命孫氏的名義送的禮。他家的禮單裏，除了這藍田凍玉笛，還有一些古玩字畫的珍品。”
搖光的神色動了動。
自從南巡之後，她和曹寅的夫人李氏一直都有來往。
一方面是對方的刻意示好，另一方面，李氏也確實人品性格不錯，是個值得相交的人。
曹寅這兩年升了官，不過依舊在江南任職。
但是她每年的生辰，曹家從來沒有怠慢過。
即使相隔千裏。
曹家依舊早早的就托人把壽禮送過來。
所以，搖光對曹家的印象一直不錯。
去年曹家的大女兒嫁給平郡納爾蘇，大擺筵席的時候。
搖光本人雖然沒有到場。
但也派了總管太監卓文帶人去送上了新婚賀禮。
讓曹家大大的漲了臉面，榮耀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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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街上的石板和樹木，經過了一天的炙烤，已經開始燙手。
今天, 也就是七月十九。
是宸妃娘娘的壽辰。
壽宴將在暢春園的山高水長樓舉行。
山高水長樓早在一個月前, 就開始裝飾了。
宮裏的娘娘們, 宮外的貴婦人們，為了參加這次盛典。都忙著添金制玉，著羅綺，施香粉。
西市街上鋪子裏, 各種各樣名貴的首飾層出不窮。
各大店鋪門前門庭若市，珠寶鋪子爭奇鬥艷。
京城, 顯出了它富麗堂皇的本色。
赫舍裏府卻不同。
他們家女眷, 收到了兩份請柬。老夫人那拉氏自不必說，她作為索額圖的夫人, 先皇後之母。有一品誥命在身, 自然收到了內務府發來的請柬，有資格出席這場盛會。
另一份請柬, 則比較特殊, 是宸妃娘娘親自發出的請柬，是專門給大太太瓜爾佳氏的。
按照禮制。
搖光的大哥，赫舍裏.浚玉只是戶部的從五品的郎中。瓜爾佳氏的誥命也只是宜人，自然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宮廷宴會。
但是, 禮制之下必有變通。
事實上，只要康熙不計較, 也沒有人真的會去追究赫舍裏家違反禮制, 畢竟得罪人的事情沒有多少人願意去做，更何況還是得罪承恩公府這樣的顯貴, 更不必說，今天還是宸妃娘娘的生辰，得罪宸妃，誰知道皇上會不會介意呢！
但禮制這個東西，也並不是毫無意義。
比如，在這次宸妃的壽典上就非常嚴格，不僅要求三品以上官員參加，而且，他們的妻子必須有誥命在身，才能一起出席生辰大宴，否則就是違反禮制，要被禦史追究責任的。
所以，按照這個嚴格的規定，瓜爾佳氏作為從從五品官員之妻，是不能參加的。
但是兩人的姑嫂關系向來親密，搖光自然不會讓她進宮反而受委屈。
所以，親自寫了請柬給她。
搖光在這個嚴厲的規則下，做了一個特例，凡是接到她親自所寫的請柬，則不受誥命品級的限制，可以參加壽宴。
而這樣的請柬。
她只寫了一張。
赫舍裏府，青松院。
瓜爾佳氏正在自己的的寢房裏，對著鏡子試著壽宴要穿的衣裳。
一旁的丫鬟嬤嬤們，一臉喜色的，捧著各色的香粉盒子在一旁候著。
瓜爾佳氏一邊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
一邊有些自言自語似的道：
“哎，這些日子，衣裳也試了七八套了，總感覺哪一套都不錯，又感覺哪一套都差點兒意思。”
“太太您呀這是挑花了眼了，要奴婢說呀，這哪一套都是極好的，就太太身上這銀紅的妝花緞旗裝，穿出去都足夠驚人了。這可是咱們娘娘親賜的，只有宮裏主位娘娘才能用的好東西，旁人就是有再多的銀子，也沒地兒買呢。”
一旁的貼身嬤嬤笑吟吟的道。
“唔，那倒是，這妝花緞子可是宮裏特供的東西。”
瓜爾佳氏有些得意的點了點頭。
畢竟，這確實是極為得臉的事兒。
今年宮裏的妝花緞。
除了親王福晉以外。
大臣夫人裏，也就自己得了賞。
怎麽能讓她不得意。
末了。
瓜爾佳氏又想起什麽似的。
眉頭微蹙。
語氣又有些踟躕的道：
“只是，這麽名貴的料子，穿了去會不會太張揚了？”
“太太說的哪裏話，怎麽會張揚呢。這可是宸妃娘娘賞的料子，太太就是要穿上，才顯得和娘娘貼心啊。不然，豈不是辜負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聽了貼身嬤嬤的話。
瓜爾佳氏忍不住啞然一笑。
眉頭瞬間舒展了：
“嬤嬤說的是，我倒是差點失了計較。那，一會子去園子就穿這一身兒吧！”
主仆幾人正收拾打扮著。
門口傳來丫鬟們一疊聲兒的請安聲：
“奴婢給大少爺請安！”
“大少爺吉祥！”
顯然。
是丈夫浚玉回來了。
瓜爾佳氏放下手裏的衣裳，起身迎了出去。
“怎麽這個時辰回來了，往日午休，不都是在附近的酒樓裏用膳麽？”
瓜爾佳氏語氣有些疑惑的道。
“也沒什麽，今兒個我是騎馬回來的。在家用了膳，再去朝房當值也來得及。”
浚玉坐在椅子上。
接過丫鬟春桃遞來的金銀花涼茶，喝了大半盞。
不在意的道。
“那就讓小廚房給你做，剛好我也沒吃午膳呢。今兒一上午，都忙著挑赴宴的衣裳了。”
瓜爾佳氏招呼著丫鬟們，收起桌子上的各色的衣裳和妝匣子。
笑吟吟的道。
浚玉看著瓜爾佳氏興奮地模樣。
輕輕的放下手裏的白瓷茶盞。
咳嗽了一聲。
神色略有些為難的道：
“其實，我今兒中午回來，是還有一件事兒要跟你商量的。”
浚玉一邊說著。
一邊揮手打發了屋裏伺候的丫鬟。
瞥了一眼丈夫臉色為難的樣子。
瓜爾佳氏的神色頓了一下。
也沒有多說，坐在旁邊的雕花椅子上。
靜等下文。
“二妹妹的壽辰，不是專門給你寫了一張帖子麽。一會子你去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把五弟妹也帶上？”
原本還有些踟躕。
不過。
越說到後面。
浚玉的語速越流利。
神色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字。都是赫舍裏氏的媳婦，庶出的就不必提了，她好歹是五弟的正妻，也是赫舍裏家的臉面呢。若是不去，還不定讓旁人怎麽議論咱們府裏呢。”
浚玉的話。
讓瓜爾佳氏有些不可置信。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話是誰說的，你早就知道我收到了娘娘的帖子，怎麽會忽然今天才說這些話。是不是額娘那邊說了什麽，或者，是老五媳婦？”
“不管是誰說的，總之，你帶老五媳婦一起去就是。”
這些年。
搖光一直沒有召見過章佳氏，京城的夫人們個個都是人精兒，自然心裏有數。
看出搖光不待見這位。
所以，夫人間的聚會，自然也不會去邀請她。
章佳氏的日子，自然不會有太好過。
便想著改變自己的處境。
所以，便求著那拉氏帶自己去暢春園赴宴。
向旁人展示自己和宸妃關系不錯。
那拉氏自知在搖光面前沒那麽大的臉，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兒媳瓜爾佳氏的頭上。
大哥浚玉還是比較孝順的。
對於額娘那拉氏的請求，雖然有些為難。
但想著自家媳婦和搖光的關系不錯，應該問題不大，也就答應了下來。
此刻被瓜爾佳氏問的有些別捏。
直接不耐煩說了一句。
試圖用丈夫的權威，讓瓜爾佳氏妥協。
“不帶，讓她有能耐就自己去！”
瓜爾佳氏自然不傻，丈夫今天的反常要求。
明顯是受了婆婆那拉氏的挑唆。
被章佳氏那個女人當了槍使。
看著向來都明事理的丈夫，忽然說出這麽不著調的話。
讓瓜爾佳氏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
忍不住神深吸了一口氣。
語氣不屑的道：
“她們婆媳以為暢春園是什麽地方，誰想進就能進的？以為如今的二妹妹是誰，她們想見就能見？”
“當初章佳氏和五弟成親後，頭一回進宮就擠兌二妹妹，說些不著調的話。也就是二妹妹性子寬宏涵養好，又顧念著家裏，才沒有處置她。這事兒，就連祖父和阿瑪都知道的，二妹妹也專門寫了信給五弟說過這件事。不然你以為這麽多年，為什麽赫舍裏家的女眷裏，二妹妹就只召我進宮說話兒？”
聽了瓜爾佳氏的話。
浚玉的眼中。
忍不住露出一絲震驚：
“章佳氏竟然這麽不著調？”
他是個男人。
整天在朝堂上忙著，平常很少關註後宅。
而且他又是大伯子，瓜田李下的，跟章佳氏的接觸極少。
自然誰也不會跟他說小嬸子的不是。
所以，竟然不知道章佳氏是這樣的人。
“哼，不然你以為呢？”
說起章佳氏，瓜爾佳氏自然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瞧著這位弟妹木呆呆的，卻不想也頗有些心機。
把婆婆那拉氏哄的團團轉，自己平常管家，婆媳倆就經常跟自己對著幹，嘀咕著說自己的壞話。
不說她沒那個能耐帶老五媳婦進園子。
就算她有這個能耐。
也不會去做。
畢竟，以搖光的權勢。
別說單獨邀請一個品級不夠的命婦，就是邀請十個，也沒人會說什麽。
但是，她偏偏沒有這麽做。
顯然是不待見章佳氏。
自己又怎麽會去多此一舉。
惹得對方心裏不痛快。
……
正式大宴要到黃昏時分才開始，以避開炙烤一般的驕陽。
但暢春園的侍女宮人們，天不亮便起來開始忙碌了，舉行壽宴的各種器具，上好的瓷器，名貴的茶葉，貢酒，還有魚脂蠟燭，綴滿了夜明珠的宮燈等等，都要提前檢查。
當然，若是今日布置那就晚了。
事實上，他們準備的都是備用的，宴會所需的一切器物早就備好了。
無涯館內。
西魯克氏和尚佳氏正陪著搖光一起看禮單。
這樣的壽宴，被邀請的官員自然會準備壽禮。
暢春園守衛森嚴，壽禮當然不是本人親自帶來，而是在西門處，專門有內務府的人登記禮單，歸置壽禮。
然後，分批送到搖光的無涯館給她過目。
“這只藍田玉笛色澤瑩潤，入手冰涼，應當是極品冷玉制的。這麽大塊的極品冷玉，還做成這般精巧的笛子，至少價值百金，這送禮的人，倒是有心了。”
西魯克氏打開了其中的一只檀木匣子。
拿起錦緞上的藍色玉笛，語氣有些讚嘆的道。
從西魯克氏手裏接過玉笛。
仔細打量了一番，確實是極品藍田凍玉。
在這炎炎夏日觸手冰涼，算是一件頗為用心的壽禮了。
“這是誰送的？”
聽了搖光的問話。
一旁的梅嬤嬤趕忙打開長長的禮單。
找出了送禮人的名字：
“回稟主子，這藍田凍玉笛是江寧織造府，以曹寅之母，一品誥命孫氏的名義送的禮。他家的禮單裏，除了這藍田凍玉笛，還有一些古玩字畫的珍品。”
搖光的神色動了動。
自從南巡之後，她和曹寅的夫人李氏一直都有來往。
一方面是對方的刻意示好，另一方面，李氏也確實人品性格不錯，是個值得相交的人。
曹寅這兩年升了官，不過依舊在江南任職。
但是她每年的生辰，曹家從來沒有怠慢過。
即使相隔千裏。
曹家依舊早早的就托人把壽禮送過來。
所以，搖光對曹家的印象一直不錯。
去年曹家的大女兒嫁給平郡納爾蘇，大擺筵席的時候。
搖光本人雖然沒有到場。
但也派了總管太監卓文帶人去送上了新婚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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